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14章

  这里面竟都藏着宝贝,有‘赤炎铁精’,通体赤红,触之灼热;有一种‘寒髓玉’,冰凉透骨,与空气稍稍接触,其表面凝结霜花;还有几块‘玄纹钢’,质地坚硬,纹路如龙蛇盘绕,零零总总,竟有十余种矿石,总共加起来价值高达一千六百多两。

  沈修罗看得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沈天:“少主,你怎么知道这些石头里有灵矿?”

  沈天收起矿石,嘴角微扬:“直觉!直觉懂不懂?”他顿了顿,手摸着下巴凝思道:“或许也是一种血脉天赋,我当时从它们旁边走过,就感觉它们有着不凡之处,不是普通的石头!”

  沈天眼睛微亮,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开出的灵石,忽然抬头看向沈修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修罗,既然我有这样的天赋,可不能这么浪费了,你说我们一家子联手,一起下‘九罹神狱’探索,靠这法子赚钱如何?”

  沈修罗眉头一蹙,狐耳微微抖动,她随即微一摇头:“朝廷规定,唯有七品以上的御器师才能进入九罹神狱,哪里是我们想进就能进去的?且三位夫人未必会听您的。”

  沈天白了她一眼:“九罹神狱的正门是进不去,可泰天府范围内还有几处废弃的通道,虽然危险了点,但也不是不能走。”他摸了摸鼻梁,又叹了口气,“不过几位夫人确实麻烦……”

  他倒是有把握说服三夫人宋语琴——那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万药纲目》,只要他再抛出几篇丹方,她绝对愿意配合。

  可大夫人墨清璃至今仍对他杀意未消,二夫人秦柔更是连面都没露过,谁知道她是什么态度?万一她们趁机联手把他坑死在九罹神狱里,那可就亏大了。

  沈天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道:“不过还是得试试!光靠田里的产出,可凑不齐钱给你们购置根基法器,咱们得找点外快,如果能像今天一样,在九罹神狱里面捡到这么多矿石,我们一天就能赚千两纹银。”

  沈修罗闻言,心头微动。

  几天前在御器司,沈天曾随口提过要帮她买‘辅御师’的名额,购置根基法器,当时她虽然有点心动,事后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此刻见他认真盘算,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若真能靠开矿赚钱,她或许真有机会摆脱妖奴身份,成为真正的御器师——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杂念,正想开口,马车却已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管家沈苍低沉的声音:“少主,田庄里的水沟已经修好,生石灰与苦楝子水也撒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天收起矿石,随手拍了拍衣袖,笑着应道:“行!我们稍后过去。”

  田庄那边快要秋收了,是得多看着一点。

  ※※※※

  夜色如墨,泰天府御器司的库房废墟仍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混合气味,在那断壁残垣间,赤红的炭火偶有火星迸溅,映照着满地狼藉。

  四品右佥都御史崔天常负手立于废墟前,玄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清癯,下颌一道微须如墨,眼神锐利如鹰隼,冷冷看着火场中央那片扭曲的梁柱残骸。

  总捕头杜坚垂手立在三步开外,铁甲肩胄上还残留着火星灰烬:“崔大人,自火场扑灭后,卑职便按您的吩咐,与锦衣卫包千户封锁现场,未让任何人动此间一草一木!”

  崔天常微微颔首,靴底碾过一块烧融的琉璃瓦,迈步走入前方火场。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一具蜷缩的焦尸上,死者的躯体已碳化蜷曲,可他掌心紧攥着三卷轴册,却几乎完好无损。

  “我已检验过此人,是御器司库房司库赵德海!”杜坚低声解释,“他是八品御器师,死前以真元灌注法器护住账本,才将这三册账本保全,卑职派人守着,至今无人翻阅。”

  崔天常俯身,指尖隔着官袍捏起一卷账册,宣纸触手微烫,却没有任何烧焦过火的痕迹,他快速翻阅,目光在某一行字上骤然停顿:“沈天?”

  账册记载着三日前,沈天从库房提走‘报废物资’:镇魔幡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总计折价五百两。

  这批报废物资也都有迹可循,比如其中的三十瓶凝气丹,是在一个多月分成四批,以‘受潮霉变’为由陆续报废,不过字迹很新。

  “此人可是御用监沈八达的侄子?”崔天常指尖敲了敲账册,声音冷得像冰。

  杜坚心头一紧,拱手道:“正是,不过这沈天自顾尚且不暇,应无余力牵涉此案。”

  “牵涉与否,要查过才知。”

  崔天常摇了摇头:“你稍后还是得去查问一下,此人即便不涉案,可能也掌握着线索。”

  崔天常继续翻动账册,随后神色一凝,眼中流露出一抹冷冽杀机。

  他想这泰天府的上下群官真是胆大妄为,目无法纪之至!

