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晋安一拳轰在人皮大蜈蚣的身上,拳芒爆炸,炸开一圈涟漪,爆发出慑人的恐怖杀威,体型庞大的人皮大蜈蚣被炸得身躯微微后仰,身上有金色光焰在燃烧。
这些金色光焰是善念金焰,是福德金焰,对活人无伤,却是专克这些阴魂邪祟。
黑雨国国主对晋安有顾虑,没有贸然追杀,有了这片刻耽搁,晋安赶在血雾吞噬这边前,收起身形臃肿行动迟缓的十五,拿着灵牌,带着阿平和红衣伞女纸扎人,冲向已经破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缺口。
晋安一脱困,并没有马上放松警惕,他守在墙壁缺口位置,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一颗脑袋从墙后钻出来,是乌鸦道人想要紧跟着他们一起逃出来。
早就防备着的他,手起砖落,震坛木正中乌鸦道人脑门。
辟邪震坛木直接把乌鸦道人脖子上新接的脑袋砸落,脑袋像滚葫芦一样滚远,然后从墙后世界传出数个人的惊怒咆哮,下一瞬,墙壁自动弥合,乌鸦道人、黑雨国国主这些人一个都没逃出来。
第557章 民间搭大台,唱大戏,驱邪避凶
“不对!”
“我们来时是出现在医馆里,现在怎么出现在没有倒塌的全新陈氏宗祠里?”
“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是破败宗祠,一会是医馆,一会是血肉横长的宗祠,一会又变成全新还没倒塌的陈氏宗祠?”
阿平的惊诧声音,把晋安的目光,从墙上吸引过来。
晋安表情平静,冷静思考道:“这里本就是阴阳相冲的风水局,即便出现阴阳紊乱,阴阳颠倒,也不意外。”
阿平露出若有所思表情。
而众人出现在陈氏宗祠里,说明在这个时间线的医馆旧址已被推平,医馆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之前是在医馆里冲进墙后世界,但从墙后世界重新出来时医馆不见了,他们是站在一座门房的外墙前。
这门房,是陈氏宗祠正门旁的门房,是给门卫、看门人住的地方。
三人走到修建得气派庄严,足有丈多高的大门前,此时大门紧闭,无论怎么尝试,都打不开大门。
这大门宛如铁汁浇灌的百来吨铁闸门,彻底焊死住了,无法打开。
阿平曲身贴在门后,透过门缝朝外看去:“咦?晋安道长你快来看。”
晋安闻言也照着做,看到门外立着一圈血棺,正好把陈氏宗祠一圈围住,在夜晚里,让人的心底微微发寒。
不过这些血棺并没有贴着镇尸符。
也没有钉上棺材钉。
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发生在陈氏一族还没遭逢灭族灾难前。
这个时候,见从正门走不出去,阿平尝试翻墙,但是阿平刚要翻墙,原本漆黑平寂的们房,猛的点亮一盏油灯,然后一张老头脸孔从窗后探出来,大喝道:“你们在干什么,不听族长和族老的话好好待在房间里,到处乱跑!”
“你们是哪一脉出来的?再不回去老实待着,我就抓着你们去找族长、族老,按族规处罚你们!还不快走!”
晋安惊讶。
这还是他们进陈氏宗祠后,第一个碰到的陈氏一族“活人”,而且刚才门房里明明没人,面前这位牙齿都不剩几颗的看门老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和阿平面面相视一眼,一时有些看不透眼下局势,所以暂时没有轻举妄动,打算先试探试探对方,结果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称谓,晋安只得模糊说道:“我们并不是故意乱跑,我们发现宗祠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许多口正不停冒血的血棺,想为族里排忧解难,所以想着翻墙出去看看究竟是谁恶作剧放了这么多血棺,给宗祠带来不吉利。”
听到晋安说门外多了许多血棺,门卫老头脸色大变,那双老眼昏花的浑浊眼睛里生起慌张神色,赶忙找来张竹梯扒在墙上朝外一看,蹬蹬蹬,噗通,门卫老头吓得脸色苍白,人从梯子上滑下来,失去重心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血棺…真的是血棺……”
“想不到我们都躲到宗祠里了,还是被脏东西找上门,难道连宗祠里的列祖列宗们都保不住我们吗?”
