随着他话音落下,东、西、南三个方向,那三道一品武道真意轰然暴涨,与宗御的威压彼此呼应,从四面合围,朝着宫门方向悍然压下!
南清月娇躯微震,脚下地砖裂痕再扩三尺!
以一敌四,其中更有宗御这等超一品存在——纵使她也是一位超一品,此刻也感压力如山,体内真元剧烈翻腾,几乎要喷血而出!
而就在此时——
又一道玄色身影,自人群中缓步走出。
正是司马极。
他面无表情,朝宗御抱拳一礼:“宗大总管。”
他随即转过头,目光如刀,刺向李明阳:
“李明阳,你受天子之命,负责雷狱战王的真灵传承,却心怀叵测,暗中勾结外邪,有负皇上圣恩。”
他一字一顿:
“本官奉旨——将你拿下!”
话音落下,司马极身后四名锦衣卫缇骑悍然上前,手中镇魔锁链哗啦作响,直朝李明阳捆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锦衣卫竟会在此刻发难,直接对东厂镇抚使动手!
李明阳却洒然一笑,背负双手,一动不动。
就在那四条镇魔锁链即将触及他身躯的刹那——
“咚——!!!”
一股比宗御降临更加恐怖、更加浩瀚、似源自九霄之上、凌驾众生的神灵威压,轰然降临此地!
“咔嚓——!!!”
雷狱王府外围,那九层护山法阵中的最外三层,在这股威压冲击下,竟如琉璃般寸寸崩碎!无数符文湮灭,雷光炸散!
整座神山剧烈震颤,山石滚落,宫墙摇晃!
宫门外所有臣子——包括傅梦、章云等二三品高手——在这一刻齐齐喷血,身形踉跄跪倒!
就连南清月、宗御,以及那三位一品御器师,也面色煞白,周身罡气自主激发护体,才勉强站稳!
这是神灵之威!
是凌驾于凡俗之上、执掌天地规则的至高存在,降下的意志投影!
而就在这股神灵威压降临的同一时间——
南清月面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寝殿!
她清晰感觉到,寝殿深处,那股在寒玄玉心镇压下勉强平衡的寂灭雷霆真意,在这股外来神灵威压的刺激下,骤然暴走!
“轰隆——!!!”
寝殿上空,那暗紫色雷海疯狂咆哮,亿万电蛇窜动如龙,竟在瞬息间冲破所有束缚,化作一道直径过百丈、接天连地的雷霆光柱,将整座寝殿彻底吞没!
光柱之中,一股浩瀚、暴烈、充满毁灭意志的恐怖气息,缓缓苏醒。
南清月心中一片冰凉。
战王殿下——还是被惊动了。
她,苏醒了。
第522章 上神之意(二更)
寝殿深处,万载寒玄玉心内。
戚素问的意识,似沉溺在无尽冰海之底,被永恒的严寒与黑暗包裹。
痛——极致的痛!
那不是寻常的刀剑创伤、雷霆灼烧之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衰竭与崩坏。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消散。
那具曾经霸绝天下、硬撼皇权与神恩的九霄雷神体,此刻千疮百孔,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仅靠寒玄玉心那一点先天冰魄太阴之气勉强粘合、维系。
寂灭雷霆的真意在体内左冲右突,每一次窜动,都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那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亦是催命符咒。
戚素问意识昏沉如坠迷雾,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在识海中翻涌——神药山巅与沈傲最后一次见面、紫宸殿前屠千秋惊骇的脸、天德皇帝含怒拍出的帝龙掌劲、萧烈那阴柔却致命的一指——
还有,最后南清月那双满含忧虑与决绝的眸子。
“王上勿需忧心,臣一定能助王上化解此劫——”
声音渺远,却如针刺。
化解此劫?
戚素问扯了扯嘴角,意识深处泛起一丝自嘲的涟漪。
何其艰难?
就在她的意识将要再次沉入无边黑暗与痛苦的深渊时——
她感应到一股浩瀚、威严、凌驾于凡俗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蓦然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
那威压直接作用于规则、作用于神魂、作用于一切生灵对‘天’与‘神’的本能敬畏!
它冰冷、高远、无情,带着审判与掌控的意味,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此刻向某个至高的存在俯首称臣!
“先天震神?!”
戚素问昏沉的意识骤然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
她对这股气息并不陌生——那是执掌震荡权柄、号称震荡之源、万音之宗的先天神灵!是先天战神的左膀右臂。
这位神灵,竟已侵入了她的雷狱天宫?侵入了她最后的栖身之所?
惊怒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她身上的昏沉与痛苦。
戚素问猛地试图提聚力量,调动那深植于血脉神魂深处的寂灭雷霆真意!
然而——
“呃啊——!”
更剧烈的刺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经脉似被亿万钢针贯穿、灼烧;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咯吱声响;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扭曲;连识海中的元神都因这强行催动而剧烈震荡,道道细微的裂痕蔓延开来!
她根本无法控制力量!
那狂暴的寂灭雷霆似脱缰的太古凶兽,在她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中横冲直撞。
戚素问非但无法如臂使指地调动,反而加剧了自身的伤势与痛苦!
