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5章

  周围的灵压也因这两件法器的冲撞,比先前狂暴了数倍,使得沈天周身的金红纹路逐渐扭曲,一身筋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闷响。

  沈天心情无比郁闷,这种情况下别说坚持一刻百息,可能下一瞬他就得被扫下台去。

  这两个混账就不能稍稍收敛一些?是故意的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他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点炽烈到无法逼视的金芒一闪而逝,如同两轮微缩的烈日骤然点亮!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奇异吸力,以其双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席卷而来的凌厉剑气、狂暴煞气,甫一接触沈天周身丈许范围,便如同百川归海,又似冰雪消融,竟被那双深邃金瞳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吞噬一空!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座无形的熔炉漩涡,将一切袭来的异种能量瞬间分解、吸纳,化为无形。

  整个石台,乃至校场,那因白、燕二人法器爆发而骤然紊乱、倍增的恐怖压力,在沈天所在的位置,竟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平静空洞’!

  他盘坐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心,显得异常突兀与——平静。

  这惊鸿一瞥的异象稍纵即逝,沈天双目中的金芒迅速敛去,恢复常态。

  但他体内,因吞噬了部分法器余波而带来的些许温热能量,被混元珠转化提成后,反倒让他濒临极限的元气得到了一丝意外的补充,压力骤减。

  既然被逼使用了大日天瞳,沈天索性沉下心神,以赤血战体催发法器,生出细微金焰覆盖身躯,将袭来的灵压剑气与蛮煞尽数消融。

  这等以金焰护体的用法,与正常催动大日天瞳不同,能支撑更久。

  沈天动用大日天瞳斩杀妖魔,最多能维持一息,现在温和运转,能坚持许久。

  一刻一百息——一百五十息——一百八十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台上的灵压已沉重到令人窒息。

  沈天的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皮肤下的金红纹路流转不息,将不断攀升的灵压层层卸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与那庞大的灵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平衡。

  直至一刻二百息,沈天见镇岳圭的青光已浓如实质,才微微一笑,身形如轻羽般跃下石台。

  他落地时双足稳如磐石,周身金焰缓缓收敛,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寻常的吐纳。

  白轻羽与燕狂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此时白轻羽的千羽剑匣光芒已略显黯淡,剑气风暴范围大幅缩小;燕狂徒头顶的百战骨鼎虚影也微微震颤,煞气接近枯竭。

  两人强撑了两个呼吸,终是抵不住愈发狂暴的灵压,收了法器相继退下。

  校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好家伙,此子九品功体,竟撑到了一刻二百息?”

  “这真是沈天?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家伙是不是用了什么符宝?或是吃了什么丹药?”

  “符宝不可能,崔御史盯着呢!至于丹药,他若肯为这次功体考吃这么珍贵的丹药,那活该人家通过考核。”

  “他修的是童子功,而且小成了!童子功竟如此了得?”

  “他的法器是大日天瞳?这亲合度也高的吓人啊!似乎更在这双骄之上——”

  崔天常负手立于台下,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牢牢锁定沈天。

  他眼里有惊异,也有狐疑,难道自己方才的感应真的错了?考官没有对此子徇私?

  此子既然坚持到了现在,那么其根基与意志毋庸置疑,是毫无疑问的优等!不!是特优!

  台上考官则如蒙大赦,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看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他又有些埋怨地望了谢映秋一眼,沈天既然有这本事,你何必让我冒险徇私,对镇岳圭动手脚?

  可他想到自己有把柄在这女人手里,只能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

  谢映秋也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淹没。

  当她放松了紧绷的心弦,才惊觉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随即一股疑惑涌上心头——沈天的赤血战体竟能支撑这么久?

  据她所知,九品阶段的赤血战体最多持续半刻时间,这家伙却坚持了一刻有余,他是怎么练的?是自己忽略什么了?

第32章 幻影流光

  考核结束的余波尚未平息,崔天常就朝着沈天走了过来,那沉凝如渊的目光落在沈天身上,仿佛穿透了沈天的皮囊,审视着他的功体本源:“你修的是童子功?”

  沈天拱手而立:“是。”

  “你气血运转精纯之至,应是将第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了,想必第七节也快了?”

