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改革之路
东南亚的局面，随着1975年4月越南统一而展开，就在同月柬埔寨的波尔布特推翻了朗诺政权，束埔寨正式进入社会主义时代，并于1976年1月更名为'民主柬埔寨”。
“柬共上台后，做得怎么样?"李副总理问道。
“很差劲。”方叶回道:"准确点说，束共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制造者，波尔布特就是恶魔屠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几位领袖全都朝方叶看了过去。
方叶这才讲述了起来，1975年柬共上台，波尔布特开始在柬国推行所谓的'农业社会主义实验":“".波尔布特将城市人一夜之间全部赶往农村，他要创造一个，没有资本、没有剥削、没有阶级的农业社会主义理想社会。
"于是，200万城市居民在柬共武装的枪口下，被迫迁往农村，这些人一路之上，没有得吃，也没有得喝，波尔布特根本不管这些，他还认为柬国前官员、商人、律师、教师、记者、医生、艺人、知识分子等都是他的反对者，都是“反动分子’，都是西方和越南的间谍。"“波尔布特认为，建设一个伟大的高尚的束埔寨，就必须得死一批人，而这些“反动分子"就要处理，要从肉体上将他们彻底的消灭，于是乎一场'洗净平民”运动展开了，约一百五十万柬埔寨人被有计划、有组织的屠杀，而柬国一共只有七百万人。
听麻了，完全听麻了，邓主席和陈总理虽然早都能进入五二六局的地下书库，但他们这两年主要看国内政治、改革、经济一类的著作，对于世界各国动态什么的，他们确实没有时间来看:而方叶的讲述无疑是震撼的。
“这个波尔布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邓主席问道。
方叶叹道:“他之所以如此，还是与个人早年经历有关，青年时期主要学习马列主义和斯大林思想，后来又目睹了南斯拉夫的社会主义革命，形成了自己的共产主义认知和革命观;他还看一些无政府主义的著作，这使得他充满着“理想主义’。
"当然，他也在中国学习了一些革命知识，比如在解放柬埔寨的革命斗争中，他采用的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所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波尔布特没有自己真正的思想，他的所谓思想不是基于自我总结与觉悟，而是他国"经验主义’，因此上台后，他又开始了'拿来主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个人对于国家政治、政府体制的作用和国家治理完全不懂，也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路，他所做的就是暴力推翻一切，而如何建立起一切，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因此只能完全的代入了个人想象。"柬共在革命时期，由于越南对联合柬埔寨对抗美国的入侵，所以在这段时期内，越南是不支持束共的，波尔布特便跑到中国来寻求援助，我国从此开始了对束共的军事援助。
不过，随着美军撤出越南，越共便开始转向对束共的支持，而之所以这样做，其实背后还是因为苏联，苏联期望通过越南在亚洲增加影响力，并给中国搅局，只是让越共没有想到的是，波尔布特上台后，全面倒向了中国。
越柬两国因为'富国岛'等领土问题，闹得十分不愉快，黎根本没有想到，柬共上台后，并没有设想的与越南友好，而是一直强调“独立自主”，反对外国干涉束国内政，这显然与越南的'联邦梦'背道而驰。驰苏联期望于越南在东南亚搅局，而中美两国则认为扼制苏联在越南的势力是必要的，因此两国同时支持束共，苏联因为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问题，不好直接对束国发作，于是便支持越南对柬国下手，这就是越南入侵束埔寨的由来。
方叶继续讲道:“1978年，越军入侵柬埔寨，绝不是什么拯救柬国人民，当时的越南是想吞并束国的，只是因为中国的介入，使得越南的计划没能得逞，而当时束国部分民众并不知道这些，他们甚至还欢迎越军，认为这是对柬国的“解放'，只能说柬共已经完全丧失人心了。""这么说来，柬共对于柬埔寨的统治仅维持了四年。"陈总理说道。
"是的。"方叶说道:“然而这四年，却给束国带来了无尽的灾难，整个国家自此以后就废了，一直到几十年后都没能缓过劲来。
"怎会如此?"陈总理问。
方叶回道:“很简单啊，一个国家的精英全部被消灭，正常的体制被摧毁，却又没能培养出新的人才、建立新体制。
要知道六十年代的金边是相当发达的，柬国的经济也不算差，国家领袖的西哈努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经历过长期政治培训、完整学习了国家治理的统治者，这与只知道破坏，不会建设的所谓'柬共革命'根本不是一回事。"方叶继续讲道:“这世界，破坏永远比建设来得更容易，枪一开，炮一响，反对者化为齑粉。然而旧的秩序可以被消灭，革命也没有任何问题，关键在于，将这个旧秩消灭之后，有没有建立起来新秩序，显然在这方面，束埔寨的革命是失败的。
"波尔布特的统治，实行的是“极左”路线，信奉暴力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这种极左思维的形成，中国对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特别是六六年，中国正处在文革时期，全国乱成一团，那一年波尔布特来中国访问，他就非常欣赏这种做法。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再发生了，不知道波尔布特会不会有所改变，不过就我个人看来，他或许会有一些变化，但是大方向不会，因为这是一个人长期以来形成的固有认知，所以他大概率还会在柬埔寨推行极左路线，暴力统治，搞个人崇拜。""等等。"方叶正要继续讲述，却被席副总理给打断了，问道:"你刚刚所说的中国文革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导致国家混乱?这件事是谁干的?
