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他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替他们还愿,让亡魂得到安息。假若这事真的能成,或许能直接找到他们的家乡身份,帮官府早点破了这桩悬案。
李胖子一听大喜过望:“果然这次找晋安道长和陈道长是找对人了!想不到晋安道长还有这样的本事!晋安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这边的对话,也吸引了其他衙役,都好奇围过来看热闹。
晋安微笑颔首说:“我会一门道法叫‘赶尸术’,可以试一试。”
老道士惊讶看向晋安,心里寻思以前没小兄弟用过啊,这是啥时候又学会一门新道法了?
李胖子吃惊:“这赶尸术我听说,晋安道长也会湘西赶尸术?据说有一种走阴门行当叫赶尸人,能送客死他乡的异乡客回家安葬,一路昼伏夜出,一两个月都会尸身不腐。”
“我不会赶尸人那种湘西赶尸术,不过原理差不多。”晋安并没有解释太多,接下来开始直接做法。
他说的赶尸术,正是突破第三境界时刚学会的第八变赶尸术!
赶尸术的作用是可以令客死他乡的人起死回生,短暂还阳,奔赴家中操办完后事,最终安心投胎。
这得自洞天福地山神墓里的《道门描述七十二变》,比民间那些走阴门行当高明出不知多少凡几,如同日月与萤火之芒,岂可同日而语。只是晋安这次也是第一次施法,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所以并没有给出肯定允诺。
晋安走到其中一口棺材前,他抬起手掌,轻轻拍在小孩干尸的心口位置,神奇一幕发生了,晚上的府衙里,绽起一道金光,天地迸发出蓬勃阳气,一道阳气渡入干尸心口。
咚,咚,平静的棺材里竟传出心脏起跳声,棺材不再平静,在场的人都惊得张大嘴巴,胆子最大的老道士和李胖子直接跑到棺材边伸头往里看。
啊!两人惊呼,当场傻眼原地。
只见棺材里的干瘪尸体在以肉身可见速度生白骨,活肌肉,身体皮肉充盈,最后变成一名唇红齿白,面色红润的小孩。
别说两人看傻眼,就连第一次施法赶尸术的晋安,也被这神奇一幕惊讶到,看着棺材里的还阳活小孩,眸光闪动连连。
这个场景太过惊世骇俗,闻所未闻,就在老道士和李胖子还在傻眼没反应过来,棺材里的“活小孩”已经睁开眼睛。他就像是刚从睡梦中苏醒,两眼睡眼朦胧还没睡醒的迷茫样子,看着三张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人脸,吓得惶恐惊叫,在晋安的驱赶下,老道士和李胖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挪开两张大脸,免得再次吓到小孩子。
这两人也是绝了。
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一副恋恋不舍走开模样,跟正常人反应不一样。比如那些衙役看到从棺材里出来的死而复生“活小孩”时,全都吓得全身鸡皮疙瘩寒炸起,大叫妈呀诈尸了,一个个脸色吓得比鬼还苍白。
“官,官老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冲撞官老爷,求官老爷绕过我吧,不要抓我下大牢,我怕黑…我,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官老爷们不要抓我。”小孩被一群鬼哭狼嚎的衙役吓得慌忙跪地磕头,眼眶里的眼泪吧嗒吧嗒滚落,打湿身下地面,着实让人心疼。
像,像,太他妈像了!李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指这小孩太像活人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前一刻还是腐烂发臭,被人打生桩闷死在镇海石里的瘆人干尸!
晋安并未嫌弃小孩身上衣物破烂恶臭,动作轻柔的扶起小孩,蹲下身子用道袍衣袖替小孩擦干眼泪,语气柔和的说男子汉大丈夫除了跪天跪地外只跪父母。
他继续说我们不是要抓你,我们带你回衙门是因为发现你一个人在路边睡着,是特地来保护你的好人哥哥好人叔叔。
老道士和李胖子看着晋安与小孩温柔对话,也跟着点头,说我们都是好人哥哥好人叔叔,不是要害你的坏人,说着李胖子还瞪了眼那些胆子还不如一个老人家的血气方刚年轻衙役们。
那些衙役吓得不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点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说我们都是好人叔叔。
还是老道士心细,吩咐一人去找身小孩衣服来。
看着面前不到六七岁,瘦瘦弱弱的小孩,晋安继续温柔笑说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孩睁着纯真乌黑的眼珠子:“……道长哥哥,我…叫小南。”
晋安继续温柔道:“小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
“心愿?”