  崔天常微微颔首,含着些许欣赏之意。

  此子修的是童子功,这意味着此子十八岁入品并非天资不足,也没有怠懈。

  “这门功法前程远大,八品时便能将二十六节脊骨悉数练返先天,生出六品武修才有的先天元气,以后无论练体修武,根基都远超常人。”

  他的目光在沈天年轻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尽量坚持到大成吧,筑下了这万金不换的至坚纯阳道基,未来你无论走炼体刚猛之路,还是修武道神通之途,皆有无穷裨益,前途不可限量。”

  崔天常此话一出,校场周围许多人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也精彩纷呈,惊愕、茫然、憋笑与荒谬,还有人没忍住,直接哄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童子功的特性,虽然童子功号称天下第一筑基功体,可也是出了名的难练,且在功成之前都得保持元阳之身!

  沈天能在18岁筑基入品,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想要大成,至少要十年时间。

  可那位沈公公还等着抱孙子,给沈家传宗接代呢。

  这位崔御史倒好,还要劝沈天把童子功练到大成。

  还有沈天的一妻二妾都是绝色,难不成要让她们都守十年活寡?

  也有人心想不对,沈天入品还没多久吧?就已将第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了?怎么这么快?

  正常来说,这至少也要两年时间的水磨之功。

  崔天常对周围的异常毫不在意,他转身吩咐随从:“取一千功德来。”

  片刻之后,崔天常亲手将一枚刻着“壹仟”字样的墨玉功德牌交给沈天:“此乃本官允诺之补偿,望你勤勉修行,莫负此身根基。”

  “谢大人!”沈天面含喜色的郑重接过,崔天常的这一千功德点就是他的意外之喜。

  他在文书那里记录过成绩之后,转身便往藏经阁方向走,带着沈修罗再次来到了御器司藏书阁。

  沈修罗心脏不由一阵打鼓,少主带她来这里该不会是?

  沈天走入藏书阁之后,直接走向存放身法典籍的区域,指尖划过一排排玉简,最终停在一枚枚流转着淡银色光晕,仿佛由月光凝成的玉简上——《幻影流光步》。

  沈天将记载着幻影流光步前三重的三枚玉简抽出,与功德牌一并递给值守文书,“就这个,换前三重!”

  此时沈天手中,还有一百八十一点功德,加上崔天给的一千点,换取这门功法后还剩下七十一点。

  当三枚记载着五品顶级身法的玉简落入沈修罗掌心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冰凉,玉简却滚烫得仿佛烙铁,淡金色的狐瞳死死盯着玉简上玄奥的纹路,大脑一片空白。

  “少主——”沈修罗勉力抬头,捧着玉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沈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定睛凝视着她那双满含复杂情绪的狐瞳:“你的灵狐十八斩已至极限,再习得这门高阶身法,可使你的刀法生出更多变化,刀威倍增。且能将你的狐族血脉发挥到极致,好好练!”

  沈修罗不由咽了一口吐沫,她当然想要‘幻影流光步’!这是她过去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强大身法!这门身法以迅捷诡谲著称,与狐族血脉相得益彰,转修前二重便可让她速度提升三成,更能融入幻术残影。

  且这门身法与玄狐天变大法一样前途远大,未来极限时可以直接转修一品武道。

  玄狐天变大法——幻影流光步——

  如今这两门武道,就这么轻飘飘地、真实地握在自己手里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几乎要将她淹没。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心慌,少主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先是在九罹神狱不惜动用法器救了自己的命,现在又砸下两千多点功德为自己换取契合血脉的功体,换取顶级身法。

  这份好,好得让她心里茫然,手足无措。

  她只是一个妖奴侍卫,且曾背叛过少主,根本就不值得少主如此倾力栽培。

  沈修罗随后苦笑,心想你既然这么对我,那我也不逃了,顶多把这条命给你就是。

  她用力咬着下唇,将玉简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将其融入骨血。

  二人离开御器司时,日头才刚到巳时,沈天翻身上马,对沈修罗道:“我们去田庄。”

  他已经与管家沈苍定好了,今天就去田庄把桑树嫁接的事搞定。

  四十里路转瞬即至,二人刚入田庄地界,便见管家沈苍站在桑林旁的空地上,指挥庄客整理工具。

  见沈天到来,沈苍快步迎上:“少主,您收集的野桑枝条都带过来了,按您的吩咐,截成了两尺长的小段,每段留三个芽眼。”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千二百多名沈家庄客,男女老少皆有。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浓浓的不情愿,手中的桑剪、柴刀、麻绳等工具也显得有气无力。

  沈天对这些人的神色视若无睹,点头翻身下马:“开始吧。”

  庄客们顿时一片哀嚎,他们不敢当着沈天的面抱怨,只能交头接耳,私下里叫苦。

  “大热天的,刚歇下又要折腾!”一个黝黑汉子抹着汗,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戳,“前阵子采桑累死累活,这桑树长得好好的,割开干啥?”

