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615章

  小徒弟哭丧着脸给自己解释:“当时我挑断那些缝线,见尸体的眼睛一直闭着,并没有异常,就…就忘了告诉师父这事…师父我真的错了,我,我该怎么办,师父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小徒弟哭出声,顿时吸引来其他桌客人的注意。

  这个时候再要责备已经来不及了,话事人慌忙看向老镇长:“镇长,棺材里的人已经开了眼,点了窍,死不瞑目的人绝对不能下葬!我们必须马上刨开坟墓,抬出棺材,湿寒之地最适合养尸,绝对不能让棺材落地吸到地下的湿气和地气!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尸体还没吸够湿气,尸体皮肤还没软化再次睁开眼睛!”

  说着,话事人狠狠瞪了眼自己这个自作主张的不争气徒弟,找来一盏灯笼,踩着夜路,急匆匆跑向镇子外的新坟。

第685章 准备开设五脏道观江南分观

  一树开二花,花开两头。

  话说江南作为鱼米之乡又因为有着大运河的关系,一直是天下最重要粮仓。

  再加上这里漕运海运发达,所以每年都有大量奇珍异兽,山珍海味,汇集于此,再由大运河输送到中原和京城,跟士族贵胄们做买卖,所以江南人经商最多,又以江南商人最富裕出名。。。

  康定国地域辽阔,养活四方人,说江南上缴赋税抵得上半壁江山有点过于夸张,但也差不太多,如茶商、盐商、丝绸、瓷器等贸易多在江南,这些都是重赋。

  由此可知江南的富足。

  但是自古以来按照士农工商排位,商人地位永远是排在最低的,所以江南各大商行一直想傍上京城里那些士族老爷,削尖脑袋的给自己找靠山。

  这些官商盘根错节的事都是旁话,与普通百姓离得太远,今日的角儿是江州府府城。

  这江州府漕运和海运发达,水系遍布,纵使千山如屏,依旧挡不住这里是个金山银山的富裕之地。

  晋安年前从那些镖局兄弟打听到的玉阳子师叔线索,说玉阳子师叔背尸的地方,是江州府下辖邺县下面的一个不起眼靠海小渔村。

  他们一路坐船南下,中途经历几次换乘,历时一个月终于抵达江南。

  不过他们赶到那座小渔村时,发现那里早已经被当地官府封锁,连小渔村都没见到,就被衙役给赶走了,说是为了防止爆发瘟疫,整个小渔村都已搬空荒废,里面早已经没有活人。

  没有见到那个冲上许多海难者尸体的小渔村,晋安倒是没有表示出太多失望,他这次南下主要是奔着江州府来的。

  但是他们打听玉阳子师叔下落的事,一波三折并不顺利,虽然有武州府府尹大人开具的介绍信,当地衙门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但是因为时隔太久,那日邺县当差的衙役,仵作,义庄,都是不知道玉阳子师叔后来去向。

  本来老道士还想看看那些海难者遗体的,也是并不顺利,那些遗体都被海水泡烂,腐烂太严重了,放在义庄里几日没人认领,就裹上草席,点几根香烛送行,最后草草葬在乱葬岗里成了万千孤魂野鬼之一。

  关于玉阳子师叔的线索到此就彻底断了,唯一一条线索是玉阳子师叔曾在邺县和府城短暂逗留过一段时间,最后一次逗留地点是江州府府城。

  三月底的江南,春雨连绵。

  江州府府城。

  一家小酒馆的一楼大堂,此时正值傍晚下工时间,这里客满落座,人声喧沸,在这个湿寒阴风能把人脑仁和膝盖都吹疼的季节里,忙碌完一天的路人,最大的兴趣就是吆喝上三五个友人,坐在小酒馆里咪着黄酒,配着下酒菜,吹牛聊天再说些荤段子,就是一天里最难得的悠闲时光了。