寒玄玉心传来的冰魄太阴之气,在这内外交攻之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裂响,似乎也到了极限。
“该死——”戚素问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暴怒。
虎落平阳!龙游浅水!
她戚素问纵横天下二百年,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连凝聚一丝反击之力都做不到,只能在这玉心封印中,感受着外界神灵的威压,感受着自身生命的飞速流逝!
不甘!暴戾!杀意!
种种情绪如同毒焰,灼烧着她的神魂。
但她终究是曾登临绝顶的超品王者,心志坚如万古雷晶。
戚素问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将残存的神念化作一丝丝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艰难地从寒玄玉心的封印缝隙中探出,小心翼翼地蔓延开来,感知着寝殿之外的一切。
寝殿之外,宫门前的广场。
当那股源自先天震神的浩瀚神威轰然降临、碾碎三重护山大阵的刹那——
“噗通!噗通!噗通!”
跪伏于地的群臣,除了寥寥几位二品巅峰还能勉强支撑,其余人等尽皆面色煞白,口喷鲜血,像是被无形山岳压垮的稻草,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欠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光线扭曲,空间凝滞,连狂暴的雷霆都在此刻变得驯服,亿万电蛇窜动的轨迹都显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像是在向那至高的存在表示臣服。
南清月娇躯剧震,脚下雷纹石地砖的裂痕瞬间蔓延出十丈有余!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猩红。
以一己之力独抗四位一品武道真意的联手施压,本就已到极限,此刻再加上这源自先天神灵的煌煌天威,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几乎要将她的脊梁压断!
那杆悬浮于宫门前的寂灭雷矛,光华急剧明灭,矛身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东、西、南三个方向,那三位一品御器师的武道真意,在这神灵威压下也明显滞涩、黯淡,但他们眼中却没有惊惧,反而透出一丝敬畏与恭顺。
傅梦身后的毕方真神虚影火焰摇曳,她单膝跪地,以长戟拄地,英武的脸庞上血色尽褪,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宗御负手立于虚空,暗金蟒袍在神威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依旧平静,周身自然流淌的御天真意与神灵威压隐隐抗衡,虽处下风,却并未被彻底压制。
只是他看向九天之上的目光,深邃难明。
而锦衣卫都镇抚使司马极——
“咳——!”
他首当其冲!
那神灵威压似乎格外关照他,就像亿万钧重的水银,无孔不入地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骨髓、乃至神魂!
他玄色飞鱼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膝一软,竟要朝着地面跪倒下去!
“吼——!!!”
就在司马极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他背后一柄以玄金为鞘、雕刻九龙盘绕纹路的古朴长剑,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
“锵——!”
长剑自行出鞘三寸!
无法形容的煌煌金光自剑鞘缝隙中喷薄而出,冲天而起!
那金光化作罡气,瞬间凝练到了极致,蕴含着统御八荒六合、主宰万民气运的——皇脉帝气!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盘旋升腾,鳞甲峥嵘,龙目如日,散发着凌驾于凡俗之上,与神灵分庭抗礼的浩荡天威!
“皇脉帝气?!”有人失声惊呼。
“那是——天子剑!天子剑‘元龙’!”一位年迈的战王府老臣瞪大双眼,颤声道出了这柄大虞开国太祖配兵、象征着无上皇权与天子亲临的神剑名号!
金光与神威悍然对撞!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雷都要震撼人心!
整片广场的空间似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地面剧烈震颤,更多宫墙簌簌落下粉尘!
那源自先天震神的神灵威压,竟被这煌煌皇脉帝气硬生生顶住、逼退了三尺!
司马极借着这喘息之机,猛地挺直了几乎弯折的脊梁,单膝重重砸地,以手撑剑,死死抵住那无边重压。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血丝渗出,但那双狭长如刀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李明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猩红袍服在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向艰难支撑的司马极,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伤心:“司马大人,您这是何苦来哉?下官与屠公公,对陛下向来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无凭无据,便要给下官安上这般骇人听闻的罪名,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让亲者痛,仇者快?”
司马极缓缓抬头,冰冷的视线像是刀锋,刺向李明阳。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含着铁血与杀意:“忠心耿耿?延误两淮军情、隐匿狼牙隘通敌线索、私交郡王、擅查边镇旧账——李明阳,这就是你与屠千秋的忠心?”
他每说一桩,语气便寒一分:“汝等竟还敢引来先天震神,威压王府,干涉战王真灵传承——你们好大的胆子!真当朝廷法度是摆设?真当陛下,看不穿你们的把戏?!”
“勾结妖邪?”李明阳摇了摇头,脸上的委屈化为一声嗤笑。
他抬头看向九天之上那无形却浩瀚的神威源头,语气高昂与虔诚:“司马大人,您看清楚了!这里哪有什么妖邪?唯有朝廷正统祭祀、受万民香火供奉的先天震神殿下!”
他几乎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对神明的尊崇与敬畏:“震神殿下执掌万音,号令天威,至高至贵,乃天地间至为正统之神明!祂的意志,便是天意所归!祂的垂顾,便是无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