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无限历史 第143章

  在一开始,这只是一场试探性的进攻,然而没有了慕容四俊(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声势烜赫的燕国几乎转瞬之间就一败涂地,这一点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大部分势力都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在史诗级历史人物王猛的主导下,秦国就在战略上完成了对燕国的兼并,只剩下了一些扫尾的工作。

  一时之间群雄束手。

  凉,代,高句丽,扶余国,契丹,柔然,吐谷浑,百济纷纷称臣,苻坚统一北方已经势不可挡。

  这里面,就只有早有准备的赵高,以乞活余孽的身份,强行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沿着原本燕国和东晋的边界线,过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劫掠生活,在秦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偷偷用手指蘸一点点汤尝尝味儿。

  赵高这个时间点掐得极准。

  稍微早那么一点,燕国主力尚在人心不散的情况下,即使是郡城里的守军,也绝不是赵高手下这一堆渣渣可以冒犯,到时他必然被以骑兵为主的燕国官军打的满地找牙;稍微晚那么一刻,等到秦国清理掉了慕容鲜卑的残余,必然会有一支偏师过来占领这块肥沃之地,那会儿借赵高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尝试挑战王猛,即使只是他麾下一支偏军。

  只有在这个慕容鲜卑败亡已成定局,残余的鲜卑族核心势力逃回了他们的祖地龙城,剩在鲁地这一代的鲜卑族群无疑已经是被抛弃者的时候,才是赵高出手的理想时机。在新的统治力量还没来得及渗透过来之前,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鲜卑人会重新回归称一个个小部落的状态,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相互之间的攻伐,游牧民族天生的多疑能让他们避免联合起来对抗赵高。

  乞活军大概是最适应这种战斗方式的兵种之一。他们从不需要什么辎重补给,以战养战是他们最基础的能力,至于赵高这一支,与其说这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流寇更为恰当。

  这对于赵高来说就是最好的局面。

  以乞活军初始F级的水准,几乎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有任何建树。即使现在面对的是残燕的溃兵游勇,或者是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个体战斗力上的差距也十分明显。即使有着统御光环和各种技能的回复护卫效果,士卒们战斗时的折损率始终居高不下,即使有着后方源源不断的兵源补充,这一支军队的人数始终只能维持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只是在平均等级上缓缓地提升着。

  这不是赵高辅助的能力不过关,实在是乞活军战斗的方式太过于特别,其余大多数的兵种都会出于本能将保护自己的性命放在优先的位置上。而流民出身的乞活军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资格,没有装备没有专业的训练,让他们的战斗基本上任何时候都是靠以伤换伤以命相搏的方式。这样的方式的确凶悍,可能不能活下来大多数时候就只能靠运气了。

  况且除了战斗性减员,还有很多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被淘汰掉不适合成为乞活军的,这样的人数也不少。通常赵高都会物尽其用,把他们编成一个小队押送战利品回东晋的领地。

  出沛国,袭鲁郡,攻泰山,访琅琊,归东海,等到这一个大圈子绕完,秦灭燕的战事也接近了尾声,苻坚派过来收拢燕国故土的军队到这边才发现,除了一地的焦土,赵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从残忍程度上来说,和慕容鲜卑有着灭国之仇破家之恨的乞活军,比起胡人来说也是丝毫不逊色。除了战斗时毫不留手,战后的老弱妇孺也是一个不留。这也让得到讯息的每一个部落几乎都选择了死战,这也是乞活军折损这么大的原因之一。

  这是赵高刻意营造的局面,否则的话鲜卑骑兵只要利用机动性上的优势,就能对靠双腿跑的乞活军造成极大的麻烦,而在赵高选择屠村灭族之后,所有的部落都选择了正面作战,让战士们和牧民死在了一起。

  这让乞活军们得到了任何地方都没有的强度极高的训练。

  在几乎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无休止的战斗中,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晋升了C级,D级已经是这支军队的主流——这不是他们杀的人不够,只是因为普通鲜卑部落勇士的等级最高也就是C,而击杀等阶低于自己的敌人时,乞活军能够获得的经验是极少极少的。

  最终,扫荡结束的赵高选择了从东海归入下邳,在王猛偏军到来之前选择了撤离。这支在短短数个月的战斗中历经了上百次战斗的军队终于有了一丝乞活军的萧杀之气,让下邳的守军都有一丝侧目。

  此役,乞活军灭村七十有六,攻打小型城镇一次,破灭中型鲜卑部落两个,小型十一个,击杀的士卒总数超过五千人!

