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06章

  只要大军逼近堡墙,接下来的形势就由不得此子了,轻易便可解除沈家的武装。

  大军缓缓推进,七里、六里、五里——眼看着前军已进入寻常强弩的有效射程,沈堡却依然毫无动静。罗文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可就在官军军阵最前锋踏入距离堡墙约五里的一条无形界限时,在堡内最高的箭楼中,一直静立在沈天身旁的秦柔,听到了沈天的声音:“柔娘,可以了。”

  这语声平静无波,秦柔的娇躯却微微一颤,握着令旗的手心有些湿润。

  对面可是数千朝廷正规军马!

  虽然沈天已经向她解释过利害,可秦柔还是忍不住心虚。

  她随即就将所有的不安压下,俏脸瞬间冰寒,清叱声响彻枢楼及周边箭楼:“所有弩手!目标前方军阵!十轮急速射——放!”

  她的语声,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此时沈家几乎所有部曲都暗暗惊惶,忧虑不安,不过当秦柔的命令下达,沈家众多弩手只稍稍迟疑,就按动了扳机。

  他们吃着沈家的饭,拿着沈家的钱,又有墨清璃、宋语琴、秦锐、沈苍与沈修罗等御器师督战,没有退缩迟疑的余地。

  “嘎吱——嗡!!!”

  霎时间,沈堡四十八座箭楼连同堡墙上密布的上千射击孔中,爆发出连绵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震鸣!

  一千二百张八品破罡连弩首先发难,进行了恐怖的十连速射!无数弩箭如同飞蝗骤雨,瞬间遮蔽了堡前的天空,带着死亡尖啸,泼洒向官军军阵!

  与此同时,沈家三百张七品裂风弩与齐岳部下的一百二十张同等的裂风弩,冷静地进行了七连精准射击!

  这些威力更强的弩箭旋转着射出,带起螺旋罡风,如同钻头般专找军阵中铠甲连接处、战马等薄弱点!

  与此同时,所有的箭楼顶部都响起轰鸣。

  “轰!轰!轰!轰!”

  四十四架七品虎力床弩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军阵中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

  在震耳欲聋的爆震声中,四颗缠绕着炽烈罡风、大如磨盘的符文石弹,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后发先至,率先砸入了军阵前沿!

  几乎在同一瞬间,坐镇枢楼的秦玥将堡内的‘六合天元阵’激发到最大程度。

  一层无形的灵光以枢楼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沈堡外墙及所有弩具!所有离弦的弩箭、砲弹表面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光,速度、穿透力、爆炸范围陡增三成!

  箭雨爆发的一刹那,军阵前方的罗文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身旁的司马韫亦是瞳孔骤缩,老脸煞白,失声惊呼:“他怎么敢?!”

  就连远远藏身于数十里外一座山丘上,正透过千里镜观战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也是身躯猛地一颤,手中千里镜差点脱手,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疯——疯了——沈天小儿,安敢如此?!他怎就真敢动手?!”

  “保护大人!”

  “结阵防御!”

  军阵中,三位东厂鹰扬卫的四品下千户,三位青州镇军的五品上千户,以及司马家的两位五品上家将,反应可谓极快,纷纷怒吼着爆发出最强罡气,刀罡剑气纵横交错,试图在军阵上空布下一层防御屏障。

  然而,沈家这第一波打击实在太突然、太密集、太猛烈!

  尤其是那四十四根床弩巨箭和四颗象力砲弹,威力远超寻常!它们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撕裂了仓促布下的罡气防御,在军阵中炸开一团团血雾残肢!

  紧随其后的密集箭雨,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失去防护的性命。破罡弩箭轻易穿透制式铠甲,裂风弩箭钻入人体后猛烈旋转搅动,虎力床弩的巨箭更是能一次性洞穿数人!

  惨嚎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弩箭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官军军阵人仰马翻,原本整齐的队形顷刻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死伤狼藉!

  待到沈家弩手射空第一个箭匣,箭雨暂歇,山谷中已是尸横遍野,哀鸿一片。

  粗略看去,伤亡竟已超过千人!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司马家部曲,由于装备相对较好但阵型更散,反而成了重点打击目标,死伤尤为惨重,至少折了六百余人!其余东厂缇骑和青州镇军也伤亡四百人左右!

  罗文渊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彻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天——他真敢动手!杀伤官兵数百——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与此同时,罗文渊想到了自己签发的那几张公文,只觉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司马韫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中透着一股灰败。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请动了东厂和镇军兵马,摆出如此阵势之后,沈天居然还敢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这份狠辣与决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换匣!预备——”堡墙上,传来秦柔清冷依旧的命令声。

  眼见第二波死亡的箭雨即将再次降临,罗文渊终于从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声嘶力竭、近乎破音的尖叫:“退!快退!全军后退!退到谷口!!!”

