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丹田深处,六轮如赤金琉璃的大日虚影,此刻轰然膨胀、交融、重组!
炽热、刚正、煌煌如天的纯阳意韵如火山爆发般喷涌!
“轰——!!!”
沈天身躯微震,玄色袍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身后虚空,六轮直径过丈、凝练如赤金神阳的法相齐齐显现,呈环状缓缓旋转,散发出焚天煮海、光照八荒的恐怖威压!
每一轮神阳之中,都隐约可见一尊身穿帝袍、执掌大日权柄的巍峨虚影,虽然模糊,却已初具轮廓,威严神圣,令人不敢直视。
六阳真神,显化!
就在这六阳真神显化的刹那,沈天袖中悄然滑出六块拳头大小、光华内蕴的奇异晶体。
这六块晶体,正是步天佑所赐的造化源核。
此物原是一整块,约有成人拳头大小,步天佑极为贴心,早已预先将其均匀切割成了九份,以便沈天随需取用,足见其考量之周全。
若论其珍稀与神异,这造化源核,甚至比一年前沈八达交由墨剑尘用于炼造‘十日天瞳’的那块太阳源核,还要更胜数筹!
太阳源核,乃是上古真实太阳崩碎后遗落的碎片,历经无量光阴沉淀,内蕴最为纯粹霸道的太阳本源之力,光华灼灼,炽烈无匹,已是世间难求的铸器圣品。
而造化源核,其来历更为玄奇,可追溯到世界开辟之初!
它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之时,由那最原始、最本源的混沌母气中凝结而出的先天奇珍!
其色泽混沌,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可能性的底色,没有固定的属性,却能随心塑造成任何物质;也没有固定的形态,却能演化支撑任何法则的框架。
堪称世界起源之基石,是真正意义上的造化之胚,其珍贵与强大,足以令神品高人也为之动容。
沈天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这六块蕴含着‘造化’本源的晶体便化作六道混沌流光,分别投入身后那六轮刚刚显化、煌煌如日的赤金神阳之中!
“嗤——!!!”
源核入阳,并非简单的融合,而是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创造’与‘孕育’!
那混沌光华在炽烈的太阳真火中非但没有被消融,反而如鱼得水般舒展开来,与最精纯的纯阳本源彼此交织、共鸣。
六轮神阳的光华不再仅仅是灼热与明亮,更增添了一份厚重如大地、灵动如生机、玄妙如星河的混沌意韵,仿佛在太阳的毁灭与创造之力中,注入了开天辟地、化生万物之力。
沈天双手结印,口中低吟古老道诀,以神念为引,以这造化与太阳交融的磅礴能量为基,开始在最核心处凝聚‘道种’。
所谓‘道种’,乃是御器师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寻常人只知御器师需炼化本命法器,融入八大部件,却不知这九件法器若要真正合一,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威能,必须有一个‘核心枢纽’来统御调和。
这核心枢纽,便是‘道种’。
它既是御器师精神力量与武道意志突破到超品的关键桥梁,更是将本命法器与其它八个法器部件凝练一体的‘第九部件’,甚至可以说——道种本身,就是一件最特殊、最核心的本命法器!
道种乃是以御器师自身对‘道’的理解为根基,以精纯能量为土壤,以武道真意为阳光雨露,在丹田深处孕育出的‘道’之雏形。
一旦凝成,便能让御器师的精神进一步契合、插入天地起源的深层脉络,在浩瀚天道中打下自己的印记,从此举手投足,皆可引动部分天地之力,威能倍增。
这本是二品御器师才有资格触碰、有能力完成的修行关隘。
可沈天,却在刚刚突破至四品、凝聚六阳真神的此刻,便已强行凝练道种!
“凝!”
沈天舌绽春雷,声如洪钟大吕,在圣殿内回荡!
“轰轰轰轰轰轰——!!!”
六轮神阳齐齐剧震!
内部那隐约的禽鸣之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嘹亮!
终于——
“唳——!!!”
