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118章

  对方既然是贵妇人,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不缺钱财的人,怎么会到林叔这种小铺子找人驱邪?

  这并不是晋安故意看低林叔。

  主要是这事的确不符合逻辑。

  既然是贵人,家里不缺钱,肯定是找府城第一寺庙白龙寺驱邪,再不济府城里还有其它几家大的寺庙和大的道观,怎么看都轮不到小庙啊?

  哪知,那名妇人见了晋安和老道士,再望一眼棺材铺对门的破败,清冷没香火信徒的小道观,她礼貌朝二人打过一声招呼后,然后向林叔说她再考虑考虑,便带着身后那一对年轻小丫鬟离开了。

  当贵妇人走出这条街后,晋安丢给林叔一颗桃子,然后问林叔刚才那名贵妇人是怎么回事?

  林叔也不管这桃子洗没洗过,反正就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桃子后,说起了事情原由。

  “那位夫人是来自何府的大夫人。”

  “何府的何贵何老爷,是府城三大药材商之一,这三大药材商算是控制了府城大半药材进货渠道。”

  “不过近日,这何府却发生了一件家门不幸的事,因为这种家门不幸的事不宜过多宣扬,所以何家的人不能找那些大的寺庙、大的道观,那些地方香火旺,或多或少都会与府城里有头有脸人物交集。所以她听人介绍,找到我这里来,想我为她介绍一些有真本事真道行的驱魔人。”

  “或许是因为近些日子,这位何夫人病急乱投医,找的江湖骗子多了,所以心中戒备有些高,需要回去考虑些时日吧。”

  晋安闻言好奇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家门不幸?”

  “需要这么藏藏掖掖,深怕被外人所知道?”

  林叔这次倒是摇头说道:“何夫人并没有如实讲,她心中戒备心高,只说当她确定人选后才会私底下单独告知。”

  这只是一件小插曲,晋安倒是并未在这事上过多浪费精力。

  晋安反而问起另一件事:“林叔为什么那么笃定的向何夫人推荐我们?”

  林叔边继续吃桃子边说道:“陈道长和晋安小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林叔这话就说得有点模棱两可了。

  反倒是把一旁老道士听得眉毛色舞,脸上喜色止不住啊。

  吃完桃子,又聊了会后,晋安的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规律,自从把《血刀经》、《八极形意拳》、《黑山功》都练至圆满后,晋安这几天一直都在巩固修为。

  并未急着敕封武学秘籍。

  他花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他人二三十年的进境速度,他担心自己根基不稳,所以最近几日都在花大量时间打磨,沉淀自己的所学。

  厚积薄发与修行进境,两者并不相冲突。

  而也就在这天的晚上,一夜断流的阴邑江,在晚上又神迹般的重新恢复水位线。

  然而。

  晋安的这种平静生活,在第三天后,被凄惨哭声打破。

  这日上午,原本正在道观私人后院练功的晋安,听到哭声久久没有停歇,于是收功准备出道观看看是哪家人在哭。

  他才刚走到道观的前院,就迎面碰到从外头回来的老道士。

  “老道,外头哭声怎么回事?”

  老道士惋惜道:“是这条街上的马老爷子,他家当乡勇的儿子死了,人死在了千窟洞里,连个尸首都没见到。听说这回官家下洞窟的人,死了好多,几天前从兵营、勇营出发的一千多人,死了一半,只逃回来一半人。那些死在千窟洞里的兵卒、乡勇,都是死不见尸,人全都留在江下洞窟里了。”

  老道士口中的马老爷子,晋安知道这人。

  一个月前,晋安刚到五脏道观时,那几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家里,就有这位老爷子。

  人身体硬朗,双目清明,想不到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前晚的江水恢复,那些人被活活淹死了,没逃出来?”

