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432章

  在火把照明下,在他们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落差,轰隆,随着船身猛的一震,船上环境顿时一暗,那些插在船舷上的火把全被尽数震落,顿时山内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家有没有事?”

  “晋安道长,晋安道长……”

  “我在这里,我没事。”

  在一片混乱吵杂中,有人摸到火把点燃,然后清点人数,多亏了晋安事先提醒,人数一个都不少,除了点皮肉磕碰伤,大家并无大碍。

  随着更多火把被点亮,大伙这才有心打量眼前环境。

  突然一声惊恐万分的惊叫声响起,一个人手指头顶的吓瘫在地,

  这是一个巨大洞穴。

  他们的头顶上,密密麻麻倒吊着无数被割脸的死人,手脚和躯干都被死死束缚住,身体居然没有变成干尸或腐烂迹象。

  尤其是那张被割脸后没有鼻子和嘴的黑乎乎面孔,在这种阴暗环境下是说不出的格外瘆人。

  而在这些倒吊死人下方,则有一座祭坛,祭坛上长着一棵已经枯死的人面巨木。

  已枯死人面巨木的光秃秃树冠上,挂着十来个人面彩陶罐。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这些倒吊的尸体好像都是女子的尸体!”

  眼前这种阵仗,普通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船上一片混乱,都是各种惶恐,惊惧的声音。

  最后还是亚里和苏热提同时出面才暂时压下船上的吵杂。

  此时晋安来到船头,手举火把打量着眼前的诡异巨大洞穴,眉头拧起。

  因为他在头顶那些倒吊死人身上,察觉到了很浓的怨恨气息,这么多惨遭剥皮极刑的人,导致这里阴气深重,久聚不散,形成一个人为的聚阴之地,尸体常年在阴气滋润下,所以久而不腐。

  “晋安道长这棵树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棵树还能长出人脸来?还有,不知为什么树上的那些陶罐,我为什么总觉得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好不容易安抚好队伍士气的亚里和苏热提,来到晋安身边,同样是心头发寒的看着眼前这个吊满死人的巨大洞穴。

  “因为那些陶罐上的人面雕刻手法,与之前在路上碰到的石瓶人面和崖壁上的人面雕刻手法都是一样。”晋安手举火把看了眼还惊魂未定的队伍,他让亚里和苏热提拿网绳从水里打捞几具尸体上来。

  刚才古船坠下瀑布的动静有些大,冲起很高水浪,洞顶那些尸体掉落下来不少。

  也多亏了那瀑布的声势浩大,只是因为水面一下变宽,水流变急,瀑布本身落差并不高,对船体并没有造成太大损伤。

  这艘老物件古船看起来随时都要散架,却总能帮他们化险为夷。

  尸体打捞顺利,晋安毫不避嫌的当众验起尸来。

  验尸的过程很快,当晋安重新站起身,按耐不住好奇心的亚里和苏热提两人急忙催问:“这些女子尸首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晋安道长是不是发现到什么,为什么要解剖她们验尸?”

  “不错,我的确是有了不少发现。”晋安点头说道。

  “树上这些陶罐叫人面彩陶罐,陶罐里有一种专吃活人器官祭品的人面蝽阴虫。”

  他一边镇定自若打量洞穴四周环境,一边继续解释道:“按照这洞穴的形式来看,这里应该是姑迟国圣山用来祭祀的地方,头顶那些被割掉脸的人,就是祭祀大典上的祭品,姑迟国把这些活人剥完脸皮后,又活生生倒吊在洞顶,献给人面蝽阴虫吃,顺便让人面蝽阴虫在活人体内产卵,因为我刚才解剖几具尸体时,都在她们体内发现了虫卵。”

  “你们不用担心,姑迟国早就亡国千年,这些虫卵少了后续祭品,全都死了,不用害怕这些尸体。”晋安见大家被吓到,安抚道。

  “按照我的推测,这棵树应该也是姑迟国祭祀大典的重要一环,整个祭祀大典的步骤应该是这样的——”

  “姑迟国人先拐卖来女子或通过战争劫掠来女子,然后剥下脸皮,遭受百般痛苦,人生前越惨死后怨气越大,则祭炼出来的人面蝽阴虫阴气更重,恶念最强……”

  “剥下脸皮后,这时候的人在万念俱灰下,会发出最痛苦的惨叫与最怨恨的诅咒,趁着活人怨气最重时,把活人倒吊在洞顶,以怨气鲜血滴落祭坛,滋养这棵人面邪树,成为人面邪树的生长养分……”

  “随着仪式开始,人面邪树上的人面蝽阴虫苏醒,从割脸后的口鼻空洞钻入人体内,或吃掉活人五脏六腑或在活人体内产卵…这是一个邪恶祭祀过程,人命在这个祭祀大典中成了最不值钱的祭品,而这种邪恶祭祀在姑迟国每年都要举行一次!”

