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404章

  此时章撼海的气色却已好了许多,虽眉眼间仍残留着一丝沧桑,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沉凝,脊背挺直如枪。

  他闻言摆了摆手,声音浑厚:“县子无需挂怀,事后我听说了当时情况——那幽璃夫人狡诈阴毒,更借虚世主神力遁入独立虚空,便是末将当时在场,怕也插不上手。县子能在绝境之际,反杀此獠,已是难得。此女有礼郡王为后盾,行踪诡秘,本就极难杀死,县子能为小儿报仇雪恨,末将感激不尽。”

  沈天仔细看了一眼章撼海的气色,心中微动。

  据说章撼海数月前续弦娶了新妇,上个月儿子满月时,沈天还让沈堡备了一份厚礼送过去。如今看来,这位将军已渐渐从丧子之痛中走出,重新振作。

  “岂敢,”沈天摇头:“该说感激的是我,此番若非章将军因我一言,便调集五个万户所的大军前来,我要动这司马山庄,怕是还要多费周折。”

  章撼海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县子这话就见外了!谁不知县子与皇长子殿下等同一体?你的事,便是殿下的事!我章撼海一介寒门武夫,若非得殿下青睐,岂能升任这三品副将?如今县子有事,末将岂能不全力相帮?”

  章撼海说到此处,沈天又眼神异样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青州军中颇有威望的悍将,竟会投靠皇长子姬紫阳。

  章撼海察觉到沈天的眼神,洒然一笑,毫无避讳:“县子,似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在朝中无根无基,抓到机会就要往上爬,哪有什么可挑可选的?我之前担任游击将军,在青州卫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眼看仕途到头,是皇长子殿下欣赏我,愿意给我机会——那我这条命,自然便是殿下的。”

  沈天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自军阵后方疾驰而来,马上二人正是接到沈天传信的王奎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钦命督理青州军务的崔天常。

  崔天常翻身下马,眉头紧凝,快步走到沈天马前,沉声道:“沈县子!你今日先对北青书院动手,将宇文汲三人下狱;如今又私自调动青州卫数万大军,围困司马山庄——究竟意欲何为?可知私自调兵乃是重罪!”

  这位御史语气严厉,眼中却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不解。

  沈天微微一笑,拱手道:“崔御史稍安勿躁,且稍候片刻。”

  话音刚落,又有一骑自广固城方向疾驰而至,正是齐岳。

  他飞身下马,将一只紫檀木匣双手呈给沈天:“镇抚大人,北青书院宇文汲、孟琮、徐天纪三人已招供,这是他们提交的证物抄录,内详司马家勾结三人,贪墨军资、操控弟子选拔、侵吞朝廷拨款等十三项大罪。”

  沈天接过木匣,转手递给崔天常:“崔御史请看,司马家罪证确凿,已非寻常贪贿,而是动摇国本、危害地方之重罪,今日沈某以靖魔府副镇抚使之职,请调青州卫官兵协查缉拿,合情合理。”

  崔天常接过木匣,快速翻阅其中卷宗。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面色也越发凝重。

  卷宗内条分缕析,证据链完整——从司马家与北青书院三人银钱往来的密账,到通过三人之手安插族中子弟进入北天内门的记录,再到司马家利用这些关系在地方衙门贪墨军饷、倒卖官粮的具体罪证——

  这是世家常有之事,但今日沈天翻出来了,就是罪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崔天常合上卷宗,沉默良久。

  沈天此时又道:“崔御史,司马家罪孽深重,按律当抄家问罪。沈某提议——查抄司马家,一应浮财,可充作青州军资,所有军械,也可归青州卫军;其名下田产,也可由文安公府按市价收购,所得银两亦用于整饬武备。”

  他顿了顿,看向崔天常:“沈某只取其中两条灵脉——一条七品阳灵脉,一条七品火灵脉,用于滋养我沈堡灵植;若崔御史不允,那我只好从西拱卫司请令了。”

  崔天常脸色一黑。

  他如何听不出沈天话中之意?今日沈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司马家拿下,且已做好了两手准备——若他这钦差配合,便按正规流程走;若不配合,沈天便会动用西拱卫司的关系,强行查办。

