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1046章

  千眼道君神像感动:“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哈哈哈,大家笑出声,气氛融洽,这一刻没了世俗正邪之分,只有相互信任的志同道合。

  此时,就连尊珠法师、大食国大长老、波斯国大教主,也都嘱托千眼道君神像介绍个阴间道友当镇教吉祥物。

  千眼道君神像大受感动:“你们都怪好的嘞。”

  “可惜本道君暂时下不了阴间,阴间大魔还在追杀着本道君和武道尸仙呢。”

  湛木道人:“不急,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

  千眼道君神像眼珠子贼溜溜打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心思,然后说道:“五脏道观里还有一只孔雀佛母,武道尸仙对孔雀佛母管教太松,本道君觉得让孔雀佛母跟着你们修行才是人间正道。”

  晋安笑骂一句:“千眼道君你说归说,别带上我。”

  湛木道人笑说:“千眼道君你这是要把孔雀佛母往火坑里推呐。”

  在场的人都清楚,赤元真人的弟弟,死于孔雀佛母之手,让孔雀佛母与赤元真人同处一片屋檐下,孔雀佛母怕是连一炷香时间都活不了。

  千眼道君神像继续出鬼主意:“那就送去米拉家族,给雪山当吉祥物。”

  尊珠法师双手合十:“孔雀佛母是以戴罪之身留在五脏道观赎清罪孽,她并不缺修行,缺的是看破四大皆空,功德圆满。”

  赤元真人再次说话:“哼,孔雀佛母罪孽深重如果就这么让她死了未免太便宜。”

  “听闻千眼道君你与孔雀佛母向来不和?你如今修为大进,把你留在孔雀佛母身边,正好可以不断磨砺她吃斋念经,磨掉她的骄傲性子。”

  千眼道君神像与孔雀佛母之间的纠葛,刚出关的湛木道人和清风道人还是头一回听到,当了解到其中详情后,两人这才明白千眼道君神像为什么要把孔雀佛母往火坑里推,这是夹带个人恩怨在里面。

  两人大笑:“赤元师侄说得有道理,有千眼道君在旁起表率作用,相信能让孔雀佛母早日改恶从善,这可是大功德一件,千眼道君你今后要努力以身作则。”

  啊?

  千眼道君神像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以身作则,功德无量的千眼道君,此事极好。”

  “千眼道君我们一众长老都看好你,你可不要叫我们失望了。”

  玉京金阙长老们大笑打趣。

  千眼道君神像:“?”

第1439章 以忘川、奈何为界

  黄泉、忘川、奈何、望乡、孟婆、三生。

  人死之后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由忘川河划之为分界。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晋安他们乘坐运棺车,在前不见尽头后不见来处的黄土地上不知奔驰了多少天,面对一成不变的世界,就当人的精神与目光逐渐麻木时,一股腥臭血气味,顺风扑来。

  这一新变化,让车上众人精神大振,连忙起身眺望前方。

  不久后,头顶黑旋风也跟着发生变化,这次变成了血色腥风,所过之处,腥臭难闻。

  轰隆隆!

  一条奔腾翻滚血河出现在众人眼前,血河里腐烂人头、躯干残肢、各种毒虫毒兽多如牛毛,如同炼狱场景。

  “相传在黄泉路与阴曹地府之间,有一条界河相隔,过了忘川河,就是真正进入可怖幽冥世界,莫非这条血河就是界河忘川河?”说话者是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只是眼瞎,不是心瞎。

  他五识、神识敏锐,能清晰察觉外界的变化,丝毫差异都瞒不过他。

  忘川河很凶险,其上血风呼啸,迷人神魂,削人血肉,不过他们此时乘坐运棺车,一路有惊无险的上了一座石桥。

  石桥带着岁月腐朽气息,承载着人生前死后怨气,阴气寒重。

  一上石桥,迷雾更大,四周全是血海蒸腾而起的血雾,血茫茫一片,人穿行其中,心神难宁,有一种不好预感。

  悉悉索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血雾中,夹杂着太多杂音,有哀声,有哭声,有悲痛欲绝声,有生离死别声…其中还充斥不少惨叫声,痛苦声,怨恨声。

  哗啦啦——

  运棺车行驶其中,铁链拖拽黑衣娘娘的脆响,在这个奇诡血雾世界里,显得尤为空旷与刺耳。

  随着在石桥上行驶时间越久,那些围绕在四周的声音,渐渐朝他们这边靠拢。

  湛木道人一直别在腰间的柳条法宝,这时候青芒大绽,柳树枝条可以镇邪打鬼,对鬼邪之气最是敏感。

  这时候柳条法宝发生异动,表明他们进入血雾后身陷群鬼重重环伺中。

  “黄泉路上那么多浮尸,我这柳条都没有反应,通行此桥时有护主之意,看来这里对我们抱有很大恶意,并不欢迎我们。”

  “大家小心,这奈何桥上的怨魂厉鬼对我们充满恶意。”

