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135章

  沈天点了点头,心中却知此事难以长久保密。

  近日来,他已与沈修罗数次感应到至少有三位不明身份的六品武修,在远处山峦利用法术窥探沈家堡后院。

  幸在有‘六合聚脉阵’遮蔽干扰,这座阵法是七品,却因灵脉之故,已强化到六品层次,且在各方面因素影响下,有着近乎六品巅峰之威,寻常探查法术难以穿透。

  不过这灵田之秘,估计守不了多久了。

  金玉书目光又扫过那十亩长势喜人、灵光隐隐的火荞麦,忍不住又问:“老夫看这些火荞麦也已近成熟,灵气充沛,乃是滋养气血的佳品,沈少此番不出售吗?”

  沈天摇头,语气坚决:“抱歉,金先生,这些火荞麦我需全部留下自用,以供家中部曲修炼所需,概不出售。”

  这批灵麦关乎他自己与麾下战力的快速提升,不可能流入市场。

  金玉书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释然,今日所得已远超预期,不可贪多。

  生意既已谈妥,沈天便亲自将金氏父子送至堡门。

  临别时,金玉书神色转为凝肃,压低声音诚恳道:“沈少,灵脉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消息泄露,必在泰天府掀起轩然大波,引来无数觊觎。

  恕老夫直言,沈少欲守此基业,贵堡现今的防御力量还是要尽力加强,需做万全准备。”

  单凭那十六台七品床弩,只恐犹有未逮。

  他是真心希望沈家能守住这份基业,这亦是金家长久生意的保障。

  沈天神色不变,含笑拱手:“多谢先生提醒,金玉良言,沈某铭记于心,自有计较。”

  金玉书闻言颔首。就在他连道‘留步’,转身欲登车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堡门旁一株看似半死不活、叶片蔫黄卷曲的怪异树木,身形猛地一顿!且他的左面还有一株!

  他瞳孔微缩,凝神细观片刻,脸上瞬间布满惊容。

  ——这斑驳铁色躯干,这无叶垂鞭枝,莫非是六品妖树,铁鞭柳的幼苗?!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留神,竟未第一时间认出此物!

  他忍不住暗暗运功于目,仔细感应,更是心头一震——这铁鞭柳幼苗看似萎靡,但其根系竟已深入地底十七丈有余,甚至更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贪婪汲取着地脉灵气。

  它们表面看似萎靡,内里却生机旺盛无比,正在疯狂积蓄力量!

  “父亲?”金万两见金玉书迟迟未登车,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随即也微一愣神。

  这不是荆十三娘那奸商卖给沈天的铁鞭柳吗?这都八九天了,还没死啊?

  不对!父亲是见了鬼的模样,莫非——这铁鞭柳还能活?

  金玉书则目光急扫,赫然发现视线所及之内,类似的树木竟还有四株之多!它们看似随意栽种,实则隐隐契合某种方位,与整个庄堡的气息隐隐相连。

  刹那间,金玉书心中所有的担忧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安心。

  原来沈天早有后手,且是如此惊人的大手笔!

  一旦这几株铁鞭柳成长起来,足以媲美数位六品高手日夜不休地镇守!届时的沈堡,必将固若金汤!

  这也意味着,这片土地之下,不久之后极可能还会孕育出一条强大的木系灵脉!

  金玉书也暗暗惊奇,这沈家底蕴之深厚,实在远超他的想象!居然连铁鞭柳都有好几株。

  可知沈家的灵田生意,也绝非一锤子买卖,是能长久做下去的。

  他再次看向沈天时,目光已截然不同:“沈少深谋远虑,布局深远,实在令人叹服!老夫先前杞人忧天了!告辞,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同样面泛惊意的金万两登车离去。

  沈天负手立于堡门,望着远去的马车,目光深邃。

  此时秋风拂过,使得身旁那株铁鞭柳一根看似枯槁的枝条轻轻摆动,尖端在风中划过一道极细微的弧线,竟带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宛如金铁交鸣般的轻吟,旋即恢复沉寂。

第167章 沈八达的震惊与感动(二更)

  沈天返回中堂时,堂内众人犹自神色恍惚,仿佛仍未从方才那笔巨款交易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宋语琴站在廊柱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眼见沈天步入,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轻声询问道:

  “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妾~妾身想要购置一件本命法器,钱不凑手,能否在公账上支借一笔银钱?”

