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剑仙 第17章

  顾惊鸿眯起眼睛,暗道:

  “我说这几日那些同门态度为何不对,纵使贝师姐指点我次数多些,也不该是这样,原来是这般缘由,是谁在暗中使绊子?”

  这念头刚起,李明河就低声怒喝:

  “定是江烨那厮!”

  他笃定道:

  “那日事情知晓者并不多,江烨就是其中之一,他对丁师姐所作所为知晓的很!这厮从和我们陌路之后就一直不拿正眼瞧我们,他自诩天赋过人,谁曾想同批八人当中贝师姐最青睐师弟你,他肯定是起了嫉妒之心才会如此!”

  一番推测有理有据。

  李明河怒火中烧,他钦佩顾惊鸿为人,而且三番两次得他教导,现在听见这流言,简直比自己遭了委屈还要难受。

  顾惊鸿正要劝解。

  院门推开,江烨走进。

  李明河大步冲前,指着江烨怒喝,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

  “江烨,为何要小人行事,暗箭伤人!”

  江烨一脸懵逼,但见李明河如此污蔑自己,也来气了:

  “好你个李明河,休要血口喷人!”

  李明河冷笑道:

  “还狡辩,你敢说那流言不是你散播的?”

  他将流言内容一一说来。

  顾惊鸿拉都拉不住。

  他方才也怀疑过江烨,但江烨城府实在不算深,看眼前这反应,八成不是他。

  江烨终于明白始末,他脸色涨红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就是没做!”

  见李明河那激动模样,他忍不住反唇相讥:

  “我倒是想做,只是没来得及罢了,你能拿我如何?再者,顾惊鸿自己都没说甚,你急什么?”

  说罢,不等李明河反应就转身进了房间,房门一摔,响声回荡。

  进了房门,江烨越想越气。

  “这李明河当真如疯狗似的,追着我一顿好咬,等此后对练,我定要让他当众出个大丑!”他暗暗想道。

  他心中极有信心,李明河不过是峨眉县小地主家出身,见识能好到哪里去,只怕连三十六招都还没完全熟悉。

  而他,已经完全记得了。

  院内,李明河重重冷哼一声,对着江烨房门狠狠呸了声。

  “顾师弟你听见了罢,就算不是他做的,他肚子里也藏着坏水,只是还没来得及罢了。”

  顾惊鸿无奈一笑,宽抚他消消气。

  李明河性子率直,只是有时候脾气也挺火爆。

第17章 切磋

  入夜。

  顾惊鸿五心向天,修炼峨眉心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极为熟练,且有着内力引领,元精轻易就能够完成周天运转,化为新的内力。

  丹田之内,内力如涓涓细流,已经小有规模,用于加持躯体舞动长剑也不至于几招都无法坚持。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收功。

  眼眸睁开,虽未到如芒似电的地步,但也分外明亮,稍显昏暗的房间落在眼中也清晰了几分,这却是内力妙用之一。

  甚至对于功力深厚的高手来说,黑夜视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惊鸿长吐一口气,甚为满足。

  这种不断进步的感觉相当不错。

  此刻。

  他精神状态仍然不错。

  随着内力逐渐深厚,温养肉窍,无论是耐力还是精力恢复速度都有了极大提升,换句话说,他需要的睡眠变少了。

  “可惜,不能一直运转心法。”他无奈摇头,体内经脉已经传来肿胀感。

  这开不得半点玩笑。

  若是一不小心经脉受损,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

  过犹不及就是如此。

  当然。

  这是顾惊鸿独有的待遇,只因他内力进展太快,相较经脉的韧性成长反而落后了些许,其余人刚开始修炼心法,莫说是练到经脉肿胀了,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无。

  顾惊鸿起身走到窗外,抬眼一瞧,但见素魄流辉,影落疏桐。

  他眼睛登时一亮:

  “眼下还早,既无睡意,也不能修习内功,何不练剑?”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穿上外衣,悄然踏出。

  此时暑意渐消,逐渐多了几分凉爽。

  院内银辉泻地,甚为明亮,他思虑一瞬,觉得还是出去更好,免得扰了他人休息。

  除了几处禁地,峨眉派对于弟子出入并不严格,只不过大晚上也鲜少有人出来。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认准洗象池方向而去。

  那里他白日去过几次,据传普贤菩萨曾在此汲水洗象,因而得名。

  他第一次深夜踏足此地。

  池水清幽,如镜鉴人,此时万籁俱寂,唯有朗月高悬,映入池中,更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心情大好。