门房老头吓得跌坐在地一顿语无伦次,紧跟着,急急忙忙跑向宗祠深处,跑到一半,他又原路返回,带着晋安三人朝宗祠深处走去,嘴唇发白打颤的念叨着是晋安他们最先发现的血棺,要带晋安他们去见族长和几位族老。
他并未察觉出纸扎人的红衣伞女和半人半纸扎人的阿平有什么不妥,似乎在他眼里,都是正常的人?
穿过影壁,再穿过花园与假山,终于见到了供奉着祖宗灵位的祖堂。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陈氏宗祠占地规模之大。
并且一路走来到处可见雕梁画柱、石狮子、两三人合抱的红漆木柱子,把宗祠修建得庄严肃穆气派。
这陈氏一族看来在当地财力不小,哪怕不是最大的姓氏,也是绝对不差的望族。
在祖堂前,还有一块开阔空地,应该是平时用作重大祭典、聚会、清明节祭拜祖先用的地方,不过此时搭建了一座戏台,戏台上正演着天师钟馗驱魔的故事。
而在戏台前摆满一张张长凳,却没有一个人,唯一的几个人就是戏台上唱戏的戏班子了。
在民间有一种习俗,叫搭大台,唱大戏,就跟元宵节放烟火爆竹一个道理,驱邪避凶用的。
眼前这阵仗,很明显陈氏一族知道自己招惹到了脏东西,所以都躲在宗祠里,祈求祖堂里的列祖列宗们能庇佑他们这些子孙平安。
戏台上的人还在孤零零唱着天师钟馗驱魔的故事,门房老头带着晋安三人特地远远绕过戏台,并没有从戏台的观众席里穿过去,然后进入戏台后的祖堂里。
祖堂里灯火通明,大门敞开,晋安终于见到了陈氏一族的族长和几位族老,这几人一看面相就不是善茬,不是心狠手辣的三角眼,就是眼袋下垂嘴角下垂的性格阴霾之人。
自从与老道士失散,身边没了老道士给人看相,晋安最近这半年来一直都在钻研那本讲义命理的《神峰通考》,这半年来的仔细研读,让他在给人相面方面颇有些心得。虽然还说不上精通,比不上老道士那张铁嘴判官,但给普通人看看面相绰绰有余了,他看出陈氏族长田宅宫犯七杀,说明此人会碰到凶兆,家破人亡。
而且田宅宫的黑气快要盖到眉头并且有向疾厄宫蔓延的趋势,鼻子明显见到发青发黑,这在相术上叫火烧眉毛难顾眼前,顾头顾不到尾,这是郁积已久,已经威胁到性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而这把邪火是从田宅宫烧起的,说明祸起宅邸,刚好一切都跟眼前的陈氏宗祠对应上了。
当初义先生不止给他讲义命理的《神峰通考》,还给了他讲义风水的《阴阳青囊经》,后者是看风水的,在沙漠赶路寻找不死神国的这半年路途中,他对两本书都有研究。
晋安见陈氏族长危在旦夕,邪火是从田宅宫烧起的,于是留了个心眼,开始参照《阴阳青囊经》上面的讲义,结合相术与风水,特地多看了几眼眼前的祖堂。
结果这一看还真被他发现两处问题,祖堂里虽然灯火通明,点满了蜡烛,但是蜡烛油滴落时碎如珠,这是邪风吹萧墙,也叫鬼吹灯,萧墙之危,恐有大凶。并且他留意到祖堂门槛多了一道细微裂缝,这在风水里叫根基不稳,本应是固若金汤的龙虎阳宅出现漏洞,千里河堤溃于蚁穴,土崩瓦解只在一夜间。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陈氏宗祠今晚必有大难临头,必死无疑。
第558章 陈氏宗祠祖堂
其实。
这五层木质结构建筑物的祖堂就是阴楼所在位置。
不过此时的陈氏宗祠还未遭逢大变,陈氏一族还没被灭族,所以现在还不能称之为阴楼,现在还是供奉着陈氏列祖列宗的祖堂。
陈氏族长一听宗祠外多了许多血棺,当即面色巨变,连晋安三人都来不及盘问,和几位族老脸色匆匆的走出祖堂去查看那些血棺去了。