方叶表情一滞，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邓主席，却见他说道:“这件事在时下已经没有发生。"吸了一口烟，而后看向众人说道:“文化大革命，是一场持续十年的大动乱，一千多万知识分子被批斗，无数科学家蒙冤惨死或遭批斗，全国大学停课，社会正常秩序被破坏殆尽。
说到这里，邓主席抬了抬手:“我被下放去江西劳动，你们也被下放了，几位元帅同样蒙冤，贺帅惨死，但林标叛乱的事没有冤枉，大致情况就是这些。”
“这场文化大革命是谁发起的?"震惊之中，李副总理也问邓主席只是抽着烟，没有再说话，陈总理也低着头，不发一言，其实也不用多说什么，在坐的都是智商超群的一群人，瞬间就想到了是谁，却见邓主席抬手一挥:“好了，这场运动现在是不存在的，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再纠结了。他老人家知错改错，是值得赞扬的。"陈总理也点头道:"曾经的历史已被大规模修订，包括国家现下的治理路线，都已完全不同，我国现下的经济发展水平，就比历史同期超前了约十年，航空航天、国防军事、国防和工业科技等相关方面，现下的水平已达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水平，成绩是巨大的。
就以新中国第一代步兵战车为例，当年的86式步战车，还是从罗马尼亚获得的苏联BMP-1，然而现下苏联送了一波装备，中国军工单位仅用了三年就成功仿制，如今已经开始陆续装备军队了，而战场雷达、火箭炮、战机发动机等等，其它武器就更多有。
更重要的还是电子半导体工业的发展，给国家卫星通信、雷达等领域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正向效果，中国研发的空警一号，就是基于电子工业的进步，雷达技术获得了空前突破。
虽载机平台依旧是图4，但是雷达已完全具备实战效果，其雷达探测水平与美国的E3预警机，基本是同一水平，而美国的这款预警机，要到77年才服役，而中国的空警一号，预计75年就能服役，这是巨大的进步。
涡扇发动机方面的进程也比较顺利，新型的涡扇6在74年10月就展开了地面试车，设计指标基本满足要求。
而新一代歼击机，抛弃了歼9那夸张到2.6至2.8马赫的速度，而是最大两马赫，这无疑为战机和发动机研制，都减少了许多困难。
也就是说，中国的新型歼击机，对原有的歼9方案，进行了大幅修改，1970年歼9计划开始，随着涡扇六的成功，1975年将启动全面试制计划，1977年首飞，1980年服役。
同时从英国引进的斯贝发动机谈判很顺利，英国人已经同意向中国出售了，而基于俄罗斯AL31F发动机技术的新航发，也正在秘密仿制当中，将来的歼轰7和歼10都会有新航发可用。
当下的中国，全国七大军区的七支集团军都已经成立，装备部门正在全力为新组建的集团军配备新式装备，所以现下国内的武器生产，依旧是产能拉满的状态，69式坦克，七三式步战车(86式)，七四式远程火箭炮(冰雹25型)，防空导弹等等，军队需要的装备太多了。
新中国人民军队的军事装备正在全面升级，预计到八十年代中期，一支全新的人民军队将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按照刘帅的讲法，到那时，中国军队陆军、空军要能够初步达到美国海湾战争时的水平，海军要所长足的进步，而现在一切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要发展好军队，首要任务就是国家有足够的资金，随着新一届领导集体的上台，国家改革工作正式启动，而国有企业体制改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经济体制改革、政府体制改革，这场大改革将是中国新时代社会主义的伟大创举，而成败同样再此一举。
