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相信自己的记忆。
如果记忆里觉得熟悉。
那么这个怪味他肯定在哪里闻到过。
多亏了他修炼精神武功后,现在记忆力大增,晋安很快回想起来这刺鼻怪味跟椿象爬过地方的气味有些相似!
晋安这时候发觉连眼睛都被熏得有些受不了,抬手捂鼻子直起身子,忽然他嗯?了一声,意外发现在角落里有被人打捞起来后扔成一堆的五六个人面陶罐,就跟月羌国国王怀里抱着的那只人面陶罐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他目力惊人,断然不可能在漆黑一片的地下洞穴里发现这些细节。
他还发现这些陶罐都破了。
陶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通过仔细对比,他看出来这几只破烂人面陶罐,跟月羌国国王怀里抱着的那只人面陶罐,都是古旧之物,都是出自同一个年代同一个地方的东西。
砰,晋安随手扔下手里的人面陶罐,旧物陶罐直接摔碎成土渣,他重新走到月羌国国王身前。
“月羌国公主古丽扎尔这个名字,你还记不记得?”
“她是你的女儿。”
“你女儿古丽扎尔找到我,让我来救你们。”
晋安也不知道这月羌国国王究竟还有没有神智残留,抱着试一试心态说出古丽扎尔名字,一直嘴里口齿不清低语的国王,一听到女儿、古丽扎尔几字,脸上表情开始挣扎。
但挣扎没多久,他脸上的挣扎消失,改为如恶鬼狰狞,两眼露出怨毒,布满细密的红血丝,那样子简直跟鬼没两样:“死!死!死!”
这一刻他脸上只有嗜血、残忍、怨毒,满满的恶念,再无半点人性,这个模样跟公主床下背贴背睡觉的烂脸女人就像是一个人。
国王表情狰狞疯狂,怨毒嘶吼,偏偏眼里又流下眼泪,似乎有两种意识正在身体里大战,但恶念明显占据了上风,完全控制着他的身体。
晋安没有继续刺激月羌国国王,国王又重新平静下去,继续抱着陶罐自言自语,只是他的眼里一直在流泪。
一边无声哭泣。
一边抱着个人面鬼陶罐口齿不清的胡言乱语。
外人看到了,都会认为这月羌国国王已经疯了,精神错乱。
但晋安并不这么认为。
一提到女儿古丽扎尔,这位既是国王也是父亲的老人,流下眼泪,说明他还有一丝神智尚存,那是对女儿的愧欠与痛苦挣扎,但普通人的魂魄在那些凶尸厉魂面前,任何挣扎都是苍白无力。
正是认为这位月羌国国王还有救,所以晋安没有对国王出手,这次,他眸光凌厉的朝国王怀里一直抱着的人面陶罐,五指张开狠狠抓去。
啪!
月羌国国王抬手抓住晋安手腕,国王手掌冰冷,没有正常人的体温,像是被冰块握着,大量阴气入体。
兹兹兹!
黑山摧城的黑色皮膜上冒起大量青烟,恶臭欲呕,冰冷阴气都被黑山内气抵挡在外。
这是阴气与黑山内气的剧烈碰撞,兹兹兹冒起大量青烟同时,噼里啪啦,还溅射起大量火花,那是阴与阳的角力。
晋安体内气血剧烈鼓荡。
气血沸腾。
点亮两肩与头顶三把阳火。
刹那,阳火如炉,晋安一身血气强盛如阳,似太上老君八卦八卦炼丹炉熊熊燃烧贴近,荡尽真魔,一直抓着晋安的冰冷手掌像是触电一样猛的一松。
啪!这回换晋安手掌反抓住对方。
黑山功的火毒内气与三把阳火全都直逼对方身上的阴气,想把上了国王身的阴气给逼迫出来。
老国王恶狠狠抬起头颅,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阴厉瞪向晋安,那是一双带着无尽恶意的眼神,只有白森森的眼白,没有一点黑色。
“嗯?”
“五雷纯阳,天地正法!凭你也敢窥视我!”
晋安刚正不阿怒喝,两肩与头顶的三把阳火再次炽盛燃烧,气势如狼烟,节节攀升,心怀勇猛者,念头通达,心里住不进鬼神。
为人磊落的人直视雷法,心无惧意。当小人直视雷法,则心生惧意,不敢直视。雷法纯阳,驱邪辟易!
轰隆!
国王身上阴气爆发,阴气混杂恶念,在地下洞穴里掀起一场风暴,阴风汹汹,鬼哭狼嚎。
晋安眸子带着冷光,似蕴含着两座雷池,雷池里每时每刻都有无穷闪电诞生,两眼神光奕奕,气息霸道杀伐。
噗!