  她自获取御赐的御器师资格,就一直盯着灵田里那些赤根兰的收入。

  宋语琴心里却很忐忑不安,不知沈天会作何反应,眸光微垂,不敢直视。

  沈天闻言脚步微顿,眼神平和地看着她:“琴儿想融入什么法器?需多少银两?”

  宋语琴见沈天并未立时拒绝,心中稍安,忙凝神道:“妾身所选法器,名为‘三曜镇元鼎’,可以兼顾战斗与炼丹!不过需融入两种三品灵金‘厚土髓金’与‘青梧心铁’,方能将其潜力发挥完全,只是这强化后法器价格颇高,约需二十五万两。”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悄悄观察沈天的神色,手心微微沁汗。

  沈天略作沉吟,就摇了摇头:“不够。”

  宋语琴心头猛地一沉,面色瞬间白了三分,指尖冰凉,接着却听沈天说道:“以眼下市价,二十五万两所能购得的‘厚土髓金’与‘青梧心铁’,分量不足以将‘三曜镇元鼎’的神威潜力推至极致。

  你既然要炼,便需炼得圆满,不留遗憾,我给你二十九万两,务必购足材料,不可吝啬斤两,损了法器根基。”

  此言峰回路转,宋语琴不由错愕抬头,怔怔望着沈天,几乎疑为自己听错。

  待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惊喜与酸楚猛地冲上心头,眼圈霎时便红了。

  宋语琴忙低下头,掩盖住眸中泛起的莹然水光:“妾谢过夫君!”

  自她被揭破楚国细作身份,于沈家之中始终如履薄冰,行事小心翼翼,连挑选本命法器都不敢越过沈修罗的法器价格。

  她从未想过沈天会对她如此慷慨。

  厅内众人皆静默无声,即便是素来与宋语琴不甚和睦的秦柔,此刻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言反对。

  众人皆心如明镜,沈家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危机四伏,灵田之秘犹如小儿持金过市,迟早引动风波。

  宋语琴武道天赋极高,早前深入地窟便显露出两种武道接近真意层次的雏形,若能顺利融入本命法器,短期内必可直入六品,其战力足堪比拟六品上位。

  她如今与沈家已是一体,增强她的实力,便是增强沈家自身的保障。

  墨清璃眸光清泠地看了宋语琴一眼,又转向沈天,语气平静无波:“语琴支借二十九万,剩余公账尚有八十六万两余款,这些钱你作何打算?若要保庄堡万无一失,那就得再雇佣四至五位六品武修方为稳妥。”

  沈天却再次摇头:“眼下仓促招募外来六品,心性难测,未必可靠。我等亦未必能轻易驾驭震慑。”

  他目光转向秦柔,“柔娘,小锐购置法器,尚缺多少?”

  秦锐若得趁手法器,凭借庄堡箭楼地利,足以牵制一位六品高手,也是一份重要战力。

  秦柔被突然问及后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我手中已备下十八万两,尚缺六万之数。”

  “这六万两,亦可从公账支借,许他两年内归还即可。”

  沈天当即拍板,大手一挥,“再预留三十万两,以备购置田亩之需,再留十万供日常开销周转,余下之数,我另有用处。”

  他顿了顿,一声苦笑,“我那大伯身在京城,官居御马监提督,看似显赫,实则一向清苦自持,年年还不忘省下俸禄补贴家中,如今我等产业初成,略有盈余,自当回馈一二。”

  说罢,他行至书案前,示意侍立一旁的沈修罗为其研墨铺纸,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书写起来。

  墨清璃闻言,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静静看着沈天伏案疾书的侧影,心中深处那抹复杂难言的感觉再次浮现。

  ※※※※

  一日之后,大虞京城,宫城之内。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中,气氛沉肃。

  沈八达正襟危坐于酸枝木公案之后,面沉如水,听着下首处恭立的的旧部——现任御用监主簿太监黄四喜的回话。

  “依你所言,张德全仅这个月,借贷之数便高达一百九十八万两?”

  沈八达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他以何作保,竟能借得如此巨款?又是从何处贷得?”