  不用他再多喊,已经被打懵了的官军兵马早已失去了斗志,如同潮水般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互相践踏,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嗡——轰!”

  第二波箭雨如期而至,虽然因为目标后撤威力有所减弱,但仍然给溃退的军阵造成了不小的杀伤,留下满地哀嚎。

  最高的那座箭楼上,沈天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丧家之犬般溃逃的朝廷军马,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区区八千军马,居然就敢在他的沈堡耀武扬威?他们当沈家积攒下的那么多符宝弓弩,近三千的部曲家丁是摆设不成?还是以为,他沈天会顾忌他们的官军身份,不敢亮出獠牙?

  “打得好!”

  齐岳猛一击掌,一声冷笑:“这司马老贼竟敢私调朝廷经制之军,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映秋也微微苦笑,沈天先前说要把事情闹大,她就意识到这位想做什么了。

  不过她再三思索后,虽觉沈天胆大妄为,可这确是上上之策!

  就如沈少所说的,司马家与官府此次行动,无凭无据,名不正言不顺!

  这事闹到朝廷那里,朝廷诸公首先看到的,只会是司马韫一个致仕乡绅,用不合规的手续,私调朝廷经制之军!

  沈家现在面临的局面,确不能有半点迟疑畏怯!直接动手,继续扩大事态才是最佳的应对之策。

  把天捅破了才好——

第261章 狂怒(三更)

  眼见沈家堡的弩箭如同死神镰刀般收割着己方士卒的性命,军阵前方一片狼藉,哀嚎遍野,司马韫浑浊的老眼瞬间布满血丝,滔天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直冲顶门。

  二次连射不够,还来第三次吗?这是要杀多少人?

  沈天竟真敢对朝廷经制之师下此狠手!

  司马韫猛地一咬舌尖,须发皆张:“竖子安敢!”

  他一身原本因年老而略显沉寂的气血轰然爆发,四品上的罡元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出体外,形成一道暗蓝色的冰寒光罩,将身边数十丈范围笼罩,勉强挡开了数百支呼啸而来的劲箭。

  他朝着身旁同样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罗文渊厉声喝道:“罗同知!随我全力出手,掩护大军后撤!退出弩箭射程!”

  罗文渊此刻已是心胆俱裂,看着眼前尸横遍地的惨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难以善了,闻听司马韫之言,也全力爆发气血,疯狂的催动体内罡元,五品下的官脉金身显现!

  他虽只是从五品官身,官脉金身却比司马韫强大许多,浑身光华流转,竭力护住身后一片区域。

  两位四品高手全力爆发,罡气澎湃,如同在箭雨洪流中撑开了两把相对坚固的大伞,为混乱溃退的官军提供了一丝喘息之机。

  士卒们如同潮水般向后涌去,互相践踏,丢盔弃甲,只求尽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待大军勉强退到谷口处,距离沈堡约九里距离,这才惊魂稍定,重新勉强整队,但士气已然跌落谷底,伤亡统计更是不忍卒睹。

  司马韫脸色铁青,看着远处那座如同钢铁怪兽般矗立的沈家堡,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今日若不能攻破此堡,拿到确凿“罪证”,他司马家不但将颜面扫地,且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寒冰撞击,传遍略显混乱的军阵:“诸军听令!结‘四象神元阵’,借力于我,助我破敌!”

  此时几位官军千户,包括那三位东厂鹰扬卫的四品下千户和三位青州镇军的五品上千户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挣扎。

  今日之事已闹得太大,伤亡惨重,他们心中早已惴惴不安,唯恐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但司马韫积威已久,其长子更是即将执掌大理寺的显赫人物,此刻若违逆其意,后果同样难测。

  几位千户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慑于司马家的威势,咬牙应命:“遵命!”

  霎时间,残存的五千多官军以及司马家尚存的一千余部曲,依令迅速变阵。

  他们以自身符宝兵甲为基,气血勾连,罡元共鸣,一座庞大的‘四象神元阵’雏形缓缓凝聚。

  虽然军心已乱,阵法远未达到完美状态,但数千精锐将士的气血与微薄罡元汇聚起来,依旧形成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

  几位千户作为阵眼,引动自身官脉,努力疏导凝聚着部属的力量。

  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与各色罡气光华如同百川归海,虽因司马韫并非他们的直属上官,借力过程存在滞涩,最终仍有约三成左右的战阵之力,跨越虚空,轰然灌注到司马韫体内!

  与此同时,司马家的一千余部曲也结成战阵,将力量毫无保留地加持给自家老太爷。

  得到这股庞大力量的加持,司马韫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挺直,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此时他又吃下了一颗斗战丹,一身气血变得汹涌澎湃,他体外那暗蓝色的冰寒罡气变得愈发凝实深邃,隐隐浮现出龟蛇交缠的玄武虚影,散发出如山如岳的沉重威压!

