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是面色转凝重,问尊珠法师还看到了什么?
尊珠法师:“当时我在佛器里念诵佛经超度这满山死者,并没有看到这次来的是什么,是我的他心通感应到了一个无助痛苦的情绪。”
晋安沉思,随后道:“管它究竟是什么,真碰上了再说,这次大家都没事就是最好结果。”
拜火教大教主这时也说道:“不错,我们应该还要感谢它,帮我们清理掉尸坑、哭岭,接下来可以让我们专心探索更多地方。”
大家又交换了一些情报后,开始结伴去雷击木那边汇合天师府的人。
……
……
雷击木处。
晋安他们到达时,天师府已经等候在这里,破军侯、老凌王、罗天几位老面孔都在,还看到了那几名天竺人和罗刹人。
看到落地的一行人,破军侯、老凌王几人点头示意,然后目光深深看一眼晋安,似有深意。
“尊珠法师和大教主、大长老这次仗义相助的事,手下人回来时已经向本侯禀报,本侯先谢过三位,等这次事了出去后,本侯在天师府设宴再亲自感谢一番。”一身煞气的破军侯,拱手说着客套话。
“破军侯言重,只是举手之劳。”尊珠法师微笑说道,没有与破军侯过多交流。
尊珠法师、大教主、大长老,都与晋安走得近,又都知道晋安与天师府关系不和,所以三人都是有意疏离与天师府的关系。
破军侯活了两个时代,人老成精,城府深厚,又怎能看不出其中微妙关系,点头示意后,并没有继续拉着三人交谈。
反倒是那个自称是诃利王行走人间化身的天竺人,引起晋安注意。
这天竺人的面相变老成了十来岁,刚见面时是二十岁出头年轻人,现在是三十许的成熟面孔,年龄跨度太大,一眼就能看出来差异。而且此人精气神饱满,气色红润,一点都没有之前元神重伤,肉身咳血不止的虚弱垂死之态,这才小半天不见,想不到这天竺人的伤势这么快就恢复了,晋安微讶。
不过稍稍沉吟,他便看出了其中原由。
此人伤势恢复这么快,应该是跟诃利王得到诸神恩赐有关。
诃利王是一代君王,因为虔诚信奉诸神,所以得到诸神赏赐,赐予长生不死。长生不死的可能性不大,生命精元之气蓬勃,阳寿比常人多些应该才是。
这名诃利王化身伤势恢复这么快,应该是牺牲了诸神赐予的一部分生命精元之气,用来换取短时间痊愈伤势,避免因为伤重陨落在未知危机重重的道家黄庭内景地里。
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什么才小半天不见,他面相老成了十来岁。
但这样又如何?
一个诃利王诸神化身已被他拉下神坛,一个苏利耶太阳神也被他打跪三次,有一就有二。
此时这两名天竺人落在晋安眼里,跟丧家之犬没有区别,只能躲在天师府队伍里,连跟他吭声勇气都没有。
“就是他们?”清曦真人问晋安,这里的他们,指那两名天竺人。
“嗯。”晋安点头,随后把他的发现述说一遍。
晋安目光冷峻看着两人的时候,两人也在用阴郁目光死死盯着晋安,两人对晋安的深仇大恨,只能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来形容。
正阴郁盯着晋安的苏利耶使者,忽然面色一变,转看向正与晋安交谈的清曦真人,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了,那个女人你认识?”诃利王化身询问。
苏利耶神使气到面色铁青:“该死的武道人仙,把从我这抢走的古神火种,送给了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人!”
“武道人仙竟然拿我的古神火种讨好女人!”