  而以沈八达如今在朝中的权势,加上沈天手中这些铁证,真要硬来,他崔天常根本拦不住。

  再看王奎,此人面上含笑,对沈天毫无指斥之语,显然是与沈天立场趋同。

  更关键的是,沈天那句‘浮财充作青州军资’,实实在在打动了他。

  临仙战事日益激烈,朝廷虽在拨款,但青州本地编练新军、整饬防务所需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布政使司与他的钦差行辕早已捉襟见肘。

  司马家累世豪富,家中浮财何止千万?若能充作军资,确能解燃眉之急。

  崔天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深深看了沈天一眼,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官以钦差行辕之名,补调兵手续与抄拿公文。但沈县子需保证——一应查抄,皆需有账可查,透明公开,不得私吞。”

  “御史放心。”沈天含笑拱手。

  崔天常不再多言,他与王奎一起,转身走向临时设下的行辕桌案,提笔疾书。

  片刻后,调兵文书与抄家令俱已用印完备。

  章撼海接过文书,大步走到军阵最前,运足真元,声如雷霆:

  “司马家听令!奉钦差行辕令、锦衣卫北镇抚司与靖魔府缉捕文书——司马家勾结学官,贪墨军资,危害地方,罪证确凿!现命尔等即刻开门受缚,接受查抄!若负隅顽抗,便是坐实勾结邪魔、图谋不轨之罪!届时大军破庄,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身后五万青州卫精锐齐声怒喝:

  “降!”

  “降!”

  “降!”

  声浪如潮,震得山庄墙头瓦片簌簌作响,庄丁们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城墙夹道内,司马璋面无人色。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如死灰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眼神阴晴不定的石迁,最终惨笑一声:“开门——降了吧。”

  “不可!”石迁厉声劝阻,“司马家主!我已向屠公公求援!只要坚守半日,援兵必至!届时沈天私自调兵之罪坐实,形势便可逆转!”

  司马璋却摇了摇头,笑容苦涩:“石公公,你看看外面——五万大军合围,床弩投石俱备,我司马家庄丁不过七千,如何守得住半日?况且——”

  他声音转低,带着无尽悲凉:“若不反抗,司马家罪名或许还仅限于贪贿,我那几个在外的儿子,或许还能保住性命,日后在官场上尚有转圜余地。若真刀兵相见,那便是坐实了勾结逆党、武装抗法之罪——届时满门抄斩,血脉断绝,我司马家就真的完了。”

  他不再犹豫,朝墙下嘶声高喊:“司马家——愿降!请勿伤我庄中老小!”

  沉重的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石迁脸色铁青,眼见大势已去,猛地一跺脚,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冲天而起!

  他要逃!

  然而就在他身形掠至半空,即将越过城墙的刹那——

  “想走?”

  沈天冷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自马背上消失,再现时已在半空,拦在石迁身前!

  双头四臂之姿轰然显现!八曜神阳甲赤金光焰煌煌,四杆金阳圣戟斜指虚空!

  “石大人,你涉嫌勾结礼郡王逆党,得与我入锦衣卫牢狱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石迁瞳孔微凝,随即从袖中滑出一柄幽蓝色短刺,刺尖寒芒吞吐,带着撕裂神魂的阴毒气劲,直刺沈天眉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二品符宝‘幽冥戮魂刺’,融合法器后,专破罡气、蚀人神魂!

  沈天却根本不闪不避。

  左侧头颅冷笑,眉心一点金芒亮起——大日天瞳睁开!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光柱自瞳中迸射,精准撞上幽冥戮魂刺!

  那专破罡气的阴毒刺芒,在大日神光面前如冰雪遇阳,发出‘滋滋’哀鸣,迅速消融!

  石迁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幽蓝光华暴涨,化作重重鬼影,试图迷惑沈天视线。

  然而沈天右侧头颅双目圆睁,身后五轮大日虚影光华大放!

  狂阳武意如无形山岳轰然压下,将那重重鬼影碾得支离破碎!

  “畏罪潜逃也就罢了,你还敢顽抗?”

