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晋安应声。
“不过只来了须行大师一名元老,其他都是镇国寺的普通长老,看来镇国寺叛徒千石和尚还在逃中,还没有被追捕到。”
晋安沉思说道。
“哦,镇国寺叛徒?”荀学士微讶说道。
于是,晋安将他从玉京金阙那听来的消息,再次叙述一遍,说给荀学士听。不过,他是通过神识传音,说给荀学士听的。
毕竟镇国寺出叛徒这事,有些惊世骇俗了,还是尽量少让凡俗界知道为好。
毕竟他所坐的地方,是文武百官,是世俗,他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影响到镇国寺在民心中的地位。
那样终归是不大好的。
荀学士听完后先是目露惊讶,后是目露思索,说道:“神武侯,你在阴间时候说过,你说你亲手斩杀了十面佛的走阴元神。”
“这么看来,十面佛还并未身死,他还活着?”
“不然这千石和尚作为后起之秀,哪里能躲得过这么多镇国寺元老、长老追捕,早就落网了。”
荀学士也是用神识传音说的。
他是文曲星元神下凡,可以元神出窍,也可以神识传音,与神道无异,只不过他走的是儒道,不是道教、佛教。
“正是这样,我也猜测十面佛的真身还未身死,我在阴间五光十色空间里斩杀的应该只是十面佛的元神分身之一,毕竟十面佛分身我在西昆山小昆仑虚就斩杀过一次了,不过那次我斩杀的是九面佛,是他的第九世肉身……”
随后,晋安将他在西昆山小昆仑虚的经历,大致诉说了一遍。
荀学士听完后,摇头晃脑感慨一声,道:“神武侯,我怎么感觉你得罪的仇家,一个比一个吓人……”
“先是你在阴间画尸窟得罪无生圣地,虽然无生圣地已经被你灭绝了……”
“然后是你在阴间画尸窟又得罪了不少阴间大魔,我估计你以后要想再走阴阴间都得要瞻前顾后一些了……”
“现在你又跟我说你得罪了十面佛……”
“这感情好嘛,你在阴间得罪阴间大魔,在阴间难混,现在你又在阳间得罪十面佛,以十面佛在历史上的丑恶名声,有仇必报特性,他必找你报仇,一雪前耻。毕竟你又是斩杀他徒子徒孙,又是斩杀他分身,这份仇是彻底结下了……”
闻言,晋安也是苦笑了下,摊手说道:“我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嫉恶如仇,谁叫这十面佛是个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的大魔头。”
荀学士听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我荀某人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善恶分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神武侯你以后若要对付十面佛,也算我一个。我们如果铲除十面佛,为人间清除一害,怎么也能流芳百世,名垂青史吧,这个好,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同类人的认同感。
……
“昔者奉天明命,相继为君,代天理物,抚育黔黎,井井绳绳,至今承之。”
“於维神圣,挺生邃古,开物成务,立极继天。”
“功参二仪,泽垂万世,兹予承天序,祗命有司致祭。”
至此,康昭帝宣告丰功伟绩,生平往事完毕。
接着,就见站在祭坛上的新任国师袁一半,再次振臂高呼一声:“祭祖礼毕,普天同庆。”
话落,山巅上立时锣鼓喧天,震四方,祗命有司致鼓声如万马奔腾,锣鸣似惊雷炸响,瞬间点燃整片天空的狂欢。
待到锣鼓声完结,就是祭祖大典进入到最后尾声了,要搬运康昭帝金身进入祖庙宗祠。
而这个时候,一些得到提前暗示,准备的大臣,一个接一个起身说道:“陛下,许郾州捷报,许郾州今年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可谓财税粮食皆是双收。”
“陛下,郓济州捷报,郓济州破贼寇万万,今乘胜逐北,大获全胜,获牲口、器械无数,我朝天威远播,狂寇败亡,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一个接一个大臣,不断上报各州府捷报,在祖庙宗祠前大肆歌颂康定国在康昭帝的统辖带领下,治理有方,百姓安康富强,流芳百世。
这是要为康昭帝金身进入祖庙宗祠内,再造许多功绩,好让康昭帝名垂青史。
康昭帝龙颜大悦,大喜道:“好,好,好,国泰民安,是朕的毕生心愿,朕无愧于列祖列宗,无愧于天地社稷了。”
晋安坐在位置上,看着下方群臣,一个接一个起身不断禀报捷报,他笑对荀学士说:“荀学士,你可有什么捷报要为陛下贺喜吗?”