苏利耶神使怒火攻心,仿佛连元神都被气得传来眩晕感,武道人仙一再当面折辱他,他觉得武道人仙肯定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破他心灵修行,让他深陷无数心魔。
两人都是用天竺语言沟通,并没有人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出两人表情阴沉如乌云,目光不善。
“凌王,你认识站在武道人仙身边的那名道袍女子吗,我看他们关系亲昵,是道侣夫妻还是同门?”念头淤堵难受至极的苏利耶神使,转头问向老凌王。
老凌王顺着目光望去,见是清曦真人,于是大致介绍了下清曦真人身份:“这清曦真人在玉京金阙里辈分很高,如果严格说起来,同为正一道的武道人仙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声师叔伯。”
“即便是本王遇到清曦真人,也要谦让几分。”
苏利耶神使、诃利王化身都露出惊讶目光,两人惊讶对视一眼,苏利耶神使惊奇问:“我观她生命朝气蓬勃,气血年轻活力,不像是与我们同一个时代的青春不老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辈分?”
老凌王思索后道:“这事牵扯颇深,玉京金阙一位已仙逝元老,游历天下时带回来一名女婴并收为唯一关门弟子,就是你们眼前看到的清曦真人。因为那名元老辈分很大,玉京金阙的湛木道人、清风道人都要尊称一声师叔,所以清曦真人在玉京金阙里的辈分也大。”
第1416章 黄雀在后,晋安的算计
“清曦真人,对面那个天竺人苏利耶神使,似乎对你目光不善。”
“你们过去有过节?”
晋安提醒一句清曦真人。
清曦真人没有说话,倒是人胃袋乾坤袋里传出千眼道君神像的声音:“那是因为武道尸仙你跟清曦仙子站一起,天竺人是对武道尸仙你目光不善。”
因为在场的人道伪第四境界至强者高手众多,千眼道君神像作为一个邪神,不习惯跟这么多人道强者共处,主动躲进人胃袋里。
晋安先是恍然大悟点头,然后狠拍一下腰间人胃袋,怪千眼道君神像多嘴。
这次玉京金阙带队人是湛木道人和清风道人,湛木道人与破军侯关系不对付,一见到天师府的人就立马兴师问罪。
湛木道人脸上挂着冷色:“天竺人和罗刹人的事,天师府是否可以先给大家一个交代?”
破军侯淡漠:“偶尔有事耽搁晚到,很符合人之常情吧,为什么要交代?”
湛木道人嘿的冷笑:“好一个有事耽搁晚到,我怎么记得天师府这次邀请名单之列,唯独少了这四名天竺人和罗刹人。”
“我看不是有事耽搁,是有见不得光的事要密谋所以鬼鬼祟祟吧。”
破军侯倒打一耙:“谁规定了不能临时添加名单?”
“这次镇国寺的人临时变卦来不了,正好碰见罗刹国、天竺国特派使节团来京觐见圣君,瞻仰圣君英明神武,本侯借此机会邀请几位高手共探道家黄庭内景地,不仅解决了镇国寺空缺出来的高手位置,而且还更加巩固两国外交,此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怎么到柳老怪你嘴里就成坏事了。”
“柳老怪你该不会是歧视这些异族使节团,故意找借口为难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破军侯这不单是倒打一耙,还给湛木道人扣上一顶大帽子,有意抹黑湛木道人威望。
湛木道人所代表的是玉京金阙。
假如此谣言被传出去,不只是坏了湛木道人名望,也是坏了玉京金阙名望。
湛木道人冷哼,就当两人气氛又要剑拔弩张的时候,老凌王主动缓和气氛:“临时加入几人,未提前通知诸位,确实是事出有因,起初本王邀请过天竺使节团、罗刹使节团,一直未得到回复,误以为他们不会来了,就未把四人名字加入名单。”
