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恶劣的行径就这么算了?”林部长很是不服的说道。
总理回道:“吃一垫,长一智,自己犯的错不要怨别人。”
话是这样说,但损失了几百万美元,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有人负责的,因此总理将相关负责人都召了过来,为此开了一个专门的碰头会。
一方面,大陆收集起证据向台湾方面提出商业索赔,当然大概率台湾方面是不会认的,不过再商言商,教训必须要给。
另一方面,向台湾给予警告,基于他们的恶劣行为,后续订单的优惠政策要重新进行谈判,将订单方面原本优惠价涨到原先的一半,若台湾方面拒绝改正,则两岸交易就此中止。
数日后,尹仲容将大陆的一应要求向小蒋进行了汇报:“大陆要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并且表示如果后面还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两岸的交易就中止。”
小蒋翻起了大陆递过来的资料,里面的情况确实比较恶劣,便问道:“这是谁让干的?”“这个…。”尹仲容尴尬的回道:“都是下面的人干的,他们认为可以趁此机会给共匪一个教训。”
“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干了。”小蒋说道。“那大陆索赔之事?”小蒋回道:“双方交货之时已经当面点清,各有签字确认,问题不在我方,但考虑到可能某些货品确实存在一些问题,退给大陆十万美元以作补偿。另,相关人员给予警告处分,若下次再犯严惩不殆!”尹仲容令命道了声‘是’,没再多言什么,这事发生前他其实和小蒋一样并不清楚,作为高级官员每天的事务那么多,他那可能盯着这个事情,不过作为台湾贸易负责人,他的责任自然也是逃不了的,不过很显然小蒋将此事轻轻揭过了。
老蒋跟小蒋―模一样,当他听完儿子的汇报之后,只是说了一句‘后续多加注意’便再没有任何说法。
大陆吃了一个闷亏,损失金额超过三百万美元,而台湾污辱性的进行了十万美元的赔偿,大陆方面根本就没有接,这意味着这件事表面看似结束,但实则并没有。
—九六八年元旦刚过,双方展开第二轮贸易,大陆只向台湾采购了一批庶糖,数量达到一万吨,成交价140万美元;台湾方面则向大陆采购了急需的货物,含一台百万次级高级计算机和十台三轴加工中心,成交价570余万美元。
这次大陆并没有给予什么优惠,含泪赚了台湾三百多万美元,差不多将上一次的损失全部找补了回来。不过台湾向大陆提出,进行技术秘密交易,要求大陆将十微米制程的芯片制造技术卖给台湾,而他们开出的价格是一千万美元。
这事大陆谈判代表不能做主,于是上报到了中央,总理立即给出了批示:台湾要买可以,但两亿美元以下免谈,而且只接受美元、英磅和黄金即时支付。
双方新一轮谈判开始,大陆方面将总理的批示通告了台湾代表,这让台湾方面直接炸锅了,他们表示:‘这项技术不是只有大陆有,美国也有,就你们大陆的技术还想卖二亿美元,怎么不去抢。’台湾方面随即直接耍起了横,在谈判中表示,这个技术大陆必须给台湾,如果大陆不给,那么两岸的通商、通邮就此中止,还说什么‘大陆将中国的技术给了法国人,却不给中国自己人。'第二日,香港就有报纸上开始阴阳起了大陆,其话语风格与谈判中台湾代表几无区别,讲什么大陆用先进技术封锁华人世界,却转手就卖到了国外,香港左派报纸自然站起来反驳,由于双方掌握(公开)信息都有限,因此海外华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一个小道消息却是在香港传播了起来,说是台湾想空手套白狼,强横的向大陆索要先进半导体技术企图交给美国人,大陆识出台湾奸计,不给他们,于是台湾方面就恼羞成怒,利用媒体造谣抹黑大陆的科技进步,还说台湾是想‘将中国技术交给美国人,用以打压中国人’。
玩舆轮攻势,几十年前国民党是菜鸡,现在依旧是菜鸡。至于一千万美元就想买全套10微米这样的先进半导体技术,那完全是台湾在想吃屁,但两亿美元的这个高价格,台湾显然支付不起,因此在新一轮的谈判中,台湾方面表示可以加到五千万美元,而大陆则是一步不让,就那个价,一分不能少!
