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355章

  “这…。”一位地委书记说道:“你们这建设费用相当于我地一个贫穷县的小半年财政的收入了。”

  刘县长则回道:“这些场馆建起来起码能用三十年,而且现在建花的钱少一些,若是将来建的话,估计翻一倍也打不住,所以县里考虑到现下全县没有运动场馆的实际需求,打算现在就建起来。”

  人比人气死人,你那边一个县小半年财政收入,这边同安县直接拿来建并不是急需的体育馆,就问这公平吗?但其实真要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公平,可是架不住同安县有钱啊,要知道省里现在都没有这么好的现代化体育馆,不说那位地委书记了,张副省长心里都有些酸溜溜。

  曾书记见气氛有些不对,便说道:“这是同安县人民十来年努力拼搏的成果,你们要是能将各自地区的经济发展好,这—切也都会有。”说完便抬步向前。

  数久寒冬的天气,但是工地却依旧热火潮天,曾书记来到一位民工面前,与他攀谈了一番,而后问道:“工人同志,你在这里做工,一个月有多少钱?”“我是做小工的,不是大工,收入一般,一个月算上生活补贴有32元。”民工同志答道。

  曾书记点了点头,这个收入不低了,要知道现下苦力并不值钱,大多数地方的建筑民工一天也就五六毛钱,同安县这里直接翻倍了,一天合计下来一块出头。

  这年月不缺的就是劳动力,钱拿得多,工作自然就积极了,所以民工同志们干活很卖力,当然这里还有私下的因素,在整个安徽地区,除了同安县就没有这么高工资的工地小工,所以很多时候要到这里工作,都是要找人、送礼、求关系的,不谁都能来干。

  除此之外,技能工的工资更高,像是电工、焊工,一个月七八十,上百块,这倒不是同安县有什么特殊,而是时下技能工在全国都少,工资高是正常的,不过好在同安县这里城建接连干了几年,各类工种都很齐全,且这里不仅有县国营建筑公司,还有庆州市和省建筑工程公司承接。

  当然,工程方式也不一样,由于同安县采用的是一般性市场经济,所以国营建筑公司之下,还有部分私营施工队,那些私营老板干活更加卖力,毕竟赚到的都进了自己口袋,因此工程的建筑进度也比较快。

  同安县这里私人能经商在省里也不是什么新闻,不过当各地干部真的到了这里亲眼看到之后,还是被这种不同经济体制给冲击到了,同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只是因为采用了不同的经济体制,整个社会的形态就完全不同了。

  离开工地,一行人再次出发,这一次曾书记带着他们考察起了工业区,现下同安县的工业区占地面积十余平方公里,其间有工厂,有居民区,有学校,还有工业园,整个工业区的建筑风格也与时下不同,总体来说,比较现代化也比较前卫,看不出苏联的风格,更像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区样貌。

  “就在这里下吧。”曾书记朝车外—座印着‘同安县民营工业园’的大门头说道。

  车子又停了下来,一行人走了进去,整个工业园区里,一层或三层厂房整齐排列,路两旁还栽了不少绿化带和树木,看上去既现代又别致。

  曾书记随机向一旁的一座挂着‘同安县玉河羽绒服装厂’的大门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车间里缝初工正在踩着踏板,缝纫之声不绝于耳,粗粗看去,差不多的五六十台缝初机。

  “你们厂长在吗?”刘县长朝一位管理模样的人问道。“县长好,厂长在的,请稍等。”那人一路小跑着进了一间办公室,不一会一位三十多岁系着围裙带着包袖,头发有些凌乱的男子奔了出来。

  “欢迎县长来我厂参察指导。”张玉河恭了下腰,刘县长抬手与他握了握,而后便介绍起了曾书记一行人。

  曾席圣觉得这人面像有些熟,他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当年在古河乡养鸭子的那位同志。”

  “是是,曾书记您好。”张玉河连忙答道。

  曾书记微微一笑,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现在都办起工厂了,不得了啊,这才多少年。”

  “还是党的政策好,否则我这样成份的人,这辈子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张玉河说完就低下了头。

  张凯帆听着二人交谈,便向刘县长询问了起来,听他—说才知道,原来此人家里以前是地主,打土豪分田地那会,受到了冲击,一家子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他一个了。

  55年时,曾书记来同安县考察,到了古河乡见到了这人,当时张玉河还是个鸭贩子,养了几年的鸭,后来又做起了羽绒生意,到处贩鸭绒鹅绒,四年前他发现羽绒制品很有市场,于是便到处凑钱,又向县信用社借了一万块,开起了这个厂子。