反倒原本心中制定了许多预备计划的晋安三人,一时间有些发懵的站在祖堂里。
最后还是那位门房老头让晋安三人先去后院睡觉,然后他也满脸忧心忡忡的跟着族长背影离开。
此时的祖堂里还留守着一名族老和几名孔武有力,腰别尖刀的陈氏年轻子弟,晋安担心停留多了会露陷,向留守的族老行礼告辞,带着红衣伞女纸扎人和阿平离开祖堂慢慢去找前往后院的路。
说来也是奇怪,不管是门房老头,还是戏台上唱戏的戏班,还是眼前这些陈氏一族的人,都对红衣伞女纸扎人和阿平目光平静,似乎把二人都当作了普通人?
出了祖堂,又要经过只有戏班子唱戏没有观众的大戏台,此时戏台上已经到了钟馗驱魔的最后关键时刻,豹头环眼,铁面虬鬓,身着官袍,手持宝剑的钟馗已经与大鬼斗上。
这里的钟馗驱魔故事,大概是讲一个地方连年瘟疫,民不聊生,天师钟馗恰好路经此地,最后查出是溺死之人曝尸荒野,没有亲朋好友帮忙殓尸,由怨生恨,化作一只瘟疫鬼,污染水源,造成连年瘟疫。
戏台上的瘟疫鬼,长得异常丑陋,青面阔口,蓬头垢面,丑化恶鬼,美化当地百姓。
不用想也知道,这戏台上的钟馗、瘟疫鬼、无辜惨死百姓,就是比喻的当下场景。
钟馗就是宗祠祖堂里被陈氏一族供奉着的列祖列宗。
无辜百姓就是害怕躲进宗祠里避难的陈氏一族。
瘟疫鬼就是陈氏一族强取豪夺医馆时害死的无辜者。
原本打算绕过戏台的晋安,见钟馗驱魔到了最后时刻,他顿下脚步,想要看最后的结局,结果就在这时,留守在祖堂里的族老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在祖堂门口,两眼直勾勾看着晋安,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族老身后还站着几名陈氏年轻子弟,都是目光不善的恶狠狠盯着晋安三人。
仿佛是活人驻足观看大戏,触犯到了什么忌讳?
晋安不想节外生枝,离去前与祖堂几人平静对视一眼,然后绕过戏台,走向后院方向。
这几天藏在街坊外,通过从高处眺望的不断观察,他们早已经把陈氏宗祠内的地形环境烂熟于心,虽然不知道通向后院的具体路线,但对照着记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陈氏宗祠真是处处都透着古怪,除了门房、戏台、祖堂,其它地方都是静谧得很。
除了零星几盏非但没有起到照明作用反而让宗祠更加阴暗,阴气森森的灯笼,一路上再没碰到别的人或听到别的人声。
“晋安道长,刚才在阴楼的时候,我看你神色有些不对,是不是在阴楼里看出了什么?”路上,阿平见夜下平静,不会有人偷听,一边继续走路一边悄悄问向晋安。
晋安正想着事,一开始没有听到,阿平第二次喊,他才这才回过神来:“确实,我在陈氏祖堂有了点发现……”
当说出自己结合《神峰通考》和《阴阳青囊经》后的发现,阿平再次敬仰看着晋安,经过一路上的遭遇,晋安在阿平眼里已经成了无所不能,那表情,已经把晋安敬若神明。
就连一旁不会说话,气质冷艳的红衣伞女纸扎人,也都频频侧目看过来。
眼角留意到细节的晋安,下意识挺了挺腰杆,抬头挺胸。
红衣伞女纸扎人转过头去不再看晋安。
反倒是阿平看着挺直胸膛的晋安,觉得在朦胧黑夜下的道袍背影,像一座巍峨山岳般雄伟,沉厚,气质不凡。
更加觉得晋安仙风道骨,仙气缥缈,有着有容乃大的仙人风度了。
……
或许是因为祖堂太高,五层建筑遮挡住光芒,本就有些昏暗的宗祠,绕到祖堂背后视野更加昏暗了。
回头看一眼祖堂背面,黑暗,朦胧,黑魆魆,不像正面那么灯火通明,逐渐有几分阴楼的感觉了。
祖堂后有不少的房屋,一个个阴森森的,看着不像是给人住的,除了走廊亮着几盏起不到什么照明用的灯笼外,每间房屋都是乌漆嘛黑一片。