  沈天四臂齐挥,第一戟斩落!

  赤金龙纹戟影撕裂虚空,带着焚尽八荒的霸道意韵,将石迁仓促布下的三重幽蓝护盾一击劈碎!

  石迁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他瞳孔怒张,眼神匪夷所思。

  他石迁堂堂三品下,配合一身的强大符宝,哪怕对上三品上的武修也能一战。

  此时却连沈天一戟都难扛住!

  沈天第二戟紧随而至,戟影未至,那灼热纯阳的威压已让石迁呼吸窒涩!

  他狂吼着将幽冥戮魂刺催发到极致,刺尖幽蓝光芒凝成一点,悍然点向戟锋!

  铛——!!!

  金铁交鸣如雷炸响!

  幽冥戮魂刺哀鸣一声,刺身浮现裂纹!石迁虎口崩裂,鲜血飙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

  “狂阳碎灭·大日陨星!”

  沈天四杆圣戟同挥,戟尖赤金光焰疯狂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直径尺许、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柱!

  光柱之内,隐约可见五轮微缩大日虚影轮转,散发出焚天煮海、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

  这一击,融合了双头四臂的双倍真元、大日天瞳神光、狂阳碎灭真意、官脉加持,更引动了身后五轮大日虚影投影之力!

  石迁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他拼尽最后力气,将残破的幽冥戮魂刺挡在身前,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血雾护体!

  无用!

  赤金光柱轰然落下,如天河倒悬!

  血雾触之即散!幽冥戮魂刺‘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光柱毫无阻滞地贯穿石迁胸膛!

  “噗——!”

  石迁身形僵在半空,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已是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边缘血肉骨骼尽数气化,五脏六腑皆成飞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怪响,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如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砰’地一声砸在山庄门前的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第485章 阳火双灵脉(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提着石迁的尸体,自半空飘然落下。

  那具尚温的尸身被他随手掷在崔天常脚前丈许处,在青石地上滚了半圈,胸口的焦黑空洞触目惊心,边缘仍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赤金炎气,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崔御史,此人畏罪逃遁,已被我斩杀。”

  崔天常的眉头当即皱成了川字。

  他仔细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抬眼看向沈天,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石迁乃东厂副镇抚使,从四品高官,纵然有罪,也当押解回京,由三法司会审定谳——你怎么能就这么打杀了?”

  沈天抖了抖玄色披风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汪球之前提交的证物里,就有石迁数次配合逆党,干扰青州粮草军械运转的实证,此人勾结逆贼,危害前线,死有余辜。”

  “那都是侧证!”崔天常摇头,语气加重,“那些东西尚未经有司核实,真假难辨,岂能作为当街格杀朝廷命官的依据?”

  他方才匆匆看过沈天递来的那袋证物,王奎在一旁并未否认。

  但那些罪证终究只是一些侧证,虽条理清晰,但都无法坐实石迁的罪名

  沈天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若真是清白的,方才为何要逃?我区区五品修为,与一位三品御器师动手,生死一线间,哪还能收得住力道,留得住他的性命?”

  ——正因证据还不够铁,有着极大的周旋空间,他才要当场斩杀石迁。

  否则真把此人押进诏狱,以屠千秋在东厂的根基,层层打点,多方施压之下,此人定能脱身。

  反不如现在‘失手’击杀,人死了,线断了,永绝后患,屠千秋想要追究也无能为力。

  崔天常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道:“沈县子,你如今身居靖魔府副镇抚使,节制五府靖魔事务,深得陛下青眼,前途无量,行事就更当谨守为臣本分,依律而行,方是长久之道。今日这般——太过肆意了。”

  沈天面上应了一声‘御史教诲的是’,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守规矩?

  若是对石迁这等心腹大患还要规行矩步,那步天佑前日在雪山之巅与神灵的那一战,不就白打了吗?

  步天佑付出巨大代价为他挣来的这份喘息之机,可不是让他继续规行矩步,隐忍苟全的。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这道理,他懂,崔天常未必不懂,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山庄内走去。

  司马家一众核心族人已被缴了械,用禁法锁链串成数列,垂头丧气地立在中央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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