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176章

  ……

  “多谢今晚晋安道长、陈道长、削剑施主请贫僧这顿家常饭。”

  “这人一老,就越是容易追忆过往,贫僧今晚叨唠各位已经太久,就不打扰晋安道长你们休息了,贫僧也是时候该走了。”

  “再次感谢今晚这顿家常饭。”

  当饭饱后。

  善能法师开始提出了辞行。

  老道士面有不舍:“老哥,今晚天色已晚,晚上的路不好走,不如就留在五脏道观里过一夜再走吧。”

  “今天老道我与老哥你一见如故,舍不得你这就走了。”

  善能法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笑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希望贫僧有关小旱魃的调查能帮到晋安道长,也算是完成了当初答应过晋安道长的约定,心里也算是了无牵挂。晋安道长、陈道友、削剑施主,就此别过,珍重。”

  咩咩咩——

  这时一直在堂屋外院子里低头在箩筐里吃红萝卜的傻羊,也恰逢时候的叫了几声。

  “羊施主也保重。”

  善能法师慈祥一笑。

  朝院里长得天赋异禀的山羊,双手合十一拜说道。

  咩——

  晋安:“善能法师一路走好。”

  老道士:“老哥一路多保重。”

  晋安、老道士、削剑站在道观门口,目送善能法师离去,善能法师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身体越来越淡,直至消散。

  削剑眼里神色有些暗淡,不解问晋安:“师父,为什么好人都会不长命?师叔祖死了,善能法师也死了。”

  面对削剑的问题,晋安的脸上神色复杂。

  他第一次被削剑的话难住:“徒儿的这个问题,师父也暂时回答不了,师父所能做的,只能给徒儿留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削剑似懂非懂的跟在晋安身后。

  当三人回到堂屋时,饭桌上的四只饭碗中,其它三只空碗吃得空空如也,颗粒无剩,没有浪费一粒粮食…唯独有一碗米饭一口没动。

  那碗米饭上插着两根筷子,老道士夹的菜,在米饭上堆得高高,一口未动,那碗饭菜冰冷,发霉,变灰色,不像是今晚才烧出来的热乎乎饭菜,倒像是已经放了十天半个月之久……

  就连饭碗旁的那杯水,也已经人走茶凉,发霉,变灰色。

  有的茶,喝着喝着就淡了。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明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依旧难以消去宴席散后的那种心头落寞与悲凉。

  就好比是老道士做的这桌九菜一汤,寓意了十全九美,必有一缺,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总有一件遗憾事。

  但这些对于善能法师而言,这又何尝不是十全十美。

  他答应过晋安,会帮晋安调查鬼胎线索。

  如今他信守诺言赴约,完成了当日的承诺。

  这辈子来得干干净净。

  走得也干干净净。

  并没有丢了诚信,晚年不保。

  所以也就走得没遗憾了。

  米饭插两根筷子,这是死人饭,善能法师,已圆寂,今晚是他的一缕执念来赴约完成当日答应的诺言。

  或许善能法师的圆寂是跟肉身佛案有关。

  但善能法师最终都没说明他的死因。

  晋安抬头望了眼头顶圆月,为什么头顶的月亮偏在人们离别时才圆呢?这是满天神佛离人间太远,已经看不到民间的苦难吗?

  接下来。

  晋安让老道士找来火盆、纸钱、纸元宝,三人蹲在道观门口,朝着白龙寺方向烧纸钱,纸元宝,为善能法师送行,祭奠。

  当烧完纸钱,已是亥时。

  晋安重新回到屋里,却意外看到在他桌上有一只佛门香囊,打开香囊,里面是一枚碎玉。

  正是罗庚玉盘破裂后的碎玉。

  如今晋安身上一共有三枚罗庚玉盘的碎玉了。

  这是善能法师送给晋安的一份厚礼。

  这份厚礼之重。

  大出晋安意料之外。

  若是在没有知道罗庚玉盘来历前,晋安对这些碎玉的感官,或许还不是那么重视。

  可今晚与善能法师的秉烛夜谈,让他充分知悉了这罗庚玉盘碎玉有多珍重。

  “师叔、善能法师,我又何德何能受得起你们这份大礼呢。”

  “一路走好。”

  这一夜的晋安,心绪杂乱,无心修炼。

  想不到当再见善能法师时,已是阴阳有别。

  人生无常。

  ……

  ……

  翌日。

  清晨。

  今天的晋安,无心偷桃或偷苹果,他是空手来到道观对面的棺材铺。

  而此时的五脏道观里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大兴土木,泥瓦匠、木匠石匠们正在热火朝天的继续修建着五脏道观。

  按照工期,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完工了。

  原本可以提前几天完工,主要是晋安在五脏道观里又新添加了一座功德殿,为五脏道人和玉游子立人间神像,所以多延期了几日。

  “怎么?晋安道长今天心情不好?”林叔在棺材铺里折着纸钱,看着走进店铺的晋安,一眼就看出了晋安今天心情不好。

  晋安点了点头:“林叔,我今天来是想问件事。”

  林叔手中折纸钱的动作没有停,熟能生巧的快速折着纸钱,一边折纸钱一边疑惑看向晋安:“什么事?”