  PS:明天中午更新,还是二更。

第17章 桑蠹

  夕阳西下之际,杜坚站在御器司库房火场里面,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

  他勘察完御器司火场后,又奉崔御史之命四面查访线索,询问现场附近与库房人员的口供,一直忙到了现在。

  可接下来还有崔御史吩咐他的一桩事。

  “沈天——”杜坚将最后一份口供收好,翻身上马,快鞭催行,朝沈家疾驰而去。

  到了沈府,门房却告知沈天去了城外田庄。

  杜坚皱了皱眉,只得调转马头,继续赶路。

  当他踏着暮色赶至四十五里外的沈家田庄时,就看到一群农妇正坐在树荫下歇息,她们见穿着六品官袍的杜坚策马而来,纷纷起身行礼。

  “你们家沈二少在哪?”杜坚勒马问道。

  “回大人!”一位大娘擦了擦汗,语声恭敬;“沈二少在南面茶山上,正拘着我们家的男人一起下田干活。”

  “下田干活?”杜坚惊讶地看了那茶山方向一眼。

  那位少爷还会下田里干活?

  “在茶田里撒生石灰,二少他亲自带着人下田撒。”大娘神色怪异:“还要砍树,说是要将茶园里面的老茶树全都铲了,年份大的也要做什么‘台刈’,离地半寸的枝条全剪掉。”

  她随后又忍不住撇撇嘴,语含抱怨道:“不是我说,这个沈二少是真的事儿多!咱种了一辈子茶,哪有这么折腾的?还特别的心狠,强逼着所有人跟他忙了一天,从早上忙到现在,左庄头不过是挖沟渠没有垒实,就被他抽了十鞭,那鞭子甩得狠哟,皮肉都翻出来了——”

  杜坚也惊奇不已,这个泰天府的头号混账子在忙农活?他想要把自家的产业全都败光吗?

  他摇了摇头刚要走,大娘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有点见识的,那苦楝子水确实管用,洒了之后蚜虫少了大半。”

  “苦楝子水治蚜虫?”杜坚闻言一愣,这倒是头回听说。

  杜坚带着疑惑策马上山,远远地看见沈天站在茶园高处,正指挥庄户们忙碌。

  杜坚敏锐地注意到茶树下方的杂草已被清除干净,那些庄户正弯着腰往翻开的土陇间洒黑黢黢的种子。

  沈家的管家沈苍与沈修罗也在忙,两人是主力,用锄头一挖就是一个深沟。

  杜坚走近一看,发现竟是苜蓿种子,不由心生好奇:“沈公子,你在茶园里种苜蓿是何用意?”

  沈天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只因今日他向这些庄户解释,都快把嘴巴皮子都说破了。

  在茶园里种苜蓿好处可多着呢,可以固氮增肥,可增加土壤有机质与透气性,调节土壤酸碱度,还能抑制杂草虫害,养殖牛羊这些牲畜。

  后来沈天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解释,直接吩咐下去就是,偷懒的话就用鞭子抽。

  这些庄户对他畏之如虎,就没有不服气的。

  他斜眼望了望山下,心里忍不住叹气,这古代的农业技术实在粗疏,偌大的田庄,四千亩水田、六千亩茶山、七百亩桑林,年收入竟只有七万多两银子,简直暴殄天物!

  沈天随后满含疑惑地反问杜坚:“杜总捕头为何来此?”

  “我奉崔御史之命前来查问你与御器司司库赵德海的关系。”杜坚直入正题,面色凝重:“就在昨日凌晨,御器司库房被人纵火,一库物资全都被烧毁干净,赵德海也死于火场,不过他手里攥着的账册却完好无损,里面记着你提走价值九千两的报废物资。”

  “赵德海?”沈天眉头一皱,“他死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暗骂那些权贵心狠手辣,他早料到赵德海背后的人会烧库房,却没想他们连赵德海也灭了口。

  幸好当时逼赵德海写了加印契书,否则真是百口莫辩。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盖有御器司印鉴的文书,递给杜坚:“我与他无亲无故,不过按规矩提了一批报废物资,有账册契书为证。”

  杜坚接过一看,果然写明沈天以五百两购得报废物资,印章齐全。

  他沉吟片刻,又问:“那二少可知库房大火是何人所为?”

  沈天摇头:“我这几日忙着修行补课应付考核,还得凑一笔议罪银,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能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杜总捕要查案,就该找御器司库房得利最大的人,找我做什么?”

  杜坚也是这个想法,他赶来这里询问沈天,只是应付崔御史交代的差事而已。

  他将手里的契书递了回去:“多谢沈公子配合,若有线索,还望及时告知。”

  沈天的眼神却有些异样,只因那契书下面还夹带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沈天的触觉敏锐,即便不取出细看,仅凭指尖触碰字迹,也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杜坚在纸条上罗列了他这些天查到的一些线索。

  墨清璃半月内变卖七间铺面,其掌柜曾秘密收购‘寒髓草'三斤有余——沈天知道此物,正是‘天童散’不可或缺的主药。

  还有,二房秦氏之弟在三月前于城外黑市购入七斤‘无形散',用途未知,让人在意的是,秦氏之弟还与酒窖管事,在事发当晚畏罪潜逃的管事钱三过从甚密。

  三房宋氏名下本就有三间药房,配置这两种毒物轻而易举,且近日消耗了大量朱砂与三斤雄黄。

  此外城外十里亭有人指认,案发当日下午,曾见疑似沈修罗与沈苍二人的身影在田间小道策马疾奔。

  沈天知道这是杜坚给他的交代——这位总捕已不敢再查下去了,担心再深挖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让暗处的几个凶手孤注一掷,先取了沈天性命。

  这位甚至在末尾处询问,沈天是否需要他代劳,向远在京城的沈八达求助?