国王喷出一大口黑血,那是阴风入体后淤堵在心脉附近的淤血。
而随着心脉附近一口黑血吐出,老人癫狂的目光,难得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才刚恢复一丝清明,又马上重新疯狂,残忍,狰狞,他不再直视晋安目光,打算直接舍弃掉一条胳膊,跟晋安拼命。
但晋安根本就不给其反杀机会。
咚!
坚硬脑门一个头锤,带着额骨撞击,国王直接被他的头锤砸晕过去。
即便被晋安头锤砸晕死过去,国王怀里依旧紧紧抱着人面陶罐不放,晋安想也不想,直接五指扣住陶罐口子上的封泥,掀开开口,想看看这人面陶罐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结果陶罐封泥刚掀开,顿时尸臭冲天,像是被封印已久,终于找到宣泄口,化作一股恶臭黑气冲出。
即便晋安已经提前屏住呼吸,也依旧挡不住这股像是封印了很久的尸臭,陶罐里盛装着大半黑色尸液,尸液表面漂浮着一张被整张扒下来的女人脸皮,其浮在尸液上还带着几道皱褶。
这漂浮在黑乎乎尸液上的女人脸皮,跟晋安阴神出窍时见到的那个被抓烂脸的烂脸女人,就是同一张脸。
耳边仿佛依稀听到女人生前遭人拿刀活活割下整张脸时的凄厉惨叫声。
声音尖锐,痛苦,绝望,女人惨叫到最后,只剩下满满恶念和怨毒诅咒。
蓦然!
没有眼珠子,眼眶挖出两个洞的女人脸皮,猛的睁开一双黑漆漆眼珠子,一股股怨恨黑血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她直勾勾盯着晋安,在诅咒晋安。
居然不再惧怕晋安身上的五雷斩邪符。
但就在这时候,晋安身上那张五福大帝驱瘟符突然自动护主,符纸上的鬼神字符明耀生辉,符光爆发。
晋安心口一烫。
他已从尸毒瘴气的幻觉里重新恢复清醒。
再看向陶罐,陶罐居然破了一个大洞,里面封存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尸水都已经顺着洞口流干,罐底除了从人身上摘下,心、肝、脾、肺、肾器官外,哪有什么女人的脸皮。
那些心肝脾肺肾一直泡在尸液里,新鲜得像是才刚从人身上摘下来的,但是随着罐子里的尸液流光,没了尸液泡着,那些心肝脾肺肾马上萎缩、干瘪下去,几乎是几个眨眼间就变成了像是沙漠里暴晒脱水很久的干尸器官。
“这些器官是…祭祀的祭品?”
晋安面色一沉。
他知道在西域诸国依旧有不少地方还盛行奴隶制,而用奴隶的人头或器官为祭品,是最常见的祭祀手法。
噗通!
一声落水,有什么东西跳入地下河流想逃走,但才刚落水就被一个逆流而上的水浪拍上岸。
是晋安操控的二郎真君敕水符!
咚!咚!咚!晋安大踏步杀来,直接用手里昆吾刀钉死。
大道感应!
阴德六千!
