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34章

  金玉书听到脚步声后并未抬头,他目光依旧凝视着棋局,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来了?沈家那边的生意谈妥了?”

  “是,父亲。”金万两恭敬行礼,在父亲面前收起了惯常的轻挑,“按沈天开的价,一两一石算,不过他们田庄私下拓荒不少,足有四千七百亩,亩产也高得惊人,算下来我们得多掏几千两银子。”

  他回话时,脸上现出了心疼,犹豫与不解。

  金玉书似有所觉,抬眼扫了儿子一眼:“怎么?想不通?舍不得钱?是不是觉得为父明知沈八达已被逼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贬去直殿监做那洒扫庭除的闲职,沈家眼看着就要失势,我们却还要上赶着去烧这口冷灶,白花冤枉钱?”

  金万两被父亲点破心思,也不遮掩,拱手直言:“正是此意!父亲明鉴,如今各家商贾对沈家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晦气惹恼了东厂那位,我们金家此时凑上去,还主动溢价收粮,孩儿实在不解其中深意。”

  “哼。”金玉书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短视!你以为沈八达去了直殿监,就真的一蹶不振,离倒台不远了?依我看,这局面最多再有两三个月,必有反复!”

  “反复?”金万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这,这怎么可能?东厂厂公围杀丹邪沈傲立下大功,圣眷正隆,风头一时无两,沈八达失势已是定局,如何还能翻身?”

  “万两啊,”金玉书放下棋,端起了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语气悠然,“你只看到沈八达失势,却不知他这几年在御用监监督太监任上做了什么。”

  他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此人手腕强硬,心思缜密,大力整顿积弊,严查采买账目,硬生生从那些贪婪成性的采买太监和皇商嘴里,抠下了大笔银子!那些惯于中饱私囊、虚报价格的采买太监被他压得苦不堪言,对他恨之入骨。”

  金万两皱眉思索,父亲说的这些他略有耳闻,但这与沈八达能否翻身有何关系?

  金玉书看着儿子困惑的表情,眼神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关键不在于他得罪了多少人,而在于他抠下来的这些钱,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据为父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沈八达对此分文未取,一文不少,全都悄悄送入了宫中内库!天子的日常用度因此远比往年宽裕充足,后宫妃嫔们分润到的丹药、绸缎、珍玩,也比过去丰盛精美了不止一筹!这份不动声色间充盈内帑、取悦天家后宫的本事,旁人可学不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轩外摇曳的修竹,仿佛穿透了时空:“如今那位新上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可有这份能耐?他可有查明那些账目的能力?即便有,他敢不敢得罪那些扶植他的豪商金主,继续严查克扣?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子与后宫娘娘们习惯了沈八达在任时的优渥供应,一旦换了人,供应水准骤然下降,你说那位高坐龙椅的至尊,还有那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娘娘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又会迁怒于谁?何况他退的时机也好,才刚卸任就爆发虫灾,南北丝价因此暴涨。”

  金玉书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金万两心上,他胖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惊讶。

  “看着吧,”金玉书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最多数月,当宫里感受到这‘俭’的滋味时,就是沈八达复起之日。

  到那时,那些今日急于撇清、落井下石的商人,怕不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所以,你认为这‘冷灶’,我们金家该不该烧?”

  “且沈家那小子也不简单。”金玉书又落下棋子:“他能把田庄打理得增产一成有余,还通过了御器师复核,绝非池中之物,咱们现在搭把手,说不定未来就能多一条路。”

  金万两站在原地,回味着父亲的话语。

  他对那几千两银子的肉痛瞬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父亲深谋远虑的佩服,还对那即将到来的商界风浪隐隐期待。

第43章 入口

  血骷道深处,阴风裹挟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在狭窄扭曲的窟道中呜咽盘旋。

  沈天一行四人正快速穿行于窟内的嶙峋怪石间,沈修罗在前开路,一对三百炼的符文青钢刀在她手中化作收割妖魔生命的青白流光,简直遇魔杀魔,遇妖斩妖,脚步从没停滞过。

  管家沈苍紧随其后,警惕着两侧阴影,偶尔出手,遮护住沈修罗的左右。

  沈天居中策应,大夫人墨清璃则缀在队尾,她一身白衣胜雪,在这污浊的洞窟内不沾半点污渍,一口寒江剑悬于身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笼罩周围三丈距离,既是警戒也是无形的屏障。

  墨清璃的清冷眸光则死死锁在沈修罗矫捷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泛着一丝难以察知的忌惮与惊异。

  他们一路行来,沈修罗的刀光所向披靡。

  此女自两日前修为晋升七品下,又转修了《玄狐天变大法》与《幻影流光步》前三重,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鬼魅,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狐族血脉催发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成。

  手中长刀挥出时不再是单纯的斩击,那刀锋额外凌厉,轨迹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隐含着惑人心神的幻术之力,让扑来的低阶妖魔动作迟滞,未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就在此时,前方一头八品巅峰的‘石爪魔猿’咆哮着挥动巨臂砸下,沈修罗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如轻烟般滑至魔猿肋下,刀光一闪,带着奇异的韵律切入其防御薄弱处,血光迸溅!