“心愿……”
“对了,爹、娘,我再也不赌气气你们了,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我怕黑,我想家了,我想爹娘,我想大黄狗了。”
小孩先是喃喃自语,然后终于找回记忆,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吧嗒吧嗒掉落下来,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哭,大人们看得心碎。
“去吧,去完成你的心愿,去见生你养育你的父母一面。”晋安抚摸小孩头发,鼓励道。
“谢谢道长哥哥,你是个大好人。”小孩乖巧弯腰感谢。
这时李胖子接过衙役找来的衣服递给小孩,小孩同样感激说“谢谢也是好人的胖叔叔”。
一句胖叔叔可把李胖子郁闷坏了。
喊胖爷我胖也就算了,凭啥喊晋安是好人哥哥,喊我就是好人叔叔,就因为我李胖子大十几岁,长得比较少年老成吗?
洗漱完毕,再换上新衣裳,晋安鼓励道:“去吧,去完成你的心愿吧。”
小孩朝在场的每个人包括朝那些衙役弯腰感谢,然后跑出府衙,瘦弱孤影迫不及待的往家方向跑去。
看着小孩跑出府衙,心理压力巨大的衙役们都如释重负的集体大松一口气。
“晋安道长他不是已经死……”有衙役刚要说话,结果一对上晋安的目光,人吓得结巴,把到嘴的话重新吞回肚子里。
“晋安道长还请帮我们解惑。”李胖子拱手请教。
晋安看着小孩跑出府衙的方向,解释说道:“我这赶尸术可以让人暂时起死回生,可以正常吃饭、睡觉,正常跟人交流,让未来得及见家人最后一面的可怜人回家见完亲人最后一面,完成最后的心愿,然后安心转世投胎。”
“不过这门术法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亡者并不知道自己已死亡,一旦点醒,如梦幻泡影破灭,瞬间解除术法。”
听完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道术,在场每个人无不竖起大拇指,夸晋安这是大功德大善事一件。
“看来以后义庄的生意也可以交给五脏道观和晋安道长了。”李胖子首先想到的是再次关照生意。
晋安轻轻摇头:“世道是公平的,这边有得,另一边必有一失。赶尸术的施法前提是一报还一报,一命还一命,用恶人一条命换他人暂时还阳回家操办后事,完成心愿。”
呃。
有衙役吃惊说道:“我想起来了,白天听捕头说起过,昨天城外有山寨被剿灭,除了牛马羊牲口,十几个杀人掳掠的劫匪无一活口!捕头还说有附近山民曾看到有道士上山!原来是晋安道长灭了山寨帮助这些无辜可怜小孩还阳!”
“今日这事大家都守口如瓶,别给晋安道长招来不必要麻烦。”这时李胖子警告那些衙役。
那些衙役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的保证道:“晋安道长才是真正的不求名望的世外高人,今天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大开眼界了,也真心被晋安道长的胸襟折服,肯定不会到处乱嚼舌头。”
晋安看了眼李胖子,说道:“这事先放一边,我们跟上那小孩,看看他家在哪,同时吩咐巡夜的乡勇和守城门的将士,不要去拦小孩。”
李胖子连忙拍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刑察司办案,直接对京城禀报,地方衙门无权插手也无权过问,这点能耐他还是有的。
茫茫夜色下,宵禁的江州府城门突然打开,一个归家急切的稚童一路畅通无阻跑出江州府。
不久后,一名骑着快马的胖身影陪着一名骑着白羊的年轻道士,也跟着出了江州府,远远跟在稚童身后,护其接下来的人生路。
第838章 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古二村是座靠山吃山的普通小山村,青山幽幽,炊烟袅袅,山脚分落着二三十户人家。
随着天黑,水田里的庄稼汉们在村外溪流洗干净身上泥垢,然后肩扛锄头,赤脚踩着田埂,结伴朝村口方向走去。
这些庄稼汉们朝一处稻草堆喊一声,立马跑出来几名嬉笑追逐的稚童,嘴里亲切喊着爹,爹,伴随着夕阳,一位位扛着锄头的父亲手里牵着自家小孩的手,有说有笑的往自家走去。
当他们走到村口时,几条正把橘猫追上树的农村黑狗黄狗白狗,立马放弃橘猫改而摇着尾巴的高兴奔向主人。
炊烟袅袅,古二村上空飘散开饭菜香气,不久后便传来家家户户女主人们喊吃饭的声音。
夕阳下的一幕幕大小身影,是名之家的温情。
吃完饭后,家家户户围坐在村口,看着最后的落日残血天空,开始说起近些天的昼短夜长异象。
只有一户人家的门前格外冷清,一条胡须和鼻子都白了的年迈老黄狗,无精打采的趴在屋檐下乘凉。
忽然,村口村民们的声音一下变得安静,年岁非常大了的老黄狗这时也抬起头,睁开浑浊老眼看向村口方向,然后站起身叫起来。