  “当时开的时候厂子还很小,只有十来个人,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算是发展起来了。”刘县长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只是这背后还有一个原因刘县长没说,张玉河能起家,多少还与方叶有关,当年方叶见他好不容易养了鸭子,最后被同村人药死,逼得他上吊,情形之惨,实不忍睹,便有心拉他一把。

  所以这个羽绒厂也是方叶给的指点,否则张玉河也不敢办厂子,即便想办,贷款也不一定能批下来,毕竟他是地主,虽说同安县现在不讲这个,可是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一时能消除的,何况出了县他依旧是地主成分,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制衣厂车间自然有些乱,不过曾书记并没有在意之间,他在张玉河的陪同下在车间里参观了起来。

  一片缝纫踩踏声中,张玉河介绍道:“厂子里现在有53台缝初机,两台裁布机,那边的一台是制被机,每天能生产280件羽绒服,20床羽绒被,产值约七千元。”

  “能赚多少利润?”曾书记问道。

  “现在是旺季,一件羽绒服扣掉所有成本能赚2.5元,被子一床能赚十元,一天大概900块上下。”张玉河答到。

  “乖乖,那你一年不是要赚三十多万?”张副省长惊问道。

  “没有没有!”张玉河连忙摆起双手说道:“这是季节性生意,也就去年和今年生意好,利润有二十多万,不过淡季没什么生意,厂子里几十号人也要养的,全厂六十来号人,每个月工资都需要一万八千多。”

  他接着说道:“我们厂现在用的还是脚踏缝幻机,生产效率慢,国营厂的大单子也接不了,所以打算上电动缝初机,那机器快,不过一台就要小两百块,如果全部更换的话,就需要十万多,加了机器后,厂房也就不够用了,因此打算将二层也租下来,扩大生产规模,这又是一笔开支。”

  他说道:“规模一旦扩大,将这些全部算上,那么这几年的钱就全部搭进去,真要来了大订单,厂子里还得向银行贷款。”

  “这不是私人资本化生产吗?这是走资本主义路线啊。”人群里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说道。

  张玉河听到了,但是却赶紧将头埋了下来,站得毕躬毕敬不敢作声,可曾书记早年就执政安徽,他来同安县不知多少次了,这里的东西对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到是民营企业发展得这么迅速是他没有想到的。

  曾书记装作没听见,他拍了拍张玉河的肩膀,和色鼓励道:“不要怕,放心大胆的干,只要你遵纪守法,按章纳税,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张玉河点头如捣蒜,答道:“我一直遵纪守法,依法纳税,去年我这厂子还纳了八万多块钱的税。”说完张玉河飞奔而去,没一会又飞奔而回,双手将税票递给了曾书记又说道:“请曾书记查看,我没有逃国家一分钱的税。”

  曾书记接过认真的看了看,高兴的说道:“依法纳税光荣嘛,你做得很好,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将纳税额翻一番。”

  “谢谢曾书记鼓励,我一定努力赚钱,努力向国家多纳税。”张玉河双目赤红,激动的说道。

  一个不到六十人的厂子,一年纳税八万多,这少吗?一点都不少了,要知道同安县同等规模的工厂八十多家,若每家都能纳这么多的税,那就是六七百万的税了,这些工厂的规模若再扩大一倍,税率会翻两到三倍甚至更多,这可就相当于一个贫困县一年的财税了,不可小觑。

  曾书记在民营工业园区里,一连考察看了几家工厂,由于做的都是轻工业产品,现下国家又缺,所以根本不缺生意做,因此每个厂子规模是不大,但得经营得红红火火。

  而随同参观的一行各地干部,则被同安县这个规模并不算大的民营工业园区的产值给惊到了,不过八十多家工厂,一年的产值就达到了六千多万,所以当刘县长将数据报出来之后,不管之前是不是认为这里走资,但有一条是肯定的,这一个小小工业园区的年总产值比前来的许多干部所管理的全县工业年产值还多。

  同样是县级单位,不比不知道,一比下一跳,有时候比起来是真的能气死人。

第466章 调研(二)

  南关乡位于同安县北部,距离县城约十五公里,这个乡是目前全县最大的养鸭基地,也是全县目前规模最大的养殖业乡,全乡拥有鸭棚300余座,年养鸭规模已达四十余万只,这里养殖的鸭子除供给本县需要外,还向周边的合肥、南京、上海以及首都供应肉鸭及鸭蛋制品。

