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侯你不是跟武道人仙有仇吗,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们一起铲除共同仇人。”
苏利耶神使说出自己计划。
破军侯一口回绝:“办不到。”
苏利耶神使冷笑:“不管是找活人还是找死人,不正是你们天师府的绝活吗,破军侯你是真的办不到,还是不想办。”
破军侯看一眼两名天竺人,瞳孔里闪动森寒幽芒,这是动杀机了!
苏利耶神使和诃利王化身作为第四境界中期,与破军侯修为同侪,神识敏锐,如何看不出破军侯这一点细节变化。但是两人丝毫不怕得罪破军侯,因为他们还有一个最大底牌没有出。
破军侯深深看一眼苏利耶神使和诃利王化身,收起眸中杀意,冰冷说道:“黄金罗盘丢了,在老凌王那里。”
意思是你们要先借用黄金罗盘,先去阴曹地府里找到老凌王。
“没有黄金罗盘,还有银罗盘,还有铁罗盘,还有玉罗盘。”苏利耶神使心有不甘,他太想追回丢失的羽化图残片和地乳精华了。
那幅羽化图,有飞升作仙的秘密,就算他用不到,回到天竺国,献祭给他所信仰的太阳神苏利耶,也能获得巨大神恩赐福。
就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神祇们,会对汉人的神仙、仙界、天庭那么感兴趣,历史记载里,发生过几次翻越大雪山,向东神战的神话传说。
之前攻打古国武王府,他献祭了十万奴隶灵魂,才换来一滴稀释到不能再稀释的仙血,就连神明都不舍得仙血流落到下界。
更重要一点是,诃利王化身回去后,把羽化图碎片献给诸神,只有他空手回去,如何向神明解释?
神明既然能扶持他当人间神使,也能随时替换下他,换新的神明使者上位。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要么大家都别得到好东西,要么一起献祭,因为就连神明之间也有攀比。
破军侯没有解释,直接越过两人,远远沿着流沙河流动方向,朝着洞天福地深处进发。
苏利耶神使不甘心的继续追问,一直跟随在破军侯身旁的罗天长老,解释说道:“我们天师府曾不止一次卜卦过神武侯,每次都是命理扑朔迷离,最大可能是,神武侯身上有能够遮蔽气息的神物,可以瞒天过海,躲过卜卦。”
“如果连黄金罗盘都卜卦不了,换其它罗盘就更加没用。”
“所以并不是老侯爷不出手帮忙,不只是你们丢法器,我们天师府的黄金罗盘也丢失了,至今下落未知。”
“黄金罗盘在老凌王身上,老凌王是在前往截杀武道人仙的路上陨落的,这黄金罗盘十有八九就在武道人仙身上!破军侯你要想找回你们天师府丢失的神器,现在就更应该去找武道人仙,抢回你们天师府的黄金罗盘!”苏利耶神使为了找回羽化图碎片和地乳精华,不断挑起天师府与五脏道观的矛盾,两派相争,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事实是,黄金罗盘的确是在晋安身上。
苏利耶神使:“你们不能坐等武道人仙自投罗网,除非武道人仙犯傻,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主动送上门……”
哞!
一声牛吟,气息绵长,动静很大,打断了苏利耶神使的话。
一望无际的焦土荒漠上,烟尘滚滚扬天,犹如一条土龙在天上翻滚,在众人视野里迅速放大。
“好像,是在朝我们这边接近?”
队伍发生小骚乱。
不久前的邪神淫威画面,还历历在目,队伍士气本就低落到谷底,所以一有风吹草动,一个个就如惊弓之鸟。
只有少数几人好些,心神不受干扰。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是造畜真人所化的牛?”在阵阵猜测声音中,终于看清来者身份。
可不就是撅着牛蹄子,风尘仆仆追赶上来的大青牛吗。
而且!
牛背上那道五色道袍身影最扎眼!
感觉比头顶双日还刺眼!
眼角肌肉突突直跳!
谁能想到,晋安真的会去而复返,他们还没找晋安,晋安先找上他们了!
这一刻,他们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人真不是晋安杀的?法宝也不是晋安抢的?不然解释不通,晋安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折返回来。
“大家没事太好了,刚才在黄沙里与大家失散,一直心系大家安危。”随着大青牛停在天师府几步外,一身黄沙,风尘仆仆的晋安,抱拳作揖。
沙地上的一行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作答。
下意识的,他们看向破军侯和苏利耶神使、诃利王化身。
他们听得很清楚,刚才苏利耶神使一口一个傻子的骂晋安,除非晋安犯傻才会返回来。
晋安浑然未觉空气安静,环视一圈后,故作惊讶说道:“队伍人数好像少了,怎么不见那两个罗刹人?”