  晋安心情越说越是沉重,他的凛冽目光,最后看向祭坛人面邪树上垂挂着的人面彩陶罐:“后来姑迟国灭亡,被沙漠风暴掩埋在茫茫黄沙下,这棵人面邪树少了活人鲜血滋养,最后跟着那些虫卵一起枯死了。”

第426章 阴德三万六千(5k大章)

  人的恐惧,源自未知。

  晋安一边解释。

  亚里一边翻译。

  当大家了解到实情后,脸上的恐惧果然消退不少,队伍恐慌气氛消失,然后换上愤愤表情,大骂这姑迟国真不是个东西,肯定是恶事做多被沙漠神灵给惩罚了,所以全国上下都被沙漠给吞噬了。

  “这些姑迟国的人可真不是个人!干出这么多残忍的事!”亚里翻译完后也忍不住呸声骂道。

  他见晋安一直盯着洞穴中央祭坛上的人面邪树看,微躬身道:“晋安道长为什么一直盯着那棵人面树看?如果晋安道长想要一把火烧掉那棵人面树,不需要晋安道长动手,由我们这些弟兄亲自为这洞里的怨魂报仇。”

  晋安沉吟道:“那棵人面树早就枯死了,不足为患,我担心的不是那人面树,我是在想那些满树枝的人面彩陶罐里还有没有危险至极的人面蝽阴虫存在…我们古船体积太大,要想绕过人面树势必会剐蹭到那些树冠和那些人面彩陶罐。亚里你带其他人在船楼里躲好,别被人面蝽盯上,我去祭坛上亲自检查一遍。”

  见晋安道长要近距离接触那棵一看就瘆人可怖的人面树,亚里担心说道:“晋安道长让我带几个人陪你一起去。”

  晋安刚想要拒绝,忽然,幽深静谧的山洞里传来异响,很快,大家便注意到这些异响是来自水下。

  咕咚——

  咕咚——

  水下冒起大量气泡,像是有东西正在上浮。

  那些东西上来的速度很快。

  猛然!

  几条扁头,阔口,刀齿的青鳞大鱼,甩打尾巴的跃出水面,还好船员们都紧记晋安叮咛,离船舷远一些,没有人被这些凶恶大鱼给偷袭扑咬到。

  啪。

  啪

  有两条青鳞大鱼摔掉在船甲板上,活蹦乱跳,力气大得很,有人抽刀剁掉鱼头,结果这青鳞大鱼依旧非常凶恶,鱼头就跟蛇头一样离开身体还能活着咬人。

  “这什么鱼,怎么这么凶!连鱼头都被我们剁下来了,还这么凶,刚才差点就咬断我脚指头了!”

  那人惊讶说着,想拿刀去拍碎鱼头,结果发现这鱼头比骆驼腿骨还硬,刀都拍不扁,吓得大家都齐齐后退,躲得远远的。

  可很快又有几人震惊喊道:“奇怪,你们发现没有,这些鱼怎么都没有眼睛的?”

  那两个鱼头离体一会后才算是彻底死绝,这时候晋安已经走过来,他检查了下鱼头,说道:“这是种盲鱼,只有常年生活在黑暗洞穴,接触不到光亮的地方才有。它们祖上或许并非是盲鱼,因为常年在黑暗里见不到光,所以眼睛慢慢退化消失,想到这姑迟国亡国已有千年,这里沉寂了千年,出现这些没有眼珠子的盲鱼也是正常。”

  “你们接下来要小心,别离船舷太近,这藏尸岭就是姑迟国的大墓,按照姑迟国的残暴程度,这墓里恐怕葬着大量尸体,这些鱼一上来就这么凶狠咬人,应该是跟那些尸蟞一样,吃惯了死人肉,吃出了凶性,这些都是盲眼食人鱼。”

  或许是为了验证晋安的话,此时水下动静越来越大,成百上千条青鳞大鱼浮出水面,争先恐后去抢吃浮在水面上的其余浮尸。

  几个眨眼间,那些浮尸就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看得那些月羌国亲卫兵们直吸凉气。

  “晋,晋安道长…您说这些鱼是食人鱼,那它们吃光了那些尸体后…会,会不会调头咬穿我们的船…等我们落水后再来吃我们啊?”阿丹紧张得磕磕巴巴说道。

  阿丹是队伍里少数会说汉话的人之一,晋安对他印象深刻。

  “只要别离船舷太近或自己作死离开船,大可以放心,我们脚下的这艘古船会庇护我们一路的。”晋安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些盲眼食人鱼在吃完所有浮尸后,又重新沉寂消失,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来不能去碰洞顶那些尸体了,避免再有尸体掉落,吸引来更多食人鱼。”晋安微微皱眉说道。

  “晋安道长您说这尸蟞和盲眼食人鱼比起来,哪个更凶残?它们都是吃死人肉为生,会不会为了抢夺死人肉,跟人类黑道一样抢地盘,下死手?”