六声清冽激昂、像是自太古洪荒穿越而来的禽鸣,自六轮神阳的核心处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那混沌与赤金交融的光团之中,各自浮现出一只神骏非凡的三足神禽虚影——其形似鸦而尊贵无比,通体流转着赤金与混沌交织的神光,羽毛似由法则符文编织,双目如熔铸的星辰,顾盼间自有统御光热、执掌造化的威严。
它们在三足所踏的日轮虚影中缓缓盘旋,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点点蕴含生灭道韵的神火,使得整轮神阳仿佛有了真正的‘灵魂’与“生命”。
上古神话中,栖息于太阳深处、司掌光明与创造的神禽——金乌,于此显化!
不,这并非单纯的金乌。因造化源核的融入,这六只“金乌”的虚影,比神话记载中的更多了一份混沌初开、演化万物的本源气息,可称之为‘造化金乌’!
这一刹那,沈天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似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看’到了天地间流转的无数能量脉络。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仿佛自己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举手投足便可引动风云,呼吸吐纳皆能呼应星辰。
他藏于混元珠的碎裂元神正在快速恢复,一瞬间就突破到万数。
而大日天瞳深处,有六枚鸽蛋大小、形如微缩太阳、表面天然生有金乌纹路的实质道种,正静静悬浮于六轮神阳内,与之呼应。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沈天周身气血似熔岩奔涌,真元流转再无半点滞涩。
就在沈天沉浸于这突破后的玄妙境界时,他忽然心有所感,侧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台上,代任山长兰石先生正睁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他这位素来温文儒雅的师兄,此刻嘴巴张开,眼里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沈天见状,不由莞尔。
他知道是自己突破时的一番动静,还有凝聚金乌道种引发的天地共鸣,被近在咫尺的兰石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天虽以‘遮天蔽地’神通遮蔽了绝大部分异象,但兰石的不到何等高明?仍感应到一丝气息泄露。
他朝着兰石先生眨了眨眼,随即收敛心神,继续借助源源不断的太初元炁,夯实这次突破的根基,并冲击下一重关隘。
他开始以神通《三头六臂》中记载的秘法要诀,用海量太初元炁为燃料,开始淬炼肉身、拓展经脉、凝聚罡气节点。
“嗤嗤嗤——!”
沈天体内传来细密如蚕食桑叶的声响。
原本就已强韧无比的筋骨血肉,在元炁冲刷下进一步蜕变。
背后肩胛骨两侧,各有两个微小的罡气漩涡缓缓成型,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
而脖颈之上,两侧亦有点点金芒汇聚,仿佛要生出新的头颅。
“轰!”
不知过了多久,沈天身躯猛地一震!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枷锁被强行挣断!
他背后在原本的两条罡力手臂外,赫然又生成了两条罡力凝聚的手臂!
臂膀中血肉充盈,筋骨分明,皮肤表面流转着赤金色的纯阳光泽,与原本的双臂一般无二,五指开合间,罡气吞吐如龙!
与此同时,他脖颈两侧,各有一团金光凝聚,渐渐显化出两个头颅轮廓——其五官与沈天本尊一般无二。
三头六臂第一重,成!
此刻的沈天,端坐于蒲团之上,却仿佛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斗战之神。
三颗头颅分别看向前方、左侧、右侧,六只眼睛中金焰流转,洞察八方;六条手臂或结印、或虚握、或按膝,姿态各异,却皆蕴含着磅礴力量,似随时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伟力。
这还没完。
沈天心念再动,开始冲击《太上金身》的更高境界。
这门炼体神通每突破一重,肉身强度便会有质的飞跃。
他周身肌肤泛起琉璃般的赤金色光泽,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符文在皮肤下游走,构成一幅玄奥的先天混元阵图。
血肉筋骨发出低沉如洪钟的共鸣,每一次心跳,都似有万吨巨锤在锻打神铁,将杂质尽数排出,留下最精纯、最坚韧的先天混元一气。
沈天将太上金身的第五重修至圆满,毫不停歇,继续冲击第六重。
海量元炁似天河倒灌,疯狂冲刷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每一处窍穴。
“轰隆——!!!”