半导体技术谈判就此中止,此后台湾再也没有说。
事实上,这一技术,全世界只有中美两国有,而两个国家都不对外出售技术,法国确实拥有10微米平面管制造技术,但他们没有IC制造技术,这玩意现下法国想搞,但现实情况是,若他真敢搞IC芯片,极有可能会被中美两国联合剿杀,这一点法国人看得非常明白。
美国人的IC芯片领域就已经落后中国,他们好不容易打进了欧洲市场,并且市场份额已经从开始的10%,涨到了现下的30%,主要是中低端市场;而中国由占据了另外的70%,低中高端市场都有,法国人想进来抢市场,这个风险太大了。
欧洲的英国,则直接放弃了搞自主半导体技术,他们选择同美国合作,这也是美国能够快速提升欧洲市场分额的主要原因。
但美西方不知道的是,中国现下的半导体技术已经远远的将他们甩在了身后,中央处理器这种全新一代的芯片技术都已经搞出来了,而且从6704升级到了6710,而现下的美国还在向高端IC技术发起冲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已经有些被中国带偏了。
美国人将大笔资金和人才投入到高性能IC芯片之上,企图超过中国并最终打败中国,这使得他们在中央处理器方面的研究,事实上还没有开始,华昌集团对美国的最新型IC芯片展开了研究,认为他们极有可能在1968年攻克高性能芯片。
如果中国公布自己的6704芯片,美国就能立即找准方向,大概需要一到一年半就能研发出6704同性能的芯片;但若中国不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那么美国最快也要到两年之后才会拥有6704同水平芯片,而那时中国的全新一代芯片已经出来了,中美两国的芯片水平,将从现在的两年,扩大到四年以上。
至于苏联,他们已经完全没有追赶上来的希望了,—九六六年初,苏联正式确定将半导体技术确定为优先方向,但是迄今为止,他们才攻克了180微米集成电路制造技术,他们连1962年就出现的平面硅晶管技术都还没有搞掂,与中美两国的差距已经拉到了七年。
苏联人终于急了,然而现下他们急也没有用,电子管与晶体管两个路线争执了几年是一切祸端的根源,等他们回过神来,在一九六五年巴黎展上看到中国的IC芯片和新型集成电路版后,什么都晚了,技术不是一天就能发展起来的。
大海中,一艘货船正从香港驶往台湾,这是两岸的第二次贸易的货物,不过这艘船上除了被国民党严格保护的计算机外,还有一个大木箱,那里装的物什,如果有价格来计算,它不过是一堆废纸,但同时它的价值又是无限的,这里装了数千封大陆寄往台湾的信件。
能给台湾寄信这件事,大陆并没有公开报道,而是由口头传达的方式递送到了全国各地,并要求各地方统战部门,尽快找到一批亲人去了台湾的家庭,鼓励他们给台湾写信,消息十一月中旬传达到各地,到十二月初,中央就收到了经过地方审查的信件五千多封。
随即信件送到香港,交给了台湾方面,这些信件再次受到了审查,这才重新装箱随船送往台湾,等到船只抵达台湾时,已经是一月下旬了。
新竹蒋军军营,48岁的胡定源现在是一名炊事兵,他离开家乡已经28年了,至今依旧孜然一身,如果从46年他到台湾算起现在也有22年,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想着大陆的亲人,想着回到大陆,但是这一切早已是镜花水月。
“老胡,老胡!”一名青年打起自行车,便朝着厨房里喊了起来。
“还未到吃饭时间,喊什么喊。”老胡一边先着菜,一边对站在厨房门口探进头来的青年说道。
“哎,老胡,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胡老幺?四川合江县人?”青年笑问。
胡定源一愣,这个名字只有对他非常熟悉的战友才知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了,老胡拎着菜刀,就朝着青年走去,骂道:“小娃儿,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别别别。”青年见老胡拎着刀,连忙求饶,而后整理了下着装,这才从挎包里取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老胡,你看这是什么?”“什么是什么?”老胡不明究理。