领袖们的工作是繁忙的，但还是在每周四和周五抽出时间，由方叶进行一到两个小时的讲述，从国内改革到国际局势，再到各国的情况等等，有时是专题，有时就是闲聊，而领袖们也通过方叶的讲述，快速的对各方局势和今后的发展道理有了基本的了我1974年过去，1975年的元旦如期到来，公历新年的元月，中央发布了《全国公有制企业全面改革措施》及《促进私营经济发展措施》，两个新政策。
中央措施中指出，六千家公有制企业试点改革取得了良好效果，全国公有制企业将按照同样的方式实行全面改革，将政府工作与企业管理分开，推动企业实现代化管理，建立现代化管理体制及理念，鼓励企业建立适应市场化的新体制。
中央更是首次指出，私营经济和个体经济是中国经济建设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政府除出台<发展措施>外，还将制订相应的法律保障其地位，考虑将私营和个体经济纳入宪法当中，给予其法律地位。
改革的大棒挥下来，对于国有企业中的许多人来说，无疑过去的好日子到头了，过去大家习惯了计划指标，计划生产，按部就班，而现在这些都没有了，以后的市场还要自己去跑，政府也不再进行销售分配。
河北某地的一家国有企业的礼堂里，党委书记正在向全厂职工代表解说着中央的新政策:“结束以政代企，实行自主管理，意思就是以后政府不管了，企业自己管自己。""啊，这怎么能行啊，政府都不管了，企业自己咋管?"一位职工代表声色高亢的说道。
国家说不鴦蛙蹕志滷孥阿い就不管，那以后厂子怎么办?"“是啊，是啊，以后咋办啊。"会场里议论纷纷。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厂党委书记宣布安静之后，继续讲了起来:“不仅以后政府不再管了，而且国家的生产计划和指标都没了，要采用市场化原则。
“啥是市场化原则?"有职工代表问道。
"那个。"厂党委书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也有些不明白。
厂长似乎要了解不少，他接过话，拔了下话筒说道:“所谓，啊~，那个市场化原则，就是说以后自己造东西自己卖，能卖多少也是厂子自己的事，国家都不管的。”
国家咋啥都不管了啊，这都有个说法啊。“有职工代表理解不能。
"你找我要说法，我找谁要去?"厂长说道:“这是中央的政策，全国的国有企业还有地方公有制企业都在照办，以后从生产到卖货，都要自己去推销了。
厂长继续讲道:“另外，从今年开始，国家在厂子利润留存方式上也改了，实行"以税代利’，什么意思呢?就是讲，国家会制订一个税收比例，企业以后都按这个来向国家纳税，剩下的钱则留给企业自己。"职工代表们，不知道这有啥区别，以前国家定的标准是10.2%留于企业，后来因为企业要建职工小区，于是提高到了20%，也就是八成利润要上缴国家，可是厂里的高层们知道，这个'以税代利”对企业是有利的，因为国家税收正常情况下，最高也不会超过45%，这可比过去留下得多多了。
当然，这也是区分行业和企业的，像烟草这种暴利行业，国家就征以重税，依旧需要上缴八成，可对于这个行业来说，即便留下两成，那都非常多了，要知道未来可是实行的九一分成，国家要收九成。
中央这次的全套改革方案，几乎完全来自未来历次改革的总结，将那些失误的地方摒弃掉，留下了有利的一面，而这其中"以税代利"就是其中之一，国家长期对国企进行高额利润征收，这是不利于企业发展的，这也是国企创新动力不足的原因之一。