苏利耶神使眼角肌肉狂跳,都说人越老越是疑心病重,倘若晋安一去不回,他笃定晋安就是杀人夺宝,杀害罗刹人的真凶。
可面对晋安不按常理的折返回来找他们汇合,他反而有些吃不准晋安的真正意图了,从笃定认为晋安就是真凶,变成半信半疑,自我怀疑……
越是老奸巨猾的人,越是杂念多,想法多。
苏利耶神使冷笑出声,试探起晋安:“武道人仙你不是明知故问吗,罗刹人是生是死,你最清楚。”
晋安眉头一沉:“罗刹人真死在邪魔手下了?”
“刚才确实凶险,就连苏利耶神使都重伤险些陨落,本侯也差点在接连攻击下受伤。”
晋安解释的同时,还不忘了一踩一抬,把苏利耶神使这个老家伙气得火冒三丈,头顶生烟。
这就叫报应。
之前他一踩一抬别人,马上就换成晋安对他一踩一抬。
报应来得如此快。
“武道人仙你别以为你故意装糊涂,人就不是你杀的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罗刹人都是死在你手里!”苏利耶神使神色阴霾。
“是谁心知是谁肚明,有人亲眼看到是本侯杀的罗刹人吗?”晋安环顾每个人,神色平静的不紧不慢说道。
“苏利耶神使你忘了本侯是什么身份吗,本侯是刑察司指挥使,兼三司监司,你想栽赃嫁祸,今天找错人了,倒是本侯可以给你定个造谣生事,谋害朝廷钦差的死罪。”
在平静语气下,却是暗藏杀机,字字句句都藏着警告意味。
他这个钦差身份,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谁要不怕人头落地,可以继续当他面说。
果不其然,晋安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天竺人在内,都静了声。
天竺人要想继续在康定国活动,哪怕是假装,也要装出对康定国世俗朝廷的恭顺,不然就是与天下为敌。
到时候天师府会第一个与他们撇清关系。
“神武侯你去而复返,你就不担心本侯赶人,天下之大,这里却没你容身之地?”一直不说话的破军侯,突然面无表情开口。
第1573章 效仿夸父逐日,追上太阳
面对破军侯的强势,咄咄逼人,晋安一笑置之。
“本侯关心诸位道友,特地前来营救,想不到破军侯恩将仇报,恶言相向。”
“既然天师府的人不欢迎我们,栖真真人、顺鹄真人、惠平真人,我们何必还要好心担心天师府安危,今天我们就是那个东郭先生。”
晋安把自己比作东郭,变相贬低破军侯是白眼狼,狼心狗肺,这真是嘴上一点都不留情。
座下大青牛听得心里腹诽不已,武道人仙的嘴可够毒的,骂人都不带脏字,前面还教训本真人还多留口德给子孙后人,给自己多攒阴德,他自己骂起人来比本真人还狠,也不知道是谁缺德……
当然了,这种话大青牛只在心里腹诽下,这个时候他肯定是要站队晋安,不能跟晋安抬杠。
“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破军侯冷笑,身上有某种气息朝着晋安蠢蠢欲动。
要不是因为有玉京金阙的人在场,破军侯估计要出手了。
牛背上的晋安,以居高临下姿态,平淡如风的看一眼破军侯,手却拍打了下座下牛头:“比猪牛还蠢的东西,还不上路,想被晒成死人吗。”
大青牛刚想动怒,他任劳任怨化牛,驮着晋安到处奔波,却反被晋安骂,他刚把话到嘴边马上反应过来,晋安这句话是看着破军侯说的,这是在指桑骂槐。
他现在是牛,比猪牛还蠢,不可能是在骂他,所以就只剩下了指桑骂槐骂破军侯。
想明白这点后,大青牛看着破军侯咧嘴大笑,然后驮着晋安离去。
在场都是老人精,大青牛都能想通的道理,其他人如何想不通,尤其是大青牛离开前的朝破军侯怪笑声,更是在指名道姓了。
才刚照面,就被晋安连着暗讽两次,看着骑牛离去的五色道袍背影,大家心中都有些敬佩晋安胆魄,当着破军侯面连着骂破军侯两次,破军侯何等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关键是他们都听出了晋安在骂破军侯,但没人有直接证据证明晋安就是在骂破军侯,抓不住晋安把柄。
此时就连苏利耶神使和诃利王化身也选择了沉默,没有在这个时候再去刺激破军侯,唯恐殃及池鱼,触霉头。
大青牛驮着晋安没有走太快,始终都是只比晋安天师府快几步,没有离太远。
“武道人仙你是怎么知道天师府那帮人,会走这条路的?”路上,大青牛悄悄问晋安,这次他是打心里敬佩晋安,见识到了晋安的有勇有谋有脑子。
这种又有天赋又有脑子的人,崛起速度会很快。
未来前途无量。
别说大青牛对晋安服气了,就连栖真真人师兄弟三人也是为晋安偷偷捏了一把汗,看着晋安当面骂破军侯两次,还让人抓不住把柄,为晋安紧张捏把汗的同时暗暗佩服晋安的有勇有谋。
晋安:“我并不知道他们要走这条路。”
大青牛:“哞?”