  黄四喜躬身站着,神态极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回禀督主,其中九成以上,皆是以御用监的官署名义借贷,京城各大钱庄、票号,对内廷各监还是颇为信任的,都很爽快。

  据说后续又借了九十余万两,另还有十几万块七品灵石,只是这笔后续款项,未曾经过奴婢的手,详细账目未能得见,此外,尚有拖欠各家皇商的货款,数额亦是不菲,并未计算在内。”

  黄四喜心中叫苦不迭,这拆借银子以填补御用监用度亏空的主意,还是他献给张德全的妙计,也因此得了张德全赏识,官升半级,坐上这从五品主簿太监之位。

  可他眼看张德全借贷如同滚雪球,越发肆无忌惮,心底便开始发慌。

  如今张德全似也察觉他心生怯意,已渐将他排斥于核心之外。

  沈八达面色无波,眸光深湛如古井:“这些借贷,利息几何?”

  黄四喜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沉更低:“起初是月息二分,后来便开始行‘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了,奴婢瞧着,一些精明的钱庄似乎已嗅出些不对劲,近来已在暗中收紧银口,催债也催得紧了些,现在张公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四面捣腾。”

  沈八达蹙眉:“那么这个月,采购价就一点没压下来?”

  “压不下!”黄四喜苦笑:“张公公不想得罪那几位亲王与厂公的亲戚,捏着鼻子给了他们高价,可其他几十家皇商不服气啊,他们背后的人也不好惹。”

  沈八达听罢默然片刻,方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回去后,尽力帮衬着张公公,维持局面,御用监那局面,拖得越久越好。”

  黄四喜欲言又止,随后却叹了一声,躬身告退,脚步匆匆离去。

  待黄四喜离开后,沈八达方才向后微微靠入椅背,抬手轻轻揉按着眉心,面露疲惫之色。

  他心中估算,张德全这般拆东墙补西墙,最多再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御用监这座虚撑的楼阁必将轰然倒塌,届时爆出惊天巨亏,司礼监那位老祖宗也定会推他去接手御用监。

  问题是眼下东厂屠千秋那边处处针对,使他整顿御马监在京畿的皇庄皇店都举步维艰,阻力重重。

  他连御马监的事务都无法厘清,哪还有余力去接手御用监那烂摊子?

  沈八达暗叹一声后,心中滋生苦意。

  若要稳住御用监,非得二品修为,才能震慑那些盘根错节的皇商与油滑狡黠的采买太监。

  他如今距离那道门槛其实仅有一线之隔,苦修多年,突破在即。

  然而这最后一步,却需大量资源堆砌。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每日需服食一枚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

  可如今市面上一枚‘少阳丹’价值三万两纹银,而他此前积蓄为打点上下、支撑修炼,还有补贴家里,早已耗的河干海尽,如今又被东厂紧盯,财路几乎断绝,实难以为继。

  沈八达思绪纷杂间,又不禁想起远在泰天府的侄儿沈天。

  前次天儿来信,说灵脉已成,费家田产也已购入,就连那具血傀也炼制成功了。

  可这孩子,哪来的这许多银钱?购置田产、修筑堡寨、炼制血傀,乃至为沈苍、沈修罗购置那般顶级的本命法器,这一桩桩一件件,所费岂是小数?

  这些事,可都是在铲灭吴家之前便已着手!

  还有那灵田,家中当真已孕育出了两条九品灵脉?

  还有吴家——

  沈八达指节轻叩案面,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他这侄儿,行事是越发狠辣果决了。

  先前铲除费家与柳家就已显雷霆手段,没想到转眼竟又雷厉风行,直接发兵剿了吴家庄堡!

  沈天虽因此得了天子亲旨擢升,恩赏丰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进一步踏入了漩涡中心。

  崔天常与王奎奉旨去青州办的事,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此事很麻烦——天儿此举,虽能得益于一时,未来福祸难料啊。

  而如今血手万汇元依旧在逃,吴家余孽未清,黑风寨贼寇在外,更别说金穗仙种一案背后牵扯的势力。

  沈八达正思忖间,忽闻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羽翼扑棱声。一只神骏非凡、翎羽金边银翅的‘金翎银霄’穿窗而入,稳稳落于案上,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信筒。

  “天儿的信?”

  沈八达精神微振,伸手解下信筒,熟练地拧开。

  首先滑入掌心的,并非信笺,而是一叠厚实的纸张。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竟是整整四十万两的巨额银票!

  他拿着银票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忙展开随之而来的信笺,其上字迹挺拔峻峭,力透纸背。

第168章 家书抵万金2(三更)

  沈八达就着窗外的落日余晖,看信上的文字。

  “伯父大人尊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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