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
《行炁金光篆》金光绽放,雷神护法,破除邪气,鬼发一被道袍裹住如同邪祟撞见雷神视察人间,阴气一滞,一件道袍就把一屋子鬼发尽数收起。
但是这里是清浊不分,阴间与阳间混乱之地,阴间里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对付,眼看一缕缕黑发从道袍缝隙钻出,马上就要冲破封印伤人,老道士脸色一变,大喊一声:“还给你!”
道袍一抖,把鬼发甩飞向听到这边动静,正尸气冲天杀来的双头尸,双头尸不能视物,听到有破空声迎面飞来,发出一声嘶吼咆哮,抬起双臂想要撕碎鬼发。
而鬼发一挣脱道袍束缚,也是大爆发,鬼发疯狂生长,疯狂破坏周围一切事物,恰好与双头尸撞上。
趁着双头尸与鬼发女大战,老道士穿上道袍跑出灵堂,打算以自己为饵,把这些孤魂野鬼引到别处去,别打搅了灵堂里的死人和活人。
跑的时候顺带拔掉柳树枝,踢翻火盆和香烛。
都说马有失蹄,是他失策了,没想到凤凰镇最近死的人不少,鬼知道这几样东西再留在原地还会吸引来多少孤魂野鬼。
老道士刚做完这些,轰隆,天上炸起一道响雷,老道士叫苦不迭:“都说谋人钱财如杀父之仇,老道我今天把这些死人香烛给踢翻,缺德大发了,要遭天打雷劈!”
他这边刚话落,蓦然,一个似视察天地的宏律大钟之音,似横跨昭昭虚空,降临在这方阴间世界,振聋发聩。
“一个蝇营狗苟之辈,也敢在我面前布道施法,找死!”
其声若雷,天地发光,燧皇说天地要有光,于是洪荒有了新的天地,此时,一颗烘炉太阳照进阴间,那并非是真的太阳,而是武者的血气方刚照进阴间,鬼神退避。
那个托举血气如烘炉大日的人,正是晋安。
这方结界空间出现不稳征兆,如镜子般寸寸开裂,咔嚓,咔嚓,随着晋安手掌捏爆一面阴阳八卦镜,被困在阴间里的老道士看到了更多的阳间事物。
蓬!
随着晋安完全捏爆阴阳八卦镜,这个用阴阳镜连接阴间与阳间的结界世界整個破碎,老道士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院子里做着踢翻火盆的动作,但是这里已不是怪雾笼罩,阴气森森的黑白阴间,而是夏季闷热,拥有丰富颜色的阳间世界。
还有几个人从灵堂棺材里和棺材下钻出来。
“我,我们这是得救了吗?”
“爹!”
张家几兄弟爬出棺材,与张保山喜悦重逢。
吼!
一声尸吼,打断了父子重聚,掉在地上的几块较大镜子碎片里,伸出一条黑气翻滚尸臂和一团鬼发,袭击向晋安。
晋安双臂爆发赤血劲,炽热血气震断手臂,震散鬼发,震碎镜片的同时也震碎了镜子后所连接的阴间尸鬼。
大道感应!
阴德三千!
阴德三千!
“小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咦,他又是怎么回事?”老道士刚跑进灵堂就看到披头散发跪倒在地的郑六爷,此时这位郑六爷脸黑如墨,已经黑到完全盖住人中与保寿宫,没了生命体征。
即便死了,郑六爷脸上依旧保持既惊又怒表情的看向晋安,眼里藏不住的惊惧。
张保山解释了事情经过。
一开始是张家几个年轻后生和老道士一起跑进灵堂,然后又是自言自语,又是拿走柳枝条种在院子里,又是莫名其妙的在院子里烧香烛纸钱,又是给灵堂贴满黄符还给自己鞋底贴黄符……
当时那场景,就跟中邪了一样!