青年说道:“这是你大陆的家人寄过来的信件,快看看吧。”
青年这一说,厨房里忙碌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老胡和门口的青年,下一秒大家疯了一般的跑了过来,全都面面相觑,私通大陆这可不是开笑的,抓到了得枪毙。
菜刀呕当一声掉到了地上,胡定源颤抖着双手接过信,双目含泪的轻抚着信封,上面的字他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其余写着啥他也不知道,包括名字后面括号里的(胡老幺)。
他家是佃农,从小没上过学,而现在的大名是当年被拉壮丁后,长官给起的,若不是早些年与家里还有过通信,这封信根本就到不了他手上,很显然家里也怕因为名字出错,寄不到手上,特意注了两个名字。
“快拆开看看啊。”老胡还在发着愣,但他身旁的人们已经催催了起来。
老胡将信拆开,小心的抽出信,当前一张是一张相片,瞎了眼的母亲,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身旁围着大概是侄子侄女,这—刻眼泪如决堤之水,再也止不住了,胡定源握着相片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的老母亲啊,孩儿不孝!”胡定源握着相片,朝着北方,叭的一声,双膝就跪到了地上。
身旁的战友,同样有几人也来自大陆,皆是双目噙满了泪水,连忙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老胡不识字这事大家都知道的,于是青年只好拿着信读了起来。
信件是以大哥的口吻写的,讲述母亲想他想得哭瞎了眼,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这封信他还能不能收到,但家里接到了政府的通知,说可以给他写信,这才试着写了一封,而后讲述了家里的情况,最后又说,如果收到了信,希望能回一封,家里人都很想他。
老胡抱着信一度哭昏了过去,战友们一阵手忙脚乱这才将他给救醒,当大家从信中得知两岸已可以通信,这让几名没收到信的来台大陆老兵,立即围住青年就问起了情况。
同样的一幕在台湾各处的军营中发生着,只因他们还在军队中,所以最先也是最快拿到信,而那些已经退役了的则有些麻烦,同名同姓的人一堆,住在哪个地方还要台湾政府去找,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
然而,两岸通信之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台湾飞到了香港,不过三日后,就有香港媒体公开进行了报道,这一下全世界都知道了,自然也包括美国,不过现在的约翰逊总统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只因朝鲜半岛出了大状况。
一月二十一日,朝鲜一支特种部队潜入汉城,企图刺杀南朝鲜总统,然而行踪暴露,并在青瓦台附近与韩国军警展开了交火。第二日,朝鲜将美军仅仅服役才三个月的间谍船‘普韦布洛号’俘获,半岛形势进一步升级。
美国总统约翰逊狂怒不已,他下令三艘航母组成编队,满载着二百多架战机,决定对朝鲜发动军事打击,半岛形势万分危机,战争已是一触即发。
然而,这一次中国没有在站朝鲜一边,甚至没有发表任何外交观点,而是采用了中立的立场,之所以如此,原因并不复杂,1967年4月,朝鲜因为要抱紧苏联的大腿,于是选择同中国断交,所以朝鲜的事现下与中国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此事重大,中央还是将方叶找了过来,了解下情况。
菊香书屋里,方叶将基本情况向主席、刘主席和总理进行了讲述,他说道:“金日城这么做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通过挑动南北朝鲜问题,宣扬对韩国强硬立场来加强他个人的统治,包括推动‘主体思想’的最终确立。”
“二是宣扬朝鲜的独立自主道路,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摆脱对苏联的控制;从实际情况看,他确实成功了,苏联被朝鲜整得很头痛,而自此开始,金日城也正式开启了个人独裁统治的历史,最终完成了权力家族化传承。”