“相比起这件事,还有一件更棘手事急需我们处理,这次的小阴间变故,不止是其它地方受到牵累,就连雷击木也未能幸免。”
老凌王打的什么心思,在场的高手都看得出来,既然天师府的人打死不承认与罗刹人、天竺人有苟合之事,湛木道人知道多问无益,跟着老凌王来到雷击木处检查通道情况。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对天师府放松警惕。
破军侯、老凌王,齐齐站出来为罗刹人和天竺人说话,可以确定,破军侯、老凌王早就与这几人私底下联手,共谋道家黄庭内景地。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湛木道人只会更加防备天师府上下所有人,不止防备罗刹人、天竺人。
而湛木道人的态度,也是玉京金阙其他人的态度,包括晋安在内。
反正破军侯、老凌王的底牌已经被他们知晓,等于是暗牌变明牌,主动变被动,双方位置互换,现在最被动的不是他们而是破军侯、老凌王为首的天师府。
而天师府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所以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众人来到雷击木前,发现此树已被摧毁得只剩最后一点树桩,原本的钉龙桩风水局只剩下一地碎木块和断裂铁链。
原本贴满树身和铁链的黄符,全都燃烧殆尽,化为飞灰落满一地。
即便黄符已经烧成灰烬,晋安依旧能感觉到从黄符上传出阴气波动,他目露讶色,什么样的邪祟有这么沉重阴气,能让黄符集体自燃后又一直阴气不散。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黄符,而是出自天师府之手的上上品黄符,是用来钉住一个小阴间通道用的,可想而知其上灵力有多厉害。能把这些黄符化为灰烬后还仍旧有阴气凝聚不散,这阴祟到底有多恐怖,难以想象。
天师府先一步到雷击木,已经想到修复通道办法,老凌王说:“万幸道家黄庭内景地里的阴祟没有发现雷击木秘密,没有降临阳间,只要阳间的义庄耳房还在,我们还可以再重新布置一个钉龙桩。”
“不过这修复过程需要些时日和人手,我们天师府打算留下大部分人,重新准备新钉龙桩所需的阵符、锁阵,其他人继续探索道家黄庭内景地深处。”
湛木道人和清风道人上前检查,见钉龙桩损伤确实严重,两人目视一眼,湛木道人开口:“不可与阳间失去联系太久,为了加快修复进度,尽早与阳间取得联系,我们玉京金阙愿意共赴患难,也留下几位精通符箓之道的长老,一起加快修复两界通道。”
破军侯、老凌王眉头微拧,最后颇是勉强的点头。
湛木道人转身点名三位长老留下一起修复钉龙桩。
“这次下入道家黄庭内景地一直都是天师府占据主动权,就连钉龙桩是天师府全权负责,通道权全掌握在天师府手里,但这次是一个机会,这次由我们和天师府一起联手搭建通道,等于是反客为主,占据一半主动权,今后若发生什么事可进可退。”
湛木道人对己方这边神识传音道。
“这次多亏有晋安小道友。”
“莫非晋安小道友早就看出这点,所以有意摧毁雷击木?”
“晋安小道友真乃神机妙算,智勇双全。”
湛木道人神识传音,连连夸赞晋安有先见之明,一人就有扭转乾坤之力,赞赏有加。
晋安还没开口承认或否认,清曦真人先点动螓首,若有所思道:“的确。”
有了清曦真人点头,在场的赤元真人、玄雷真人,玉京金阙几位长老也都跟着点头赞同,这些都是熟面孔。
就连清风道人居然也跟着点头。
这个时候,晋安即便想否认也没人信了,说不是也要被说成是。
钉龙桩与人选的事敲定后,老凌王这次主动找到晋安:“听说神武侯从苏利耶神使那抢走一件原本是朝贡给圣君的古宝?”
晋安义正言辞:“什么古宝?”
“哪个小人敢在背后非议朝廷命官,我贵为神武侯,刑察司指挥使简监司,掌管一国律令刑罚,岂能知法犯法,强抢他人财物?”