荀学士撇嘴说道:“什么捷报,这些不都是正常的治理吗,此等昏君,不配。”
闻言,晋安笑了,当笑过后,他立马神色一正,朝荀学士拱手说道:“说来也是凑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份捷报。如果荀学士没有捷报禀报,那就先由我禀报这份捷报,待到我这份捷报禀报完后,荀学士再善恶分明,明辨是非,觉得我所言是对是错。”
荀学士一征,然后急忙伸手拉住晋安,神色无比严肃的说道:“神武侯,你今天把我叫来到底要干什么,今天是祭祖大典,你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今天是祭祖大典,纵然是我对康昭帝多有言辞,也不敢在今天表露出来,帝君一怒,血洗十族,连邻里都不放过!有些话,你平时可以说,但今天不能说!”
荀学士突然很担心晋安要在今日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今日是祭祖大典,是百年盛典,要是晋安今天不让康昭帝好过,康昭帝必定也不会让晋安好过,到时候真会灭杀晋安十族加所有邻里。
或许康昭帝对神道的晋安无可奈何。
可是晋安的十族里总有平凡百姓,那可就性命难保了。
毕竟千防万防,难防十族的每个人都能性命无忧,安享晚年。
并不希望晋安出什么事的荀学士,他看出了问题来,急忙拉住晋安的手,然后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晋安笑着拍了拍荀学士的手掌,语气温和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只管善恶分明,明辨是非即可。”
晋安这手掌一拍,荀学士如遭点穴,手掌竟不由自主弹开,再难拉住晋安,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晋安起身,背影挺拔如宽厚山脊,身影笔直修长的朝康昭帝说道:“陛下,臣也有一喜事要禀报,臣已找到康恒帝唯一独生女儿的下落,此人今日,就在这天封山脉里。”
当听到康恒帝独生女儿时,康昭帝目光有光芒闪过,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动声色的对晋安问道:“康恒帝女儿?”
“不是在十几年前已经身死,安葬在骊山了吗?”
晋安环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从遵逸王、倚云公子身上环视而过,然后对康昭帝继续说道:“陛下,可还记得我来到京城后,调查的第一个案子,捡骨食人案吗?”
康昭帝神色一沉说道:“记得,此案不是已经破了吗?”
晋安点头说道:“确实,此案已破,杀人凶手也已经身死,案件已尘埃落定,再无疑点了。但是!”
晋安声音微顿,然后继续不平不淡,但却能响彻整个山巅的说道:“但是!捡骨食人案的重点,不是那个被捡骨师养成食尸鬼的刘云,也不是把刘云养成食尸鬼的捡骨师几人,更不是捡骨师背后的缩骨师、养魂师、毒妇、黑龙、柳老大几人,真正的重点,其实是捡骨师要捡的那块骨头。”
“骨头?”
康昭帝神色微沉的说道:“神武侯,今天在祭祖大典上说这事,是否有些太过唐突,不合时宜了?”
“此案等本皇回宫再细说不迟。”
听康昭帝的语气,他不喜欢在祭祖大典上议论康恒帝的事,想就此错开这个话题,等回去后再谈。
哪知,晋安身影不退半分的继续说道:“陛下,此案关乎到康恒帝!康恒帝终归是上一任皇帝,康恒帝的事不除灭干净,康恒帝唯一独女还留存于世,陛下的祭祖大典恐怕难以完成!”
“所以我一找到康恒帝唯一独女的确切下落,第一时间就禀报陛下,希望祭祖大典能够有始有终,不留遗憾!”
此时,坐在晋安身旁的荀学士,早已经目瞪口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晋安竟然提到了康恒帝唯一独女的事,那可是关乎前朝许多人的大事,关乎到的性命何止千千万万。
但是晋安竟然当着康昭帝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众将此事说了出来。
晋安这是要干什么?
在康昭帝的祭祖大典上提起康恒帝的陈旧往事,是要彻底杀绝康恒帝一家,连康恒帝的唯一独女都不放过吗?
荀学士相信晋安的人品,断然不可能做出如此绝情的事来。
可是!
晋安此时的言行举止,分明是在把事件往这方面撺掇啊!
荀学士震惊过后,是神色复杂难明的注视着晋安背影!
他很想当场追问晋安,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在康昭帝的祭祖大典上提到康恒帝!
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要打断祭祖大典?还是要打断康恒帝一家的所有脊梁?