“大黄,你怎么胡须变白了,是我啊,你忘记小南了吗?有次我调皮瞒着爹娘去河里游水差点淹死,最后是你跳下水救起的我……”
站在院子外的稚童说着过去的记忆,老眼昏花的老黄狗似乎能通人性,知道稚童并无恶意,它不再朝稚童大叫,开始狐疑围着稚童打转,在稚童身上闻来闻去。
确认了很久,它用鼻尖小心翼翼触碰了下稚童手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与抚摸,老黄狗呜咽一声居然像人一样的掉起眼泪,嘴里呜呜咽咽不停,来回舔稚童的脸。
见到大黄认出自己,稚童也高兴抱住大黄笑出声。
“大黄外面怎么了,你刚才在冲谁叫?”这时,屋里传来年迈老人声音,一名表情苦愁的三十多岁庄稼汉走出屋子。
爹,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叫喊,让老汉愣在原地。
“大山我刚才听到了小南的声音,是不是我们的小南回来了?”屋子里慌慌张张跑出一名腰上系着围裙的农村妇人,明明才三十岁左右年龄,脸上的深深皱纹与半白霜发,留下浓浓岁月痕迹。
看到站在院子外牵挂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幼小身影,老妇人和老汉一样愣住,泪水打湿脸颊,却有些不敢相认,怕又是一场空梦。
一声“爹、娘,我终于找到家了”,老妇人再也忍不住压抑十年的思念,与稚童相认,抱头痛哭起来。
最后一家三口相拥大哭,就连老黄狗也像是一下重回十年前的精力旺盛,在旁一直汪汪大叫,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不知何时,这户人家的院子外,围了不少村民,都惊讶、紧张看着十年都没长大的稚童身影。
“里,里正,你说他到底是人是鬼,真的会是小南回来了吗?”有村民紧张得舌头打结,结结巴巴说道。
另一位村民也紧张附和道:“要不我们去邻村请先生过来看看?别是我们古二村真的招来什么不干净东西冒充小南要害张大山一家。”
就在村民们七嘴八舌讨论,里正有些拿不定主意时,这时,古二村外来了二位外人,一位年轻道人,一位高大壮胖的中年男人。
“打扰几位施主了,我二人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赶路,口渴路过贵地,请问可以请我二人二碗茶水喝吗?”年轻道士下了坐骑,看着院子里相拥哭泣的一家三口,拱手微笑道。
“道长小心,他是……”有好心村民想要提醒,可接下来就听到小南的喜悦喊声。
“好心的道长哥哥和好心的胖叔叔,你们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
古二村村民们这回是真的傻眼了,一脸迷茫,一时间感觉脑子浆糊,思维有点不够用了。
还是小时候去县城念过几年私塾的里正见过的市面广,他看了看小南和道士,露出若有所思表情,让村民们先不要声张这事,等他亲自去张大山家问明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里正说完也笑呵呵走入张大山:“见过二位外地来的客人,不知怎么称呼?”
“老人家无需这么客气,喊他李胖子,喊我晋安就行。”这年轻道士正是一路跟着小南来到古二村的晋安,另一人自然就是李缺大胖子了。
“原来是晋安道长,李侠士。”里正拱手。
里正又转头看向稚童,上下打量:“小南,还记得里正爷爷吗?”
“小南当然认识里正伯伯,大黄就是里正伯伯你送给小南我的,可是为什么里正伯伯你和爹娘都变老了?好像村里许多人都变老了?”稚童声音稚嫩好奇说道。
此时张大山夫妇二人抹了抹脸上泪水,赶忙请晋安和李胖子进屋,并送上酸梅汤解渴。
“家里没有茶水招待客人,只有这坛酸梅汤,夏日喝酸梅汤最解暑提神。”张大山夫妇非常热情,一看晋安和李胖子细皮嫩肉,跟他们这些粗野乡下人不同,想要用衣袖擦木凳,被两人赶忙阻止。
“无需如此,是我们打扰才对,能有酸梅汤喝更好。”两人连喝三碗酸梅汤,连夸好喝,把张大山这对老实庄稼人夸得不好意思。
小南也大口大口喝着酸梅汤,说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样,张大山夫妇闻言眼眶泛红,再次忍不住落泪。
“小南,你还记得我家院子里那棵梨树吗,以前你调皮捣蛋没少趁我不在的时候爬树偷梨,有次你还从树上摔下来,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好。”里正慈祥看着稚童小南,说今天来贵客,让小南亲自去摘几颗梨给几位贵客填腹。
说着,里正喊来人交代几句,带小南去摘梨,就连年事已高,精神萎靡的大黄狗,见到小主人归来,仿佛一下恢复生机,摇着尾巴陪小主人一起去里正家。
当小南离开后,里正脸上表情换上郑重,他起身朝晋安拱手行礼:“乡野民夫虽然懂得不多,但一双眼睛见过的人不少,道长一看便是有真本事的高人,还望道长告知小南是什么情况?”