  这给赵高带领的海量的战利品!

  牛羊十万头,被赵高当成了礼物分批次赠送给了各个门阀世家;战马四千余匹,则全数纳入了龙亢桓氏的囊中;金银器皿这些战利品,则作为贡品奉给了新皇帝司马昱;从世俗的角度看,赵高这一次出征,几乎就没有了任何的收获。

  当然,开拓者战斗收获的那些,就不是剧情世界的NPC所能够知道的了。

  有着垄断五石散这几个月的利润,赵高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皮毛之物;从另一方面来说,能够收取礼物也算得上这些人对你的认可,不管他们到底心里怎么,依附了桓氏的贝郡孟氏,已经有了给他们送礼的资格。

  这样一个资格,很多时候就是能够参与到某些高层次政治活动中的入场券。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孟氏终于有了一支看起来像点样子的私军,不再是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状态。

  这一点,从桓温控制下的晋帝司马昱发过来的任命状可以看得出来。

  这次出征并非官方授权,属于私掠性质,但是考虑到赵高奉献的大量战利品,朝廷还是在原本的“贝郡太守”的基础上额外授予了武职戎蛮校尉,俸禄两千石。

  如果说这都算正常的话,那么特别授予的“都水使者”意图就很明显了。

  都水使者是都水台的主官,理论上掌控着天下陂池灌溉、保守河渠的职责。在这个世界各自分管的朝代,属于哪儿都能管一下实际哪里也管不着的闲职,一般专门给名门大族里那些血统优地位高但是能力废物的人,属于夸耀型的加官,没什么实际意义。

  可桓温在这个时候把这个官给了他,无疑在是提醒赵高到了履行自己承诺的时候。

第494章 荼毒了天下

  繁殖是本能,属于基因底层序列里极重要的一环,2017年伟哥一年在全球的销售额是二十亿美元,充分体现了即使是娱乐方式众多的现代,人类对于那件事儿的热衷度依旧不减,至于晚上一熄灯就无所事事的古代,人们渴求雄起永不下垂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爱好还是有一点正面效果的,毕竟努力为家族开枝散叶总比酗酒狂欢要好上不少。

  在赵高刻意的选择下,长期服用孟府牌五石散会产生生理上的依赖性,普通人难以根本性地戒除,一旦沾上往往就是终身制的——兼具了毒品和春药两项特性,五石散的市场即使没有世界意志的推波助澜,也一定会在剧情世界里泛滥。

  相比起其他一点一点打下地盘,逐渐提高对剧情世界的掌控度,最终去获得最高权限的传统方式,赵高采取的就是这种流氓式直接砸店。

  既然我没资本在这么高的世界里混,那么我先把这个世界砸个稀巴烂,到时候看你愿不愿意打折促销,不然的话顶多我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的稀碎让世界意志自己去含着眼泪吞食苦果。

  一旦全民五石散,带来的世界等级降低都不会是最差的结果!

  可相比起秦灭燕的大势不可阻挡,五石散由上层阶级扩散到普通民众身上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在缺乏相应监控手段的盲目追逐时尚的风气一旦渗透到底层,带来的负面效果几乎是毁灭性的,很多时候,它比疫病更加可怕。

  在追求欢乐的原始驱动力下,人们会变换着方式自己追求着灭亡!

  在中国的历史上,五石散因为其昂贵的价格始终只集中在最上层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赵高对剧情世界最大的一点威胁就在于,他完成了这种邪恶东西的普通商品化!

  可惜在此时,除了世界意志,在历史的局限下,没有人能够发现隐藏在深处的这一点。

  顶级五石散功效的确更强,副作用也大,然而能够获得这类丹药的使用者自身的实力也强,对他们的危害在他们身体强健的时候并不明显,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种享受用的特殊用品而已。

  真正的致命点就在于大批量制造的那些低端五石散。因为价格相对低廉,获得难度也不高,让这些丹散的受众是普通人。没有高品质的原料,也没有精心的炼制,甚至技术上也是粗制滥造,可这并不妨碍它们的巨大危害性。

  这些丹药的功效远不如极品那么好,相应的副作用也弱,一两次甚至十数次都不会对身体产生上危害,迷惑性极强,然而长久地服用下去,不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更是因为巨量的资金消耗可以摧毁掉这些本来可以自给自足的一个个小康家族。

  缺乏一个稳定的底层,就是动乱的开端。

  当初世界意志在格瑞希亚选择用《丹散论》强化金石丹的时候让这个技能制造出来的丹药会有强大的负面效果,除了用来威胁赵高,也是为了警醒世人做的预备。

  可惜的是,面对一群近乎狂热的受众,这样的危害性经过赵高的刻意包装,反而衍生成了一种时尚。在纷乱的世事中,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够用一包五石散,短暂地忘却那些不愉快,追求飘飘欲仙地神仙般感受,不正是名士们孜孜以求的梦想境界么?