不管张保山几个长辈如何劝阻都没用,几人依旧自顾自忙着,尤其是到了后来,老道士还让人躺到棺材里躲好,差点没把留在灵堂里的大家吓晕死过去。
就在他们急得团团转,不知所措时,郑六爷突然出现在灵堂,那个时候大家还不知道郑六爷的真面目,险些就要把老道士他们交给郑六爷驱邪,还好晋安及时赶到,打碎了阴阳镜。
越是邪性之物,一旦反噬,越是会致命,郑六爷的死并不是晋安出手的,而是阴阳镜破碎后遭到阴气严重反噬。
“这么说来,应该是我们在后厨打捞尸体时,就已经误入他的陷阱…岂不是说他事先偷偷回过郑家,并提前布置了陷阱,然后故意现身引诱我们回郑家?”老道士吃惊说道。
“小兄弟你一身阳气炽盛如虹,道行高深,郑六爷无法把你拉入阴阳镜里的阴间结界倒也能解释得通,可为什么留守在灵堂里的张施主几人也没被拉入阴阳镜子后的阴间结界?难不成是因为修为不精,有人数限制?”
可惜,老道士的这些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老道士蹲下身子给郑六爷检查了下尸体,然后朝晋安摇摇头:“他的确死了,鬼最喜欢吃人的心肝脾肺肾,他沟通阴间遭到反噬,体内心肝脾肺肾都被吃光了。”
晋安:“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种人死再多也不值得同情。”
老道士站起身:“老道我可惜的是还有很多真相没问到,他就这么一死了之,实在太便宜他了。”
或许是这位郑六爷还想继续在郑家待下去,除了对逐渐真相的晋安、老道士和张家人动手,并未对其他郑家人下手,为了防止郑家人在阴间乱跑,郑六爷把这些人全打晕塞到一个房间里,当大家找到这些人时,正睡得死沉。
“不过这趟也并非是全无收获……”当解救出郑家所有人后,老道士突然朝晋安神神秘秘道。
“张家几兄弟,你们来下,把有关大先生和他徒弟的事跟我家小兄弟再详细说一遍。”
老道士招手喊来张保山两个儿子。
于是张家俩兄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那天,凤凰镇给雄鸡母鸡大摆喜宴驱邪,喜宴上大先生得知自己徒弟私底下给女尸开了眼,勃然大怒,然后这对师徒连夜跑去挖坟,想要重新起棺,弥补过错。
凤凰镇镇民一听这事,哪还有心事给一对家禽摆喜宴,有一半人跑回家害怕躲起来,另一半人在镇长带领下,追上大先生一起去起棺。
或许是因为刚下葬的原因吧,掘坟起棺的事倒是很顺利。
大先生打开棺材,见尸体并无异常,这才大松一口气,然后说这人已下葬,短时间也找不到良辰吉日迁坟,只能把人背出来,这事因他徒儿而起,自然由他徒儿去背。
这背尸,老祖宗传下不少讲究——
事先准备好两根红色蜡烛,三根线香,
只能晚上行动,并且只能孤身一人,避免太多人气冲撞死人起了煞,
还要背披红布,背对棺材才能背尸,期间不管摸到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绝对不能回头。
晋安听到这点点头,这点倒是与老道士说的一样。
张家几兄弟继续往下讲——
听到要一个人背尸走夜林,大先生的徒弟死活不同意,直到大先生发怒,并且承诺会一路暗中跟随保护他,大先生徒弟才勉勉强强同意背尸。
后来就是大先生和他徒弟去山里背尸,镇长带着其他镇民回镇子里等着,哪知,这一等就是一夜,第二天天亮都没等来大先生和他徒弟。
镇长不放心,带着大伙去山里找,墓里的尸体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先生二人,想不到最后一次见到二人已是在阴间,说明二人早就死在那个晚上了。而大先生那个做事冒失徒弟一直误会自己被师父抛弃,没有暗中保护他,所以死后的怨气才会那么强烈。