  “林叔,不知道你是否清楚,白龙寺的善能法师已经圆寂?”晋安说出了来意。

  “善能法师圆寂了?”林叔闻言错愕,手中动作停下。

  “晋安道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事千真万确吗?善能法师是什么时候圆寂的?”

  “善能法师是白龙寺名望很高的得道高僧,如果善能法师圆寂,白龙寺理应会有昭告武州府各寺才对,这么大的事我还真没听谁说起过。”

  林叔沉吟:“也许,是善能法师刚圆寂不久,白龙寺还没来得及通知各寺院。”

  晋安沉默。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昨晚是善能法师头七回魂夜,善能法师回魂来五脏道观找过我。”

  接下来,晋安把昨晚的经过,大致跟林叔讲了一遍。

  头七回魂夜。

  说明善能法师圆寂已经有七天。

  “善能法师是白龙寺里有名望的得道高僧,善能法师圆寂已有七天,白龙寺却一反常态的一直都很平静,奇怪,白龙寺为什么要隐瞒下这事?”

  林叔的问题,也正是晋安所想不通的问题。

  但因为肉身佛这事,事关佛门清誉,晋安也不好对林叔提起,所以这事他只能自己闷在自己肚子里。

  是白龙寺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肉身佛有问题?事关佛门清誉,白龙寺不想家丑外扬,有意淡化事件影响?

第180章 阴邑江涨潮!水神娘娘!

  五日后。

  哗哗——

  哗哗哗——

  天上乌沉乌沉的,下着连绵阴雨。

  梅雨季节过后是进入七月,也是最容易发大水的雨季,这雨一下,已有五天。

  阴邑江。

  轰隆隆!

  随着上游雨水频繁,阴邑江水位上涨,江水奔涌如一条黄浊蛟龙在翻江倒海,声势震天。

  翻江倒海的黄浊蛟龙到了府城这片开阔地后,江水如被降龙伏虎住,又变得平静下来。

  仿佛这府城的选址之地。

  就是一处天地大势阵眼。

  能够困煞。

  镇压诸邪作祟。

  但在这平静之下,还是阻止不了上游雨水泛滥,导致下游水位正每天都在上涨。

  如果上游洪涝不及时淤堵或疏导,洪水迟早要殃及到地势开阔的府城这里,到时候一马平川的府城,恐怕要变成赤水千里之地。

  此时的江岸上,有不少百姓正在朝阴邑江不断跪拜,祈求龙王爷息怒,不要带来洪水淹没了庄稼,粮食。

  这些百姓里,大多都是老人家。

  他们老眼昏花,耳朵大多也不好使,不听人劝,脾气固执的一定要跪拜龙王爷,祈求龙王爷息怒。

  让府城里的百姓心头,平添几分压抑与不安。

  先是连续阴邑江断流,又是连续大雨不停,天象出现异常,怕是要有不祥之兆啊。

  就连阴邑江上的渡船生意都受到影响。

  渡船的改行跑去打渔。

  打渔的改行捞尸。

  客船、商船生意都往来凋零许多,都担心这阴邑江会发大水,今年的阴邑江邪门了。

  今天,阴邑江上的桅杆,依旧是三三两两,连带着商船上的船家、船工们看着空荡荡的江面,都一副无精打采,无聊想打瞌睡。

  忽然。

  一声惊惧大叫,打破江岸上的平静,有人大喊江里有死人!江里有死人!

  惊惧喊声是从一艘商船上传来的。

  当衙门的衙役匆匆赶来,找来一艘渔船帮忙打捞死人上岸,看清了死人样子后,周围百姓都被吓得倒退一步。

  这是具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

  新娘头盖早已经丢失。

  可以看到她是名妙龄少女,脸上稚嫩,人或许还不到十六岁。

  见到死人本就怪瘆人的了,偏偏死人身上还穿着大红嫁衣当新娘子,这是谁家的新娘落水淹死了?

  最凶莫过红衣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