  在赵高开诚布公的引导下,有长远眼光的门阀士族,在经过简单的调查之后很快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暴利。

  这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弊病,名门世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干,一个个家族里涌现出来的各种高级人物的确让这个世界的规则等级更高。可是往往也正是这些家族,在考虑问题的时候,第一选择就是自己家族的利益,至于国和民,则都是在必要时候可以舍弃的东西。

  所以在赵高返回到贝郡的同时,拜访孟府的士族就络绎不绝,不仅含括了东晋之内的侨姓和吴姓,连带现在已经在秦国统治之下的山东郡姓和关中郡姓,乃至于胡姓士族,都把势力伸向了这里。

  赵高是来者不拒,凡是过来的士族,一律一视同仁统一教授成丹的秘法。不但管吃管住不收取任何费用,还贴心地送上了样品和利润列表,整个过程透明公开,显示出了孟氏和大家一起发财的良好愿望。

  没人不喜欢发财,特别是这些顶级门阀。供养家族子弟,豢养私军,维持家族日常消耗,没有一项不需要海量资金的补给。所谓开源节流,比起让这些潇洒惯了的名士们去节俭自己的消耗,能够有一笔额外的稳定收入显然是更好的途径。

  琅琊王氏自不必说,他们的故地琅琊已经在秦国之下,现在的势力范围和赵高的贝郡接壤,自然将这样的俗务交给了孟府打理,孟府定期把所得的利润直接送入王氏的公库即可。同时,他们依旧牢牢把持着大部分极品五石散的供给,这是他们拓展人脉一项重要的道具。

  其余的世家如谢氏,庾氏,萧氏等,几乎就只是一双空手就拿出了赵高为他们提供的所有一切。特别是龙亢桓氏,派来的使者居然已经主家自居,点明要盘查孟氏有关五石散收入和分布的总账。

  这当然不是桓温的原意,只不过是下面人借着他的名义想来显示出自己的才干。可惜他错误地估计了当前的形势,孟氏倒是听话,给出的账目一本本清晰了然,可那抬头上的“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兰陵萧氏”这些字眼,配上这些家族留下管事人的眼神,足以让他的汗水涔涔而下了——桓温的确可以凌虐皇室,却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和众多的世家抗衡,即使是政敌王氏,桓温采取的主要策略依旧是安抚。

  无形之中已经隐隐得罪这些门阀的使者回去的命运可想而知。

  更让他吃惊的是,太原王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等后来的七姓十家也就算了,京兆韦氏,河东柳氏等这些基本上独占一地豪强的家族,乃至于鲜卑拓跋氏各个分支,秦国各个部族首领,都有使者勾连到了这里。

  赵高这是铁了心要将天下所有的豪族捆绑在一起,将五石散卖到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角落。

  相信用不了多久,在利益的驱动下,不但会稽、建康、豫章、庐陵这些江扬两州有五石散,西至成都云南,北至秦国的邺城渔阳,甚至是辽东和西域,恐怕都会布上五石散的销售网络。

  这才是真正荼毒了天下!

  PS:有人催更?那晚上还有一更。

第495章 有力的证据

  五石散破坏整个剧情世界的构架一定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非一朝一夕之功,这其中至少要有那么几十年的时间缓缓浸润,这就留给了世界意志和赵高一个缓冲的空间,让他们进行重新洗牌后利益的协调。

  不管怎么说,剧情世界的完全崩溃降级无论对于赵高还是世界意志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鱼死网破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对谁也没有好处。这就好像是核弹一样,亮一下肌肉威慑一下是可以的,你要真是一时冲动把对方给弄死了,对方九成九也不会给你留活路。

  世界意志也一样。

  赵高如果真把这个世界给弄崩溃了,完全没有活路又萌生了自己独立智慧的世界意志,一定会想尽办法带着赵高一起上路。

  赵高这次把五石散给扩散出去,只是对于世界意志前面小手段的一次严重警告,以这种方式让世界意志收敛一点——双方都在小心地互相试探着对方能够碰触的底线。

  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是赵高给世界意志回应的一份标准战书。

  在剧情世界里,赵高同样利用这次五石散的事件对吴郡四姓给出了一次试探。

  从本质上说,只要涉及利益的分配就不可能完全公平。以贝郡这个小身板,即使做出了五石散这个大蛋糕也没有分配的资格。所以赵高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点,只传授五石散丹方而不多任何一句言语,至于最终各个门阀之间会如何达成利益的平衡,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干涉任何一点点,哪怕有些家族带来了礼物,而有些家族毛都没给一根。

  当然,作为蛋糕的创造者,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利用了这个权限,让吴郡四姓各个主家派来的使者全部空手而归。

  非但如此,赵高还利用自己新的的“都水使者”官职,要求这四家交出近海和远海的海图!