  “就是!这野枝条往家桑上一接,能活才怪!”旁边的老妪也跟着抱怨,“沈少是读书读傻了?还说能增产,我种了一辈子桑,从没听说过这道理!”

  “行了,少说两句!田里的模样你们看得见,今年谷子肯定会增收,看起来量还不少!”

  不知是什么人说了这么一句,使得众人的抱怨声为之一窒,几乎所有人眼里都像是发着光,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几天那田里的稻子是长得比较疯,沉甸甸的。

  不过片刻后,又有人开口抱怨:“可接下来就是抢收抢种,年初发了洪水,这早稻种的比较晚,收得也晚,接下来得赶时间种晚稻,这农活简直没个停。”

  沈苍听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眉头一皱,往身后横了一眼:“都闭嘴!少主的吩咐也敢质疑?前阵子少主说苦楝子水能驱虫,生石灰能灭虫增产,你们都忘了?问你们有效果没有?”

  庄客们闻言语塞,先前沈少让洒苦楝子水,桑树上的蚜虫果然少了大半;稻田里撒了生石灰,那些蝼蛄、地老虎也销声匿迹,稻穗看着比往年饱满些,谷粒也瓷实了。

  沈苍又指向不远处的水缸,“两天前让你们洒的药水,管用吗?”

  提起这个,庄客们的神色更加缓和,两天前沈苍带来20坛药水,据说是少爷沈天配的,黑乎乎的带着硫磺味,洒在桑树下后,树干上那些诡异的黑线真的消失了,原本发蔫的桑叶重新舒展开,连新叶都冒了不少,神了——

  这两天他们田庄还卖了不少桑叶,让他们赚了许多工钱。

  沈苍继续吼:“让你们赚钱还不好?都给我精神点!左庄头,你带二十人去搬石灰和麻绳;李二婶,让妇人孩子们把枝条泡进清水里,别让芽眼干了!”

  沈天也斜眼看了这些庄户一眼。

  那些男女老少畏他如虎,管家沈苍怎么吼都没法完全压住这些庄户,沈天这一眼,就让他们彻底没了声响。

  沈天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株老桑树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看好了。”

  他手起刀落,在树干离地三尺处削出一道倾斜的切口,深及木质却不斩断,“切口要像这样,上宽下窄,形如马耳,才能让枝条和树干的形成层对齐。”

  他拿起一段野桑枝条,下端削成对应的楔形,对准切口插进去,又用麻绳密密缠绕,最后抹上石灰:“这野桑枝,是少主亲自从大山里寻来的良种,少主说两月便可结果,果实口感更佳,且桑叶丰茂,可以让你们养更多蚕,可别浪费了!还有这石灰能防虫害,麻绳要勒紧但别压碎皮层,记住,芽眼要朝上,露在外面。”

  一个年轻庄客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法子看着就邪门——”

  “照做就是!”沈天又睨了一眼这些庄户,“谁要是偷懒,或是做得不合规定,抽十鞭扣当天工钱!做得好,本少有赏。”

  庄客们无奈,纷纷拿起工具忙活起来,不过抱怨声还是此起彼伏。

  “哎哟,这大热天的,折腾人咧——”

  “艹!前阵子刚发过虫灾,抢收桑叶、照顾蚕房,累死累活的,我现在身上还在酸疼。”

  “过几天还要秋收,唉!”

  “好好的树割开这么大口子,流那么多汁,看着就疼,这能活?”

  “怕是活不了,野桑树枝条能有啥用?结的果子又小又涩!”

  “割开好好的桑树,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树枝条塞进去绑起来?这不是糟蹋树是什么?桑树割开了还能活吗?简直天方夜谭!”

  沈天对这些人的议论听而不闻,与沈苍穿梭其间,时而指点切口角度,时而纠正缠绕手法。

  只要不是遇到偷懒的,沈天都很耐心,直到对方学会为止。

  “这里切口不平,形成层对不上,白费力气,重做!”

  “绑这么松,风一吹就掉,重新绑,要绑到它不掉下来为止。”

  傍晚时分,所有七百亩桑树的嫁接总算完工,所有庄户们如蒙大赦,当沈苍吼了一声‘收工,吃饭!’

  这些人当即丢下工具,潮水般涌向了已飘出饭香的庄子。

  沈天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又望向桑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接口,松垮的麻绳,还有插反了芽眼的枝条,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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