  上午十一时许,同安县国营养殖一厂里,鸭子大军正浩浩荡荡从鸭棚里奔涌而出,南关乡书记站在曾席圣的身旁做起了介绍:“南关乡有三个国营养殖厂,共养鸭15余万只,另外全乡七个村皆办有集体养殖厂,养鸭12余万只,个体养殖户27个,养鸭16万余只,全乡规模化养殖业共计养鸭41万只余,其中蛋鸭年产蛋3000余万枚。”

  “除此之外,全乡居民家庭皆养有鸡鸭自产自销,这一数据不统计在乡养殖规模内,如果全部算上的话,全乡的家离养殖超过六十万只。”

  曾书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鸭子大军,脸上颇为开心,他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养鸭子的历史可有些年头了。”

  乡委书连忙回道:“要讲起养殖历史的话,从明朝时期就开始了,万历年间我乡麻鸭养殖规模就超过了20万只,清代时期规模化养殖基本消失,但养鸭历史没有中断,新中国成立后,我乡在党的号召下,重新恢复了养殖业,经过多年发展,现下的养殖规模已经远超历史时期。”

  曾书记笑着点头说道:“这很好啊,你们乡在整个华东地区,也是最大的养殖乡,说一句养殖业之乡也不为过,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努力多养鸭子,为全县、全省乃至全国人民供应更多的肉食。”

  “是,请曾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再接再厉,为祖国养鸭事业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曾书记之所以带着一群干部来这里,视察养殖业让各地干部看看同安县是如何干养殖的,这是其中一方面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则是1961年主席考察同安县就来到了这里,伟大领袖当时也像现在的曾书记一般,看着面前成群的鸭子高兴不已。

  国营养殖一厂的荣誉室里,曾书记认真的瞻仰着主席当时在这里考察留下的照片,其中一副照片,主席手里夹着烟,背着一只手,一脸笑容,而他的面前远远近近一大片鸭子正在觅着食。

  前来参观的各地干部,皆已默不作声,他们从进入同安县以来,如果说一开始还对这里的发展抱着一种纯粹参观的心态,但是现下已经完全不同了,这座皖中的县城,人口不到60万,面积一千多平方公里,要说特别的话,可能就是有着不小的历史名声。

  但这样的县城在安徽并不多特别,皖北的渍溪、皖南的徽州哪一个历史名声也不差于同安,然而现下这两地没有任何一条可以与现在的同安县相比,论经济同安县是他们的几倍,论工业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论农业好吧现在还没看,但是同安县早已解决了温饱,同样是皖北和皖南许多地方不能比的。

  时值中午,曾书记带着一大群干部在养殖厂附近的村子随机走访了起来,他们走进了一个村民组,只见绝大多数家庭家都建了新房子,还有两户人家正在修房子,其中一户似乎在建二层小洋楼。

  曾书记一路查看着,来到了这户起洋楼的人家门前,随着一大群人到来,村子里的人闻风而动全都赶了过来。

  这家主人是一位老人,曾书记看着已起了一层的洋楼,了解了起来,他笑着说道:“不知老人家家里做的什么工作啊,现在都建起洋楼了。”

  老人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当面的可是省委书记,他回实的答道:“家里老小在县城里开了铺面做点小生意,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曾书记笑道:“做生意怎么不是正经营生,能将生活过好起来,富裕起来,这就是好营生啊。”

  家主人说道:“也就是老小好吃懒做,从小惯坏了农活又干不好,打早前就在县城里到处浪荡,现在党的政策好,让这样的混人也有了饭吃。”

  “老人家有几个孩子啊。”

  “四个,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和他媳妇儿在国营养殖厂上班,老小和他媳妇儿在城里做生意,两个女儿也都嫁了人,现在家里就剩我们老俩口带着三个孙子。”家主人答道。

  曾书记点了点头,又问道:“今年庄子里的收成如何?存粮够吃吗?”“好哇,现在不缺吃的了,隔三差五还能吃得起肉,日子比解放前不知道好过了多少。要说存粮,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就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光景,家里粮仓年年有余粮,现在家家户户养鸡养鸭,还有猪。”

  “你家养了多少家禽,多少头猪?”“十几只鸭子,二十多只鸡,另有一头猪。”