只是!
晋安此时起身直面高台上的康昭帝说话,他无法看到晋安的面部神色,无法推断出晋安今日这一切所作所为的目的!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就连荀学士也无法出言阻止了!
只能看着晋安继续撺掇此事,继续把此事推往水深莫测的不知名方向!
高立于汉白玉高台上的康昭帝,听了晋安的话,他神色一沉的说道:“那神武侯你且直说,康恒帝的女儿在哪?”
“朕马上命人逮捕,以便让祭祖大典继续进行!”
第2049章 皇宫,皇后,捡骨食人案背后雇主
“在诉说康恒帝女儿下落前,我先叙说一遍捡骨食人案与康恒帝女儿的关系。”
“这是关乎案情细节,是有必要解释的。”
晋安说完,也不等康昭帝拒绝或同意,直接往后面继续说了起来。
“半年前,捡骨师跑到骊山,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蛾山捡骨,他捡的不是别人的骨,正是幼时被赐死的康恒帝女儿的尸骨。”
“概因,有人委托捡骨师捡来康恒帝女儿尸骨,想要再验证一遍,那到底是不是康恒帝女儿尸骨,想要斩草除根,杀人灭口,不给今后的名扬天下,正义凛然留下污点,随在民间找了个捡骨师帮忙捡骨,识骨。”
“而为了增加捡骨的成功度,委托人给了捡骨师一块手指骨头,那手指骨头是康恒帝女儿其中一位亲戚的尸骨,方便用亲戚尸骨定位到康恒帝女儿的尸骨,简单干脆,一劳永逸。”
“那个委托人除了给康恒帝女儿亲戚的手指骨头,还给了另一个人的骨头,那骨头是人中箭治疗,从身上挖出的一块碎骨。委托人告诉捡骨师与柳老大几人,如果用康恒帝女儿亲戚手指骨头找不到康恒帝女儿,那就用那块箭伤碎骨试着找找看,因为委托人背后的主子怀疑,当年有人用狸猫换太子之法,换走了康恒帝女儿,葬在骊山的人并不是康恒帝女儿,而是另有其人。”
“于是,得了两块骨头的捡骨师爷孙三代人,为了捡骨,识骨,完成委托,拿到丰厚酬金,就在京城随便绑架了个名叫刘云的百姓,先是饿几天刘云,然后拿人脊椎骨当猪排骨喂食刘云,慢慢把刘云训练成食尸鬼。这就是刘云发疯,得异食癖的原因。”
“但是,不知该是说那个捡骨师倒霉,还是该说康恒帝女儿聪明绝顶,有先见之明,预见到了将来会有人来骊山寻找她的尸骨…总之,在康恒帝女儿的葬身之地,多了个千年血尸。”
“那千年血尸甫一被挖出,就当场吃掉捡骨师爷孙三人,并带着所有线索,包括康恒帝女儿下葬地,包括那两块骨头,一起坠入骊山深渊坑底,线索就此中断了。”
晋安当说到这里时,声音微顿了下,他再次环视一圈山巅的所有人,此时所有人都脾气凝神,专注聆听他的话语,都想找到康恒帝女儿究竟是他们中的谁?
但是山巅上人数最多的是朝廷禁军。
这些禁军各个孔武有力,身材魁梧,目光虎视眈眈,巡视着山巅,严厉维护着山巅安全。
禁军归京城皇室直接管辖。
是皇室的真正心腹。
唯皇室马首是瞻。
禁军们见到晋安打断康昭帝的祭祖大典,想要阻止晋安,但是晋安只是气势微放,整个山巅就像是空气凝固住,人就像是如神仙泥潭沼泽,难以动弹。
这些禁军各个挣扎到面容狰狞,面色苍白,可还是动弹不了,只能看着晋安继续打断康昭帝的祭祖大典,无能为力。
晋安的目光并未在那些禁军身上多停留,他的目光最后在遵逸王与倚云公子身上扫过,然后不疾不徐的继续往下讲起。
“虽然捡骨师爷孙三人身死,刘云也因为食尸鬼身死,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
“但是,好在我还是找到了一条隐形线索,那就是委托捡骨食人案的那个幕后真凶。”
“我试着在京城寻找,捡骨师还有没有同伙幸存下来,结果真被找到了捡骨师的同伙,并且还不止一人,缩骨师、养魂师、毒妇、黑龙、柳老大…人数众多,都是一群民间的能人异士组成团伙,拿人钱财办事,赚取金银利益。”
“后来我审问这几人,还真被我重新找到重要线索,那个柳老大说,当初他和捡骨师曾拿着委托人给的那两块骨头,去骊山做试验找人,但是骊山环境太复杂了,康恒帝女儿亲戚的手指骨头并未明确找到人……”
“于是,捡骨师和柳老大又拿出那块箭伤碎骨,做试验找人,结果,这枚骨头在骊山是毫无反应,并没有他们想找的那个狸猫换太子的人……”
“但是!”