  黄酒是江南地区一大特色,当地人更喜欢称它老酒,这黄酒如女人,是越陈越香,随着时间的久远而味道更为浓烈,所以当地人更喜欢称它老酒。

  此时的晋安和老道士,就坐在人声吵杂的一楼大堂里,两人趁空溜出客栈一边大口朵颐着鲜美的水煮羊肉,一边听着市井趣事,看能不能听到些关于玉阳子师叔的下落。

  老道士一手羊排,一手端着碗羊肉汤,吃得满嘴流油,嘴巴一直吧唧吧唧不停,时不时还低头咪一口酒碗里的黄酒,满面油光,面色红润,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晋安看着那些忘记带伞和斗笠,在连绵春雨里抱头赶路,行色匆匆的街上路人,再想到三月底了又一个清明节快要到来,由衷而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还没等他吟诗完毕,就被老道士打断:“果然是好诗!妙啊,就连老道我这样的粗人都一下身临其境昌县,有点想念故人了。”

  晋安看着左一口羊肉右一口温热鲜美羊肉汤,吃得满面红光的老道士,脑门垂下几道黑线,你糊弄鬼呢!

  还在满嘴肥油的老道士,没注意到晋安嘴角抽搐,一边左右开弓忙不停一边继续说话:“小兄弟你突然诗兴大发,看起来心情不错,是不是想到有关玉阳子道友的其它线索了?”

  晋安看着路上的行人匆匆,摇摇头:“不是。”

  他们在江州府停留已有近一月,可是一直没有打听到有关玉阳子师叔的最新消息,不知道玉阳子师叔如今过得怎样,是否有一处避雨地方?是否遇到了难事?在清明时节是否会想念起五脏道观?

  一想到这,他就开始担心起玉阳子师叔,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

  反倒是老道士经历得多,不像晋安遇到点挫折就有点意志消沉,他继续左右开弓的说道:“看着街上的路人纷纷抱头躲雨,行色匆匆,老道我倒是突然有点想法。”

  老道士知道晋安担心玉阳子,所以没有卖关子的继续往下说道:“小兄弟你说玉阳子道友在鄞县和江州府府城两头跑,而且都是停留过一段时间,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人或者是在找什么东西?即便不是在寻找什么,也能说明江州府这个地方对他很重要,要不然为什么会在两个地方徘徊过一段时间。”

  晋安眉头一动,这个问题他也曾考虑过,他朝老道士点点头:“老道你继续往下说。”

  说到正事,老道士身上的不着调气质收起来,认真说道:“假如玉阳子道友真的很在意江州府,或许,他会重新回来?”

  “所以,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运气,万一不小心擦身错过,倒不如在江州府打响名气,坐等玉阳子道友重回江州府后主动联系我们!”

  灌了口黄酒的老道士,思路越说越清晰,满脸通红:“小兄弟你说什么样的事,才能引起玉阳子道友兴趣,一听到小兄弟你的名字会马上来见你?”

  听完老道士一顿分析,晋安觉得大有道理,精神一振:“比如说在江州府另开一家五脏道观分观!”

  老道士点头:“善!”

  “咱们爷俩果然又想到一块去了!”

  “以小兄弟你的本事,在江州府开设分观打响名气,还不是手到擒来,玉阳子道友肯定会来找小兄弟你!”老道士朝晋安挤眉弄眼道,只是配合上他吃得满嘴肥油形象,实在是没有半点高人气质可言,倒显得人更猥琐了。

  晋安心情大好,这次没计较老道士又双叒叕占他便宜的事,伸出颗大拇指夸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道士你今天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晋安说完,已经迫不及待站起身:“小二,结账。”

  老道士:“唉?”

  晋安在桌上放下几粒碎银子,戴上斗笠披上蓑衣,拉起老道士一头扎入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军,他想到即做,马上去选址新道观的地址。

第686章 棺材铺匾额

  几天后。

  今天虽然乌云笼罩,天气阴沉,好在连下了几天的春雨暂时停歇,快要发霉的身体终于难得干爽一回。

  江州府。。。

  偏西南角的永乐坊。

  手里牵着山羊的老道士,站在一家门前过客冷冷清清的棺材铺前,有些傻眼了。

  棺材铺上挂着乌亮匾额,匾额中间开裂出一条竖线裂缝——

  永乐棺材铺。

  “小兄弟,你不是说要在江州府开设五脏道观分观吗?怎么找了个冥店棺材铺?小兄弟你该不会是想拆掉冥店改开道观?”