  练剑兴致更是高涨。

  他折取一截笔直树枝为剑,心境逐渐空灵。

  面前仿佛有“敌人”挥掌袭来,他一招铁索横江横斩逼退,而后左手前探,仿佛推开窗户,实则是虚晃一掌,遮挡视线,同时右手长剑从左臂腋下穿出,剑身微弯,如月牙般刺向前方。

  此乃推窗望月。

  两招衔接颇为流畅,许多老弟子看了都要汗颜。

  顾惊鸿心无旁骛,仿佛已经看见“敌人”惊慌避退,而后手腕又是快速一抖,剑尖左右颤动急速逼去。

  偶起微风,清池泛涟漪,少年弄剑影,宛如画卷。

  他渐入佳境。

  诸多领悟涌上心头,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知觉间,剑招之间更是逐渐染上几许灵动之意。

  ……

  自那日心血来潮洗象池练剑之后,顾惊鸿便将之固定了下来。

  每日夜间练完内功,经脉肿胀之时就去洗象池练剑,等到归来,经脉稍稍平复,又可以练会内功。

  如此一来,每日练功时间又比常人多上一些。

  效率提升不少。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得咬牙坚持。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觉得苦累,反而完全沉浸其中,一时间,无论是内功还是剑法,他的进步速度都极为迅速。

  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最终觉得或许和两个原因有关。

  其一,自然是因为热爱,前世时常入梦仗剑江湖,飞檐走壁,如今得了机会,万万不想放过。

  其二,则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天赋,这让他修行反馈格外及时,时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哪怕有时候进步微小,但也足以成为坚持的动力,这一点至关重要,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有时候天才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勤奋,并非是他们毅力更加突出,而是他们接收到的反馈更及时罢了。

  除此之外。

  顾惊鸿觉得自己也没有过于特殊的地方。

  时光飞逝。

  距离初次习练峨眉剑法已经快有一月时间。

  自从教完三十六招峨眉剑法之后,贝锦仪在课上就不再优待新来弟子,一视同仁,只是偶尔见某一招大家错的人多了才会演练纠正。

  她如今授课主要分为两方面。

  一是力求剑招圆融,即能够从头至尾将一套剑法练完,若按照顺序都不熟练,就更别提打乱顺序相机出招了。

  二则是拆解剑招。

  光是耍的好看没用,剑法是用来对敌的,因此互相拆招就极为关键。

  以往新弟子们只能在旁看着老弟子们两两拆解,自己则在旁习练,而昨日授课结束之后,贝锦仪特地点明,从今日开始,新弟子也要开始两两对练。

  一时间,八位新弟子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贝锦仪今日一袭月白衣衫,衣摆绣着淡紫牡丹,添了几分典雅之意,她看着八位新弟子,面带鼓励微笑道:

  “今日是你们第一次互相拆解剑招,可有哪两位愿意上来演示一二?”

  众弟子闻言,皆是让开距离,老弟子们抱胸而立,眼中带着审视和探究。

  一时间。

  几位新弟子皆是踌躇,压力倍增。

  其余人大多是掌握剑招还没那么熟练,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立马失了几分胆气。

  至于顾惊鸿,则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他暗暗看过其他七人的进度,以他现在的水平过去,和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别。

  李明河紧张的有些手抖,他低声道:

  “顾师弟,不如我们两人去罢?”

  近些时日,两人在门内的处境有些微妙,因那流言之故,顾惊鸿的人缘有些差,而李明河因为和顾惊鸿走得近,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顾惊鸿正要开口,一人已经抢先站出来道:

  “贝师姐,师弟愿抛砖引玉。”

  正是江烨。

  他一袭白色峨眉劲装,配合不卑不亢的神态,颇有几分英气,让一些女弟子侧目。

  他又笑着看向李明河的方向道:

  “之前就听闻李明河师兄在峨眉剑法上颇有心得,不如就由我们二人来为同门做个示范如何?”

  他心中却是嘿嘿冷笑:

  “可算是让我等着机会了!这一次我非得让你姓李的出个大丑不可!”

  江烨还记得那一次李明河诬陷他的事情,这些时日,他时常请教熟悉的师兄师姐,就是为了今日,他自觉峨眉剑法已经得了几分门道,击败李明河轻轻松松。

  他面带微笑,也不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