张大山夫妇也都紧张看向晋安。
一时间屋子里格外安静,三双目光都期盼看着面前的年轻道士。
晋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们知道小南的最大心愿是什么吗?”
“他说他想家了,还说以后再也不赌气离家出走了。”
“一个稚童,归乡情切,从府城来到古二村,一路上日夜不停的往家里跑,中间没有一次贪玩停留,即便累了饿了也是风餐露宿。”
接下来,晋安开始徐徐叙述起小南身上的事,但他刻意隐瞒小南被人贩子拐走打生桩的事,而是用善意谎言说小南不小心失足溺亡,尸骨顺河漂流到府城附近,府城衙门找到尸骨后暂存在义庄,一直在帮小南寻找家人,确认身份。
只是古二村与府城相隔太远,一直找不到小南家人,于是他用赶尸术,让小南暂时回阳,回来了却心愿,同时也是为了确认小南身份。
听完小南的经历,纵然是经历过大半辈子人生风雨的里正,也是忍不住唏嘘,说小南这孩子打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想不到在这孩子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听到小南已死,虽然看到小南十年都未长大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张氏还是接受不住打击,悲伤过度伤心过去。当张氏再次醒来后,悲痛欲绝的流泪不止,与张大山相拥悲伤大哭。
张大山作为家里顶梁柱,他咬牙不让自己这个顶梁柱先倒下,他强压心头悲伤,眼眶通红问晋安,小南还有多久可以活?
晋安表情郑重摇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刚离家时,他这次回阳的最大心愿就是回家见父母,我们一起帮他圆了这份童真心愿,不要点破真相。”
哎,苦命的孩子,里正伤感叹气,然后说他会向村民们解释这件事,就说小南失踪后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一直长不大,一直停留在七八岁年纪。
“善。”晋安微笑点头,说接下来的时日,就让他们这些大人帮小南共同圆梦,希望他接下来的人生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能够安心投胎。
“感谢晋安道长李侠士对我们一家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晋安道长李侠士受我们夫妇二人一跪。”这时张大山扶起张氏就要下跪磕头,被晋安、李胖子阻止。
晋安说:“你们请我们喝解渴酸梅汤,已经报答完恩情。”
李胖子也在旁说是这个理,一报还一报,你们不要再觉得亏欠我们,接下来时日应该多陪陪孩子,不要让他走得有遗憾。
接下里的七天,晋安和李胖子一起古二村住下,当小南回来后得知两人住下的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小孩学着大人模样,晚上亲自给两人抱来干净被褥,亲自替两人铺床。
就这样,晋安和李胖子在小南家里住下,这一住就是七天,期间,小南很懂事的替家里分担家务,扫地、擦桌、一起帮忙下田割草、晚上帮母亲举油灯缝补衣服、每晚为父亲洗脚…仿佛是一下子长大懂事许多,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傻羊都被晋安暂时借给小南,套上牛犁下水田犁地。
小南这次回来后越是懂事,张大山夫妇就越是悲痛,暗地里无数次偷偷抹眼泪,哪有爹娘不心疼自己孩子的,他们劝小南不要这么辛苦,但小南还是每天懂事的忙活着家里家务活。
小孩的世界总是天真无邪的,自从晋安让山羊陪小南下地犁地后,古二村小孩每天围着山羊好奇打量,一来二去,村里的孩子们与小南混熟,这些孩子天天在田野里追逐嬉戏,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平静山村,无忧无虑。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月哪有总是圆满时,人哪有总是相聚时,第七天,村民们都来到张大山家为稚童送行。
心愿完成的稚童,是在睡梦中平静离开的,脸上挂着安宁幸福笑容,此刻的他不再是流离失所,与父母分别,被人打生桩活闷死在镇海石里的孤魂野鬼,而是回家见完父母最后一面,尽完最后一份孝道的有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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