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55章

  这是段小插曲。

  晋安三人等得并不久,在一盏盏花灯逐渐亮起,把勾栏内照得灯火通明后,勾栏开始公示今天的招子。

  招子上介绍了几位有名的清倌人。

  彩荷的名字,赫然在其上。

  李言初险些激动站起身,彩荷虽在勾栏里小有名气,但还没有资格登上招子名录。李言初明白,若没有晋安公子刚才与勾栏的人那一番对话,彩荷今日绝无可能有独自出现在招子名录上的机会。

  这一刻,李言初更加感激了晋安了。

  晋安深知李言初对彩荷用情至深,所以他决定今晚成人之美。

  于是,就见晋安朝李言初招招手,然后一番耳语。

  李言初听完后目露震惊,惊骇,差点被晋安的话,吓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想拒绝。

  可晋安却朝他含笑摇摇头。

  成人之美。

  善。

  李言初感激看着晋安,就差点肝脑涂地表忠心了。

  神楼位下的一楼席间,还不等那些文人、公子哥们为自己支持的名妓,竞相出银子竞争,二楼的神楼位却有人掷地有声:“十两纹银!”

  “今晚,我要点彩荷姑娘弹一段琵琶曲!”

  此话一出,底下一楼的文人、公子哥们,顿时炸了。

  有一个朴智和尚就够了。

  怎么又有人跑到勾栏里砸十两银子点清倌人。

  粗鄙!

  粗胚!

  有辱斯文!

  结果当他们仰头看见是一名小衙役出十两银子,都两眼意外跟不敢置信的瞪大,什么时候小衙役也出得起十两银子玩勾栏听曲了?

  可很快他们发现,那名衙役在喊出十两纹银后,居然朝身边另一人低身一礼,莫非还有另有高人?

  “晋,晋安公子!”

  一楼有人认出了晋安,现在的晋安在昌县怎么说也是小有名气的人了。

  在勾栏之上,还有青楼。

  青楼那才是真正功名禄利书生、富豪贵人公子们玩的高档名妓场所。

  真正厉害的贵人,都是跑去青楼砸钱,只为博花魁一笑。

  勾栏终归是低了一个档次,属于平民层次的大型歌舞表演娱乐场所,一年到头都鲜少碰到个大贵人,所以跑到勾栏听曲一出手就是阔绰十两银子,这事直接惊动到勾栏老板。

  勾栏老板亲自过来敬一杯茶。

  那是名脸颊削瘦,略带点蜡黄脸色,一副精元亏空的中年男子。

  勾栏老板敬完一杯茶后,说了几句吉利话,拉了一顿关系后,便告辞离去了。

  然而。

  就在勾栏老板转身离去,老道士突然面色严肃的朝晋安道:“小兄弟,那勾栏老板有问题。”

  晋安惊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那勾栏老板的眼白也跟李兄一样,我在勾栏老板眼白看到了一道黑印。”

  “这么说来,勾栏老板也撞煞了?”

  “看来这家勾栏里,的确有问题。”

  听完晋安的分析,老道士很意外的望了一眼晋安,他没想到,居然不止他从未放松警惕,小兄弟也这么谨小慎微,一直观察着周围环境。

  尤其是,更是细心观察到了勾栏老板眼白有一道黑印,这么个轻微细节。

  “可不对啊老道。”

  晋安疑虑道:“我仔细观勾栏老板眼白里的那道黑印,明显比李兄长出长长一截,我猜,这位勾栏老板应该是比李兄更早撞煞,甚至是经常接触那个煞物,所以才会比李兄还严重得多?”

  “但我又感觉不对,勾栏老板不像是倒霉连连,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反倒是觉得勾栏老板并无异常,就是肾元亏空了些而已。”

  老道士思考了下,猜测道:“应该是这勾栏老板,从哪里求到了一件货真价实的开光法器,所以那点撞煞影响不了他。”

  “刚才老道我留意到,勾栏老板脖子上挂着条细绳,应该是从哪座寺庙或道观里,求到枚开光道符或菩萨像,日日夜夜挂在胸前。”

  晋安点头。

  觉得老道士的分析很有道理。

  李言初一直在旁听着晋安跟老道士的对话,他面有赫色,脸颊发烫,想不到晋安公子和陈道长为了他的事这么上心,自从来到勾栏瓦肆后,一直细心留意周围,而没有被勾栏里的这么多清倌人迷昏了心智。

  三人里,却只有他一个人,一门心思惦记着勾栏里的小娘子。

  李言初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当事人,辜负了晋安公子和陈道长对自己的一番善心。

  好惭愧啊。

  所以李言初在旁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驱魔辟邪他不行,那他今晚一定要好好珍惜与彩荷姑娘的相处时间,绝不能在晋安公子和陈道长驱魔辟邪时拖后腿!