  比起前面的不给面子,这就是顶着风向马蜂窝撒尿的行为了。

  几个家族的确在海面上对赵高各种挑衅,但那都是私底下拿不到台面上来说的事。而公然索要海图这种行为,简直就挖这几个家族存在的根基,甚至还厚颜无耻地带上了官方的名义。

  桓温既然可以用这个官职隐性提醒他完成海上的诺言,那么赵高当然不介意扯上这面虎皮来做个大旗。

  是可忍孰不可忍?可这并没有完。

  赵高向来信奉一旦出手就一定要让对方痛,而且对于吴郡四姓而言,这次他要做的事情绝不仅仅是让他们服软,而是要将他们排除在海上所有的贸易之外,从而能够独霸制海权!

  要达到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和这四家站到了势不两立的位置——无论是哪一家,都不可能放弃家族的根本,这里面的矛盾就没有了任何可以协调的可能性,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

  所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赵高就开始了精心地布局。在刚刚进入剧情世界的那半年里,他一直在不知不觉中扶持着这几个家族中的小宗,被他赠送铁牌的绝不仅仅只有朱易朱虎头一人,这一次更是让这些一直受他扶助的四家旁系子弟获得了直接从贝郡拿成本价五石散的代理权!

  等于就是赤裸裸地给那些本来就对大宗不满的族人送钱。

  这个手段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将堡垒从内部攻破的破城石。

  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多少时日,本身就随着人才凋零而影响力渐弱的本宗就会因为小宗的崛起而陷入到内部的权力纷争中。到时候家族内部的矛盾都会让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有精力去抵御赵高的步步紧逼?

  而被扶持起来的小宗,又从根源上离不开贝郡孟府的支持,等于赵高仅仅只花了一部分钱——不,是连钱都没花,只用了一些下脚料的五石散,就让这些看似庞大盘根错节的家族分崩离析。

  这看似简单,却是一击致命的手段。

  吴郡四姓经过这几百年的经营的确体量庞大,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又相互之间同气连声,连桓温动手之前都会考虑一下对时局的影响。可大固然有大的好处,弱点也就多,习惯于从一点突破的赵高很容易就抓住了其中的某一点,让本来就已经坐不住的吴郡四姓不得不自己跳到桌面上来,去露出自己的破绽。

  第一个就是朱氏。

  因为这正是这个家族最为没落的时候。

  从晋灭吴之后,整个吴郡朱氏进入到历史之中的就只有朱诞一人,相比起同宗同源的另一支沛国朱氏可以说是人才凋零之极。更雪上加霜的是,作为吴地本土的豪族,从衣冠南渡开始就受到侨姓士族的不断打压,如果不是还有祖传的海上贸易作为支撑,根本无力继续维持自己甲等士族的超然地位。

  比起顾氏陆氏张氏都还有自己的核心子弟来支撑门面,朱氏已经数代没有出现一个精英子弟,剧情世界赋予这个家族最高的等阶,不过就是剧情C级!

  这还不是正掌控着家族的嫡系子弟,即使没有外力的入侵,这个缺乏后续能力的家族也必然会悄无声息地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这就是赵高突破的目标。

  当赵高将资源倾斜向自己早就看好的朱氏小宗子弟朱易的时候,恼羞成怒又缺乏远见的朱家家主朱严,在赵高刻意的挑衅下,居然就这么率领私军进入了贝郡抓走了朱易兄弟。

  要知道从前四家进攻贝郡,一直都是用着海盗的名义,即使是占领了贝郡自带的造船厂,也只是搞了一番破坏之后就离开,从来没有给赵高留下过什么口实,让赵高即使有理也没有地方去说。

  这一次却不同。在赵高的安排下,数名侨姓士族的管事者是亲眼看到了朱氏私军的入侵。更加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不知道是见钱眼红还是出于报复心理,朱严居然在手下人的劝告下,同时劫走了数车的中品五石散,价值数万缗!

