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安皱眉,思索道:“好像是一具半段身?”
现在外头是黑夜,乌漆嘛黑一片,再加上那东西速度很快,晋安能勉强看出来是半段身已是目力胜过普通人许多了。
换作老道士。
根本看不到那一团东西是什么。
“师父,刚才是阴间摆渡人跑过去。”说话的是削剑。
闻言,晋安和老道士都是一愣。
“削剑你说的阴间摆渡人,是上次下阴邑江龙王墓的那个阴间摆渡人?”老道士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可能啊。”
“那阴间摆渡人不是死了吗?”
“那猴子是小兄弟你亲自杀死的。”
削剑摇头:“不是猴子,是人,是那个上半身一直丢失没找到,受猴子操控的老头。”
“刚才跑过去的就是他的上半身,此尸已经起煞,刚才就是这半段身头下身上,双手赶路的倒立跑过去。”
老道士惊诧扭头看向削剑:“刚才速度那么快的一闪而过,那么一瞬间里,削剑你就看到了这么多?”
晋安一乐:“老道你忘了,咱们削剑可是盗爷,传说的捞尸人,黑夜就是他的眼。”
老道士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嘿嘿一笑说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接着,他又沉思说道:“猴子已经死了,等于真正的阴间摆渡人本体已经死了,当初在龙王墓里剩下的半段尸应该是空壳尸体才对…不过那龙王墓本身就有不少用来坑杀人的殉葬坑,还有许多死人禁地,聚阴地,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借尸还魂也一点不奇怪。”
“可不对啊,那半段身倒立跑过去时,并没有看到能够遮风挡雨的神性宝物,这雨咋对那半段尸不起作用?能在雨里随便乱跑?”
说到乱跑。
老道士就想到了那具到处找尸体一怂一怂,想要给自己接回上半身的两条腿,顿时就乐了。
削剑一脸木讷解释:“那上半身的身体黏连在一块岩石上,抵挡住头顶的雨。”
这下就连晋安也乐了。
感情这上半身还挺搞怪的啊。
今晚很热闹,刚头下身上的倒立跑过去一段上半身,雨夜里,又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只是这脚步声听着有些奇怪。
一重一轻?
像是跛脚的?
黑乎乎的树洞外,再次有一团什么东西跑过去,晋安两眼眯了眯,刚才过去的好像是个跛脚的人影?
老道士一脸郁闷的站在树洞口。
他还是啥都没看清。
“削剑,刚才跑过去的又是个啥?”
“这次该不会是下半身吧?”
老道士看向削剑。
削剑皱眉:“魁星踢斗上岸。”
只简短六字,把老道士头皮炸起,嘴角肌肉抽抽的直念叨着,这次真是各路妖魔全出来了,连龙王墓里的东西都跑出来了。
当初魁星踢斗怎么死的,在场三人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死人经沟通阴阳两界,能通往黄泉路。
黄泉路里什么最多?
自然是死人了。
而黄泉死人里又是什么最多?
自然是死后一口怨气不散的冤魂执念了。
这些怨气在黄泉路浮浮沉沉,执念不散,不肯投胎转世,怨气与日俱增。
千百年来,死人无数,各种惨状死法都有,鬼知道那次叫魂害死魁星踢斗,从黄泉路里借尸还魂跑出个什么鬼东西!
即便跑出个跟昌县吃人寺庙一样恐怖级的千年魔物都不稀奇!
“阴间摆渡人上半身跟魁星踢斗,都是死在了龙王墓里,这俩鬼物同时出现在洞天福地里决非是偶然。”
“我们要小心防备这俩东西跟人一样有灵智,并不是单纯死人。”
晋安话音刚落,猛然,一张铁青色的人脸贴在树洞外,是去而复返的魁星踢斗!他两眼怨毒,怨恨的直勾勾盯着树洞里三人,布满恐怖血丝的两只眼球,仿佛在怨恨他们三人当初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要让他孤零零死在龙王墓,怨恨晋安、老道士、削剑为什么不留下一起陪他!
哎呀!老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张鬼脸,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若非有神木的神性光芒挡住这些脏东西,那魁星踢斗的铁青死人脸就不是贴在树洞口,而是直接进来吃人了。
已经死了的魁星踢斗,一直把死人铁青脸贴在树洞口,直勾勾盯着三人,眼球邪异的一左一右滑到眼眶极致,完全不是正常人眼所能做到。
晋安身怀五雷斩邪符。
一切妖魔邪怪、心怀不轨者,都不敢与他直视。
砰!
晋安举石弓朝魁星踢斗死人脸射去,哪知,这一箭射了空,魁星踢斗人脸消失。
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在黑夜里快速消失,往神山方向去了。
大道感应!
阴德一千!
晋安脸上表情露出喜色,他这一箭也并非完全落空,反而误打误撞射中了徘徊在神木外黑夜里的不干净东西,并没有浪费他的一枝石箭。
第335章 五色土
通天神山那边的激烈厮杀。
直到后半夜,厮杀声才渐渐变小。
也不知几方势力角逐,最终有没有分出胜负来。
翌日。
天刚放亮,三人再次乘坐木鸢冲天而起,在重新恢复成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中,低空飞向天地尽头的通天神山。
“阴间摆渡人的上半尸和魁星踢斗都上了岸,进入洞天福地里,小兄弟你说水神娘娘会不会也进来了?”
