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是一栋栋老式的洋房，一眼望去好像创越到了欧洲一般。
“我去，这地方可以啊。”陈东东张西望着，“感觉跟拍电影似的。”
“那是，这可是网红打卡地。”王浩得意地介绍着，仿佛这里是他家开的。
他们顺着人流慢慢向前走，很快就发现了这条路上最独特的风景线。
不是建筑，也不是梧桐，而是一群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阿姨。
“来来来，小莉，站这个位置，对对，手抬高一点，丝巾扬起来！笑一笑！好，完美！”一个穿着旗袍，体态丰腴的阿姨，正指挥着她的同伴摆着姿势。
正当苏白他们看得津津有味时，那群阿姨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准确地说，是发现了走在最前面的苏白。
“哎，小姑娘们快看，那个男孩子长得真精神！”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伴说。
“是呀是呀，个子高，皮肤白，比电视上那些小明星还好看。”
她们的目光毫不遮掩，其中一个胆子大的阿姨，甚至在自己的同伴拍完照后，走过来对苏白说：
“小帅哥，我们拍个合照，你能不能站我们后面当个背景板呀？就当是给我们这群老阿姨的照片里添点青春气息嘛！”
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搞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浩已经在旁边憋不住笑，起哄道：“去啊苏白！为中老年摄影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最后，苏白还是有些僵硬地站到了那群阿姨身后，在一片“咔嚓”声和阿姨们满意的老钱风笑声中，留下了一张略显尴尬的合影。
等到苏白过来，王浩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搂住苏白的脖子，嘿嘿直笑：“可以啊苏白！男女老少通杀啊你这是！你得把握住机会啊，我听说上海的富婆最有钱了！”
“滚蛋。”苏白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
几人继续沿着路边一路走去，最后李飞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另外三人撇了一眼，手里的手机也懒得掏出来了，几乎说同时说了句：“拍完记得发群里哈。”
逛完了武康路，又在附近几条同样有味道的小马路转了转，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九个小时的硬座，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再加上一上午的暴走，四个人的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不行了不行了，饿死了。”王浩捂着肚子，“军师下令，就地开饭！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街道两旁，是各种装修精致的餐厅，西餐、日料、本帮菜，应有尽有。
四个人兴冲冲地凑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本帮菜馆门口，朝着放在外面的菜单一看，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糖醋小排，88元。”
“红烧肉，128元。”
“清炒虾仁，168元。”
“……”
陈东默默的收回视线，领着大家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又走到隔壁一家西餐厅，门口的黑板上写着今日推荐：一份肉眼牛排，298元。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两个字：告辞。
“这里的物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李飞扶着眼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咱们市里最贵的馆子，好像也没这么夸张吧？”
“何止是离谱，简直是抢钱啊！”王浩一脸悲愤，“咱们四个人的旅游经费，怕是只够在这里吃一顿饭的。”
最后，还是苏白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附近的美食。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和预算评估后，四人果断放弃了在商业街体验上海风味的想法，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几分钟后，四个人坐在沙县小吃那略显油腻的桌子前，一人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腿饭。
“鸡腿饭，18块。”王浩夹起那只卤得油光发亮的鸡腿，感慨万千，“还是沙县懂我们穷人啊。”
“是极是极。”陈东已经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大口饭。
虽然环境简陋，但对饥饿的他们来说，这顿饭吃得异常满足。填饱了肚子，四个人感觉又活了过来。
下午的行程，依旧是特种兵。
走马观花地打卡了城隍庙、豫园等几个著名景点。虽然人山人海，但新鲜感足以抵消一切疲惫。
到了下午五点，陈东已经彻底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城隍庙门口的石阶上，捶着自己的小腿：“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它有了自己的想法，它想罢工。”
李飞也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脸色有些发白：“我同意。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苏白虽然身体素质最好，但也觉得双脚的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两个已经快要报废的同伴，又看了看同样在揉着腰的王浩，提议道：“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回旅社休息吧？”
“不行！”
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居然是王浩。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半。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疲惫，反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亢奋和激动。
“同志们！坚持住！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挥舞着手臂，声音都有些颤抖，“白天的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上海，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指着地铁站的方向，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声音说道：“走走走！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外滩！今晚的重头戏，夜上海！这个必须要去看，不然白来了。”
“对哦！外滩！”陈东的眼睛亮了。
“晚上的外滩，是不是就是电视里那样，全是金光闪闪的？”李飞也来了精神。
几人立马满血复活，一天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立刻跟着他冲向了地铁站。
当他们从地铁口出来，顺着人流走到黄浦江边时，眼前豁然开朗。
“我靠……”
第240章 外滩
这一次，四人都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苏白忽然想起了出发前，夏晚柠那句简单的评价——“晚上开灯的时候，很亮。”