试想一下，一家企业一年赚了一百万，结果只有十万留下，这点钱还要能保职工最低层级的基本福利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钱搞什么技术升级，什么技术创新?何况，政企不分的年代里，企业一旦不赚钱了，那就是犯政治错误，少不得要丢官罢职。
问题就在于，一家企业若面临转型或者发展期，不可能年年都有大量的利润，而若这家企业的高层真心想要干大，那就得顶着一切政治风险，干成了上级领导有方，干坏了，一切后果自负，在这种情形下，还敢努力的人，那真不是一般人了。
那么，又一个问题来了，假如某家企业想要发展怎么办呢?得走行政体制向国家申请经费，比如更换新生产线、采购新设备等等，就连招收新工人，都得走行政体制报上级批准，而且一家企业的工人无论是减少或是增加，企业有时候说了是不算的。
至于企业里的编制工人，同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因为行政体制下，即便工人犯大错，也不是厂里想开除就开除的，要经过厂党委集体研究，还要经工会批准，职工代表也要参与其中，然后再通过一系列行政流程，最后才能完成“开除”。
这也是这个年代，国企工人牛皮烘烘的原因，那是真的铁饭碗啊，哪怕某名工人在厂子里不干正事，工厂也不能轻易开除，最多只能进行调岗，而这也是厂子高层，最实用的权力之一，"肥岗'人人都抢，要拼关系，而那些分配到所谓“差岗'上的人自然就不满了。
以政代企'下的行政体制造成的权力垄断，同样不容忽视，虽说企业也会正常对外招聘，但是好的岗位早就内定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内定外，还出现了“子女顶替就业“制度。
五三年时，这种顶替就业，还只是因工死亡和伤残子女才行;然而到了五六年，就扩大到退休或年老体衰的职工子女可以顶替了，而这种制度的存在和实行，从一开始解决退休人群的稳定，到后来解决社会就业，一个特殊的制度就这样形成了。
从政治上来讲，一个以'工'为统治阶级的新政权，拉拢一个阶级稳定政权，这或许是一个目的，但这种做法是不正确的，属于严重的社会不公，违反基本的择优录取的用工原则，同时还在人为的制造阶级固化。
这一时期的“读书无用论”和21世纪有段时间十分相似，对于一般职工家庭的子女来说，还读啥书，还努力啥，都是没用的，反正有父母的班可以接。
同样的初中毕业生，城市子女直接进国营厂，而农村的只能回农村，能找到一个教师的岗位那都祖坟冒青烟了，大多数人依旧只能回去种田，读书对于接受一般教育的人来说，当真是无用啊。
然而，现在这种制度还不能改革，当下的国企改革，需要收拢人心，若直接废除“顶替制度’，改革必然会受到全面抵制，那些早已形成利益集体的工人阶级，可是有四千多万，只有当改革达到一定层次后，才能对这一条下手，历史上，国家也是这样做的，一直到86年才废除。
总有一些人幻想若回到五十到七十年代，他们就能得到'公平'，其实对于占比80%的非城镇人口来说，恐怕连进城工作的机会都不会有，能顶替的工作，就是接过父母的锄头，而后劳作一生，再让自己的子女接班，终身躬耕于田野。
噢，也不一定有子女，七十年代男女比例为105:100，其与21世纪的男女比例差不多，城市里的男性还能到农村找，可农村里的男性又去哪里找?所以注定有人终生取不到老婆，这也是小时候，村里总有五保户的原因。
国有企业绝大部分定向解决城镇就业，顶替制度基本封堵了阶级流动，计划经济体制分配不公，统购统销将农民困扼于士地，仅能维持基本生存状态，这样的"美好时代"究竟是什么人在幻想?还是人们往往总是喜欢看那些表面的美好，而忽略它的制度本质?
