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众人流泪点头。
吴智云愣了片刻，突然惨叫一声：“痛煞我也！”
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身子往后一倒，直挺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最后的希望，心中的信仰，就是方彻！
如今一听到这个消息，本就孱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
莫敢云秋云上东云玉三人头上缠着白布，沉默的坐在灵堂前。
痛哭与愤怒已经发泄了好一阵子。
三人现在，不要说哭，连说话，都没什么情绪了。
一张张纸钱，机械的递进火堆，三人脸上都是一片木然。
连眼光，也都僵直了。
没有了半点神采。
火焰在不断燃烧，映的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之后。
已经是深夜。
“我打报告要回总部，没批。”
莫敢云木然道：“所以，我请假回家族了。等老大丧事过后，我暂且回家族一趟。这边，你们俩先撑着吧。”
“我也请假回家族了。”
东云玉木然的继续一张张纸钱往火堆里送，道：“东家乃是三级家族排名第一的家族。这件事，我们东家不能置身事外。我回去发动家族的力量，无论如何，要为方老大讨个公道。”
“他们若是不愿意，我特么烧了东家祖坟去！”
东云玉恶狠狠道。
若换成以往，秋云上和莫敢云听到这句话，估计能笑的肚子疼。
但现在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秋云上咧嘴，僵硬的笑了一下，道：“既如此，先空着吧。我也请假了，我是这么说的，我害怕下一个就是我被污蔑成夜魔，所以生杀巡查的事情，暂时我不敢做了，先申请休假。”
莫敢云和东云玉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好。我也怕被污蔑成夜魔！而且上面还没人管！”
“我们莫家只是四级家族，可斗不过人家。我可不是方老大，方老大不怕死，我怕。”
莫敢云脸上全是嘲讽：“所以爱谁做谁做吧，我先休息。”
“既如此，都先回去。看看情况，若是那些混蛋得不到处理，那么咱们三个就再次联系聚一下，看看是成立个杀手组织还是啥，咱们默默的杀！”
“我就是这么想的，若是没人给方老大主持公道，那么咱们兄弟三个，要把公道亲手讨回来。要不然，要咱们三个兄弟，有什么用？”
“嘿嘿嘿嘿……”
三人低声笑起来，笑声阴森恐怖，充满了杀机。
“奶奶滴……”
东云玉道。
莫敢云和秋云上也是一声狞笑：“奶奶滴！”
“既然如此，名单我来负责！”
东云玉很是欣慰，大笑一声，道：“让你们看看，你东哥的实力，我保证……连个虾米都落不下！”
“让方老大看看，不只是他自己会杀人！咱三个，杀起人来，不比他差！”
三人狂笑。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随即拿出酒，在方彻灵前大吃大喝。
“方老大，你也喝！”
“你放心，我们只是被激起了杀心，并无魔性！杀完了人，我们还要回来，替你把没做完的事儿做完。”
“但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去！！”
“再是顾全大局，也咽不下去！”
莫敢云嗔目厉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方彻在离开鬼泣崖后就撑不住了，伤势可以瞬间恢复，但是精神却实在是疲惫到了极点。
孙无天直接熟练的将他装进了自己的领域，睡觉去吧。
睡个几天几夜，这次，不打你。
孙无天很是体贴，这份体贴对于孙无天来说，极其少有。
实际上孙无天也的确是极其满意的，方彻经历过这一趟被追杀，不管是修为战力精神神识灵魂韧性以及肉体强度，都必然是上一个巨大的台阶的。
而且这种提升，几乎是不可复制。
堪称是一个奇迹。
孙无天已经在考虑，如何为方彻巩固，并且留下这一段肌肉记忆和身体本能了。
这是一个重要的保命技能，只有在生死之际才能激发，或者说经历的生死危机到了一定地步，才能够形成这种本能的可以救命的灵光一闪。
这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极其重要。
孙无天和封云等人汇合了十大神魔，一路往回走。
正如孙无天之前所说：大摇大摆的往回走，我看看守护者大陆，哪个敢拦！
孙无天说这句话是有根据的，现在够资格能拦住孙无天的，必然都会因为方彻这件事留在坎坷城焦头烂额！
而且这一场震撼大陆的巨大的冤案，必然也会牵扯守护者总部高层全部的精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拦住孙无天的人，整个大陆上一个也没有！
乃是名副其实的，吹牛吹到了牛逼里！
一路上，封云显得兴致很高，前所未有的意气飞扬。
这一个局，从头至尾，整个过程，包括每一个细节，十大神魔的每一次出现消失，都是异常的漂亮，完全按照封云的预想来进行，从未有半点脱出过掌控。
细微到了头发丝一般的掌控力。
最让封云满意的，当然是另一点。
“人性的卑劣，利益集团的卑鄙，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卑劣。有太多事情，甚至不用我布置，他们自己就帮我做完了。”
“他们是如此迫不及待，如此的对方彻恨之入骨。”
“这就是守护者？这就是东方军师为之奋斗一生的守护者大陆？这样卑劣的人存在的也太多了一些吧？”