而通过双头尸来看,那晚大先生的确有一路暗中保护自己的徒弟,一个是死后埋怨自己师父抛弃他,一个是生前还想着保护自己的徒弟,两种强烈执念,才会诞生出如此荒诞的双头怪尸。
老道士唏嘘一声:“哎,这对师徒也是苦命人,明明就在眼前,那晚两人同时死在同一个地方,却因为一个有眼无珠,一个两眼被缝,谁都看不见对方。”
听完前因后果,晋安并未沉吟多久,既然已经找到凤凰镇一切起因的源头,他当即决定连夜进山去找那座墓地。
他并未为难张家这些普通人,问明下葬地点后,打算独身前去,他见老道士折腾了一夜,有些神情疲惫,让后者留在凤凰镇休息。
老道士不同意,一定要跟着晋安一起进山找墓:“即便要死咱爷孙俩也要死在一起,大先生和他徒弟那样的结局绝对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
张保山父子:“……”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父子三人胳膊炸起鸡皮疙瘩。
第724章 《入坟断口诀》
凤凰镇的人都把那女尸视为不详,这下葬的地方自然不可能离凤凰镇太近。
据张家人说,大先生是把尸体葬在了山川最高处的一个开阔地方,远离水汽地气,等于远离祸根,这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没了根,就没有养尸之祸。
而且这开阔地方一藏不了风,二留不住水,三天天太阳暴晒,最适合镇尸化煞了。
就是深山老林,月寒鸟凉,夜里的走山路着实不好走。
“小兄弟快要下雨了。”举着火把紧跟在晋安身后的老道士,忽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晋安问老道士怎么知道的?
老道士嘿嘿得意一笑:“小兄弟你忘啦,老道我有老寒腿,比找四海海龙王借雨,找雨师祈雨还灵验。只要这老寒腿一疼,老道我就知道要下雨了。”
晋安无语看着老道士:“你还挺洋洋得意的啊。”
自从天地异象,昼短夜长,天干地支紊乱后,这夜间时间变漫长了许多,今晚发生这么多事,两人翻山越岭爬到山顶处时,头顶依旧是乌云盖顶不见天亮。
沙沙沙——
山顶并无高山,只有一些矮小灌木丛在漆黑夜色下如鬼招手般不断摇晃,在好似连山顶的风都成了鬼气森森的黑煞旋风,带着尖锐嘶啸声。
“小兄弟起风了,天上乌云盖月,不见星宿神君,看来离下雨不远了。”老道士抬头看了眼夜空,神色郑重说道。
淅淅沥沥,天上掉下冰凉雨滴,老道士的嘴真是比曹操还快。
山顶被凤凰镇镇民视为不详,荒草丛生,那座墓地早已经被镇民重新填埋上,然而那些村民本事平平,并不懂风水学,虽然给墓地重新填土上却没有找平,墓地光秃秃的土层积了一洼雨水。
那雨水也不知积攒了多少天,漂浮着不少枯叶,蛛网,蚊子卵,在火把照耀下漆黑如墨看不见底。
寻常人看到这里不会想太多,只会觉得凤凰镇镇民出于内心恐惧,以致这里一直荒废没人来过,认为很正常。但老道士和晋安看到这个场面,却是眉头一拧。
“蜻蜓点水本是上佳吉穴,能兴旺子孙,富贵后世,但是这里的水不是生机勃勃的活山泉,而是无根之水落到地上的死水,把吉穴变成死穴,非但不能带来好运反而易招诸邪!”老道士脸上神色越发郑重。
既然都已经来了,两人也不是磨叽的人,拿出随身携带的锄头、铁铲,开始挖坟。
挖坟首要三件事,点香烛,放贡品,烧纸钱。
两人事先并不知道这居然是个竖葬,当挖到竖放的棺材头,两人下意识停下动作。
“这一路走来还真是诸事不顺,怎么还是个竖葬?”
