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雪脖子一梗。
封云反而没了脾气，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竟然真的看上了？？”
“是！”
封雪反而来了光棍，一口承认。
封云开始揉着眉心，一脸的大惑不解不可思议：“封雪……你为啥就看上他了？这没道理吧？夜魔这长相……不可能是就陪你一次乱葬山脉，救了你一次你就动心了吧？你没这么肤浅吧？作为世家贵女，愿意保护你为你而死的人咱家几百万都有，你不能因为这个吧？”
这是封云最最大惑不解的地方。
你要说封雪看上了方彻，那还情有可原！毕竟方总那张脸……虽然比自己稍逊几筹，但也绝对算是个美男子。
但是看上夜魔是怎么回事？
自己妹妹长得跟天仙似的，从小眼睛也不瞎啊。
“当然不是因为乱葬山脉，你都想的什么……早着了！”封雪翻个白眼，噘着嘴道：“你妹妹虽然眼光不咋地，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冲动，被人救了一次命就以身相许。”
“早着？！”
封云惊了：“三方天地？”
“是！”封雪承认。
“……”
封云一阵茫然，努力的搜索记忆：“我没发现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真的迷糊了。
三方天地我是总指挥啊！我妹妹被人勾搭走了我都没发现？这……从何说起？
“三方天地的时候。”
封雪道：“自从大营合并，封噩梦和陈梦兰回去的时候。”
封云一愣：“嗯？”
封雪充满了回忆的神色，轻声道：“所有人，包括你我，当时都没有看到封噩梦。但是夜魔看到了，他给了封噩梦丹药，为封噩梦洗了经脉，还给了三个果子，并且叮嘱我们，不要伤害他，不要杀他。”
“那时候我心里突然就动了一下。我想不到，杀人如麻的夜魔，居然还有这一面。与传言，与小寒等人口中的卑鄙无耻恶贯满盈的夜魔，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一刻，突然就好像两个夜魔站在我面前一般。”
封雪回忆着说道：“在封噩梦的所有一生中，或许夜魔那一刻给的温暖，是他从出生到长大第一次感受到！我能看到，封噩梦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而那道光，是因为夜魔而闪亮。”
“很璀璨！哥！很璀璨！”
封雪道：“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都在抖。”
封云仰着头拼命回忆，喃喃道：“怎地我没印象？那天分明我也在啊。”
封雪道：“夜魔跟封噩梦说话的那时候你已经出去了，在所有女人讨伐男人讨伐封家的目光中逃走一样的出去了。夜魔是停留了一会才出去的。”
封云沉沉叹息一声，蓦然感觉到了一阵至极的心累。
他真的以为妹妹对夜魔的情愫是从陪着去找封雾尸体的那一晚上开始的。
结果到现在才知道，居然已经埋了这么久。
从三方天地那个时候开始算的话，足足也能算好几年了。
“然后呢？”
封云问道，随即道：“起来说话吧。”
“我还是跪着吧。”
封雪跪在地上道。
“随你。乐意跪着跪死你得了。”
封云叹口气，他现在心里真正是乱的扒不开麻了。
“然后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观察，我一开始的观察只是很好奇，感觉这样不像那么卑鄙的人，小寒跟我说过无数次夜魔的卑鄙无耻人品下流……但是，我越看越觉得，不像啊……一开始我真的只是在调查，完全没别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种帮哥哥调查下属的心态在观察的。”
“然后一次次的事情，让我对所谓的‘卑鄙无耻人品下流’一次次推翻，分明是个有责任有担当有前途的夜魔，怎地被小寒说的如此不堪？反而为他感觉到了不平。”
封雪说到这里。
封云再次狠狠揉了揉眉心。
雁北寒啊，雁大人……你这用力太猛了吧……你瞅瞅你把我妹妹给害的！
“然后是公审大会，公审大会上他一个个的搜魂，将那些可怜的女子救回来。”
“再然后，是陈梦兰好多次往死里打封噩梦，没人管，也没法劝，我看着可怜，于是装作无意中跟夜魔说了一声。是夜魔找到陈梦兰狂打了一顿，并且威胁说，你再这么打他，我出去就灭你陈家！”
封雪低着头，轻声道：“哥！封噩梦……其实也算是咱们封家血脉啊。你都没出头！但人家夜魔把事儿都办了……”
“还有呢？”
封云揉着已经在怦怦跳的太阳穴。
头痛。
头痛极了。
这些事，当时自己都没注意。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当时妹妹的反应。
真心是……忽略了不少。
封云在满心的无力中，一遍遍的检讨自己的不足。
“封噩梦也不敢去找夜魔，但是他很盼望，每天都在一个高崖上远远的看着。后来我再次装作无意中告诉夜魔，那个噩梦一直在看你呢。”
封雪笑了笑。
“然后夜魔就隔三差五的去和封噩梦说说话。能看得出来，每次，封噩梦那小子都很享受，很幸福。而夜魔也特别的有耐心。”
“每次他们晚上在山崖上说话的时候，我就在自己洞口远远地看着。”
“总感觉……真好。”
封雪低着头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那时候夜魔在三方天地里，已经绝对无敌了。”
“然后呢？”
“然后是永夜之皇登基，夜魔君临天下！”
封雪低着头，声音却有一种压抑的激动：“哥，妹妹不矜持，给您丢脸了。那天……我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魂俱醉，才知道，什么是男人！那……才是男人！”
“长得丑，又如何？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都比他好看，但是，有几个能赶得上当时夜魔的成就的？威压一世，冠盖江湖！”