“是谁在诽谤我神武侯,老凌王你叫他来我面前亲自与我对质。”
呃。
老凌王眸光深意看一眼晋安,他不再提火种的事,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通过这次破坏看得出,道家黄庭内景地危险重重,有许多我们未知的危险暗伏在暗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神武侯贵为武道人仙,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探索秘地高手。但是天竺来的两位伪第四境界强者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帮手,还望神武侯看在共同探索秘地的事上,先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一切个人恩怨等出了道家黄庭内景地后再说。”
这才是老凌王找到晋安的真正目的,想当中间人和事佬,为诃利王化身、苏利耶神使求情。
晋安笑容和煦:“老凌王多虑了,既然他们是天师府邀请的人,误会已经解除,我和他们无仇无怨,自然没有再起争执必要。起初我以为是有贼人潜入道家黄庭内景地,窥觊我国宝物,所以出手阻止,守护我国寸土山河。”
“老凌王回去转告他们,只要他们好好做人,不在康定国触犯律令刑罚,我这个刑察司指挥使还是很秉公执法的。”
老凌王眼皮肌肉跳跳。
他自然不会全信了晋安的话,晋安十句话去掉九句才有可能是真,即便剩下的一句话也要斟酌去掉一半。
要是老凌王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死在晋安手里,他可能连最后半句话也要收回。
老狐狸在算计小狐狸的同时,小狐狸又何尝不是在故作无辜算计老狐狸。
要是千眼道君神像在这里,肯定又要大骂人人都是心眼子,还是它们邪神干脆,恶就是纯粹的恶。
老凌王一离开,最先憋不住话的玄雷真人,大嗓门嗡嗡响的追问晋安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两个天竺人。
晋安被玄雷真人说得无语:“我以前看着很十恶不赦,一点都不很好相处吗?”
玄雷真人大嗓门道:“那得要问问罗天长老他是怎么想的了,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晋安道长你报仇不隔夜。”
被玄雷真人这么一提醒,在场的人不由想起“晋罗之交”每次见面时,罗天长老总被晋安毒舌气到五官扭曲,以至于到后来避晋安如猛虎。
哪怕是刚到京城的尊珠法师、大教主、大长老,也都亲眼见识过罗天长老被晋安刺激的什么叫“脸黑如锅底”。
于是,大家都表情一致点头。
晋安:“……”
晋安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谁知道再聊下去又会延伸出别的哪些“缺点”。
“在我与诃利王诸神化身斗法,当我把他元神打爆,拉下神坛,正要乘胜镇杀时,五色道袍里的班典上师突然出现波动。”
“事后我一琢磨,我在京城香火大街不止拆掉天竺人神庙,还拆掉了天竺人的佛寺,为什么这次只来了天竺古神教的高手,却不见天竺比丘高僧找我报仇?”
“经过班典上师的提醒,我大致想明白了其中环节,这次天竺国来的高手,可能不止诃利王化身和苏利耶神使,应该还有第三尊伪第四境界至强者的比丘高僧。”
晋安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末小事,继续往下说道:“这名比丘高僧,应该是借助诃利王化身身上的诸神气息,用来隐藏自己,瞒过所有人,包括天师府的老凌王、破军侯都被瞒过去。这次天师府邀请天竺人,或许心存算计,但天竺人又何尝不是在算计天师府,在关键时刻多出一尊伪第四境界至强者,足以起到扭转局面结果,呵呵。”
“原本这名比丘高僧气息隐藏得很好,一直没有泄露,直到诃利王诸神化身被我拉下神坛,生命垂危之机,对方打算偷袭我时,有一丝佛力泄露,被同为佛门弟子的班典上师感知到,向我示警。”
“这事也是我事后才想明白的,当时的我还在思索班典上师用意,后来被苏利耶神使观想的太阳神一拦,错过成功逼对方现身的机会。”
说到这里,晋安略带点惋惜语气。
“呵,既然天师府还不知道这件事,对方十有八九也并未察觉他已经暴露,我索性坐看对面互相算计,让他们狗咬狗,最后我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晋安冷笑说出自己计划。
“而且谁说我要放过那些天竺人、罗刹人?我并未把话说死,只要他们敢在康定国犯一丁点事,我身为刑察司指挥使,理应责无旁贷出手镇压,如遇反抗就地格杀也符合朝廷律令。”
“即便事后老凌王不服,找到我,任凭他说破天,道理也在我这边。”
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天竺人算计这么深。不过诃利王化身的确是很适合隐藏气息,他身上有太多诸神气息,对方如果一心想隐藏,要察觉也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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