所以晋安才说这些房屋看着不像是给人住的。
其实宗祠本就是请鬼神的地方,本就不是给活人居住的地方。
见这些房屋都差不多,晋安随意挑选一间住下,总不能一间间敲门过去请问有人吗?我可以住进来吗?
他嫌那样太麻烦。
结果也不知是倒霉还是运气好,这随意一挑,房屋里干净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人一鼠住进来。
阿平目露崇拜:“晋安道长你越来越神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间房里没有人,适合我们潜伏观察陈氏一族和宗祠情况的?”
这里虽然离祖堂有段距离,但因为夜色静谧,祖堂那边戏台子的唱戏声依旧能听清。
在这个诡异,静谧,供奉着死人和鬼神的宗祠里,大晚上听人牵扯嗓子的尖长唱戏声,带着特别的压抑沉闷气氛。
胆子稍微小点的人,怕是已经吓到鸡皮疙瘩都立起了。
三人住下后,并没有偷懒休息,而是开始商议对策,商议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陈氏宗祠,并且把所有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推演一遍。
他们身陷陈氏宗祠这个阴阳相冲的凶局里,不得不提前作些防备。
而此时戏台上的钟馗斗大鬼也不知道到了哪个环节,唱戏嗓音越发凄厉,凄惨了。
就在三人正商讨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抱怨声,听声音是来自门房老头的,好像是在抱怨又有人黑夜乱跑被逮到?
“嗯?”
晋安眸中带起凌厉光芒,好奇起身来到门口,推开房门看向外面。
阿平也好奇心重的跟了过来。
只有红衣伞女纸扎人坐着不动。
第559章 你脖子不舒服有痹症吗?
晋安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与严宽再次相遇。
他看向严宽时,死得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的严宽,也听到声响转头看来。
这位汉子城府很深,面色平静,脸上没有露出表情破绽。
“这次你好好待在房间里,别在晚上到处乱跑了,免得冲撞了祖先。只要平安过了今晚,我陈氏一族就能挺过这场劫难了。”
门房老头边走边语气严肃的对严宽叮嘱道。
这些陈氏一族的人,把他们这些外来者都当成了本族子弟,反复叮咛今晚别到处乱跑。
最终严宽住的房间,被安排在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里,然后门房老头在回去时,在晋安门口稍稍顿足,语气很不满的皱眉说道:“怎么又是你们不守规矩。”
“说了多少次了,宗祠里不许点灯,后院阳火太旺如后院起火,寓意大不吉利,赶紧把灯熄了。”
“这里就属你们仨最刺头。”
原来宗祠里这么暗,不舍得多点些灯笼,原因出在这。
晋安倒是没有反驳,依言熄了灯,门房老头这才三步一回头的神神叨叨着离开,仿佛深怕晋安他们会再次点亮油灯。
“晋安道长,刚才住下的男子,你认识?”见门房老头走远,阿平看了眼严宽住的地方,那里黑灯瞎火,门窗紧闭,看不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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