  如果说前面还能以门阀家族内部事务为由稍作解释的话,后面这就是赤裸裸地劫掠了。

  所以接报之后的赵高迅速将朱氏私军围在了贝郡边界的行为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虽然赵高的反应的确也太快了一些,让这件事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阴谋。

  即便如此,朱严也绝对说不清楚。毕竟现在还没有交手,朱氏的私军出现在贝郡的领地上和那数车在朱氏手中的五石散,就是最好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在世界意志投鼠忌器不能隐性偏帮的时候,以开拓者的身份用心去谋算一个没什么脑子的D级剧情人物,对赵高而言的确是一件并不太费力气的事儿。

第496章 自信的本钱

  淡褐色的晚霞隐隐透出一抹血色,微微的秋风带起落叶不断地飘散,徐徐落在不远处河流汇入湖泊的湾口。从远处缓缓流来青绿色的河水汇入浓翠的湖面,形成了一层一层的渐变色,配上一片一片点缀在其上的黄叶,又有残阳照射下反射出来的碎金,四色交融形成了贝郡特有的十大景点之一的——“夕晖气象”。

  若说平时,这里总也少不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名士或者是附庸风雅的伪名士一边吟诵着前人的名篇或者自以为不错的自制歪诗,一边绕着河边或者湖边快步疾走。这是刚刚服食“五石散”之后必须要的行散过程。哪怕经过改良的孟府牌五石散对这项要求并不是必须的,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一个地方去“发散”,要是少了这样一个炫耀的过程,那么他们服散的意义也就消减了大半。

  今天则比较特别,名士们也不是傻子,从对垒着的军阵中透出来的浓浓杀气即使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得出来,他们又怎么会来趟这趟浑水,这里分明已经是一个战场!

  赵高麾下的一千五百乞活军,再加上刚刚从兵营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训练的壮丁士卒,牢牢地将朱氏家主带领的三百多私军围困在了中间,两相对峙之下,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这个时候朱严再傻也知道自己堕入了赵高的计中。

  他本来打定的主意是赵高的援军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只需要自己出了贝郡返回吴郡,以朱家的势力很快就可以将这批五石散化整为零。到时候即使再调查,那也一定是一个死无对证的结局,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将这几车五石散纳入自己的私库。

  贪婪是原罪,对于朱严的性格,赵高早已经摸透。

  朱家的财产是多,可那是家族公共所有的,在家老的监督下,即使身为家主的他能够上下其手的空间其实并不大。而为了维持他朱氏掌门人的地位,他的各项开销并不小,特别是最近迷上了孟府的五石散。想要维持使用代表着身份的上品五石散,那么这一笔价值数万缗的额外收入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什么叫利令智昏,这就是利令智昏!

  三车数千份五石散被他的家族亲卫牢牢包围在了中间,虽然这个时候明知道此间之事无法善了,可朱严却岿然不惧。几百年的时间里,朱家的老祖宗们面对的风险太多了,眼前这里,只能算得上是一件并不是太大的麻烦而已。

  “朱家家主有请贝郡孟士孟弘毅出来一叙!”

  在数十名青衣亲兵的齐声大喝中,一名手摇羽扇,身披旧袍的中年文士站在了阵列的中间,双手抱拳行了个世家子弟相见时通用的礼节。穿旧衣倒不是朱严刻意节俭,只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长期服用五石散造成了他的皮肤太过于敏感,旧袍穿在身上就远比新绸的衣服要舒服地多了。

  “我当是哪个贼子如此胆大,原来是朱严朱子孝,倒是失礼了。”骑在马上的赵高双手稍一抱拳,就算是回了一礼,态度上和朱严比起来就要傲慢得多了。

  这个动作给王氏子弟看起来不过是哈哈一笑,谢氏子弟估计会侧过头去只做不知,当权的桓氏大概只要一皱眉就有足够的人来给赵高教训,偏偏是已经没落的朱氏反而更加注重门第,一举一动就十分刻意地追求礼节。在他眼中刚刚勉强算是爬进世家门槛的赵高也敢如此,那就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你怎敢如此……”大怒之下,朱严脸上本来白皙的皮肤都透出了一股不健康的青紫,伴随着的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丝可笑的狰狞。

  “行贼子之事,还被人赃俱获,还不许人说么?”赵高回首对着旁边的方静姝轻声说道,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一顾的轻蔑。

  在朱严眼里就是正在和自己说话的赵高竟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转而和小妾调笑,这就是赤裸裸地打脸了。一旦流传出去,朱氏高门从此都会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