栖真真人师兄弟三人也都疑惑看向晋安。
晋安抬头望了眼头顶双日同天天象,又望向前方大漠尽头:“但是我知道,他们在跟着天上太阳轨迹走。”
“洞天福地太阳方向,必然存在天大机缘。”
“这里的太阳连第四境界强者都扛不住,受到打压,这个机缘你们说大不大?”
大青牛听完,恍然大悟点头。
“更关键是,这个方向是在朝林叔、千眼道君他们接近。”晋安补充一句。
栖真真人三人感动:“晋安道长一路上关心我们师叔伯安危,我们师兄弟三人先替玉京金阙谢过晋安道长的关心。等我们与几位长老汇合后,必定向长老们如实述说,晋安道长又是救下我们师兄弟三人又是关心师叔伯安危,愿玉京金阙与五脏道观的这份深厚情谊,天长地久。”
大青牛插嘴:“千里共婵娟,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大青牛这是始终没忘了正事,只有清曦真人才能救五脏道观一群鸡牛羊狗。
别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五脏道观是一人得道侣救鸡牛羊狗。
大青牛没走多远,就开始抱怨了,不是抱怨头顶烈日也不是抱怨一路驮晋安辛苦:“我们这次返回,是来捡宝的。这样一直走在前面,还怎么在沙漠里捡宝?”
“就算有宝贝掉落,也都是被最后面的人捡去,怎么都轮不到我们。”
又走了一段路,大青牛再次抱怨:“本真人念头不通达了,你们都有在沙漠里捡到宝,就本真人还没捡过宝,这越想越念头堵塞。”
“本真人非但没捡宝,还丢了几件法宝…栖真小辈你们别多想,本真人只是牢骚下,并不是后悔了向你们讨还法宝。世人都知牛憨厚老实,口才木讷,不学武道人仙指桑骂槐那套。”
晋安被气乐了,他哪里听不出来大青牛是在把这些事,都归罪于他。
“行了行了,造畜真人你这哪是不会指桑骂槐,你这都直接指着我鼻子骂了,洞天福地里机缘多的是,没这么快探索完毕,接下来有的是大把机会给你捡宝。”晋安笑骂,轻拍了下结实牛背。
得了晋安许诺,大青牛两眼猛放光:“武道人仙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有大把仙缘让给本真人。”
晋安呵呵一笑:“我倒是把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说得理直气壮。”
栖真真人师兄弟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
这边欢愉轻松笑声,落在身后就几步远的天师府众人耳里,有种噤若寒蝉,仿佛是听到了晋安他们正在嘲讽破军侯。
一个个专心埋头赶路,都不敢去看一眼破军侯此时的表情。
苏利耶神使、诃利王化身,全程都是一直盯着晋安后背看,好像是要找出晋安的伪装破绽。
从晋安身上找出与黄沙里袭杀他们,盗他们宝物的神秘身影的共同相似处。
晋安这次突然折返,超出他们所有人意料,就算是最老奸巨猾的人,都有些摸不准晋安的真正意图。
各怀鬼胎的两路人,接下来连着赶路几天,中途谁都没有休息。
晋安是急着知道清曦真人最新情况,是否已从昏迷不醒中脱离。
破军侯、天竺人这些人则是不想错过洞天福地里的机缘,不想落后人几步。
“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夸父,夸父逐日用在我们身上再合适不过了,都是在向着太阳方向追逐太阳。”大青牛热得口鼻喷白气,声音略带疲态的说道,气喘如牛。
反观晋安,是最轻松的,脚就没沾过地。
就连栖真真人也唏嘘说道:“有些怀念在流沙河漂流的那段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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