第79章 眼睛

  晋安跟老道士都觉得。

  李言初跟勾栏老板,肯定有一个共通之处。

  所以才会撞到煞。

  于是让李言初好好想想,有没有漏掉的细节?

  可这事毕竟已经有些久。

  而且范围也太笼统了。

  这撞煞,到底是指人?

  还是指物?

  还是指什么特定东西?

  他即便想努力思考,也找不到头绪啊。

  晋安一直都觉得老道士点子多,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的老道士,若没一两个压箱底绝招,这么些年,也不可能一直囫囵安然着。

  晋安便问老道士有没有别的法子?

  晋安也只是随口一问,哪知道,老道士努力挤一挤,居然还真的有办法,给了他意外惊喜。

  老道士思索了片刻,然后反问晋安:“小兄弟可有听过民间一个传闻,柳树能打掉人身上沾到的不干净东西,因此,如果折青绿细长柳叶两片,泡在一碗清水里,然后用叶汁搓洗眼皮,可以暂时开阴阳眼?”

  见晋安点头,老道士又反问:“那小兄弟应该还听过另一则民间传闻,说的是牛眼泪也能暂时开阴阳眼,越是老牛的牛泪,越是灵验?”

  晋安虽然心中疑问重重,老道士为什么接连问他这些奇怪问题,但他还是点点头,表示这些他都听说过。

  这时候,老道士神色肃然:“那小兄弟可有听过,沾三滴尸油,在人眉心和双肩,会发生什么吗?”

  “等等!”

  晋安感觉老道士的知识点,越来越超纲了啊,他赶紧打断一下。

  “老道,你所说的尸油,是指炒菜的猪油?”

  “还是割开孕妇尸体下巴,拿一支蜡烛炙烤孕妇下巴后滴下的那种尸油?”

  “歪门邪道,不耻为伍,老道我最是痛恨这些旁门邪道。”老道士吹胡子瞪眼睛,气骂道。

  “老道我说的尸油,是从死而不腐的死人尸体身上刮下来的尸油。”

  “尸体死而不腐,说明已经被阴气养出煞,只缺月阴或是盗墓贼留下一口阳气,起煞诈尸了。所以可想而知,长年累月从这种死而不腐尸体体内渗出的尸油,其上阴气、煞气何其之重了。”

  “人有三把阳火,分别是头顶与两肩,倘若以尸油点三滴在眉心、左右两肩,可暂时掩盖人身上三把阳火,这叫偷日换月,就能让那些邪祟看不见活人了。”

  “因为那时候人在阴祟眼里,其实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只要这些邪祟不超过尸油原来尸体的修为,就能躲过阴祟的眼。”

  当说到这,老道士颇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而老道我的太极八卦褡裢里,就恰好好不容易才收集了,来自一具三十年不腐死尸的尸油。”

  “如果这家勾栏里真有问题,小兄弟和老道我,可以在眉心和两肩各沾一滴,用死人尸气暂时压下活人阳气,然后守株待兔的蹲守一夜,看看勾栏里到底是活人在作怪,还是阴祟在作怪。”

  似是想到什么,老道士忽然临加一句:“当然了,若是邪祟厉害点,老道我这五十年份的尸油,也就没用了,瞒不了厉害的邪祟。”

  晋安额头挂下几道黑线。

  果然不愧是老道士。

  这是什么鬼畜操作?

  还能不能靠谱点!

  往自己身上滴死人尸油,这事不管换了谁,都会心有膈应啊。

  “那小兄弟可有更好的办法?”见晋安有膈应,老道士看着晋安说道。

  晋安直接问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没有更好办法了。

  虽然滴死人尸油,在眉心与身上,这事足以令普通人恶心好几个月。

  ……

  ……

  斗转星移。

  逐渐进入夜半时分。

  “笃!——”

  “笃!笃!笃!”

  “丑时四更三点,天寒地冻。”

  有打更更夫的声音响起,已经来到四更天。

  四更三点,相当于是凌晨两点左右。

  这个点,正是黎明前阴气最寒重的时刻。

  此时的勾栏瓦肆里,已经万籁俱静,忙了一晚的人,在这个点都已经歇息下。

  丝柳是勾栏一名清倌人。

  她今日乏得早,所以也休息得早。

  只是到了夜半时分,她老感觉厢房里有动静,她数次想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真的太乏了,怎么都睁不开沉重眼皮。

  好困。

  好累。

  好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一直睡到明早…嘶呼,好冷啊。

  一阵冷风吹拂过身子,原本困意很浓的丝柳,一身鸡皮疙瘩浮起的被冻清醒了。

  她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呼呼呼——

  纸糊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正有春寒夜风从窗外吹拂进屋子里。

  窗外夜风吹得桌上灯油,剧烈摇摆,像是随时就要被吹灭似的。

  丝柳疑惑,她明明记得很清楚,临睡前,她有锁好门窗才对的?

  “难道是其她姐妹觉得太闷,中途推开窗户通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