总理问道:“苏联呢,他们是什么态度?”“美国的航母舰队开了过来,苏联人十分的惊愕,要知道时下中朝已经断交,美国人真要打朝鲜,中国基本不可能再管了,这也是我国在此事件中中立的原因。”
方叶继续讲道:“苏联作为阵营的领袖国,它又不能坐视阵营成员被西方武力入侵而不管,但苏联又想避免与美国爆发冲突,甚至全面战争,于是柯西金紧急致函美国总统约翰逊。”
“这是柯西金给约翰逊的信件内容”:方叶将一张A4纸给主席递了过去,主席看过后又递给了少其,很快到了总理手上,上面写道:‘总统阁下,在我们看来,解决问题最稳妥的方法,还是不要轻率行事,一味的向朝鲜施加压力,只会使问题复杂化。’方叶说道:“两日后,约翰逊提议与朝鲜进行谈判,这场谈判一直持续到十一月,最后以美国人在朝鲜要求的‘谢罪书’上签字为止。”
“美国人谢罪了?”总理颇感诧异。
方叶则是点了点头:“是的,美国现下在打越南,不可能同时再在朝鲜半岛发动战争,而金日城又是一副死磕到底的态度,朝鲜再给苏联政府希望平息事态的回复同样表达了强硬到底的立场。”
“这是金日城给柯西金的回复。”方叶又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上面写道:‘对于侵略者,我们会抵抗到底,我们坚信,一旦遭到入侵,苏联政府会与我们同美帝国主义并肩作战,希望你们到时动员一切力量,给予我们必要的援助,伟大的朝苏友谊万岁!’“这是将苏联给强行绑架了啊。”总理说道。
“正常啊。”方叶说道:“朝鲜不就是这样么,它就是通过绑架中苏两国来实行独立自主,一边要与我国平起平坐,一边我国讲的话它又不听,一边还要别人满足他们的要求,要是不给就立马甩脸,两边通吃,一向如此。”
朝鲜就是这么一个国家,类似的话方叶已经向中央讲过多次了,金日城就是两边捞好处,谁给的多就支持谁,至于过去怎样的关系,在他看来都是可利用的手段,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其实政治功利主义,比我国在这方面要强得多。
第554章 理想与现实
“个人认为,这是一种典型的个人政治功利主义…。”在方叶看来,现下的朝鲜已经不是过去的朝鲜,现在的金日城也早也不是过去的金日诚。
从国家独立到‘事大主义,期鲜接雯办达项寸,借鉴中国的政治经验,大国说怎么搞,朝鲜就跟着搞。
而当时朝鲜内部分为抗联派、延安派和苏联派,其中延安派说按中国的方式来,而苏联派则认为按苏联的来,这一情况一直到1956年‘八月宗派事件’延、苏两派被彻底清洗才算结束。
但好景不长,随着中苏两国关系崩盘,朝鲜夹在两国中间十分难做,可以说得罪谁都不行,可朝鲜有自己的利益,显然倒向中苏两国任何一方,实际上都不能满足朝鲜核心利益的诉求。
“当前朝鲜的核心利益诉求之一,就是统一朝鲜半岛。”总理说道。
方叶回道:“是的,但中苏两国都不会接受他破坏当前朝鲜半岛的局面,这让金日城十分的不爽,特别是我党当初说过,等到中国解放了,就会支持朝鲜统一,为此他金日城可以说全身心的帮助过当时的我党我军,然而他后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相对应的回报,在这一点上,他的心里对我们是有着强烈不满的,认为我们背叛了当初对朝鲜的承诺。”
总理说道:“解放战争时期,金日城同志领导的朝鲜党确实给予了我们巨大的帮助。”
方叶则说道:“但我们已经给了回报了啊,朝鲜战争是在斯大林一手策划下发起来的,事前苏、朝两国对我国都是保密的。当时主席、总理正在苏联访问,金日城原本也要去苏联,结果斯大林对他说,还是别过来,否则会跟主席你们碰上面,到时不好解释。”
“于是,主席前脚刚回国,他后脚就去了苏联,随后斯大林同意了金日城发动朝鲜统一战争的方案,但是斯大林很会甩锅,他不想苏联扯进来,于是说按照分工,欧洲归苏联,亚洲归中国,让他来找主席谈。”
“可是,金日城当时并没有来找主席,这让斯大林急坏了,一连发了两份电报催金日城,让他赶紧来到主席谈,后来发生的事,主席都知道了。”
“国家利益又不是党派或者私人感情,这种报恩的想法本质上属于政治幼稚,国家间只有利益交换。”