  湛木道人一边安抚柳条,一边提醒大家多加注意。

  晋安目光多看一眼神异柳条,神话中的柳条类法宝不多,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佛门神器玉净瓶里的那根柳枝条了。

  柳枝蘇一点甘露,就能救活人参果树,端得是通天玄妙。

  众人此时想要查看车后黑衣娘娘情况,可是血雾实在太浓,出了运棺车范围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崩直铁链知道黑衣娘娘还在跟着运棺车走。

  只是一会功夫,徘徊在附近的孤魂野鬼声就又增添不少。

  绝大部分都是跟在运棺车后面,仿佛正跟着黑衣娘娘同行。

  想到黑衣娘娘身后可能跟着望不到头的孤魂野鬼大军,身陷“人海”之中,寸步难行,就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心生寒栗。

  晋安看一眼手中的罗庚玉盘,天师府、天竺人,始终走在他们前头。

  他眉梢一挑。

  心中暗暗思忖,这些人还有什么压箱底手段藏着没拿出来,是怎么通过忘川河、奈何桥的?

  就是这么思忖功夫,聚集来的孤魂野鬼声音更多了,全都徘徊在看不见的运棺车后血雾里。

  这时候,大家注意到铁链崩得笔直,比之刚才紧绷到极致,随时会崩断一样。

  看着这番场景,仿佛是黑衣娘娘变成了一座万钧大山,无头陶马此时拖拽着一座万钧大山在前行。

  就当晋安担心这铁链会不会真的崩断,让黑衣娘娘挣脱逃走时,蓦然,纂刻在青铜棺椁表面的古老符文,有灵光线条闪烁,与此同时,铁链上的驱魔符文也跟着有灵光闪动。

  虽然依旧看不到血雾背后的场景,可是铁链不再绷直,就连马车后的诡异声音也消停了大半,看起来很严峻的危机被轻易化解。

  接下来的一路,虽然时不时还有诡异声音徘徊,但是最后平安通过石桥,抵达彼岸。

  甫一通过浓烈血雾区域,晋安立马转身看向身后的黑衣娘娘。

  就见黑衣娘娘身上趴满各种尸鬼,密密麻麻,宛如背负一座尸山在前行,阴气冲天。

  这成千上万的怨魂厉鬼想要强行留下黑衣娘娘,可是它们无法离开石桥血雾,随着黑衣娘娘走出石桥,一根根血线、黑色阴气,从黑衣娘娘身上剥离,断裂。

  铁链上的驱魔符文再次闪动,铁链一震,瞬息震断所有血线、黑色阴气,无数张尸鬼面孔带着不甘心咆哮,重新隐遁入石桥血雾后。

  “这石桥如此诡异,天师府的人真从这里通过,走在我们前面?”玉京金阙长老们看向晋安,各个神色凝重。

  晋安低头看罗庚玉盘,再次确认一遍,默默点了下头。

  答案已不言自明。

  “相比较起天师府,这棺材板精才是当下重中之重,师兄,你有注意到吗,此黑衣娘娘身上阴气大增了,石桥一行令她实力恢复了许多。”清风道人鼻子朝着车后空气轻嗅,语气冰冷。

  湛木道人目光升起几点寒芒:“原本还在担心此妖女会不会被奈何桥上的尸山鬼海啃食干净,现在看来那些尸山鬼海反而成就了她。她本就是棺材板修行成精,生来就是能葬死人能封怨气,我们再次小瞧了她。”

  其他人闻言,下意识看向同车的青铜棺椁,假如他们真小瞧了黑衣娘娘,那青铜棺椁主人的来头只怕是还要更大,能把黑衣娘娘封印,在这个小阴间里流放了不知几个千秋。

  “黄泉路、奈何桥,我们都已经经历,接下来是不是经历望乡台了?”

  “这道家黄庭内景地果然是依照阴间布局的。”

  “假如真是按照黄泉、忘川、奈何、望乡布局,如此看来,这青铜棺椁的目的地是要去望乡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想。

  千眼道君神像轻声嘀咕一句:“也许是为了去找孟婆呢……”

第1440章 尸山骨海,阴间孽镜台

  石桥对岸是一个炼狱世界。

  这里血肉为泥,头骨如山,人发如垫,没烂完的人皮人筋人肠随处可见,这里就像最惨烈的十八层地狱场景。

  真正体现了何为忘川为界!

  划分开黄泉与阴曹地府!

  千眼道君神像严肃无比:“这里看着怎么像孽镜台场景,佛门称之为十八重地狱。”

  晋安神色一动:“相传,阎王手中有一本生死册,统管幽冥吉凶。又传,人死后下入阴曹地府,在投胎转世的路上,会经过一座高台,名孽镜台,上横七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但凡见到孽镜台的人,方知‘万两黄金带不来,一生惟有孽随身’,后悔已经晚了。”

  “千眼道君你确定我们在进入孽镜台?”