如果将视野扩大到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拥有发达工业能力的民主德国、东波兰被搞残;苏联自己对于”改革”则禁止提及;就连经济一向很好的匈牙利，照搬苏联模式，也一度被搞废，最后还是靠着卡达尔的"新经济体制’，推行市场经济体制，让国家重新回魂，并成为东欧消费天堂。
只能说匈牙利赶上了好时候，早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就开启了改革，若放到六八年后，恐怕勃列日涅夫的大军又要开进去了。
匈牙利的成功转型、南斯拉夫的自治(市场)经济体制，无疑给了中国的"新经济政策"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经验，而从六四年中国'新经济政策"实行的十年以来，中国也同样获得了巨大的进步，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对那些不合理的制度进一步改革，完全破除这种约束。
国内的市场要进一步做大，进一步的繁荣起来，国有企业的现有体制就必须破除，只有市场才是炼造优秀企业的锻锤，所以接下来的时期里，对于中国的公有制企业来说，是生是死，全凭自己的能力，再也不会有国家兜底了。
随着中央一声令下，全国26万家国有企业，3万余家地方公有制企业，全面开启了改革之路，这场改革无疑是浩大的，大多数企业一时之间都适应不过来，但国家的计划生产指标除钢铁煤碳、石油、化工等重要领域外，已经没有指令也没有指标了。
全国三十余万家国营商店，也同步开启了改革，今后的经营，国家不会再为其提供各类商品，而是由他们自己向市场采购，好在全国的改革早在两年多前就开始了，人们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像国有企业和商店，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相关的准备。
如果说一九七五年的春节与往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社会商品前所未有的丰富了起来，国营商店也不再只有那些公家企业的产品，私企产品也摆了进来，私营商店里公家企业的商品也比以前更多了，而带来的则是全国商品价格的大规模下降。
过去，一个普通的小号搪瓷茶缸要卖一元，春节期间变成了八毛五，接着一路下降;12寸黑白电视从370元下降到了350元;缝紉机的下降幅度也达到了5至10%间，仿佛一夜间，所有的商品都在降价，其带来的就是商品市场消费的火爆。
春节期间，全国人均消费达22元，因此仅一个春节，全国的消费额就达到了204亿，创造了新中国历史之最，但这还只是开始，一直到1975年中央财经工作会议时，根据国家统计，全年人均消费支出突破200元大关，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636章 新产业
"我们总是认为没有经验，没有积累，难道别人就有吗?"六机部的船舶及港口机械设备论证会上方叶开口就是一顿怼，他作为国务院国家重大装备技术专家顾问组顾问，听了一上午，结果发现讲问题、讲困难的一堆，讲应对方案的却没有几个，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集装箱船，不过是平货轮上加一些钢制架，这有什么困难?是船不能造，还是钢材技术不过关?或者船舶力学不懂?“方叶望向众人，继续输出:“这么多年来，我听到得最多的就是一片空白，缺乏经验，我想问谁有经验?""1956年美国人造出世界上第一艘“理想X'号集装箱船，他们当时找谁要的经验?1967年美国人造出25吨轮胎式龙门起重机，他们又是找谁要的经验?现在鹿特丹港和香港港都在建设固定式轮门吊，这个经验又是哪来的?
一位专家说道:“美国的造船工业和航运业十分发达，他们的技术积累确实要比我们多。
叭，方叶打着火机点起香烟，吸了一口，他看向那位专家说道:“哪个不是从零开始的，就说美国那个理想号’，当年这家公司的老板马克莱恩就是一个搞公路汽车运输的，他发现平板汽车运输不便，于是搞出了集装箱。
“后来，他收购了泛大西洋轮船公司，开始发展海运业务，开始，为了解决起重问题，他们将吊车进行改造，铺设轨道，用以吊装集成箱;接着又将T2油轮改成集装箱船，这就是“理想X号集装箱船的由来。
方叶弹了弹烟灰，看向众人:“随后，美国人又对这艘轮船进行了大量的海运实验，所谓的经验就是这样来的，请问它究竟是有多难?以我国现有的船舶技术，是不会建造，还是不会实验?"方叶一通话，将再座的技术专家们，讲得哑口无言，有些人低下了头，有些人满脸通红，六机部边疆部长，环顾四周，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什么，不过方叶唱了红脸，他自然唱白脸:"好了，方顾问，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嘛。
方叶看了一眼部长，却是扬了扬眉毛，说道:"在华昌，任何人都不许跟我讲困难，我只要解决方案，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卷铺盖走人!吃这碗饭，就得担这份责!