  “能到你家里去看看吗?”“好好,不过现在老房子里很乱,还请领导多担待。”说完老人家便精神抖擞的迈着步伐朝着新房子后面走去,很显然那边是他们家的老房子。

  曾书记迈步绕过这片小小的建筑工地来到了后方,一眼望去,老房子确实很乱,里面乱七八糟的堆着各种家用物什,不过这些不打紧,曾书记更关心他们家的粮仓,而那位老人家早已经在仓前快乐的拆起了仓门板。

  曾书记探头朝仓里看去,里面还有大半仓的粮食,粗粗一估,得有两三千斤粮谷,足够一家九口人吃到明年夏收了,他看完之后,又查看起了家里的米缸,那里装着一缸米,应当是备着过年用的。

  来到厨房,曾书记掀开锅盖看了看,锅中的米饭已经做好,上面放着小半碗肉,还有一碗蒸蛋,锅边上则放着―碗咸菜,还有一碗红烧萝卜,这生活质量当成是没得说了。

  当然,这家人收入不错不具有代表性,因此曾书记看完后,又指定要到庄子里最穷的人家去看看,乡委书记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在村民小组组长的带领下,去了那户人家。

  门口,曾书记驻足打量了一下,这户人家还是土房子,大门也很破旧,与整个庄子里的其它人家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o曾书记抬步走了进去,屋里光线很暗,不过打扫很整洁,家里的一个半大小子看到一群陌生人进来,局促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紧张。

  曾书记打量了他一下,衣服上打着两个补丁,脚上穿着一双旧棉鞋,低着头双手扣着衣角不发一语。

  村民组长说道:“这家是我组的立档贫困户,之前家里的成份不好,属于旧军人旧地主成份,不过现在县里取消了这个成份划分,一体按正常居民对待。”

  曾书记点了点头,朝着小伙子走去,问道:“家里就你吗?”“这位是省委曾书记,快答话!”村民组长赶忙提醒道。“还有奶奶和妈妈,奶奶在里屋,现下农闲我妈妈在养殖厂帮活,要到中午才回来。”

  房间里咳嗽了几声,小伙子朝里屋看了看,依旧埋着头不敢说话,只见一个虚弱的声音传了进来:“谁啊?”曾书记没有回答,而是回首问道:“他家怎么这么穷?”村民组长这才回道:“以前家里不是这样的,有几十亩田,还有一组宅子,家中原本有三口男丁,皆是儿子。”

  “不过,打鬼子那会,老大、老二参加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上了战场后来就没回来了,连个婚也没结。后来又听人说老二是渡江战役时被解放军打死的,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只剩下一个小的,也就是这孩子他父亲,解放后被斗了地主,后来参加劳动改造在石矿山放炮给炸死了。”

  “他的爷爷呢?”曾书记问道。

  “老早就死了,死的时候四十多岁。”

  一声抽泣声传来,曾书记看去,就见面前小伙子正低头抹着眼泪,曾书记走近,抬手在孩子肩膀上抚了抚安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国家情况不一样了,成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家里你是顶梁柱,要振作起来。”

  小伙依旧没有答话,擦着眼泪只是点了点头,曾书记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而后说道:“去里面看看。”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奶奶,似乎眼神不太好,不过床上的棉被倒是厚实,还盖了两床,看样子也是新换不久的,曾书记坐在一旁跟她聊了聊家里的情况,但老人家只是一个劲的说自己家有罪,感谢党,感谢政府之类的话。

  出门之前,曾书记起身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卷钱,大概二三十元,悄悄的放到了被子里,进屋的众人见此情景,皆掏起了口袋将钱塞了进去。

  “使不得,使不得。”小组长看到这情况,连忙阻挡了起来,他说道:“虽说他家之前成份不好,但是庄子里的人可没有因为这个为难,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帮就帮。”

  曾书记抬手摆了摆,问道:“这户家里有几亩田?”“按四口人发的田,我们这人口多,因此标准是一口1.6亩,他家共六亩多田地,其中水田4亩八分,地1亩六分。”组长说道:“他家的田地都是集体帮着耕的,村里和庄子里轮流出人出工,再加上他家的亲戚农忙的时候也都过来帮忙,农活从没有落下。”

  “这孩子没上学吗?”曾书记看着那孩子问道。

  “他家情况特殊,早年间读书又晚,现在都十三岁了,才读四年级。”说到这里村民组长又补充道:“其实也就前几年,孩子父亲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加上奶奶又患病,家里挣的钱都用来看病了,又欠了不少钱,这才让日子难过,这两年日子已经缓过来了。”