  其气势赫然已提升到超出四品巅峰的层次!

  罗文渊作为这次率军稽查沈堡的主官,与这些官军有临时的隶属关系,得到的加持更为明显。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官脉金身光芒大放,罡气强度与体魄气血瞬间飙升,直逼四品上的门槛!他心中稍定,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所有随军床弩与裂风弩牵制射击,其余五品以上随我破阵!”司马韫一声咆哮,声震四野。

  他周身环绕着庞大的玄武虚影,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如同陨星般径直冲向沈堡!

  罗文渊与几位千户不敢怠慢,各色罡气爆发,紧随其后,如同数支利箭,射向那座建在石丘高台上的沈堡。

  而就在司马韫即将接近沈堡下方石壁的刹那,齐岳的身影自堡墙最高处的箭楼中悍然扑出!

  “司马老贼!此为我恩主的产业,岂容你猖狂?”

  他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周身青光闪耀,本命法器‘狴犴风雷手’已然显现,那是一对覆盖小臂、造型狰狞、缠绕风雷之力的金属臂甲。

  他右臂挥出,风雷罡气赫然凝聚成三丈罡刀,直斩而下!

  此刻得到沈家四象归元阵的加持,以及沈堡六合天元阵的元力灌注,齐岳的气息同样攀升至巅峰,风雷罡气煌煌烨烨,竟不比得到战阵加持的司马韫弱多少!

  “齐岳?”司马韫眼中厉色一闪,面对阻拦,他不闪不避,本命法器‘玄冥神盾’也自手上显现,上面盾牌上符文亮起,硬生生接下这一刀。

  二人刀盾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地面震出数尺深的凹坑,周围的小石子尽数化为齑粉。

  此时司马韫拳锋之上,又有无穷无尽般的冰寒罡气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玄武头颅,张口噬咬,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发出咔咔声响。

  “你敢无视官府传唤,助沈天抗拒王法,形同叛逆,也敢阻我?!”

  一个区区五品鹰扬卫副千户,从五品的微末小官,居然也敢来阻他?

  齐岳却‘哈’的一声,神色不屑:“尔等无凭无据,擅攻朝廷命官府邸,才是真正的叛逆!”

  他毫不示弱,狴犴风雷手交叉于前,风雷之力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长刀,刀身上狴犴图腾怒目圆睁!

  “轰隆!!!”

  冰玄武首与风雷罡刀狠狠撞击在一起!如同两座小山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卷起漫天尘土草屑,连远处溃退的官军都被吹得东倒西歪。两人身下的地面更是寸寸龟裂,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第二回合,竟也是平分秋色!

  “冰封千里!”司马韫变招极快,双掌拍出,无数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齐岳,寒气弥漫,欲将对手冻结。

  “沈天私藏军械、暗养私兵,早已形同谋逆!老夫今日是替天行道!”

  齐岳身形如电,狴犴风雷手或拳或掌,风刃雷光交织成网,将袭来的冰棱尽数绞碎,余波更是反卷向司马韫。

  这一招——风雷裂空!

  “狂言!无凭无据,也敢诬陷我的恩主?”

  两人身形在空中急速交错,拳掌碰撞,罡气对轰,发出密集如擂鼓般的闷响,一瞬间就是数十击,每一次交手都引得天地能量紊乱,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齐岳虽借助阵法之力暂时抵住了司马韫,但司马韫老辣的经验和更胜一筹的本源力量渐渐占据上风,冰寒罡气无孔不入,让齐岳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

  引起十数个回合。司马韫就抓住齐岳一个破绽,凝聚全身功力的一记‘玄冥掌’印向齐岳胸口!掌力未至,那极寒之意已让齐岳血液几乎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岳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要害,同时狴犴风雷手硬撼而上!

  “砰!”

  齐岳身形剧震,向后滑退十余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吃了点小亏。而司马韫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然而,没等司马韫趁势追击,四道冰冷、凶戾、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气机,已从沈堡四角的箭楼顶端将他牢牢锁定!正是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

  操控砲弩的沈家武修全力运转器阵,砲管上符文逐一亮起,锁住司马韫的元力气息,蓄势待发,只要司马韫稍有松懈,便可全力轰击!

  司马韫身形一滞,面色无比难看,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防范那四台砲弩,攻势顿时受挫。

  而就在两人激战之刻,秦柔的声音正在堡墙上空回荡:“弩阵次第连射,目标敌将,阻其接近!”

  顿时,沈堡的弩箭再次如同飞蝗般泼洒而出,但这次不再是覆盖射击,而是精准地集火那些试图跟随司马韫冲击沈堡的官军千户们。

  秦柔本人则立于枢楼窗口,张开了她那把特质的长弓——擘星双弧。在官脉金身、六合天元阵与军阵之力的三重加持下,她周身气血与法器光华交融,背后隐隐有淡金色的火麒麟虚影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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