第404章 人面蝽阴虫
阴德一千对应第二境界的初期。
阴德三千对应第二境界的中期。
阴德六千对应第二境界的后期。
阴德九千对应第二境界的后期大圆满,无限接近第三境界,距第三境界只半步之遥。
而第三境界具体多少阴德,晋安还没有碰到过,所以他也无法具体揣测,棺材寺庙的无头泥身、阴邑江龙王墓里的腾国国主,在实力被大幅度削弱后,勉强算是第三境界吧,阴德是数万的给。
当然了,碰到那种能力奇诡的脏东西,即便境界不在第三境界,同样也会阴德上万,比如无头村、比如龙王墓的眼球墓门。
难怪这次的邪东西给了他六千阴德,原来是对应第二境界后期的难缠东西,已不是普通修行者所能应付得了的。
也难怪就连赫克买提萨满都会驱魔失败,最终葬身鬼口。
随着魔鬼被昆吾刀钉死,地下洞穴里一直弥漫不散的恶念阴气,开始消散,当晋安取出火折子重新点亮一盏盏火油灯座,重见光明,驱散黑暗…噗通噗通,一直苦苦支撑抵抗阴气入体的库力江几人,终于恢复过来,全身冷汗的力竭倒地。
与魔鬼作殊死抵抗,耗空了他们体力,现在的他们面色苍白,手指颤抖,体力透支,连握刀和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库力江大叔先不要说话。”
“一切等恢复后再细谈。”
晋安从库力江腰上取下酒袋,然后从气血药丸扣下一点放入酒袋并摇晃几下,待充分融解药丸后,一一让库力江几人喝下去。
不是他故意抠门。
这药丸可不是普通药丸。
他怕库力江他们现在体力透支严重,一下子药力太猛,身体承受不住。
库力江他们恢复得很快,体内阴气残存被药效驱散,手脚暖烘烘,似沙漠寒冬里围着篝火烘烤,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晋安道长,您就是我们月羌国的救命恩人!”库力江在检查过国王身体,见老国王只是额头红肿的昏迷过去,他终于落下一块大石的松一口气,然后几人集体朝晋安单膝下跪表达最大敬意和谢意。
在又表达几句诚挚谢意后,库力江这才心有余悸的问道:“晋安道长,这次迷惑国王,差点亡国我们月羌国的魔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库力江几人已经恢复,晋安重新走回河岸边,镪的拔出昆吾刀,从地上找来块碎步擦干净昆吾刀。
“魔鬼就是地上这只人面蝽。”晋安从虫尸身上拔出刀,说道。
在他的脚边,歪倒着只僵死后的虫尸,个头跟鳖一样大,背上长着瘆人苍白人脸的人面蝽。
说实话,连晋安到现在都还是吃惊不小,想不到从人面鬼陶罐里逃走的东西,居然是只人面蝽。
人面蝽这种毒虫,只生长在南边原始雨林与靠近吐蕃一带,想不到在气候干燥缺水的沙漠里也会见到这种毒虫。
“人面蝽?”库力江好奇走来,然后被地上的巨大毒虫吓一跳,尤其是毒虫背上长得栩栩如生的苍白女子脸图案时,更是头皮一阵发麻。
纵使他们这些沙漠勇士,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惊悚吓人的虫子,尤其还是个头这么大的毒虫。
只是库力江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差点覆灭整个月羌国,让月羌国国王天天抱着当成王妃的魔鬼,居然只是一只毒虫?
面对库力江的不解,已经擦干净刀刃的晋安,皱眉解释道:“这并不是普通的人面蝽,正常的人面蝽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而且只生活在南蛮与吐蕃一带,这只人面蝽是吃尸液、活人器官祭品长大的阴虫。”
见库力江脸上表情还有些发怔,晋安想了想,提了个形象比喻:“跟墓里吃死人肉长大的尸蟞差不多一个道理。”
“这只虫背上的女子脸皮并不是人面蝽天生图纹,而是把活人脸皮割下来,续接在人面蝽后背上的,这只个头长到跟鳖一样大的人面蝽后背上的女子面孔是活生生的人皮。所以这阴虫人面蝽的身上,才会带着那么浓重的尸气、恶念、怨恨,这些都是人临死之前遭受痛苦折磨,随着人脸一起附着在阴虫上的最大恶念。”
晋安越说目光越冷冽:“枉死之人容易心生怨气,尤其是生前遭受的折磨越大,死后怨气就越深重,所以有不少心术不正的人,都会故意用这种手法养小鬼或凶尸。”
“能把人折磨得意志崩溃,灵魂支离破碎,丧失所有理智,只剩下满满恶念和诅咒,也不知她活着时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惨绝人寰折磨,看不到希望,眼里只剩下了恶与绝望…哎,这人面蝽背上的女子脸皮也是个可怜人。”
即便连库力江这样的虎背熊腰大汉,光是听着晋安的描述,都觉得瘆人得慌,后背凉飕飕的。
他紧张的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地下河的黑暗角落里爬满了人头一样大的人面蝽,一张张生前遭受痛苦折磨而死的女子面孔,正眼眶流黑血的怨毒盯着他。
把两米高的他吓得脸色脸色微微发白。
下意识就往晋安身边靠了靠,只有跟晋安站在一起,他才觉得心安。
看着脚边的人面蝽虫尸,最终,他叹息一声。
如果晋安道长说得都是真的,他也觉得这女子太可怜。
“晋安道长您怎么懂得这么多?”
“有些是带我入门的老道士告诉我的,有些是我亲身遭遇到过的。”
库力江诧异看着晋安。
随后目露崇敬。
“库力江大叔,我看到这里有好几只用来培养人面蝽的人面陶罐碎片,你们以前也碰到过人面蝽阴虫?”晋安眉梢微蹙。
结果库力江一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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