天上,老道士借着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恐高症,不让自己低头往脚下看。
随着越飞近,那高耸如云霄里的通天神山,越发显得宏伟,雄浑,气势磅礴而壮阔。
跟万古道场相比,人力显得微不足道。
只有近了才看到,神山被一层怪雾缭绕,有种雾里看山的虚虚实实朦胧感,更是无法看清神山上的具体情况。
对于那些雾气,三人都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蓬勃生机浓到一定程度化作的灵雾,人在这些灵雾里修行,事半功倍。
随着木鸢飞近,晋安看到九座通天擎立的神山里的那座断山头顶乌云,就像是天穹塌陷出一个窟窿,在断山上空形成飞快旋转的漏洞云,大雨从天穹塌陷的漏斗云里不停倾泻而下,轰隆隆,暴雨如瀑,冲刷到神山后汇聚成涛涛大河,奔涌向山脚下,散开好几条支流,湍急奔腾向远处。
那些支流各个都有百丈宽,接天连地的流向遥远远处。
天上的木鸢还在持续飞近。
晋安看到神山山脚下宛如被鬼斧神工之力撕成两半,苍莽大地上多了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沟壑里黑漆漆,深不见底。
山脚下的土壤是有别于其它地方的五色土,相传这五色土是上等风水,是风水师们穷极一生都在追寻的神土。
倘若在墓地里挖出五色土,说明此地一定是个风水宝地。
而自古以来各带帝王在登基封禅等重要祭祀仪式时,都会以五色土祭天,祈求太平盛世,风调雨顺,天降祥瑞。
这里的五色土,可不是天南地北中各抓一把土来充数。
想不到这山脚下,居然有这么一大片五色土。
这是养人的福地啊。
不管是养死人还是养活人,不管是阴宅还是阳宅,只要脚下有一捧五色土,那就是发财最猛的福地。
如果五色土够多,养出个真龙风水局也不是不可能。
连帝王登基封禅都要用五色土祭祀。
相传这五色土不仅可以封禅,还能封神。
当然了,这只是民间传闻,真真假假早已无人知道真相,但这足以证明了这五色土壤的不凡。
此时,这些五色土壤上长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古木苍翠,果然不愧是五色土壤,生机蓬勃,能在雨水如瀑的冲刷下,依旧充盈着生机盎然,长出苍翠古木。
这是继长明灯和神性宝物后,在洞天福地秘境里看到的第三种不惧天上那些雨水的神物。
这五色土壤就是神土。
“这五色土壤可是好宝贝,不仅是大富大贵风水宝地,如果朱砂画符参杂入一点五色土壤可以威力大增,如果在烧制念珠、招魂铃、天雷钉…加入一点五色土壤,同样也能大大提升威力。就算什么也不做,光是把五色土摆放在阳宅的正西位置,也能招来九紫财星局。”
老道士越说越亢奋:“小兄弟,这五色土壤可是有说不尽的好处啊。”
“想不到在这里能看到这么多五色土,果然是道场圣地。”
“这还是老道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五色土,要放在以前,老道我怎么也不信这世上能一下出现这么多五色土。”
“老道我当游方道士的这些年里,也仅仅见过两次五色土,一次是迁坟时从一位九世大善人的祖地里挖出一捧五色土,还有一次是一座千年石桥甘愿成为百姓们的垫脚石,功德无量,当地官府在翻新石桥时挖出过一块五色土。”
不说其它,光是老道士遭遇的这两件事,就足以证明这五色土壤的不凡了。
晋安把目光从那座深渊沟壑转回来,跟老道士一起啧啧称奇打量起眼前这片开阔的五色土壤。
此时这对一大一小两头狐狸,开始打起了这五色土壤的主意。
打算这次怎么着也要挖几块五色土壤带回五脏道观。
五色土、五脏道观,这一看就是天生为我五脏道观所用啊。
当木鸢又飞近几十里,晋安在五色土上看到孤零零分布着不少墓碑,那些墓碑在千年雨泽世界的浇淋下,早已残破不堪,碑文全都被抹去,这些残破古意的墓碑,给这片神土平添了几分肃穆,庄严,还有悲凉古意。
甚至有更多的墓碑,早已风化消失,找不着尸骨。
这里。
曾经辉煌鼎盛过。
也曾经陨落过许多上古先人。
这注定是一个惨烈的结局,他们到死也没能守住道场圣地,道场被崩灭,圣地成了活人禁止踏足的禁地,只剩下最后一点人道薪火不灭,在寂灭中期盼终有一日有人能重现道场圣地的辉煌。
就在木鸢飞近山脚下的五色土时,蓦然,晋安和削剑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两人同一时间转头看向身后一个方向。
一名男子,御空踏步走来。
那人身着朴素道袍,御空而行的样子气质飘渺,就像是谪仙降临人间。
气质出尘。
他全身一尘不染,有一种飘逸而空明的气质,这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着的仙人。
御空而行,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为了,而是陆地神仙才有的本事。
只有神话里的陆地神仙才能御空而行。
看着能在天上如履平地行走的谪仙男子,老道士吃惊说道:“莫非这又是像紫气道人、蛤蟆大仙一样,是这洞天福地里的执念所化?”
“老道我还以为这些执念,只在晚上才出现呢。”
老道士啧啧说道。
听了老道士的话,晋安摇摇头:“这人是活人,并不是人死后的执念。”
“当初在神殿里,马姑娘曾跟我提起过一个人,说在遗迹里,有人得到了莫大仙缘,脱胎换骨,成就了‘腾空离地’的仙体,让我多加留意这个人。”
“看来马姑娘说的‘腾空离地’仙体,说的就是这个人了。”
那宛如谪仙一样的男子,看到天上的木鸢,目露感兴趣神色,当他路过木鸢边时,朝晋安三人温和友善的点头打招呼:“你们要小心,别被天师府的人看到你们有天师府的木鸢。”
这人皮肤晶莹,温润似玉石般莹莹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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