  晋安再次确认问道。

  千眼道君神像来回仔细观察:“本道君没死没去过阴曹地府,关于孽镜台的描述,也是听一位阴间道友聊到。”

  “那位阴间道友早年是位民间走阴高人的传家法器,那位民间走阴高人据说早年时候帮过一位九世大善人,后来那位九世大善人死后下入阴间,没有转世投胎,而是当了一名阴拆,替阴曹地府里的阎王办事。”

  “有一次,走阴高人接了一单生意,帮一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夫妇缓解丧子思念之苦,在黄泉路上苦寻孤魂,不小心深入阴间太远,误闯入孽镜台。那位走阴高人事后跟我那位阴间道友说起那趟走阴经过时,描述过孽镜台场景。”

  “这里的孽镜台,跟那位走阴高人的描述有五六成相似,人皮人筋人肠人舌随地可见,人走在尸山骨海中,越走越是惊神,灵魂迷眩,要迷失在冲天怨气里。那些尸山骨海,都是生前十恶不赦的恶人,经受不住孽镜台的考验,每走一步都是用刑发狱受苦,经过扒皮抽筋拔舌断骨之苦都无法消除一身罪孽因果,最后倒在投胎转世的路上。”

  千眼道君神像犹豫着说完,看得出来,此邪神对这个孽镜台带着深深忌惮。

  虽说其已经改邪归正,如今在京城民间也享有不少香火。

  但是终归是善根还浅,被晋安虏到五脏道观还不满半年时间,所以其心有顾忌是很正常。

  湛木道人他们前不久才刚谈到千眼道君神像那些阴间道友们,此时听到这些阴间道友还有如此多奇幻经历,可谓是藏龙卧虎,湛木道人立马起了好奇之心。

  湛木道人追问:“那后来呢,那位走阴高人在孽镜台都经历了什么,最后有找到那个孤魂吗?”

  千眼道君神像:“那人的死没那么简单。考取功名,攀附权贵,始乱终弃,毒害自己原配妻子以及腹中还未出生孩儿。虎毒尚知不食子,他却为了荣华富贵亲手造成一尸两命恶果,所以死后要走孽镜台。”

  “若非走阴高人在孽镜台恰好碰到九世善人死后所化阴差,知走阴高人也是受人蒙骗,不是有心之过,网开一面放他回阳间,深入阴间太深的走阴高人怕是要折在那次凶险万分的走阴里。”

  说到这里,千眼道君神像忽然唏嘘说道:“听说那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夫妇,得知自己儿子毒害原妻与孙子,变成了猪狗不如的畜牲,一位老人家当场努火攻脑,暴毙在走阴高人家里。另一位老人家在带老伴尸体回家后也跟着伤心过度去世,短短时间,全家死绝。”

  “走阴高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不胜唏嘘,觉得人心难测,他帮人走阴一辈子仍旧看不透人世间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就此金盆洗手,不再走阴帮人解思念亲人之苦。”

  难怪此邪神总把人心比鬼神复杂挂嘴边,原来其中还有这些波折。

  “这位民间走阴高人倒是性情中人,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等这次出去后定要拜访下这位深藏于世的高人。”湛木道人神色带起肃穆。

  哪知,这句话换来千眼道君神像的千目古怪看来。

  答:“他早就死了几百年,下葬这么长时间,棺材板里的骨头渣子早被蛇虫鼠蚁啃精光了。”

  “这些经常跟死人打交道的捞阴门职业,哪个能有善终的,他一辈子跟死人打交道,大半辈子都在帮人走阴解活人思亲之苦,可到头来,他死了后也要走孽镜台,遭地府刑发之苦。”

  “他不问清原由闯孽镜台找人,冲撞地府阎王,然后间接害死那对老夫妇,活罪可免死罪难逃,所以他死后只能去孽镜台受苦。”

  “恶人活千岁,好人死后却要下十八层地狱受苦,我那位阴间道友愤愤不平,大感不值,于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弃明投暗,不愿再当吃力不讨好的好人。”

  清风道人感触道:“你那位阴间道友倒是跟其主人一样,都是性情中人。”

  看着众人面色唏嘘,沉默不言,千眼道君神像千目贼溜溜一转,补充一句:“孽镜台、走阴高人、老夫妇、弃暗投明落草为寇…这些事都是我那位阴间道友的片面之词,真伪都与本道君无关。玉京金阙的高手们你们当作故事一听,本道君也只当故事一讲,几分真几分假,就看你们是怎么看的。”

  湛木道人笑指道:“你这千眼道君,倒是行事谨慎小心,滴水不漏。”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进入孽镜台,与你千眼道君无关,你早已弃恶从善,改过自新。”

  千眼道君神像这点鬼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活了两个时代的湛木道人。

  清风道人也跟着笑说道:“此千眼道君倒是心思活络非常。”

  面对玉京金阙出来的伪第四境界至强者,千眼道君神像只敢颔首低眉的心虚笑。

  这时候晋安沉吟道:“如果这里真是专磨恶人恶鬼的孽镜台,是青铜棺椁主人带我们进入孽镜台,还是我们带着青铜棺椁主人进入孽镜台?”

  “如果是因我们而起,又是因为谁而起?”

  晋安这话正是大家所深思的事,大家目光下意识看向黑衣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