  老道士说着,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也不是不可,棺材铺这种地方阴气重,久而久之会影响到阳间活人起居,假如在棺材铺旧址上重新建起一座道观,镇压此地阴气,倒也是一件功德。”

  哪知,晋安却是摇头说道:“不是,我想买下这间棺材铺,再买下棺材铺对面那户人家的宅子,效仿五脏道观和林叔棺材铺的格局。假如师叔真的重回江州府,定能引起师叔的注意。”

  这叫双重保险。

  想尽一切办法的引起玉阳子师叔注意。

  老道士听完晋安解释后,人微微一怔,然后点头赞同,直夸还是晋安考虑得周全。

  棺材铺老板是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难想象,会有人这么年轻就守棺材,跟冥店这种不吉利又阴气重的东西打交道。

  活人阴气入体太重,霉运连连,男人不举,女子体寒不孕,都算是轻的,跟死人打交道多了,阳气虚弱,容易招惹不干净东西才是最要命的。

  就好比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棺材铺店主,连普通人都能看得出他印堂发黑,整个人失魂落魄,精神恍惚,就更是逃不过晋安和老道士的眼睛了。

  当晋安找上门,说出自己的来意,说听人介绍这里有棺材铺要出售,他是来买棺材铺的,对方一听真的有人接手自己这家棺材铺,失魂落魄的表情顿时变得激动,眼睛重新有了焦点,甚至不用晋安讨价还价,就按照最低价格卖给晋安,棺材铺里还有不少香烛、纸钱、七八口棺材等储货,也都白送给晋安,这等于是半卖半送,晋安占了大便宜。

  但是当晋安交完钱,去衙门盖章交接完地契,棺材铺老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是终于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谁站谁便宜就两说了。

  一交接完毕,棺材铺老板连店里都不去了,当场就要走,恨不得这辈子都被进过永安坊。

  “刘老板,我能请教个事吗,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不经营别的营生,却开起棺材铺?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普通人对棺材铺这种地方很忌讳,想躲都来不及,刘老板年纪轻轻是怎么会想到靠棺材铺营生的?”晋安口中的刘老板,就是棺材铺的老板。

  应该说,从现在起称之为棺材铺上任老板才对。

  刘涛见晋安和老道士都是穿着道袍的道士,他不敢怠慢的连忙拱手回答:“实不相瞒晋安道长和陈道长,我也不想接手那家棺材铺,实在是无可奈何,棺材铺的原来老板与家父是旧识,是同个村子出来的老乡,因为欠我们家钱还不出来,就把棺材铺抵押给了我们家。”

  “家父见对方的确还不出钱,虽然棺材铺不吉利,但多少还能值点钱,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的同意了拿棺材铺抵债。”

  “接手棺材铺后总得有人守店,开张做生意吧,要不然一直闲置永远赚不回亏掉的钱,所以我就从家父手里接过棺材铺,经营起棺材铺。”

  对方心不在焉的又和晋安聊了几句,就急匆匆的扭头离开了。

  看着刘涛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街道人流里,老道士皱眉:“小兄弟,那个人跟咱们说话时,眼神躲闪,不敢看着人说话,怕是心里有鬼,没跟我们说尽实话。”

  实际上,晋安也看出来刘涛没坦诚说出全部实情,微微颔首道:“棺材铺阴气寒重,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烫手山芋,他为了尽快脱手卖掉棺材铺肯定不会跟我们说实话。”

  老道士看着晋安:“只要小兄弟你心里有数就行,老道我跟着小兄弟你,你去哪,老道我就去哪。”

  棺材铺有了,接下来的道观选址就简单多了,晋安还没买下棺材铺时,就已经和棺材铺对门的几家住户谈好价钱,按照市面正常价钱买下房子,所以他直接找当地衙门报备,申请建观即可。

  而因为有武州府府尹大人的介绍信,之前跟江州府府尹见过面,晋安申请要在江州府建立道观的事倒是一切顺顺利利,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接下来的几天,晋安和老道士很忙碌,到处联系人,找泥瓦匠、木匠工,沟通怎么造道观,这忙起来就是连轴转数天才终于把一切该准备的砖瓦沙石,泥瓦木匠等都准备齐,然后挑了个黄道吉日开工动土,倒也让许久没热闹过的永乐坊热闹了一回。

  “小兄弟,我看棺材铺上那块匾额破裂,正好让木匠帮我们重新打造一块新匾额。”老道士的提议,被晋安采纳。

  买下棺材铺,道观开工动土的事,一切都顺顺利利,中途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然而这问题偏偏出在棺材铺那块开裂的匾额上。