晋安看着山巅神道与群臣,继续说道:“但是,那箭伤碎骨却在其它地方有了反应。”
“在骊山旁边,有一座京城知名的名山,叫飞鹤山,那飞鹤山正是遵逸王府的祖宗陵墓所在地。那枚箭伤碎骨在骊山上起了反应,隔空遥遥指向遵逸王府的飞鹤山,那箭伤碎骨居然是遵逸王府的。至于到底是谁的,是遵逸王的…还是遵逸王其他亲戚或祖宗的,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碎骨事关隐私,我无从调查起。”
“按照柳老大原话所说,捡骨师捡骨需要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必须有同宗同源血脉之人骨头,比如来自父母、祖父母、同辈之人、子女,配合生辰,才能定位找到想找的人。委托人给他们的那块成年之人骨头,捡骨师说女婴尸骨的确就葬在骊山,但是骊山地形复杂,阴气葬气过重,女婴尸骨位置受到遮蔽,捡骨师一直无法定位到精准位置,后来想到弄一个食尸鬼帮他们寻找尸骨。”
“与康恒帝女儿有关的那块成年之人骨头,在骊山中有反应,说明康恒帝女儿就葬在骊山里。而另外那块箭伤碎骨,却一直没有反应。后来在捡骨师损耗一滴心头精血的代价下,还是没有找到雇主想要的夭折婴儿。捡骨师就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他们要找之人,委托人消息有误;二是这个人也许还活着,受到血肉之躯阳气庇佑,无法用捡骨寻踪。”
“不过接下来他们有了意外发现,那块箭伤碎骨与骊山毗邻的飞鹤山遵逸王陵地有了感应,指向飞鹤山。捡骨师就说,他虽未找到夭折婴儿,但他可以肯定,这块人骨可能牵扯到遵逸王府,那委托人的来头很大,连遵逸王府也敢搞。”
“柳老大和捡骨师都清楚遵逸王府与那些普通士族豪门不一样,飞鹤山有高人护陵,不能硬闯。而且遵逸王身份地位也不一般,尽量不要跟遵逸王府的人牵扯太深,免得陷入一些没必要的权术之争,招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柳老大和捡骨师商量后决定把这事隐瞒下来,谁都没告诉,就连委托人也没告诉。”
什么!
遵义王府!
当在场所有人听到遵逸王府竟然与康恒帝女儿的生死之谜,扯上关系时,在场所有人全都吃惊转头看向遵逸王那边。
就连神道那边也是俱都看向遵逸王。
“神武侯你放肆,你太放肆了,你这样毫无事实根据中伤遵逸王,到底是何用意?”
“陛下,请立刻终止神武侯继续往下讲下去,臣怕神武侯再这样目无章法的乱说一通,到时候只怕朝堂上没有一人能逃脱,全都要被神武侯牵扯其中,这简直是胡闹!太胡闹了!”
“神武侯说那两块骨头已经随着千年血尸,一起坠入骊山深渊,那就是没有事实证据能够证明了,那么他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一派胡言吗!陛下,臣斗胆请陛下罚退神武侯,不要再让神武侯在此捣乱,阻止祭祖大典正常举办!”
当晋安提到遵逸王府的那一刻,群臣这里有不少文武官员起身,义愤填膺的向康昭帝进言,要阻止晋安继续发言,还要罚退晋安下去,不要再让晋安留在天封山脉阻止祭祖大典正常举办。
反倒是这次主角之一的遵逸王,全场无话,军姿挺拔的静坐位置上不开声,面色威严不减丝毫。不动声色间,自有常年戎马生涯霸道气场,威武气势发散,只是静坐不动就宛如一头猛虎高坐在那,气势如虹,令人敬畏三分,遵逸王就如一柄剑锋厚重的利剑,又如坚硬磐石的山峰,面色威严,平静的注视着晋安发言,没有出言打断晋安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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