第135章 何府(4k,求订阅求月票)

  面对晋安的问话。

  老道士有些神神秘秘的把晋安拉到道观的大殿里,像是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到。

  五脏道观的大殿。

  一共供奉着几尊神像,除三清圣人外,还有五脏道教的开派祖师爷。

  在四尊神像的注视下。

  老道士这才神神秘秘说道:“小兄弟,这里面还有一些隐情。”

  “那些兵卒死得可不简单呐。”

  “马施主死的儿子叫马三,家里排行老三,一直在府城的‘勇营’里的当乡勇。”

  “这马三很争气,因为从小能吃,力气比常人大,再加上念过几年私塾,识些字,所以就在‘勇营’里当了个什长。”

  “什长多少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了,手底下管着十名乡勇。”

  “这次下千窟洞的兵卒与乡勇,死了过半人,但官家对外宣传是因为江水忽然暴涨,导致下入千窟洞的人来不及逃出来,所以被淹死了半数……”

  “其实不然,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老道士这一身道袍,的确很适合在民间活动,因为很容易就能取得普通百姓的心理亲切。

  所以,老道士刚才出去一圈,实际上已经从马老爷子家人那里打听到不少隐秘消息。

  “刚才老道我安慰马施主一家人时,无意中了解到这里面的实情…那些人的确是淹死在千窟洞里的,但跟普通淹死不同。”

  “按照剩余逃出来的人讲,一开始,千余人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后,第二日清晨的晨雾还没散尽,就开始下千窟洞。”

  “一开始还很顺利,什么异常都没有,这千余人分散在千窟洞里,虽然不能探索全部洞窟,但占着人数优势,不断稳步向深处探索,总归能找到尽头。”

  “而这一路上,也发现了不少浮尸。”

  “那些浮尸,听说逃回来的人描述,皮肤泡得发白,却没有明显腐烂迹象,总之就是邪门得很。”

  “但要说起最邪门,还要属这千窟洞。”

  “里面是别有洞天,洞窟相连,这千余人越往里走,越发现这个四通八达的水下洞窟之大,居然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简直就像是个迷魂窟一样,小兄弟你说邪门不邪门?那可是千余人共同进洞,不是百十来人,千余人可不是少数目啊,啧啧。”

  “随着越往里走,一路遇到的尸体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洞窟里开始漂浮起起一层薄雾。”

  “这层薄雾也不是尸瘴,人也没中毒,也没什么异样,带队的军官以为这是洞窟内寒气重,湿气重生起的水雾,所以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后来,带队军官算了下时辰,外头马上就要天黑,不宜留在洞窟里过夜,于是打算先命人撤退,结果这一撤退就出了事。”

  “这千窟洞下的别有洞天,好像还能迷失人的五感,军官算出来外头应该还是白天才对,哪知道外头的天早已经黑了。当千余人才撤退出一半人,断流了的江水,毫无征兆的突然一下暴涨,涌入干涸的河床里,直接把剩下还有一半没来得及撤出的人,全给淹死在洞窟底下了,哎。”

  “听逃出来的人讲,那场景惨不忍睹,很多人都来不及逃走,连惨叫声都没有,就被涌入的江水给冲回洞窟深处了。”

  按照老道士接下来所说,这次这么大伤亡,那十几名骑卫,包括那位副统领,都没有一人逃过劫难。

  那些带队的军官,因为前进的时候,是走在最前头,因而撤退转身往反方向走时,是走在最后头负责断后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撤出洞窟,就被倒灌的江水淹死在洞窟了,无一人逃出。

  这事对士气打击很大。

  剩余半数狼狈逃出的人,最后都狼狈逃回了府城。

  再之后,官府为了稳定民心,这事被隐瞒了下来,不得对民间提及。

  只通知了遇难者的亲人。

  而即便连遇难者的亲人,也都不知道洞窟下发生的一连串怪异事,只说是江水倒灌被淹死。

  后来是有同为乡勇的隔壁邻居,见马老爷子不仅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儿子最后一面和尸首都见不到,于心不忍,就把马三之死的真相偷偷告诉马老爷子一家人。

  那些人都是下千窟洞的当天就都被淹死了的,但剩下的人逃回府城,再到派出骑卫调查、确认,再到官吏统计花名册,这中间耽搁了些时日,所以直到两天后的今日才挨家挨户通知死讯。