“朝鲜战争在我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猛然打响,严重的破坏了我国的国家建设规划,还让我国损失了无数资源、资金和英勇的战士,对我国利益是一次巨大的损害,何况这场仗最终打成什么样,也并不是中国说了算,而是苏联说了算,他金日城怨恨中国是没有道理的。”
方叶继续说道:“我说他个人政治功利主义,其实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表现了出来,他拿着我们志愿军的命,中国的资源损失不当回事,一手挑起来的战火,最终自己解决不了,还要求我们来给他解决,最后没有如他的意,他就不高兴。”
“我们出人出力损失无数,他不在意,他只在乎他想的事我们有没有跪着给他办成,什么两党关系,革命友谊统统为了他们的利益服务。”
“朝鲜半岛人具有独特的性格特点:其一、与实力并不相匹配的自尊,无论在实力多强的人面前,他们总是追求与别人完全对等的地位,并且认为这是合理的。”
“其二、性格刚强、敏感固执、心思复杂多变:多山困苦的环境,使得他们形成了较为坚毅刚强的性格,而由于历史原因,长期被大国统治,他们又一向不服,反复的反抗与挣扎,形成了他们多疑、敏、感、思想固执、且表里不一、心口不一,趋强附势,又挣扎摆脱的性格多变特点。”
“其三、自大与自卑交织:他们要追求自己的民族独立、民族意识,然而其文化又难以与中国的儒家文化切割,因此形成了一种特别的现象。”
“—边认为自己民族历史以来都是独特的,要与中国所区别,要切割开来;一边又过着各种中国节日,文化历史典藉等皆是汉语所作,难以抛弃;讲到本民族时情绪很自大,但研究本国的文化时,又处处都是中国的东西,从而形成自卑。”
“这一特点反映到金日城身上就是最好的代表,他一边认识到朝鲜同中国和苏联实力差距,但是在处理问题上,特别是斯大林死后,他又觉得与主席等人都是地位平等的老革命,而其在外在表现上,就是他在与中国的外务活动中,特别是与主席和几位领袖的会见中,通常显现出一种过度的‘亲热’。”
“这种亲热,在我方看来是一种‘革命友谊’的体现,但朝鲜人不是这样想的,实则一方面是在表现他的地位平等;一方面又用这种亲热来展现不被强大—方忽视的重视,因而言语、动作、表情都很浮夸。”
“但同时,在他们认为比自己资格低的人时,又表现出一种自傲心态,比如文化上,朝鲜半岛人看不起同是儒家文化圈的越南人和日本人,他们觉得自己学习到了中华正统文化,是真正有资格被称为‘小中华’的地方,越南和日本,那都野蛮人,打心底里鄙视。”
“而在其它事务,比如政治事务上,若中国派一位他们认为革命经历比他们低的人过去,立马就会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表情,对中国这样大国强者的‘晚辈’会有一种心灵征服的快感,对越南或其它国家这类‘弱者’的晚辈,则是一副鄙视的心理;这就是朝鲜半岛,‘前辈文化’十分鲜明的原因。”
方叶打开手机,放出一个金日城与晓平会见的视频,给主席递了过去,说道:“您看,这位金同志的头昂得多高,他打心底觉得和主席、少其主席和总理同一辈的,晓平那比他都差了半辈了,所以表现出一种‘亲切的大气’,这其实是一种自傲心理的外在表现。”
主席乐呵一笑,将手机给少其递了过去,待到总理看完,总理也笑了起来,说道:“这种行为性格分析还是挺有意思的。”
方叶笑道:“每位政治人物的性格、神态、表情、习惯以及它前后所暗含的意义,国家也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分析的。”
“特别是在中国,在中国人看来政治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任何轻佻有碍观瞻的行为都是不被接受的,所以中国的官员,一向以沉着、冷静、自信、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展现在世人面前。表情管理十分严格,在什么场合采用什么表情,什么地方能背着手,什么地方不能,什么地方能怎样笑,都有严格的要求。”
方叶接过手机,然后又播放了一个视频,而后向主席三人展示了起来,一片瓦砾之间,站着两位身着军装的男子,三位领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就见那位首长正站在废墟前背着手与边上之人谈笑着。
