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伯轻松口气,还好自家这位自小聪颖,才情双绝,不好哄骗…这么想着,奇伯看一眼身边。
结果,此时的倚云公子,正比他还专注听着晋安的故事。
孽缘!
这是孽缘啊!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奇伯叹了口气。
晋安没有故意吊人胃口,他继续往下讲着:“按理来说,即便裹了胸,但只要不是榆木脑袋,都能察觉到背上背了一夜的人,是个女儿身才对。”
“但他偏偏察觉不到。”
“在随后的时日里,男主一直在客栈里悉心照顾自己的义结金兰好兄弟,每日嘘寒问暖,又是半夜熬药又是白天端热水。”
晋安讲到这,老道士横插一嘴:“为啥是热水?”
“白天就不能喝药了吗?”
“这叫艺术加工。”
晋安不等老道士再提问十万个为什么,继续往下讲:“就连每日一次的换伤药包扎伤口,也全都是由他亲力亲为负责。”
“女主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本来想自己包扎伤口,但每次都被自己的异姓兄弟霸道拒绝。”
“先前趴在背上被背了一夜,这次又是产生了肌肤之亲,虽然是出于包扎伤口的缘故,但女主的内心警惕,不知不觉间悄然放松,开始生出好感。感觉得自己的这位义结金兰异姓兄弟更加品行端正,是老实敦厚的正人君子,而且异常体贴、温柔、懂得照顾人,逐渐有好感到暗生情愫。”
“一直等到女主伤口好得差不多,终于能碰水了,有一日,女主锁门洗澡,恰好男主端药来到门前,结果身为练武高手的他,却被门前一块不平的地砖绊了一跤,人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撞门而入,刚好看光了正在洗澡的女子身子。”
“女子贞洁事大,她先是恼羞,想要拔剑刺死男主。”
“但男主是第一个看光她贞洁身子的男人,自然会在心中留下无法抹灭的刻骨印象。”
“再想到一路经历的种种,雨夜破庙躲雨、受伤被背一夜着急求医、在客栈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不辞辛苦的熬夜、包扎伤口照料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
“想起过往的种种,她又哪里忍心朝眼前这个自己早已暗生情愫的男子,下得了手去杀他。”
啪!
老道士高兴一拍大腿。
“这就叫缘分,最后肯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是段完美结局的佳话。”
晋安呵呵一笑。
他摇头看着老道士:“为什么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缘分?”
“为什么就不是刻意的呢?”
“为什么要连夜赶路?跑江湖的人都知道,夜路最凶险,能避免走夜路就尽量避免走夜路,为什么连夜赶路又恰好算准了那夜会碰到下雨?”
“为什么淋雨后,一块烤篝火时,在两人全身被雨淋湿下,他就真没看出来自己这位结拜兄弟是女儿身?”
“为什么除恶霸会受伤?会不会是他刻意招惹来的高手?”
“为什么背人回城镇求救时,会迷路一夜?来的时候怎么没迷路,偏偏回去的时候就迷路了?”
“为什么练过武的人,偏偏被门外一块地砖绊了一脚,那天又恰好是女子洗澡时间?打满一只浴桶的热水与井水,并不容易,只要有心人稍微留意下屋子动静或是找客栈小二打听,就能轻易得到结果。”
“除了老道你刚才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大结局外,有没有可能还有另一个结局?”
“当女子女扮男装闯荡江湖时,一早就被人识破了身份,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刻意巧合跟算计,毕竟男女有别,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男是女,除非是瞎子或是图财图色故意装瞎接近。”
“江湖凶险,人心更险恶。”
“女扮男装的时候,多留一份心眼,因为,根本没用。”
嘶呼——
周围几桌客人都是一愣,然后倒吸口凉气。
这剖析的思路,很清奇啊。
如一下惊醒梦中人。
……
……
这一顿涮羊肉火锅,吃得宾尽欢、主黑脸。
倚云公子是主。
晋安是宾客。
当晋安主动结账离开,倚云公子一直脸黑,晋安跟老道士走在回去的路上,摩挲下巴思索。
倚云公子看来肚量也不咋么大啊。
他明明是好心提醒,好心舔一波,结果反倒硬舔到刀刃上了。
“老道,你刚才给倚云公子看面相的时候,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倚云公子是女的,所以才说了那些话?”
“啥话?”老道士装傻充愣。
“老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给男女看面相,我就不信你没一眼看出来是男是女,以后别乱嚼舌根,你没看倚云公子被老道你说的一直脸黑,小心以后被人拆你招牌。”
“?”
“倚云公子生气关老道我啥事?”
老道士懵逼了,举手喊冤。
“老道,你刚才给倚云公子看面相时,是不是还有后半句话没讲?”
晋安心虚岔开话题。
第73章 赠刀
晋安之所以这么问老道士。
并非是无中生有。
因为那个时候,他留意到了老道士面有豫色。
老道士砸吧砸吧几下嘴,涮羊肉虽然是美味,但吃完火锅有一点不好,就是容易口干舌燥。
老道士砸吧完干裂嘴唇,这才解答了晋安心中疑惑。
“额角代表了父母天庭,小兄弟你那位好友倚云公子额角乌黑,说明父母双亡,而且还是枉死的,并非是死于寿终正寝。”
“尤其是,子女宫隐隐有一点发灰黑气,侵占到了父母天庭的额角,说明这父母枉死,八九不离十跟倚云公子脱不了关系。”
晋安听完老道士的解释。
面上神色,先是惊讶。
而后皱眉。
“弑父弑母?我倒是觉得应该不可能吧,否则倚云公子也成就不了有浩然信仰的儒士。”
老道士砸吧砸吧越来越口干舌燥的嘴,摇头晃脑说道:“非也,非也。”
“说不定是大义灭亲?”