“雪扶箫成么？段夕阳成么？不成！他们头上都有人管着。但当时在里面的夜魔，就是皇！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皇！而他，没有依靠任何人，就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一次一次的拼命，成就了永夜之皇！”
“比九大家族的所谓才俊，比守护者的所谓天才，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那一刻，相貌，已经不重要了，哥！皮囊之相，算得了什么？”
封云轻声叹息。
他想起来当初永夜之皇登基的那个场面，天地来贺，灵宝飞旋，金龙盘绕，凤凰飞舞……
忍不住大声的叹口气：“哎！！”
直想要将苦胆也叹出来一般。
“然后我就跟着去看夜魔和守护者切磋，一个人压的守护者几十万不敢吭声。而我就在那个时候也感觉到了突破契机。于是缠着夜魔给我掠阵……”
封雪道。
封云异常不满的嘟囔道：“我记得当时给你掠阵的还有我！在你眼里就只有夜魔嘛？你有没有点良心？自己亲哥哥就一点功劳都没？”
“可是你那时候眼睛就只盯着你老婆！你那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妹妹！”封雪噘着嘴：“若不是人家夜魔……”
“好好……你继续说。”封云两只手一起揉太阳穴，连声叹气：“哎……”
我一定是眼睛瞎了，就在旁边都没看出来夜魔勾搭我妹妹……
“那就到三方天地最后一天了。封噩梦没有跟出来，被规则力量排斥，夜魔收他为徒，传他刀法，然后还给他留下物资。”
“我们都知道，封噩梦出不来了，恐怕一辈子就在那个世界了。”
“但是夜魔依然这么做了。”
“哥，那时候，我……我……只有那一次，所有人都在光幕中，都在转头看着夜魔冲出光幕给封噩梦留东西。”
“封噩梦，他娘都不要他了！”
“就那一次，我真正光明正大的，一眨眼不眨眼的看着。”
“甚至那时候我就自己清晰地知道，我的心沦陷了。”
“就在这一次次的事情里，我清楚，我的一步步沦陷。但我，只能努力克制。因为……我自己知道暴露的后果。他会被我害死的！”
封雪跪在地上，抽噎起来：“从三方天地出来后，出了封雾这件事，为弟弟收尸自然是原因……但若是陪我去的若不是夜魔，我宁可也不去。那么恶心的事那么恶心的话封雾都做得出来，我何必非要为他收尸？？”
“但你们越是反对，我才越要去。因为那是我和他在外面极其难得的独处机会。”
“在外面，我找了许久都找不到理由。那次，是我摒除所有外人，所有侍卫，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在我身边，整个天地之间，只有我和他独处的时间！”
“……”
封云闭上眼睛。
“难怪你那时候那么坚决！我越反对你越坚决！原来你是去跟情郎约会！妈的！”
封云后悔极了：“我特么当时就应该你一提，我就立即答应，赶紧的派人跟着你去给封雾收尸挪坟的！那样也就没夜魔什么事儿了！”
“哎！我真傻！”
封云叹口气，只感觉自己肠子在这一刻都纠结了：“这叫什么事儿……！”
“但在乱葬山脉居然还遭受袭击……是夜魔舍命救我。”
封雪垂着头道：“哪怕是生死边缘，但是有夜魔在那，我都没想过会死，真的没想过。就好像三方天地之中的永夜之皇，他只要在，我就是安全的！”
“就算是天塌了，有夜魔在，我也是安全的。”
“之前我能压制住自己的心绪，装着若无其事，因为我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是自从那次之后，我……”
封雪抿了抿嘴，声音颤抖：“哥！我压不住了！”
突然失声痛哭：“我压不住了！”
封云两只手都在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头，能清晰的看到手在抖。
只感觉脑袋里轰轰的，乱成一片。
“老祖们警告我，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凭什么啊？凭什么所有老祖都在压我？我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行吗？夜魔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怎么那么多人在对我的情感指手画脚？难道我们这等家族的女子，自己的幸福自己真的不可能追求？”
封雪跪着膝行几步：“哥，您能帮我的！”
“帮你？我怎么帮你？”封云梦呓一般的说道。
心想我要是帮你……雁北寒估计能把我连骨头带皮都拆了吧……
“是的，帮我！我知道现在夜魔的地位太低，正如老祖们所说，不可能！”
“或许对别人来说，是真的不可能。但是哥，你我都知道，他是永夜之皇啊！别人或者做不到，但是夜魔只要有时间成长，就一定能冲破这个樊笼！”
“他不是别人吹出来的才俊天才，他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杀出来的永夜之皇！”
封雪低声道：“而且，我可以等！我可以如在三方天地里一般，我等他一百年，我等他两百年，五百年！我等他再次成为永夜之皇！”
“整个天地间，再也无人有资格能对他指手划脚的永夜之皇！”
“我可以等到那个时候！让雁副总教主他们看看！他们当时不看好的婚姻，认为不般配的，如今是如何的幸福！”
“要说不般配，也是我配不上人家，因为人家有的是能力担当，而我，却只能做一个给我喜欢的人带去麻烦的女人！”
封雪道：“所以，哥，帮我。”
她哀求道：“哥！帮我！”
“……”
封云额头上冒出来一层层的冷汗，他现在是真麻了。
甚至感觉到自己手脚都在麻木。对自己今天将封雪叫进来教训，感到了无限后悔。
看看吧，我特么这是惹了一个什么麻烦！
封云很清楚一件事：正如封雪所说，别人或许跨不过这个天堑，但是夜魔肯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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