他当时还在脑补小城市夜景的升级版，可直到亲眼所见，才明白那份“很亮”背后，是何等震撼人心的繁华与壮阔。
“快快快！就是这里！这个角度绝了！”王浩兴奋地大叫，他找到了一个栏杆边的绝佳位置，背后正好是陆家嘴的“三件套”。
他把背包和外套一股脑塞给李飞，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和衣领，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半天，最后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指挥道：
“来，陈东，你来拍！记住，把我拍得高大一点，腿长一点，背景要全，意境要有！”
陈东接过手机，有模有样地指挥起来：“好嘞！头往左边偏一点，对对对，下巴收一收，眼神忧郁一点，想象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陈东有模有样地指挥着，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王浩。
王浩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一边划拉着照片一边啧啧称奇：
“可以啊陈东，有两下子啊，这构图，这光影，把我一米七八的个子硬是拍出了一米八七的视觉效果，有前途，以后哥们儿要是火了，你就是我的御用摄影师！”
“那必须的。”陈东得意地一甩头，“想当年哥也是玩过贴吧P图的男人。”
苏白看着他们闹，心里也痒痒的。
眼前的景色确实震撼，如果只是单人照，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笑着提议：“来来来，别自己臭美了，咱们四个也来整一张合照，不然回去都不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体通过。
“对对对，得合影，必须合影！”陈东第一个响应。
王浩也收起了自己的个人写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
苏白伸长手臂，将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模式，找了个能把身后陆家嘴“三件套”都框进去的角度。
“来，都往中间挤挤！”
四颗脑袋立刻凑到了一起，背景是璀璨到近乎不真实的城市灯火。
“一，二，三，茄子！”
“咔嚓。”
一张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自拍合照就此诞生。
“我看看我看看！”
四个人又立刻把脑袋凑到了一起，围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可以啊，都挺精神的。”
“废话，也不看是谁掌镜的。”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不行，”王浩端详了半天，还是提出了异议，“自拍只能拍到大头，体现不出咱们四个一米八大长腿的伟岸身姿。必须得来张全身的，不然这趟外滩就算白来了。”
他说着，目光就在周围的人群里逡巡起来，想找个看起来面善的路人帮忙。
苏白也觉得有道理，便说道：“行，我去找人帮忙。”
他刚一转身，视线扫过旁边的人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三个结伴的女生眼睛一亮，互相推搡了一下，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其实她们早就注意到这边了。
他们这四个充满少年气的男生组合，早就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尤其是苏白，他那干净清冽的气质和出众的长相，在人群里实在太扎眼了，如同自带光源一般，想不注意都难。
为首的一个瓜子脸女生，脸颊带着一点紧张的红晕，声音细细的：“那个……同学，你好。请问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
“是啊。”苏白点了下头。
“那……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三个拍张合照？”女生举了举手里的手机，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白还没说话，王浩就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低声说：“机会来了！”
苏白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则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不过我们正好也想找人帮忙拍个合照，要不……你们先帮我们拍一张，然后我再帮你们拍，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三个女生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他反悔。
瓜子脸女生连忙接过苏白递来的手机。
苏白转过身，招呼着王浩他们站好位置。
“都站好了啊，拿出最帅的姿势来！”王浩整理了一下衣领，开始现场指导，“苏白你站中间，你脸小。我和陈东站你两边，李飞……李飞你站最边上，显瘦。”
李飞：“……”
所谓的帅气姿势，对于这群直男来说，创意实在有限。最后四个人并排站好，默契地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标准化的游客笑容。
负责拍照的短发女生双手举着手机，通过屏幕取景。另外两个女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探着脑袋看屏幕。
镜头里，四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并排站着，身后的夜景十分的绚烂。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同样是简单的外套搭配牛仔裤，穿在苏白身上却显得格外清爽干净。
他的皮肤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白得近乎发光，五官轮廓清晰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绚烂到极致的背景下，他整个人非但不显得黯淡，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繁华，都只是为了衬托他的存在。
太突出了。
无论是长相，还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都让他在人群中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三个女生就这么盯着屏幕里的苏白，一时之间都看呆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帮人拍照。
苏白他们四个，就这么竖着大拇指，咧着嘴，保持着微笑的姿势。
一秒，两秒，五秒……
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直到竖着大拇指的手臂都感觉有点僵了，却迟迟没听到她们说可以了。
“那个……你好？”苏白有些不确定的小声开口问了一句，“可以了吗？”
他的声音将三个女生从失神中唤醒。
“啊！哦哦！抱歉抱歉！”负责拍照的女生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手忙脚乱地解释，“刚、刚才是在找角度！对，找一个最好的角度！”
“不愧是女孩子，拍照就是专业。”王浩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苏白几人听了，也只好尬笑着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女生不敢再分神，深吸一口气，对焦，然后迅速按下了快门。
“好、好了！”她把手机递还给苏白，声音还有些发飘。
“谢谢啊。”苏白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效果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