方叶说道:“这是七六年唐山大地震的现场,或许对于这位沙场老革命来说,死人是见惯了的,但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的笑容是不合适的。如果是在后来的话,一旦这种画面上了电视,那么从他本人到新闻摄制人员、剪辑人员,电视台负责人、播报人员等,全得犯政治错误,好在那个时候这些事还不严格,才会有这种影像出现。”
“那年地震伤亡了多少人?”总理问。
“24万人死亡,16万人重伤,七千余户震亡绝户。”“嘶~!”主席猛吸了一口烟,这一年可真不是简单的一年,这年他本人、总理、朱老总全都先后离世,国家又出现如此惨烈的地震,这可怎么得了。
方叶说道:“损失如此惨重,这和政府官员不作为有很大关系,地震之前河北、北京等地,都已经有现象出现了,井水犯浑上涌冒泡,鱼群泛白肚皮、老鼠等动物乱窜、惊叫,乌鸦满天飞,老百姓都说要大地震了,国家地震局也早就有预报可能有大地震。”
“哪怕在地震前九小时,开滦煤矿还上报说可能即将大地震,但教条主义下上上下下的官员,没人敢做主向居民发布地震防灾预警,只有河北青龙县县委书记,顶住政治压力,提前三天预警。”
“在那个时候,做这样的决定是要背着极大政治压力的,一旦没有地震,那他就是乱发指令,蛊惑人心、散布谣言,罢官丢职都是轻的。可以说,若官员稍稍作为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大的人员伤亡,当然,他们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教训非常惨痛,此后,国家开始建立全国地震预警系统,普及防震防灾知识,全国搞地震等防灾演练,也算亡羊补牢了。”
少其主席问:“既然国家地震局都发布地震预警了,地方官员为何不作为?”方叶想了想回道:“主要是政治压力太大,逼迫大家不敢作为,要知道那时还处在文革时期,虽然已是后期,但革委会的权力大于地方政府,教条主义思想下,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怎么乱发地震预报,疏散群众呢,谁敢站出来说,那不就是反革命势力散布谣言,企图攻击社会主义么。”
e.....。”少其主席一阵无语,他一时间理解不了这种思维,不过此事涉及主席,他也没敢再多问。
而主席却是吸着烟问道:“社会上还有哪些荒堂事。”
方叶说道:“那可就太多了。在社会主义形势一切大好的论调下,国家的一切都是不需要变化的,谁敢动那就是反革命。全国上下人人相互扣帽子,一切都可以用来进行政治攻击。”
“比如工厂搞某项技术失败了,另一方就能攻击破坏社会主义工业建设;提出任何改进思想,指出任何问题,那就是反对无产阶级正确路线;工厂里技术人员要么靠边站,要么下放到车间,那些啥不懂却大谈革命的人上去搞技术。”
“有人敢跟他们说,技术没有那么简单,需要专业知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那就不得了了,妥妥的就是资产阶级把控权威,搞个人封建独裁专制,厂长敢说就抓起来全厂批斗,技术专家敢说,那就打倒技术权威,批斗后下放去劳动改造。”
“那个时候,从国有企业到军工企业,整整十年进步不明显不说,反而还退步了,由于太多不懂技术的人去搞技术、搞生产管理,最后制造了无数残次品,十年间军工厂生产出来的武器许多都出了严重问题,无法使用,最后只能报废处理。”
“大多国有工厂陷入彻底的教条化、无法进取还浪费极其严重,被搞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只能靠国家接济半死不活,一些国有工人因为工资长期拖欠工资或者收入不足,不得不去偷摸着接私活养家,或者偷工厂的东西到黑市去卖换取物资以养家糊口。”
“政府管理也是一样,正常的管理活动被打断,革委会主导一切,那班靠造反上位的小青年变成了中青年,但他们除了举着语录,满脑子都是齿轮搞极左政治斗争外,屁也不懂,谁不听他们的就扣帽子,拉着批斗,靠着制造混乱维持权力,将正常的政府管理工作破坏得一干二净。”
“更要命的是,十年文革大动乱,将中国文化传承残存的最后一口气,终于彻底咽了下去,社会伦理、道德秩序被彻底葬送,子女举报批斗父母、学生举报批斗老师、下级举报批斗上级,邻居间相互监视相互举报。”