“或者是天煞孤星命克父母呢?”
“也有可能是父母因她意外而死?”
“人能改面,也能改命,这世上有一种人,叫阴面方术,就能偷天换日,换面改命。除非倚云公子肯让老道我亲自为她摸骨算命,才能算得准。”
晋安听完老道士的话后,怎么觉得后脖颈有些凉飕飕的。
他那晚在棺材寺庙、聚阴之地所碰到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自己一开始没死在那,还真是命硬啊!
晋安心中庆幸想道。
当两人回到住处时,天已快要擦黑,马上就要宵禁了。
却见一名身穿衙门制服的衙役,似是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色,似乎想赶在宵禁前回去。
衙役手中还抱着一样东西。
但因为天快要黑,视线昏暗,再加上有一段距离的关系,暂时没看清是什么?
似是听到了身后脚步声,那名一直等在院门外的衙役,连忙转过身来,当见到是晋安和老道士终于回来了,他脸上神色欣喜。
因为宵禁快要临近的关系,衙役匆匆表明来意:“晋安公子、陈道长,冯捕头因为清明庙会临近,公务缠身离不开,冯捕头特地让我送来这个,让我亲自交到晋安公子的手里。”
“冯捕头的东西?”晋安好奇冯捕头会送他什么。
与之同时,连老道士都凑来脑袋看热闹。
“冯捕头让我转达一句,上次沈家堡一行,他见晋安公子手中的长刀已有卷刃、崩口,觉得心有亏欠,想弥补晋安公子的损失,特地找来这口刀送给晋安公子。”
“此刀名虎煞,是一名北地刀客,受到仇家追杀,客死在昌县的遗物,因为这名北地刀客在昌县无亲无故,一直无人认领遗物,所以一直在衙里放着。冯捕头觉得此刀适合晋安公子你,所以命我送来给晋安公子。”
衙役说着,已经打开手中盒子。
盒子内是一口带鞘的长刀。
长刀的刀鞘与刀柄都是古铜色,倒是暗合了北地风沙狂暴之意。
见晋安要去拿盒中长刀,衙役心有余悸的提醒了一句:“晋安公子,这刀有点邪,当初衙里最擅用刀的郑捕头和赵捕头,都一眼相中了这口虎煞刀,但后来又都放弃归还给衙里了。”
“因为但凡碰过这口虎煞刀的人,过不长久,总会在夜里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象,好像会干扰人心智。”
“冯捕头说,谁都不配,就你最配这口刀。”
“因为晋安公子和陈道长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衙役说完,还不忘捎带上夸一句老道士,这叫为人处世圆滑。
老道士果然笑得眉毛眼睛都找不到了,越看眼前衙役越顺眼,于是免费给这名衙役看了次面相,这就叫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做事莫要缺口德。
结果这一看。
老道士当即眉头皱起。
此前因为天色昏暗,没留意看,还未发现有问题,可此时留心一看,结果还真的被他看出了一些东西来。
“若人眼白有一道黑印,这叫撞煞。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怪事,或者是与你同床共枕的妻子,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怪事,导致最近霉运连连,比如逢赌必输,喝凉水塞牙缝,出门总摔跤?”
那名衙役听了老道士的话,顿时头皮就凉了,大晚上谈这些,把他身子吓得打哆嗦:“陈,陈道长,你是说我撞邪了?”
老道士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
“撞煞跟撞邪不同,撞煞一般是有什么东西,跟你命格相冲,症状有轻有重,一般就是倒霉那么一段时日,等找到是什么东西撞煞,跟自己的命相冲,然后移走就行。”
“如果是撞邪,那可就不是倒霉摔跤那么简单,而是要人命了。”
衙役听完后,仔细回想一遍这几天,然后说他这几天并未碰到什么倒霉事。
也没遇到啥稀奇古怪东西。
而且他还没娶妻,家里就他与老父老母、兄长嫂嫂住一块,也没个同床共枕的人啊。
听完衙役的话,老道士自言自语:“没道理啊,老道我不会看错啊,除非是最近这几日才跟什么东西撞了煞。”
“你再努力回想一下最近四五天内,有没有接触过啥很特殊的东西?”
事关自己小命,衙役努力回想,可最后还是没想起来这几天身边发生过什么特别事。
他这几日,就像平时一样,上衙、下衙、回家睡觉,生活习惯很规律。
最近也没去啥陌生地方,见到啥陌生人,碰到啥陌生东西。
“陈道长,我这真不会有事吗?”夜色越来越暗沉了,衙役心里直打鼓。
其实,衙役的心里,是想说陈道长你是会不会看错了,我一没碰到倒霉事,二没碰到啥怪事,我这几天都很正常啊。
可又担心这么明说,会驳了陈道长面子。
“你认不认识杀猪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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