封云有些感慨：“难怪雁副总教主总是说，只要洞彻了人性弱点，不管是想要指挥自己人还是指挥敌人，都是如臂使指！我现在终于明白东方军师为何能战无不胜了。”
“东方军师也是深悉人性的卑劣弱点啊。”
孙无天在一边，听着封云说话，听到封云这么说守护者大陆，这么说东方三三，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这番话有点刺耳。
听不下去。
于是哼了一声道：“封云，你这番话，可是有点偏激了，而且，有些没有认识到这个世道！”
“还请总护法教诲，指点一下封云的不足之处。”
封云很是恭谨，抱着谦虚的态度，聆听孙无天的高论。
“其实人世间，从古到今，自从产生了权力财富这种东西，就一直是肮脏的，龌龊的。这个人世间，从来从来，都没有任何时刻真正的清明过！”
孙无天淡淡道：“这一点，不管是唯我正教，还是守护者！不管是万年之前，还是十万年之后，这个人世间，永远永远，都是肮脏的。”
“人性，也永远都是丑恶而卑劣的。”
“如今，唯我正教和守护者斗了这么多年，我孙无天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如雁南兄弟，如段夕阳，如我，如你这种人，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自古到今，都是很多很多。”
“但如东方三三，雪扶箫，君临，这种人，任何时候，都是凤毛麟角！因为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哪怕举世滔滔，他们依然愿意做那一股清流。”
孙无天道：“为何唯我正教的人这么恶，提到东方三三的时候，依然要尊称东方军师？甚至，太多屠城千万，杀人无数的魔头，也都不愿意当面或者背后喊一句东方三三的本名？”
“就是因为这种人太少！纵然为敌，你都不愿意去骂他，甚至不舍得为他增加一点污点。”
“这样的人，多么？”
“自古至今，有几人？”
第70章 雁南的舒爽【为黄金总盟疯孓丿加更31】
孙无天哼了一声，道：“君临那种固然也是少有，但是君临在我面前我也能骂他一句老色鬼，但就算是我孙无天也不愿意骂东方三三。不是不能，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人间，就是这么浑浊。哪怕有一天，东方三三兵败，就在我面前，我都不愿意用自己的刀去砍他的头！”
孙无天道：“这就是将人做到了极致。”
对这番话，封云完全赞同：“是的！但人间的污浊，也是同样的不可否认。”
“当然！”
孙无天理所当然道：“东方三三受人尊敬吧？伟大吧？”
“是！”
封云从心中赞同。
“但我敢保证，就是东方三三这样的人，在守护者大陆依然有无数人，给他一百两银子，他就能把东方三三卖了！”
“给他一个美女让他睡一晚上，给他机会他就能做出来将东方三三绑好了送来的事。”
孙无天看着封云：“你信不信？”
“我信！”
封云叹口气。
“看透了这一切，就会感觉，人世间真的很没意思。”
孙无天冷冷道：“便如方彻这件事，因为方彻是夜魔，所以，在这样的风浪后，我们依然能让他活着。但同样就是这一场风浪，方彻如果真的单纯只是方彻呢？他能活下来吗？”
“绝对不可能！十个方彻在这场风浪中也早死了！而且死后还注定是万古骂名！能不能有平反昭雪的那一天，都是很渺茫。”
作为操盘的人，封云对这一点认知的异常清楚。
“守护者这边，是这样，唯我正教那边，又能强到哪里去？”
孙无天嗤的冷笑一声：“什么人世间？说白了，就是一群畜生在为了一口吃的打生打死，什么叫做人？畜生而已！”
“东方三三在这样的世道中，能推出生杀小组，生杀东南，波及天下，推行新政……已经很了不起了。”
孙无天在这一点上看的很清醒，道：“封云你信不信，就这些事情，让雁南在唯我正教大陆来做试试？不是我小看他雁老五，累死他也做不成！”
“哪怕让你封云当生杀小组队长，在唯我正教大陆整顿，你也活不过几天！更不会活到需要这么大的利益集团这么大的风浪针对才能弄死，早就无声无息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孙无天冷笑一声。
封云默然。
他忍不住在想这段话，最终得出结论，终于叹口气，道：“的确如此。而且，方彻这件事，明面上是咱们占了上风，大获全胜。但是，最终却能让东方军师借助这次事件，将利益集团再集体打落一批！”
“从长远利益上看，还是东方军师占上风的。”
“而且，这一波利益团体，也是东方军师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跳出来，就完美全让东方军师看清楚，而我们的做法，实际上就是给东方军师递过去了刀子。”
“虽然我们保住了夜魔，但是方彻终究还是能再次回到守护者大陆的视野中，从这一点上来看，守护者大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更纯净了一些。”
“而且用给英雄报仇平反这样的事情，再次凝聚一波人心，同时对咱们唯我正教也是更深一步的丑化……”
“表面上来说，我们不仅计划顺利，完美行动，而且还让守护者大陆自相残杀，高手损失一大批，更从头至尾摆弄在股掌之中。更保住了一个完美卧底，而且为以后留下了计划。但是……反过来想的，却对守护者大陆更是好事。这就很让人心塞。”
封云轻轻叹息，道：“其实有些时候，很奇怪。为什么所有的不好的事情，在守护者东方军师手里，都能变成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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