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397章

  沙漠里的天空已经暗下来,热闹了一天的月羌城,百家灯火逐渐熄灭,人人进入梦乡。

  晋安回到自己小院已经有段时间,晚饭早已经结束。

  漆黑夜幕笼罩住月羌城,唯有城墙方向的一团团火炬烧红了夜空,照亮了城墙和城墙外几丈远地方。月羌国士兵正尽忠职守的在城墙上站岗,借助火光巡视如波纹流水的漆黑沙漠世界,聚精会神,紧张戒备城外的寂静世界。

  沙漠一到晚上,就跟坟地一样死寂,气温下降得可怕。

  噼里啪啦。

  城墙外的巨大篝火在剧烈燃烧树身,围绕城墙一圈撒开的晶莹颗粒白盐,在火光映衬下被映照成红色,用来驱赶藏在黑暗里看不见的魔鬼。

  晋安住处。

  砰!砰!砰!

  在大门紧闭着的院子里,似有一头龙虎在搏杀,有风雷咆哮在擂动,气血翻炸。

  晋安白天刚睡了一天,晚上并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先把《十二极形意拳》从头打一遍,然后修炼起第十式的鼍式。

  这鼍式硬气功练的身体脖子部位。

  鼍,在古老神话中,又名猪婆龙,其实就是鳄鱼里的一种。

  鼍全身遍布鳞甲,坚硬如黑铁,身粗体壮,力大无穷,这第十式鼍式就是练脖子如鼍,让皮膜、肌肉、骨骼坚韧如龙肉,连刀剑都砍不穿。

  就当院子里练功如风雷在擂动时,忽然,院子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一静,赤着上半身练武的晋安沉色推门走出来,当看到客栈老板库吐鲁克和他的女婿,正一人抱着个装有盐巴的罐子,一人弯着腰手抓盐巴撒在每名住户门前。

  见是老板库吐鲁克和他女婿站在门外,晋安脸上的沉色瞬间消去,惊奇说道:“原来是老板你们,我还以为是谁一直站在院门外不走。”

  “老板你们这是在撒白盐辟邪吗?”

  说实话,客栈老板库吐鲁克和他女婿也被突然悄无声息推开门的晋安吓一跳,两人都是苦笑说道:“晋安道长你走路没有声音,吓我们一跳。”

  然后老板库吐鲁克叹气解释说道:“最近沙漠上有些不太平,这些盐巴能驱赶走不干净的东西,只要在门口和窗台都撒上盐巴,就没有魔鬼能进入房子里了。”

  “老板你们倒是有心了,想得这么周到,难怪客栈生意这么好,不管是谁住了你们家客栈肯定都会成为回头客。”晋安毫不吝惜夸赞的话。

  人老了就喜欢听好话,尤其这家客栈还是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心血,客栈老板库吐鲁克被晋安说得脸上笑开花。

  “你们康定国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说话就是好听,上次有一对主仆住店也是跟晋安道长你一样说话好听。”

  或许是因为晋安的话说到老板心坎里去了,他给晋安所在院子里里外外撒一圈盐巴,份量比其他客人还要多。

  虽说沙漠上的盐不像康定国那么贵,但这些盐还是要花钱买的,这客栈老板给晋安院子撒那么多白盐,是真的看晋安顺眼,人很热情。

  等客栈老板和他女婿离开,继续给别的客人门口撒白盐,晋安关上院门继续修炼。

  ……

  在月羌城中央,有一座地势较高的古堡王宫,高高在上,巡视自己的领地,庇护自己的子民。

  古丽扎尔,意为开在沙漠上的艳丽花朵。

  古丽扎尔是月羌国国王的掌上明珠,是月羌国的公主,她长得婷婷玉立,皮肤细腻,一点都看不出来从小一直在沙漠上长大,没有其他沙漠子民的黑皮肤和饱经风沙的粗糙。

  呼——

  沙漠夜风顺着楼阁用来抵挡沙漠黄沙的纱帐,轻轻吹拂开一条缝隙,吹进闺房里,纱帐啪啪啪作响。

  夜深人静。

  身上盖着西域商人从康定国带进西域的昂贵蚕丝被,呼吸轻缓熟睡中的古丽扎尔,忽然在睡梦中一对眉头蹙起,像是正在做一个可怕噩梦。

  啪啪啪,闺房纱帐在夜风里越刮越响,闺房中的烛火也开始急剧摇晃起来,静谧的闺房里。

  嘎吱,嘎吱。

  女子闺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种声音,像是有两只脚掌踩着厚厚毛毯的走路声,声音很轻,不刻意去听几乎听不到。

  嘎吱嘎吱,脚掌踩着金色丝线的豪华毛毯似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最后声音一顿,不久后又开始了走动,这次直接走向躺在床上睡觉正在做噩梦的月羌国公主。

  呼!