“看来那大先生的确做事谨慎,知道横死的人最忌讳棺材落地,于是用竖葬来散去煞气。”
有关竖葬的事张家人并未提起,也许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久,毕竟已有半年,所以遗忘了,也有可能是觉得竖葬横葬都一样,就没有提及。
“竖葬坟,死水穴,散阴不成反聚阴,这是大凶之地啊!如果心有怨气的人葬在这里,不出一个月,必定起尸伤人!”老道士表情严肃看向晋安,让晋安做决定。
“挖。”
晋安的回答只有简单一个字。
他环视一圈周围,找到些当初下葬的滑车工具,只是木制工具维护不当老化得快,有一些滑轮、短轴、绳索都已经无法使用,看来还得靠最原始的工具——
纯人力了!
两人先是刨深的竖葬坑,然后晋安双手捧住棺材,一声起,成功抬出棺材。
砰!
一声沉闷落地声,棺材重重落地。
晋安掌心托举,干净利索拍开棺材盖,结果棺材里头是空的。
“要知男女老少坟,只有草木才知音。要知何因死的人,草木也能定分明。要知宅主富与贫,坟地山水自分明。新旧草木坟中生,阴阳草木定是真。少者草在东边长,老者草在西边生。东边草高男家发,西边草高女家兴。坟上万物生土堆,先富后贫子孙亏。左边东来右边西,坐南朝北四位取。左边草高是男坟,右边草高葬女人。男坟长草直上生,女坟草生乱纷纷…坟上无草枯骨头,坟崩定葬黄肿人,坟堆上草下无草,定是痨病和孤老。坟山前孔服毒死,地生卷皮服毒人。上尖下尖中间大,定是黄肿乱死人……”
老道士先是念了句风水顺口溜,然后说道:“看来张家人没有说错,这坟头别说喜阴的毒草了,连根杂草都没有,棺材里里的尸体果然不见了。”
老道士刚才念的这句顺口溜叫《入坟断口诀》,是阴阳风水一脉的入门口诀,可通过坟前风水走向,断出这坟中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正常死的还是喊冤枉死的,是服毒死的还是得黄肿病肺痨病死的。
虽然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只挖到个空棺,晋安还是心有不甘的皱起眉头。
“看来我们还得到凤凰镇找线索。”正当晋安打算烧了棺材,毁了这座凶墓时,老道士忽然让晋安等等。
老道士拿起铁铲从棺材板撬下一块木片,然后才让晋安烧毁棺材。
“郑家找来的那头乌云踏雪,胸怀明月黑犬可是个看家护院的上上乘好犬,这棺材曾经葬过人,又一直密封于土下,兴许还能残留些气味,狗可通灵,不仅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嗅到常人嗅不出来的阴恨怨煞之气。”老道士解释说道。
晋安给老道士竖起颗大拇指,是在夸他办事靠谱,接着用火毒内气烧了棺材,填平了墓地。
山路雨纷纷,泥路欲断魂。
纵然是天干地支反常,昼短夜长,两人这一来一回,回到凤凰镇时也已经天亮。
风尘仆仆的两人刚要入镇,意外看到一夜不见的宋家两兄弟正一脸焦急的在镇口徘徊。
这对兄弟一看到晋安和老道士,立刻着急跑来,原来,凤凰镇又误入新人了,但这次的新人有点不同,是鄞县衙门来人,来的是催税的户房胥吏和几个随行衙役。
在康定国地方百姓纳税,是采用民收民解的方法,比如一村的人纳税纳粮给地方里正,一镇的人纳税纳粮给地方镇长,然后再统一上交给县衙。
但是事情就出在凤凰镇这半年来只进不出,一直没有上交赋税,地方不按时上交赋税可是大罪,鄞县衙门不敢耽误,立刻派人来催缴。
凤凰镇现在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一帮行禽兽事的疯子!
这群官老爷的身子骨可娇贵着呢,要是咋咋呼呼不愿意吃那些虫子蜈蚣蛤蟆啥的,谁敢保证那些凤凰镇镇民会不会急眼了改吃人?
这半年来肯定有外人进入过凤凰镇,可看看现在的凤凰镇,一个外人都看不到,谁又能说得清那些外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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