  魔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墨清璃更觉忌惮,沈修罗展现出的战力,分明已逼近七品巅峰!

  她实在想不通。

  沈天明明知晓这狐妖曾刺杀过他,是悬在颈侧的利刃,竟还敢在她身上倾注这么多资源?

  不仅耗费两千多功德为她换取契合血脉的两门五品武诀,更以先天丹助她突破到七品!

  如今这妖奴修为虽初入七品,但配合那两门高阶武诀与狐族天赋,还有那变态的恢复力与悠长气脉,两三个七品巅峰都未必是她对手。

  便是她墨清璃,若不动用身上的几件符宝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压得住她。

  前方窟道转角,腥风骤起,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漆黑骨甲,脊背倒刺泛着幽绿毒光的‘蚀骨魔蜥’猛地窜了出来。

  它身影如电,竖瞳死死锁定气血最盛的沈天。

  这是一只七品巅峰的蚀骨魔蜥,有着些许灵智。

  它早两天就知道这洞窟里面来了几个人类,像煞星一样横扫周围窟道,将附近几个各自占地为王的同类扫除斩杀。

  蚀骨魔蜥一直在后退避让,可到此刻它已无路可退,只能做决死一搏。

  而眼前四人中,只有这个身上有法器气息的人类实力最弱,也最危险。

  只要杀了此人,哪怕它最后被杀死,也能借助自身血核,在血雾中恢复。

  不过它还未靠近,就被闪身过来的沈修罗一刀插入耳朵里面,直插脑髓。

  接着又被沈苍用手里的大铁盾猛地一拍身侧,整个躯体被拍得偏离半丈。

  随后是墨清璃的寒江剑,从脊背处斩了进来,一股狂暴的寒意在它体内爆发,让它的五脏六腑与四肢迅速麻痹。

  沈天则眼神微凝,毫无退避之意。

  他运转起了血妄斩,体内童子功真元奔涌,脊柱第十节炼返先天的脊骨微微发烫,一缕精纯无比的先天元气瞬间被抽取,注入手心印记。

  “嗡!”

  那大日天瞳骤然点亮!沈天双目之中,两点炽烈如微缩烈日的金芒一闪而逝!

  他手中乌金短戟还未挥出,戟尖就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宛如实质的太阳射线!

  那短戟随即化作一道金红之光,以超越人视觉捕捉的速度,带着熔炼万物的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蚀骨魔蜥的头颅!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油脂,蚀骨魔蜥坚硬的骨甲与头颅在光束下瞬间汽化、洞穿!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轰然倒地,头颅处留下一个焦黑的、前后透亮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青烟,散发出焦糊气味。

  其心头精血则丝丝缕缕被牵引,没入沈天掌心的大日天瞳印记,经由混元珠过滤炼化。

  沈天修为晋升九品中,十节脊骨返先天,每日能自生十缕微小的先天元气。

  这让他动用大日天瞳的次数也增加到了三次,且每次催动的威力都大幅提升。

  如果动用血妄斩,以血气来承担代价,可以使用十四次,十四次过后就会被渗入器毒。

  ——如果再配合赤血战体,他现在可以扛住墨清璃四剑了。

  墨清璃的目光从倒毙的魔蜥移向从容收戟的沈天,在审视沈天手心那霸道的法器之余,心中暗生忧虑。

  沈天显然打算将童子功修至八品大成,这对她来说本是好事,问题是沈天这修行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谢映秋那女人传授的半魔道邪功‘血妄斩’,竟被沈天触类旁通,将汲取的妖魔心头精血,用于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沈天只用了短短几天,便从九品下冲至九品中,十节脊骨已返先天!

  照此下去,或许一两个月内,沈天的童子功就能达到八品大成。

  可这等修行速度,这般的魔修手段,真能不留隐患?

  虽然沈天体内的煞气魔息确实稀薄得近乎于无,以墨清璃的感知都无法捕捉丝毫痕迹,可沈天这般掠夺妖魔精血淬炼己身,终究是魔道根基。

  墨清璃虽然勉力不让自己在意,却还是止不住为这杂碎担忧。

  沈天收回短戟,感受着体内因吞噬精血而带来的些微温热能量。

  他一边催运混元珠,将这些妖魔精血继续提炼提纯,一边想这修行速度还是不够快!

  他没时间在九品阶位磨蹭,在修行上还得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把功体提升上去。

  不过他得换个方法了,这半魔道的法门固然进展神速,势如烈火烹油,但那些妖魔的戾念犹如附骨之疽,积聚多了终究是麻烦,需要大量时间静心炼化消磨,否则沈天哪怕有着一品阶位的元神强度与精神意志,时间久了也会被污秽道基。

  接下来不能只贪图量多,得有选择地汲取那些气血精纯、戾气相对稀薄的高阶妖魔的心头精血,改求质而非量。

  此外他还得尽快恢复碎裂元神,将混元珠内蕴的《青帝凋天劫》这门蕴含生灭枯荣的无上法门提升上去——这才是治本之道。

  此时他们已扫荡完这条窟道的最后一个岔口,沈天俯身将地上几块石头捡起来,丢向了沈苍。

  他皱着眉头:“今日比昨日又少了两成,看来此地油水已尽,明天该换个地方了。”