  古丽扎尔猛的惊坐而起,人大口大口喘气,脸色苍白,额头泌汗,神色慌张紧张的看看房间,看着一切熟悉的房间,她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这才慢慢平缓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在自己的床板底下,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跟她背对背贴着床板一起睡觉,那个女人浑身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打捞起来。

  就在她走下床,弯腰看向床底下时,后背帖在床板下的湿漉漉女人也悄悄扭头注视向她,那一刻,她心脏跳得像鼓声一声响,人恐惧忘了呼吸,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想要大声呼救可喉咙里什么声音话都喊不出来。

  “还好只是一个噩梦……”

  古丽扎尔再次松一口气,她觉得肯定是因为月羌国最近水源出了问题,她精神压力过大,才导致做了这么一个奇怪噩梦。

  再次想到噩梦里的画面,她像是后知后觉的惊跳起来,想要跳下床,离开床,可就在快要下地时她又害怕迟疑了,她再次想到了那个在床底下跟她背对背睡觉的女人,想到自己伸出一只脚时床下会不会同样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脚踝。

  想到恐惧处,她啊的吓出声。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守在闺房外的侍卫和侍女全立刻破门而入。

  古丽扎尔不是沙漠上的小绵羊,经过噩梦初醒的害怕后,随着脑子越来越清醒,她也很快冷静下来,说:“没,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此时人多起来,房间里的人气也热闹了起来,温度不再冷冷清清,古丽扎尔犹豫了下,她鼓起勇气的赤足下了床,那是雪白精致的纤足,细嫩白净,像从小泡着牛奶长大,又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精致漂亮。

  她下了床后大着胆子的掀开金丝边床单,床下空空荡荡,床板下并没有贴着什么女人,呼,她刚要松一口气…突然惊恐睁大两只眼睛,心脏猛的一停,床下落着几滴水珠!

第392章 勿乱捡掉在地上的买命财,主犯凶煞(5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砰砰砰!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坐在土房子屋顶上,对着初升朝阳吐纳蓬勃生命精气的晋安,就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修炼。

  他刚开门。

  就看到克热木着急抓起他的手掌,脸色难看的慌慌张张往外头跑。

  “克热木大叔怎么了?”

  晋安没有反抗,任凭克热木大叔抓着他手腕,跟着对方往外走。

  “晋安道长,死,死人了,卡玛死了,卡玛死了……”克热木说着说着就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现在大街上虽然没多少人,大家几乎都还在睡梦中没起床,可街上依旧还是有一些人的,大家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当众手牵手哭哭啼啼,纷纷投注过来好奇目光。

  如果把其中一人性别改成女,那就是活脱脱一幕男人把女人始乱终弃后,女人哭着找上门讨要说法。

  当听到死了人,晋安目光一沉,他暂时没功夫理会外界目光:“卡玛是克热木大叔你商队里的人吗?”

  “他怎么死的?”

  因为一家客栈住不下这么多人,所以三支商队是分开三家客栈住的,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聊。

  克热木眼眶红通通的说道:“卡玛是我商队里的一个十六岁小伙子,今年他才第一次跟我做生意,就死在了沙漠里,这次我回去该怎么向他的阿帕阿塔交代。”

  阿帕阿塔是母亲、父亲的意思。

  “他,他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尸体是同住一个大通铺的另外几人发现的,一大早就被人发现吊死在房子里,人死后全身发黑发青…舌头吐出老长…眼珠子瞪得很大…那几个跟卡玛住了一晚的人现在都吓,吓得不轻……”

  “卡玛绝对不会是自己上吊自杀的!因为他是一个很喜欢说话,性格开朗的人,根本就没有道理寻死!”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赚了大钱,回去孝敬阿帕阿塔,所以就更加不可能有自杀寻短见的可能!”

  “晋安道长你一定要帮卡玛寻找真凶,卡玛一定是被人杀死,卡玛第一次跟着我就死在沙漠里,如果不能抓到真凶我实在没脸回家乡见卡玛的家长!”克热木伤心难过说道。

  “我已经命其他人把同住一个房子的几人都给控制住了,如果嫌弃最大应该就是同住一个房子的人了,但是我从没听说他们之间有闹过什么矛盾或不愉快。”

  当来到克热木住的客栈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许多人,都是听到这里死人了,围聚过来的月羌国百姓和附近其他商团,客栈老板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堵住有好事者闯进客栈看热闹。

  二人赶到时,月羌国士兵还没到,客栈老板一看到克热木带了个道士回来,就像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抓住骆驼,慌慌张张放两人进去。

  晋安很快见到了卡玛尸体。

  卡玛死相很惨,克热木在路上的形容词算是很温柔了。

  他的舌头吐出口腔外足足半尺长,世上舌头最长的人,也只能吐出三寸左右。

  但是卡玛缢死后却吐出半尺长,恐怖挂在胸前。

  那暴突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就像是一对死鱼眼,仿佛再多吊一会眼珠子就会挤爆掉一样。