  晋安居然真的认真脸沉思起来,然后认真回答:“我也是第一次来姑迟国圣山,这事还得要问这满洞的姐姐阿姨奶奶祖奶奶们才知道。”

  看着倒吊在头顶的那些死人,亚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晋安道长路子真广,才刚来就这么快认了这么多亲戚,亚里心里嘀咕一句。

  此时,晋安腰跨长刀,大踏步来至船头,还不等亚里反应过来,人纵身一跃,脚掌力道很大,连商船都微微下压了几分,人已经轻松跃上几丈外的祭坛。

  “亚里,你们守好我贴在船上的那张五福大帝驱瘟符,好好稳住船别让船靠近祭坛这边,我先检查下这里安不安全,再决定要不要通过。”听了晋安的话,大家这才留意到,船的桅杆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贴了张黄符。

  那黄符一看就不是普通俗物,好似有朱砂神文在隐约发光。

  劝回亚里后,晋安重新转头打量起眼前的人面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棵邪木。

  人面树有四五丈高,树干粗壮,像棵歪脖子老树,枝干扭曲如鬼爪,张牙舞爪,丑陋得很。

  四五丈高,少说也有五六层楼了,即便这样都没有触顶,足可见这处洞穴的巨大,在这里建座石塔都完全够用了。

  能被姑迟国一族这么隆重对待,这棵人面树一看就是对姑迟国很重要,不过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姑迟国已经灭国千年,这棵人面树也跟着枯死千年。不管千年前姑迟国再怎么昌盛,现在都是一个死物。

  晋安并未在一棵死树上过多关注,他抬头看向树冠上挂满了的人面彩陶罐。

  经过这么多年的荒废,挂满树上的人面彩陶罐,绝大部分都已经破破烂烂,晋安轻身一跃,普通人肉眼还来不及看清他动作,人已经身手敏捷窜上树冠。

  他站在一条最结实的枝条上,随手摘下一只已经破烂的人面彩陶罐,陶罐里的人面蝽阴虫已经死了。

  他接连摘下几只陶罐,里面的人面蝽阴虫不是死了就是已经不见。

  一圈清点下来。

  那些完整的人面彩陶罐,一共还有十三只。

  晋安摘下一只完整的陶罐,直接掀开封泥,一股恶臭难闻的尸臭扑面而来,陶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尸液,而是空的,凑眼去看陶罐里的东西,结果再次看到已经死了的人面蝽阴虫。

  不过这只人面蝽阴虫有些奇特,好像是还未长大,死在了蜕壳到一半里。

  抱着宁可分尸不可放过的原则,晋安把这只人面蝽阴虫挫骨扬灰,并没有大道感应,这才确信此虫真的死了有很长时间。

  换第二只完整陶罐。

  陶罐很轻。

  掀开封泥一看,果然还是死的。

  直到拿起第三只完整陶罐时,晋安明显感觉到了份量,他一把掀开封泥,顿时尸臭冲天,陶罐里盛装着大半尸液,一张有些皱褶的女人脸皮浮在黑乎乎的恶臭尸液表面。

  不知道为什么。

  晋安总觉得这女人脸皮似曾相识。

  就好像是熟人被姑迟国抓走献祭,割走脸皮当了祭品。

  “一只阴虫也配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五雷斩邪符!给我破!”

  一声似晴天霹雳大喝,晋安面色冷峻,拿起怀里的五雷斩邪符啪的贴在陶罐口子,霎时,眼前所有虚妄假象都破灭,五雷纯阳梳理天地正气,以纯阳镇压阴气。

  此时的陶罐内哪还有什么女人脸皮,只有半罐黑臭尸液和一只人面蝽阴虫被五雷斩邪符镇压得死死的。

  宛如泰山神山镇压。

  重若万钧。

  他在月羌国那次不小心中过一次人面蝽阴虫的尸毒瘴气后,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他对这里面的阴虫早已经有了防备。

  噗!昆吾刀出窍,一刀把人面彩陶罐捅破个对穿。

  “啊!”

  陶罐内传出女子惨叫声,简直跟人声一模一样,听不出差别,要是不知道人面蝽的人,还以为晋安这一刀不是在捅阴虫,而是在捅一个年轻女子。

  大道感应!

  阴德六千!

  果然!

  晋安眉头一挑!

  可还不等晋安抽回手里的刀,异变惊起!

  人面蝽阴虫临死前发出的女子怨愤恶念惨叫声,这回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人面树上剩下还完整的人面彩陶罐里,突然自个儿爬出五只跟鳖一样大的巨大毒虫。

  每只毒虫的后背上都长着一张苍白无血色的年轻女子面孔。

  那一张张年轻女子面孔,栩栩如生,而且每张人脸都不一样,有鹅蛋脸的,有瓜子脸的,有丹凤眼的…有汉人面孔,也有西域女子面孔。

  这五只跟鳖一样大的人面蝽阴虫,就像是刚从睡梦里清醒,趴在树枝上摇头晃脑,还没搞清楚眼前状况。

  还真别说,抛去背上的女子人脸和那忒大的个头,这小东西如果再小点,跟个七星瓢虫差不多大小,这摇头晃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挺好憨厚可爱的。

  镪!

  一刀震荡,晋安一刀就把一只离他所在树枝最近,还没睡醒的人面蝽阴虫给劈成碎汁。

  大道感应!

  阴德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