“理想中天下大乱再迎来天下大治,一张白纸好画画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将自己的文化烧成了白地,最后留给了西方,让西方文化在中国大行其道,以中央美院为代表的中国艺术殿堂—直到未来的现下,仍旧彻底沦陷成了西方艺术在中国的代言人。”
“也就是说马呢主义最终也没能发挥出全面作用?”少其主席问道。
“没能。”方叶毫不客气的说道:“它太薄了,在文明的构成中,它只是其中的一个哲学流派,想要以此代替并重构整个文明,那怎么可能嘛。文明的构成是多元的,文化、哲学、艺术、思想等,而马列能作为其中一个哲学观,比如统治阶级价值观,是一种分析社会的工具,但用它来代替整个文明价值观,显然是不足的。”
方叶继续说道:“特别是当下,我们现在还是在走国际主义的革命理论,这一理论在现时条件下有它的作用,但最终中国还是走上了民族主义,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一样。”
“解放全人类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啊。”主席说道。
方叶说道:“中国的党只对中国人民负责,承担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中华文明延续的任务,所以全人类解不解放跟我们没啥关系,总之,先把自己的国家建设好,让国家强大起来,让本国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是全党全国各民族所有人共同奋斗的目标,至于他人死活与我无人!”“这是一种功利主义思维。”主席似有批评的说道。
“全世界大多都是国家功利主义了啊。”方叶说:“功利主义从十八世纪的西方哲学中诞生,到二战之后,成为了西方哲学的主流思想,特别是在北欧国家,其国家功利主义发展到了登封造极的地步,社会高福利,高保障,人民美好幸福生活排第一,是他们国家的追求。”
“这种方式有它的优点也有很大的不足和缺点,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国后来也部分采用了国家功利主义观点,而国际主义则基本放弃了。”
“未来我国在世界上的政治活动,多数时候其实是一种马列哲学和中国本土哲学共同组成的新型价值意识形态,国家治理上,比如法家思维的观念就很重,统治阶级认为老百姓不能过于富裕,需要保持一定相对‘贫困’以使其持续保持前进动力,这就是典型的法家‘困民’思维。”
“另外,主席在1955年提出的‘共同富裕’观点,就我看来,这就是一种中国式价值观的重要体现,核心就是中国本土的‘民本思想’,其是马列以‘人’为中心思想的一个重要发展,后来‘共同富裕’观点的实现路径又有了新的注释,也即‘以人民为中心’。”
“换句话说,若马列二人当时对中国哲学有较深研究的话,其哲学应当会更加丰富,由于中国哲学比较高级,能够兼容且完善它,但其它国家则不行,因为文明比较低级,就只能抱着书啃,最终沦入思想教条的境地,比如苏联。而这也是为什么马列最终能在中国成功的原因。”
“我们中国人将书一翻,其中的一些观点,立马会自动与中国本土哲学某些观点联系起来,再一思考就可能会产生一个新思想或新哲学观点,但是世界上其它国家的人很难做到,可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而这也是二零零零年后,中西方人都说西方哲学已死的原因。”
“16到18世纪西方‘中国热’,这是他们哲学发展生成的核心时期,但抄来就是抄来的,由于没有系统性的传承研究,基本上很难再发展,现在他们又开始抱着中国的传统哲学研究了,研究《易经》、《道德经》这类中国传统哲学,又成了西方思哲学界的基本操作。”
“有没有这方面的著作?”主席问。
“有啊。”方叶想了想说道:“2003年,中国哲学家黎鸣写了一本《西方哲学死了》;2010年斯蒂芬.霍金《大设计》中都提出了这种观点,中西方思哲学界普遍接受了这些观点。主席您要看的话,相关书藉过几天就能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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