  卡玛的尸体依旧保持上吊姿势,没人敢去碰,而他那对快要挤爆掉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大通铺方向。

  难怪克热木会说跟卡玛睡一个房子的人吓崩溃了,谁大清早一醒来发现屋子里吊死一个人,吐着长长舌头,还两眼暴突的直勾勾盯着床上自己,都要吓疯掉。

  晋安伸出手掌,触碰了下卡玛脚尖朝地的小腿,身体已经出现部分尸僵,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子时前后。

  他皱了下眉头。

  尸体上没有阴气。

  卡玛的死状很惨,看着像是中了邪被邪祟杀死的。

  但是尸体上没有阴气。

  应该是天亮有阳光照进房子里,那些天地污秽阴气都被太阳精火灼烧了个一干二净。

  晋安让人找来梯子,先取下尸体,让死者死尔瞑目再说。

  但是大家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的,没人愿意走进房子里,就更别说接近卡玛尸体,取下卡玛尸体了。

  最后还是克热木大叔向客栈借来梯子,他亲自扶着梯子,晋安亲自爬上梯子取下上吊的人。

  爬上梯子在取尸体时,晋安特地留意了下房梁,老道士曾对他说起过,人活着的时候留下声名,人死也会留下名。

  一根房梁上吊死过后就成了死人梁,要想判定一根房梁上吊死过多少人,可以检查房梁上有几道黑印。

  这就好比跟人中煞一个道理。

  人中了煞气后在眼白上出现一道黑印子,表明此人中了邪。房梁也同样道理,上吊死过人的房梁会留下一道黑印。不管是人中邪后的眼白黑印还是死人梁黑印,其实都是怨气附身的一种体现。

  而一根死人梁吊死的人越多,这怨气黑印的数量就越多,一道黑印代表吊死过一个人。

  而且怨气越重黑印也越深。

  但是眼前这根房梁,只有一道黑印,说明只吊死过一个人,这个人应该就是卡玛了。

  “不是凶宅杀人吗……”

  “难道真是人为?”

  这里只吊死过一个人,这就排除掉了这间房子或这家客栈是凶宅的可能性。

  “晋,晋安道长,你刚才在说什么?”克热木在底下扶着梯子紧张问道。

  死人的僵硬垂直脚尖一直在他眼前悬着不动,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死人脚尖,只能一直努力抬头看向梯子上的晋安。

  “没什么。”晋安摇摇头,接下来取尸体的过程很顺利。

  当忙完这一切后,他走向另一间屋子去见昨晚跟卡玛睡一个屋子的人。

  这些人共有十人。

  如果加上卡玛。

  那就是一个大通铺挤了十一人。

  只不过,这些人都被吓惨了,面色苍白,目光反应迟钝,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还好只是受到惊吓后还没有缓过神来,并没有吓丢魂,不然他还得要尝试喊魂,帮他们凑齐三魂七魄才能问话。

  应该是十几个挤在一个大通铺上,阳气足,所以除了受到惊吓外并没有吓丢了魂。

  可即便如此,这几人没个一天两天别想缓过神来,为了尽快问出真相,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晋安拿出六丁六甲符一一温养十人的肉身和神魂后,这些人才终于冷静下来回答他的问话。

  四次敕封的六丁六甲符对于普通人而言,比从寺庙、道观里求来的什么开光法器都要好使,对于普通人说是神器都不为过,效果出奇的好。

  自从出事后,克热木一路上都跟着晋安,没有离开半步,他全程看着晋安沉着冷静处理,连他那颗慌了神的心也不由自主平静下来。

  仿佛在晋安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感染气质。

  他就如主心骨,只要他沉着冷静,也能影响到身边其他人跟他一样冷静下来。

  晋安道长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这次请晋安道长果然是请对了,克热木内心激动想到。

  “从头说起,从我们入月羌城开始说起,把昨天所有经过都详细述说一遍,越详细越好,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晋安坐在屋子里,沉声问道。

  接下来,屋子里的十人开始吞吞吐吐的慢慢说起来,偶尔有人帮忙补充些细节,虽然十人叙述稍显混乱,但晋安还是理清了思路,只是没有什么可疑线索。

  这些人昨天进城后就睡得很死,晚上被人叫醒后,也是草草吃几口后,就又回房子睡觉去了。

  在吃完晚饭重新回房子睡觉,卡玛都没有任何异常,那个时候的卡玛还活着。

  “你们在说谎。”晋安平静坐着不动,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站着的十人。

  “啊…没,没有,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哪敢说谎,我们也很想查明卡玛是被谁杀死的,好还我们清白。”十人哭喊道,然后又求助的看向克热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