  再然后,马老爷子一家人找上老道士。

  道出真相。

  他们恳请老道士能为马三招魂,让他们与马三见上最后一面。

  但这事连老道士也无能为力。

  因为马三是死于水下的,水是黑煞,能镇煞拘魂,溺死的人永生永世被困水下,永远上不了岸。

  除非找到替死鬼,这水下的水鬼才能上岸。

  所以老道士就算想招魂,也招魂不到马三的魂魄。

  这次阴邑江江水一夜间离奇断流,又一夜间离奇恢复江水,而且还吞噬走了几百人,府城可谓损失惨重。

  又有多少个家庭经历生离死别,失去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晋安和老道士都是叹口气。

  马老爷子一大家人的哭声,整整哭了一天,足可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

  是夜,此时夜已深。

  入夜后的府城另一处高宅大院地方,这里正是府城三大药材商之一的何府。

  这何府的气派,就如门前那两座丈高的石狮子般威风八面,高墙绿瓦,回环六合,雕梁画栋。

  何府的占地之大,即便在府城也是数一数二,假山、桥栏、流水、花圃、奇花异木,简直繁华得如一座小宫殿。

  珍娥是何府里的一位下人,她因为家境贫寒,从小就被爹娘卖入何府里当下人。小时候家里穷,口粮不够,只有进入大户人家给人当下人,才能吃饱饭,有一条活路。

  但珍娥从未怪罪过自己父母。

  反倒觉得在何府里给人当下人也挺好的,起码能吃饱饭,何府老爷夫人对下人也不薄。

  每月都能回家探亲一天,做满十年工后,每月还能拿到工钱。

  所以珍娥真的已经很知足。

  在何府,下人是住在下院里的下房的,一个下院里,分开好几间下房。

  而珍娥所在的下房,一共住着六个人。

  她们六人都是何府浣衣房负责给人浆洗衣物、床单的下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入夜后,珍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反倒是同一间下房里的其余五人,都睡得很香。

  就当珍娥睡不着时,啪嗒,啪嗒……

  下房外传来脚步声。

  珍娥赶忙拿被子捂住脑袋,她心想,这么晚还未睡的人,只有老嬷嬷了。

  听说老嬷嬷卖入何府已有四十几年了,何府管家见老嬷嬷岁数大了,干不了重活,于是就让老嬷嬷负责管理她们这座下院。

  而老嬷嬷人老了,就容易失眠,所以经常晚上睡不着起来巡视她们,看谁不睡觉聊天,耽误了第二天早起伺候何府。

  老嬷嬷对她们管得可严了,所以这座下院里的姐妹们,都很惧怕老嬷嬷。

  珍娥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脑袋闷着被子偷听了一会,当觉得老嬷嬷的脚步声走远后,她又马上拿开被子。

  人这么一会捂在被子里,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她大口大口喘气,刚才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在被子里。

  可哪知道,啪嗒,啪嗒……

  她才刚把脑袋钻出被子,院子里走远的脚步声,居然再次传来了,吓得珍娥再次把自己脑袋捂在被子里,心脏咚咚咚跳,人紧张得不行。

  似乎老嬷嬷见这间下房没动静,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后,就又转身离去了。

  珍娥躲在被子里偷偷松了口气。

  可被子里太闷了。

  脑袋一直捂在被子里,人既热又窒息。

  珍娥没憋多久,人就感觉再也憋不住了,于是偷偷掀起被子一角,想要悄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可就当珍娥偷偷掀开被子一角时,有清冷月光照,通过打开的屋门,照洒进下房里。

  下院里的夜风也顺着打开的屋门,吹刮进下房里,令下房里有些冷。

  珍娥看着清冷推开的房门,目露吃惊与疑惑。

  这房门是什么时候被老嬷嬷推开的?

  老嬷嬷果然是人老糊涂了,推开房门检查后,离开前居然忘记了关门……

  珍娥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姐妹们,她随手披了间外衣,然后起身去关门。

  在关门前,珍娥探头望了眼外头,院子里黑漆漆的,空荡荡,清冷,老嬷嬷的房间也在这座下院里,但那里黑咕隆咚一片,门紧闭着,老嬷嬷好像熟睡着了,人并未在半夜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