  显然在这位杜总捕头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位沈公公能救下沈天的性命。

  他指尖微微用力,纸条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点点化为齑粉。

  沈八达现在自身难保,估计腾不出手救他。

  沈天也有足够信心保住自己性命,他只是疑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能让身边亲近之人个个都对他起了杀心?

  他已经把到‘沈天’的记忆整理的差不多了,可最近这两个月的部分,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沈天送走杜坚后,一直忙到夜幕低垂,繁星如钻点缀天幕的时候,才终于抬手止住了庄户们挥锄的动作。

  此时周围那群庄户早已累得东倒西歪,几个年轻力壮的尚能坐着捶腿,年长的直接瘫在茶陇间,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明日卯时,让几位庄头带着你们继续!”沈天交代了这一句之后,甩了甩衣袖上沾着的苜蓿种子,带着沈修罗沈苍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他身后瞬时响起一片压低嗓门的哀叹。

  “好好的茶树非要砍了重栽——”一个黑脸庄汉偷偷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看这小魔王是存心要败光家业。“

  “对啊!往年这时候早该收工喝糙米粥了,偏要折腾什么‘台刈’,剪得茶树光秃秃的。”

  “还要在地里面洒生石灰,明春怕不是要绝收?他自己折腾家业,别连累了我们。”

  一位老庄户忙拽着他们衣角:“嘘!人还没走远呢,这位小阎王是能惹的?没看到左庄头身上的鞭伤?“

  沈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行至半山腰的桑树林时,他忽然驻足,看着这些桑树。

  七月的桑叶肥厚油亮,在暮色中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他眯起眼睛,想着前世的嫁接技术——这个世界植物的生命力额外旺盛,若是趁现在这个时节,在桑树上嫁接些良种桑葚,两个月内就能收果,桑叶产量也能小幅提升,来年收成更能翻上两番。

  沈天正盘算着,一阵窸窣声引起他的注意,只见树干上趴着几只拇指大小的飞虫,通体漆黑如墨,唯独口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些虫子正将细若发丝的口器刺入树皮,隐约可见淡青色的树汁顺着口器被吸入虫腹。

  “桑蠹?”沈天皱眉,这种害虫在这个世界很常见,还专挑桑树嫩枝产卵。

  但眼前这些虫子显然不同——它们的鞘翅上分布着暗绿色的纹路,在暮色中明灭闪烁,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沈天之前就看到了这些桑蠹,不过在阳光下未发现异常,直到此刻暮色深重,他才察觉到了这些桑蠹身上的纹路不对。

  “古怪!”他凑近细看观察了一番,指尖随即凝聚一丝童子功真气,化作细如牛毛的金线,轻轻粘住几只桑蠹。

  这些虫豸触须猛地一颤,在他掌心徒劳地挣扎,沈天取出了玉瓶将其装入,瓶中顿时响起细碎的抓挠声。

  沈天很想研究这些桑蠹究竟怎么回事?可此时时间不够了,他得尽快赶回城里的御器司,去寻谢学正修习《血魔十三炼》,这桑蠹只能等明日有时间再研究。

第18章 析毒(二更)

  九罹神狱的幽暗洞窟中,腥风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管家沈苍双臂肌肉虬结,挥舞分光钺劈开迎面扑来的毒藤,避让身后一只巨大蜈蚣的追袭,侧旁沈修罗的长刀裹挟血色妖芒,精准斩向这只七品‘火毒蜈蚣’的复眼。

  赵无尘则以软剑牵制其七尺长尾,七道剑影交错斩向火毒蜈蚣的尾部,三人配合默契,转瞬便将这甲壳如铁的妖魔逼入死角。

  “少主,就是现在!”

  沈苍蓦然暴喝一声,势如猛虎下山,双钺交叉锁住蜈蚣躯体。

  沈天应声而动,掌心赤纹暴涨,五指如烧红的铁爪插入这只妖魔的管状心脏。

  “血骨凝锋!”

  这是《血魔十三炼》第六式,随着他掌心赤纹骤亮,蜈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周身关节寸寸碎裂,淡金色的骨髓被强行抽离,在沈天掌心跳动成一滴赤金相间的晶核。

  随后一丝丝妖魔精血如岩浆般涌入沈天体内,又如血色气旋般钻入他的骨骼。

  沈天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仿佛金铁交鸣,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与金色真气交织成网。

  约六十息后,当最后一缕精血髓精被吸取炼化,沈天周身再次爆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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