  这条血骷道他们已来了五次,连续五天扫荡下来,不但沿途妖魔稀疏了许多,内部含有‘灵韵’的石头也被他们搜刮一空。

  沈苍闻言当即建议:“少主,旁边的‘白骨渊’就很不错,那里范围比血骷道大上数倍,岔路众多宛如迷宫,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是五百七十年前被封印的一处九罹神狱重要出入口,聚集的妖魔不仅数量更多,实力更强,且地形诡谲,危机四伏,危险程度远非血骷道可比。”

  他先前选择血骷道,是因这里相对安全,但如今沈天实力精进,沈修罗更是战力飙升,去了白骨渊也能全身而退。

  “白骨渊?”沈天沉吟,正待细问,走在最前面的沈修罗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她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地盯向左侧一处被浓密暗绿色藤蔓完全覆盖的石壁。

  她小巧的鼻翼急速翕动了几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沈天也几乎同时生出感应,目光如电般射向同一处!他走上前大手一抓,猛地将那片厚实的藤蔓狠狠扯开一片!

  “修罗,你刚才闻到了什么?”沈苍也抽出了腰间的分光钺,一边砍那些藤蔓,一边沉声询问。

  他深知狐族,尤其是五尾玄狐以上的血脉嗅觉敏锐,远超于所有犬族妖类,沈修罗晋升七品后更是五感通玄!

  沈修罗指着藤蔓掩盖下,石壁上方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这石壁后面——隐藏了一条通道!很强的妖气,混杂着九罹神狱深处才有的硫火与腐朽的味道,还有——”她再次深深嗅了嗅,眼神无比凝重,“还有一丝极淡的蛮荒气息,感觉很强!”

  沈苍和墨清璃闻言,脸色皆是一凛。

  沈苍加快了速度,与沈天二人挥动钺光戟影,几下便将覆盖的藤蔓彻底清除干净。

  果然石壁上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比血骷道更加阴冷、带着硫磺焦糊和浓重血腥味的独特气息,从洞口内幽幽吹拂出来。

  沈天凝神看了看,发现洞口边缘的石质,明显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只是年代久远,几乎被风化和苔藓掩盖。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兴奋。

  传说中血骷道因岁月流逝,地气侵蚀,血骷道下面的封印已裂开了一道缝隙,许多御器师通过此地偷偷出入九罹神狱,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天眼神闪烁,迅速做出决断:“进去看看!但务必谨慎,隐匿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绘满玄奥银色符文的七品‘匿影藏形符’。

  随着沈天指尖真元一催,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片朦胧的银色光幕,瞬间笼罩住四人,将他们的身形、气息乃至体温最大程度地模糊、遮蔽。

  后方的墨清璃也心念微动,悬于她身侧的‘寒江剑’符宝清鸣一声,剑身散发出更加凛冽的寒气,这寒气如同无形的冰晶结界,精准地将四人周身最后残余的灵机波动、气味乃至行走间带起的微风,都彻底冻结、封锁在内。

  沈天此时隐隐有些后悔,这次没把宋语琴带过来。

  宋语琴本来要跟过来的,不过沈天没同意,只因他们四人的力量足以横行整个血骷道,多一个人,多分一份钱,他也不能让这些妻妾以为自己是在求着她们。

  这是能赚大钱的生意,这些女人求着他还差不多。

  沈天凝神感应了片刻,这才朝着洞口方向一挥手,眼神锐利如鹰道:“老沈你打头,修罗注意探查,把鼻子耳朵放灵一点,清璃在后随时策应。”

  墨清璃蹙了蹙眉峰,本欲出言质疑,却又听沈天说道:“就在里面两丈距离,我感应到有一些——是许多石头有着灵韵!”

  此时沈天已随着沈苍一起矮身向那幽暗未知的狭窄通道内钻了进去。

第44章 辅御师?

  四人屏息凝神,在狭窄的通道中仅前行了两丈,后面的沈修罗猛地顿住脚步,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低喝出声:“小心!”

  沈修罗感应到前方那股含着蛮荒的气息骤然转浓,给她以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打头的沈苍已是如遭雷轰电打,整个人瞬间僵直。

  他眼神震惊地望向通道尽头那豁然开朗的洞窟。

  前方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个异常宽广的天然洞穴,穹顶高悬,隐没在昏暗之中。

  就在距离他们约二十丈开外的洞穴中央,赫然匍匐着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凶兽!

  其形貌竟似放大了五倍不止的巨熊,圆耳黑斑,毛色黑白分明,憨态可掬的轮廓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不过这头本该凶悍狂暴的巨兽神态略显萎靡,可以看到一条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如同巨蟒般层层缠绕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深深勒入厚实的皮毛。

  甚至有一部分锁环竟诡异地‘生长’进了它的皮肉中,那些刺入皮肉的锁链节点处,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暗红芒的诡异符文,在它黑白相间的皮毛下微微蠕动、明灭不定,含着一股邪异强大的束缚之力。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嗡鸣,显得沉重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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