沈天体内似有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炸开!
这一刹那,沈天周身赤金光华内敛,肌肤恢复成寻常的小麦色泽,看似朴实无华,可若以神念仔细探查,便会发现——他每一寸皮肤下,都仿佛有数千微缩的星辰在缓缓旋转,构成一座生生不息的周斗阵列!
肌肉纹理如龙蛇蜿蜒,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晶莹如琉璃神玉,坚不可摧;血液流淌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
太上金身第六重,圆满!
此时沈天眉梢一扬,显露出一分喜色。
单凭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甚至足以硬撼三品御器师的全力三击而毫发无伤!
若能融合那‘十日天瞳’,预计他只以纯阳功体的战力,就可比肩昔日初入二品阶位的丹邪沈傲。
而就在沈天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准备继续巩固境界时——
他眉心忽然一跳!
三颗头颅同时抬起,六只眼睛齐齐望向西北方向。
那是泰天府的方向。
他感应到,隐天子一党——动手了!
沈天眼神骤然转冷,周身澎湃的赤金光焰缓缓内敛,三头六臂之姿徐徐消散,重归寻常模样。
只是他那双眼眸深处,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天元圣殿内,太初元炁依旧如瀑布垂落。
殿中众人依旧沉浸于修行,无人察觉方才发生在沈天身上的惊天变化。
唯有高台上的兰石先生,一直在分神观察感应。
第495章 太子之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黑风堡。
战场中央尸骸遍地,断戈折戟混杂着焦土与凝固的血浆,在昏沉天光下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破损的盾牌半埋在土里,几面残破军旗斜插于地,旗面被魔火燎出焦黑的窟窿,在带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曳动。
堡墙内外,临时加固的工事已有多处坍塌。
箭楼歪斜欲倒,木梁断裂,外覆的铁皮卷曲翻开,露出里面焦黑的骨架。
黑风岭险峻的地形本是天然屏障,官道在此收束如咽喉,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凿,易守难攻。
然而此刻,这道咽喉正被一股恐怖的黑色洪流狠狠扼住——
七十余万魔军,列阵于堡前三里外的平野。
这都非是寻常神狱妖魔。
它们来自炼狱第五层,是历经无数厮杀淘汰而出的精锐。
所有魔卒身披统一制式的暗沉鳞甲,甲片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纹,手中兵刃虽形制不一,却皆萦绕着凝实的杀戮煞气。
军阵严整如一块块移动的钢铁丘陵,行进间几乎听不到杂乱的嘶吼,唯有甲胄摩擦的金属低鸣与沉重步伐汇成的闷雷,碾过大地。
魔气凝成的乌云低低压在军阵上空,云中不时探出血色电蛇,每一次闪烁都将天地映得一片惨红。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血腥与硫磺味,更添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威压,像是有无形巨物蛰伏于军阵深处,随时会苏醒、吞噬一切。
更让堡墙上众将士心头发寒的是——魔军侧翼,竟有大量人族军队!
其中约莫八万之众,衣甲制式依稀可辨,正是隐天子麾下禁卫军的一部分。
另有十余万装束杂乱的私兵,旗号纷杂,显然出自不同世家。
这些人族军队与魔卒并肩而立,阵型甚至更加齐整,弓弩、砲车、攻城器械一应俱全,森然肃杀之气竟不逊魔军多少。
堡墙内部夹道,章撼海手按垛口,眯着眼望着远处的人魔联军,唇含讥诮:“好一个‘隐天子’!为争大位,不惜率兽食人,祸乱山河,置天下苍生于兵燹,视万千将士如草芥——呵,这等人也配御极天下?他与魔何异?”
此时他身后一名满脸血污、甲胄破损的万户上前半步,声音沙哑:“将军,伤亡太重了。今晨第一波攻势,魔军投入的不过是前锋试探,我部损伤已逾七千——我们拢共就五个万户,再这般硬扛下去,最多再撑两轮,战线必溃。”
他说话时,忍不住抬眼瞥向高空。
三万丈天穹之上,云气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