他的火气是有些大，其实这也是多年来积累的结果，他参加过许许多多的国家装备或科研论证会，一开始讲困难什么的，方叶觉得国家工业实力不济，资金也不足，确实有诸多困难，因此他积极想办法想对策，甚至有某些关键研究上，当场写支票捐助研发资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的今天还是如此，但凡往技术论证，要么将并不复杂的技术吹得神乎奇技，要么就是各种困难，说话的套路几乎没有改过，什么国内技术空白啦，什么差距大啦，总之就是困难一大堆，终于有一天，方叶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味了。
以前和国外差距很大，这样说还情由可原，可是集装箱船、龙门式港机，都是西方正在发展中的港口设备。
比如，美国人的轮胎式龙门吊，中国早在51年就有了，Q51型龙门吊就是从苏联进口的，58年能自产，至今已有二十多年，而固定式龙门吊，美国也才研发出来，前后不过三五年时间，方叶不能理解困难在哪里。
"各位专家同志，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边部长显然对于这些专家非常尊重，说话说也很亲切，这与方叶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位专家推了下眼镜说道:“方顾问讲得很有道理，很多时候我们可能将问题看复杂了。"他略作沉思，又回道:“我认为集装箱船的问题不大，至于龙门吊，是发展轮胎式还是和西方一样发展固定式，得先将方案确定下来。
“是啊，两个不同的方案，带来的就是不同技术路径。"另一位专家说道，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边部长也凝眉思索了起来，究竟选哪个方案，这确实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方叶见部长如此表情，便又开口了:"具体发展哪种，需要各位专家认真调查研究后提出建议，国家只会做决策。
专家门再次被怼，于是又不说话了，看到这番场景，方叶心里已经气得快爆炸了，这特么不就是古代那些腐儒造型么，一个个自视甚高，自恃掌握着解释权，显然方叶的做派让他们在心中已是不满。
这班人整天就知道吹填补了什么空白，一遇问题就从技术角度，拐着弯讲各种困难，他们知道国家离开他们不行，因此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种套路忽悠了一年又一年，甚至国家至今都没有发现，不过方叶算是看出来这班人的德行了。
方叶又想起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年那群搞科研的花了四十余年，投入N个亿，却未能搞出碳纤维，结果一家乡镇企业给解决了，再想想当年国家进行两院院士改革，原来这群人从这个时候起，就已经心思开始不纯了。
一场会议，开冷了场，边部长无奈只好暂时停止，会议一结束，边部长将方叶拉到了一旁，提醒道:“方顾问，讲话还是要有一些技巧啊。"方叶递了一根烟过去，二人各自点上，便说道:“部长，这些年，我算是将这群人看明白了，他们把持专业领域，自以为国家离开了他们不行，一个个八百个心眼子。
边部长愣了一下:“方顾问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方叶嘲讽道:"部长，您还没有看明白吗?这班人是不是开口闭口就是困难，就是国内条件不足?"边部长若有所思，方叶则继续讲道:“他们这是故意的，首先专业领域在他们手中，他们就自许权威;其次，讲困难是为了争取国家更大的投入;最后，一旦搞成了能就大吹特吹，他们对国家的贡献，当初如何困难，他们如何努力解决，为国家添光增彩。
“这...。”边部长哑然。
“都是自抬身价，徒好虚名的一群人。
"这话有些过份了，绝大多数同志还是对国家很负责任的，更是曾为国家解决了许多重大问题。
方叶呵呵一笑:“部长，时代不同了，人也是会变的，我不否认有许多同志，仍旧一心为国家做贡献，但也有人正在退化，他们的想法已经不再纯粹，这一点国家应当注意到，所以有时候不是他们说什么，中央就信什么。
嘶~，边部长猛吸了一口烟，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而方叶则继续讲道:“就以这个会议为例，美国人的集装箱轮和龙门港机发展也都没几年，而且人家先研发，看似有优势，但是别人研究的成果，我们也能直观的看到，这个差距并没有多大，我们稍稍努力一下，很快就能追上。
"可你看这群人呢?讲了一上午，全是困难!讲这个条件不足，那个方面空白，可这世界上的发明创造，哪个不是从空白来的?人家美国人不是从一片空白发明出来的吗?现在人家的成果摆在那，他们不讲实现途径，不提方案，就在哭诉，这是在忽悠，是在自抬身价!"方叶一顿痛陈，边部长也终于转过味来了:“方顾问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腐儒的一大特点，就是夸大事实，夸大困难，自抬身价，自夸功绩，而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学部委员头衔。不将成绩夸大，他们如何取得大成绩，又如何能当上学部委员?这是一种风气，恐怕现在已经开始了。"方叶说道。