  次日。

  泥瓦工木匠工们一大早过来上工,结果发现那块被烧掉的匾额又重新出现在棺材铺门框上,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事把暂住在客栈的晋安和老道士惊动。

  “陈道长,晋安道长你们可算来了,出,出事了,那块昨天烧掉的匾额又自己回来挂上去了。”

  “这个地方有点邪,这个工我们不打算接了,二位道长另请高明吧。”

  两人才刚到棺材铺,就被泥瓦工木匠工们围住,大家七嘴八舌诉苦,都吓得不轻。

  “大家先静一静,一个一个慢慢说,郑叔由你来说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这匾额是你摘下的,也是由你重新挂上去新匾额。”晋安所指的郑叔,是他这次招的几名木匠里的一人。

  但此时的郑叔被吓不轻,连话都说不利索,最后还是由另一位木匠师傅回答的:“昨天这匾额是我跟老郑亲手摘下的,下工前也是我们亲手点火烧掉的,结果今早赶来开工的时候发现有裂痕的旧匾额重新挂回门框上,新匾额不翼而飞。”

  老道士:“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

  木匠师傅语气很肯定的回答:“不可能是恶作剧,我很肯定我和老郑昨天已经烧掉了!”

第687章 升棺发财,买棺

  看着人心惶惶的工匠,再看着周围居民越围越多,晋安知道今天肯定是无法开工了。

  于是他跟老道士稍稍一商量,直接给大伙放了两天假,后天再来开工。

  “我很能理解大家的顾虑,这样,诸位乡亲给我们两天时间调查真相,不管调查有没有结果我们都会给乡亲们一个满意交待。。。”

  “而且放假的两天薪酬照发不误,老道,你去聚云楼买一些黄酒和烧鸡,给大伙每人分发一坛黄酒、一份烧鸡,咱们不能让大家今天白忙活一场,空手回去。”

  晋安最后一句话是朝老道士说的。

  在场的泥瓦匠木匠师傅们看着晋安这么客气,这样尊重工人,对他们礼贤下士的顾主还是头一回碰到,这年头工匠的社会地位只比商人高一头,还排在农户之下,而道士和尚的社会地位远远高了几个阶级,所以才会说在阶级地位森严的年代里能遇到晋安这样的顾主简直就跟祖坟冒青烟一样少,顾主不找各种理由克扣工钱,准时发放工钱都算是少有有良心的了。更何况是带薪休假白拿工钱,给人打短工一二十年都是头一回遇见。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工匠师傅受宠若惊,一时间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虽然才来开工两天,他们都已经打心里尊敬晋安和老道士的,都把两人视作好人。

  这就叫“你敬别人一尺别人敬你一丈”。

  安抚好工匠师傅们的情绪,目送大伙手提酒坛和烧鸡离开永安坊,老道士这才转头看向晋安:“小兄弟你对棺材铺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晋安抬头看了眼棺材铺门框上被黑色油漆刷得黑魆魆的牌匾,面色冷峻:“今晚我来棺材铺守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人是鬼在捣乱。”

  老道士也嚷嚷着要守夜。

  接下来,两人哪里也没去,把棺材铺里里外外搜寻一遍,倒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随着夜幕降临,家家闭户,繁华了一天的江州府逐渐归于沉寂。

  勾栏瓦肆,画舫柳巷之地除外,一到晚上就红灯笼亮如白昼。

  “笃!——”

  “笃!笃!笃!——”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铛——”

  两名更夫,一人手持提灯笼、拿梆,一人拿铜锣,打更节奏一快三慢,吊着嗓子经过永乐坊,伴着几声犬吠和野猫的婴儿啼哭声,更夫的声音渐行渐远。

  约摸一盏茶时间后,平静夜幕下再次响起犬吠声音,一队巡夜乡勇的脚步声进入永乐坊,同样是快速远去。

  接下来的永乐坊一直归于平静,万籁俱静,犬吠声和野猫声也消失了。

  淅淅沥沥——

  到了晚上,天上又下起春雨,斜风吹着细雨轻轻拍打在窗户纸和门框上,像是有身体趴在窗外的轻轻摩擦声,在窥视屋里的人是否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