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东白带着四名的西域番僧,已经成功登上了冰火岛。
看着岛上这奇特的冰火交融之景和葱郁的植被,几人皆是暗暗称奇。
但他们并没有忘记此行的正事。
立刻散开,开始在四周搜寻人类活动的踪迹。
不多时。
一名番僧便在泥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正要低头仔细查看。
却听得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吼声。
那声音沉闷狂躁,犹如一头受伤的凶兽!
几人心中猛地一凛,对视一眼。
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山丘之后。
方东白和四名番僧悄然探出头去。
只见一个满头金发的野人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仰天狂吼。
那吼声中夹杂着极雄浑的内力。
越是靠近,只震得人耳膜生痛,气血翻涌。
一名番僧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那野人猛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更是让人心底发寒。
只见他双眼翻白,没有瞳孔,面目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狂躁而扭曲变形,脸上还沾着几抹不知是什么野兽的殷红血迹,狰狞可怖至极。
“何人?!”
野人怒吼一声。
方东白等人的心头猛地一震。
随即将目光下移,死死地盯住了野人手中握着的那把刀。
刀身宽厚,漆黑无光,却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道之气。
屠龙刀!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暗暗激动。
毫无疑问,眼前这头凶悍的野人,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金毛狮王,谢逊!
“是何人上岛?!”
“是不是中原人?!”
“说话!”
谢逊情绪无比激动,如同雄狮般连连怒吼。
自从张翠山一家三口乘坐木筏离去后,至今已有五六年了。
这漫长的岁月里。
他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座冰火岛上,双目失明,孤苦无依,几乎快要被这种绝对的孤独给逼疯了。
每每想要一死了之。
但一想到成昆那个大仇人还逍遥法外,他便心有不甘。
张翠山临走前,曾给他留下了火种,但他有时候狂躁发作,根本不去使用,而是像真野兽一样,茹毛饮血,以此来发泄心中的绝望和痛苦。
现在,骤然在这荒岛上听见了人声,他的心中涌起了极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欣喜,更有着警惕和防备。
方东白对着身后的四名番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故意提高声音,高声喊道:
“敢问可是金毛狮王谢逊的?”
谢逊浑身一震:
“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是不是我的翠山兄弟?!”
他一边吼着,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一跃而起。
速度快如惊人。
瞬间落在了距离方东白等人不足三丈的地方。
方东白心中一凛,暗自惊然。
这谢逊果然名不虚传,实力恐怖,再加上手中还握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屠龙刀。
若非他现在是个瞎子,自己只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
方东白并不慌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无比沉重:
“在下乃是丐帮方东白,正是翠山兄弟托付我来此寻你的。”
谢逊双眉猛地一拧,暗暗升起警惕:
“八臂神剑?”
“翠山兄弟怎么会让你来?他自己为何不来见我?!”
谢逊纵横江湖,历经无数背叛和算计。
这世上,唯有张翠山夫妇和义子无忌,才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张翠山故交,他自然是满心怀疑。
方东白长叹了一声,声音哽咽,悲痛无比:
“狮王有所不知……翠山兄弟他……他已经死了!”
谢逊整个人如遭雷击。
呆立当场。
随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
“不可能!”
“你这狗贼在骗我!你敢骗我!”
方东白面露不忍,继续长叹道:
“在下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当初,翠山兄弟夫妇带着无忌重返中原,结果,你的那些仇人立刻找上门来,在武当山上将他们团团围住,逼问你的下落。”
“翠山兄弟为了保全狮王秘密,宁死不屈,最终,他们夫妇二人在武当山上,双双自刎而死!”
“可怜那翠山兄弟的独子,你的义子张无忌,不仅亲眼目睹父母惨死,更是被奸人暗算掳掠,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如今,更是落入了那鞑子汝阳王府的手中,生死未卜,每日遭受严刑拷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谢逊的反应,继续添油加醋:
“在下只恨自己一人势单力薄,救不出无忌侄儿。”“想起翠山兄弟临死前的嘱托,这才历经千辛万苦,出海来寻狮王,只盼狮王能与我一同杀回中原,去救无忌孩儿脱离苦海啊!”
这番话。
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谢逊的心坎上。
谢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翠山兄弟……我的无忌……我的无忌孩儿啊……”
他方寸大乱,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崩溃。
两行浑浊热泪顺着空洞的眼眶夺眶而出,纵横交错。
他下意识地向前靠近,口中不断地痛苦呢喃着,一想到那个可爱乖巧的义子正在遭受严刑拷打,他的心便痛如刀绞,恨不得立刻飞回中原。
“快!快带我回去!”
“我们立刻就走!不能让我的无忌孩儿受苦!”
方东白见状,心中狂喜,暗暗佩服:
“郡主果然是算无遗策!高见啊!”
当初。
赵敏隐瞒身份和张无忌在池州相处过一段时日,以她察言观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只从张无忌只言片语中,便看出了这父子二人情深似海。
谢逊这头狂狮唯一的软肋,就是张无忌。
只要骗谢逊说张无忌落难凄惨,他必然会失去理智,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去。
到时候。
人回了中原,要杀要剐,还不是由着他们随意拿捏?
方东白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名番僧使了个眼色。
那番僧心领神会。
方东白这才转身,对着谢逊说道:
“狮王稍等片刻,我们的船停在岛的另一侧,我这就派人去将船开过来接应。”
那名番僧立刻转身,飞奔离去。
方东白心里很清楚。
刚才明教船队和他们交战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若是带着谢逊走过去,以谢逊那敏锐的听力,一旦察觉到交战的动静,必然会生出疑心,发现不对劲。
倒不如先派人绕路回去,把一艘船单独开过来接人,这才万无一失。
谢逊此刻依然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朝着方东白的方向伸出双手,连连道谢:
“多谢方兄弟千里迢迢来寻,大恩大德,谢某感激不尽!”
方东白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搀扶住:
“狮王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翠山兄弟对我有恩,只恨我不能救出无忌侄儿,否则何至于来惊扰狮王。”
他满脸惭愧,一幅不设防的模样。
谢逊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放了下来。
在方东白的搀扶下,几人相伴着,朝着与海战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
海面上隐隐传来了船只破浪的声响。
谢逊虽然眼瞎,但耳力极佳,听到这熟悉的水声,心中更是悲伤感慨:
“想当初,还是我亲手扎的木筏,送翠山他们一家离岛。”
“谁曾想,再闻音讯,已是天人永隔……”
方东白在一旁假意宽慰道:
“翠山兄弟仁义无双,狮王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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