“文人好名，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边部长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科学院那边有学部委员，但工程技术领域这边没有，这使得这群人动力不足，上升无门，便只好自夸，争取混出名堂。个人看法，可以将二者分开，分别设立科学院学部委员和工程院学部委员头衔，有了这个新追求，这帮人大概能拼命努力一阵子。
"这是个好办法。"边部长赞同道，而后又问:“方顾问，你认为集装箱船和港机难不难?"方叶回道:“技术是有一些，但不没有说的那么夸张，集装箱轮船现在的技术并没有定型，还处于发展阶段，我国完全可以赶上;至于龙门港机，其主要技术在于结构力学设计和系统控制两个方面。"“钢制结构这方面涉及力学和材料，钢材问题不大，结构力学也可以克服，而系统控制主要是电机和控制精度，无非就这么几点，美国人现在搞出来的港吊，其定位精度也还在十厘米开外，我们同样能实现，将来再进一步发展就是。"边部长长吁一个口气:"一上午的讨论，我被专家们提出的一堆问题搞得忧心忡忡，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谱了。
方叶笑了笑说道:“海运装备技术，主要就三项:一、集装箱船;二、港机;三、集装箱。我国生产出集装箱船问题不大;港机要点时间，但五年内搞出第一代同样不是啥问题;至于集装箱，我国早在65年就能生产09MNCUPTI耐候钢，屈服强度为295MPa,虽低了些，但能用。”
当然，我们还可以研发屈服强度500MPa左右的新型钢材，这个困难也不是很大，无非是调整一个锰铜含量。"见方叶说得信誓旦旦，边部长目光一转，试探道:“方董事长，有没有兴趣搞船舶工业啊。
方叶放到嘴边的烟顿了下，他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其实就他本意而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他是不想搞的，而且产业过于分散不利于企业发展。
他心中更是早就有了计划，华昌将来除了电子半导体和计算机领域，高端机床领域和汽车领域，其它的产业都会卖出去，而现在更没打算再扩张其它领域，主要是分散投资资金大，牵扯的精力太多，不利于专精。
不过，海洋航运对于中国确实太重要了，现在航运成本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集装箱货运行业没有发展起来，而指望那些人，恐怕还会和历史一样，不到九十年代都没啥戏。
想到这里，方叶向边部长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中央同意，港机和集装箱产业交给我，十年之后，国家再收回去。
"这是为啥?"边部长是高兴，但对于方叶的这个想法却是不解。
方叶便作出了解释，边部长这才明白了他的思路，说道:“专注专业专精，确实很重要，对于你们华昌来说，这些东西确实没啥技术含量。"略作思索便说道:"我初步同意你的建议，六机部会认真研究，并上报中央批准。"“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方叶也没再矫情。
数日后，边部长便找到了薄副总理上报了情况，他说道:“方叶同志认为，这个产业需要集中规划，集中发展，但国家现有体制，发展起来的速度比较慢，所以他愿意为国家解决这一困难。六机部认真研究之后，认为没有比华昌更合适的对象了，打算将这些产业都交给他们。"薄副总理对于方叶的能力是非常有信心的，用西方科幻的话说，那就是一个超人，他愿意接手，中央高兴还来不及，这些年方叶要搞的事情，就没有失败过，而且成绩斐然，因此六机部的上报，薄副总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并同意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1975年2月初，辽宁海城、营口一带发生大地震，由于国家成功预报，这次地震的死亡人数降到了两位数，而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极少一部分人不愿听从政府苦口婆心的劝离，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国家做到了能做的，其他的也没办法。
春节之后，方叶干了两件事，一是在全国范围内召集人才，对行业展开全面调查，预备组建中国国际集装箱公司和振华国际港机公司;二是出售华昌的一些产业。
"老方，华威这么好的产业，你怎么要出售呢?"荣益仁对此是十分不解的。
方叶说道:“企业已经做起来了，未来发展的方向也基本已经确定，对于这种中端产业，我没啥兴趣。"他朝荣益仁笑道:“老荣，有没有兴趣接手啊。"荣益仁激动坏了，说道:"你这不是扯吗?这么优秀又国际知名的企业还这么能赚钱，谁不愿意接手啊，可是华威的国家股份占八成，中央同意你卖?
方叶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中央那边我会去申请。
荣益仁思考了起来，说道:“如果中央能同意，我愿意接手，不过能不能接得成还两说。"很简单，华威的产业遍及欧亚，销售渠道遍及全球，年产值八九个亿，净利润差不多一亿美元，这样的产业私人能接得了?荣益仁心里想的是，恐怕一旦华昌要出售，国家会毫不犹豫的接下来，到那时荣氏肯定不会与国家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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