  “他家有四亩多田,一年开支算下来,结余两三百块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估摸着也是想建新房子了,孩子的妈妈才这么节省,其实也不都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曾书记这才松了口气点头道:“日子过好了就好啊,乡里乡亲以后大家还是要多帮忙。”

  “那是一定的。”村民组长答道。

  曾书记看了这户人家的储粮,粮食是足够的,养了一头猪,鸡鸭也养了不少,虽说在同安县这是贫困家庭,但是若到了县外,按这户的光景已经是富户了。

  中午时分,曾书记一行人回到县里,午饭之后,又下乡开始了视察,这一次去的是山区,实话说山区的条件还是比山外差得太多,由于农民家中的田地都很少,多数人家也就混个温饱,一年能节余个二百块就不得了了。

  山里许多农民家庭住房如旧,新房极少,因此差距十分明显,不过这同样是面上的,同安县对于山区有政策,征税极低,一亩交税仅二三十斤,这是国家正税不能免除,除此之外的地方税赋全免,因此相比于之前山里的生活条件同样取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日子过得好不好,除了表面的住房条件外,还是要看老百姓的精神面貌以及家里的生产生活情况,因此在看完同安县的贫困山区外,一行干部皆对‘贫困’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因为按照一些地方,特别是皖北和皖南的山区,同安县山区这哪里是贫困嘛,至少也是中农水平。

  但县里的现实经济条件摆在那里,彼处是中农在这里就是贫困标准,所以县里给了一系列政策,刨开正税不能免外,从山区到县城的主干道,都是政府财政出钱修的,并没有征集山区的免费劳力,政府就是通过类似这些公共工程,在山区大量招工,好让他们赚些钱改善生活。

  而且省里对于山区还有许多照顾,比如教育投入,山区的孩子读书一切学杂费全免,县政府每年招工时,要求各国营、民营企业划出指标给山区,因此也有不少青年走出了大山到了城里找到了工作。

  同时,县里对于山区来县城摊摆的还特别在城北和城西建了专门的集中区,除了交上几分钱的卫生管理费外,其余费用—概不收。

  为了发展山区的经济,县里拔专项扶持资金,建茶山、茶厂、竹编厂、板栗饲料厂、发展山区养殖等,甚至在一些包装材料上,指定要用山区的出产,比如县里用于运输家禽和装鸡蛋的包装竹笼和蛋蓝,基本都是来自山里。

  政府的一系列政策,虽然对于改变山区整体面貌还有限,但是也能带动一部分先改善条件,而要将山区彻底发展起来,最终还是要将县城工商业全面发展壮大,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山区。

  一九六四年是三五计划的开局之年,同安县同样有自己的三五计划,县里除了进一步发展机电、机床这两个主力产业外,还将在电子、机械、五金制品、服装、饰品、商贸、畜牧、渔业、家禽养殖、副食品加工等方面,谋求全方位发展。

  为了完成这些目标,从本年度起,县城每年将投入五千万元扶持资金,用于相关行业的拓展,促进其尽快完成产业的整合与形成,而这些生产链涉及的门类很多,以一个县的能力自然是不可能全部完成的,所以还需要庆州来配合。

  好消息是,国家已经下发了指示,庆州地区即将成为一般性市场经济示范区,这样一来,同安县完不成的一些工业产业就可以交给其它地区来做,而同安县则专门用于整合,将整个产业链做起来。

  如果这个目标达成,将来同安县将是全国小商品批发集散中心,唯一不足的是,同安县的平原面积不足,全县一千五百余平方公里,山区就占了近千平方公里,而要将整个县发展起来,就得增加平原地区面积,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所以同安县必须要选择一些关键的产业来做,而不是一味的贪大求全,现在县里的机械和机床产业将成为未来同安县的一个核心产业,除此之外,电子、小商品商贸及制造将是第二个核心产业,第三个核心产业则是养殖业,至于其它方面则视情况而决定,并不要求做到全面。

  曾书记一行人在同安县—连视察了两日,,其间还到华昌集团去参观了一番,他们离开同安之后,便前往的庆州市。

  只是离开同安县之后,这个世界的普遍风貌就又回来了,当车队一出同安县界进入淮宁之后,沿途所见差距之大,甚至都不需要走进去,只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农村的房子条件好些的还是那种土墙灰瓦房,茅草屋比比皆是,老百姓身上的衣服补丁打补丁,这种风景其实不用多看,坐在车中的所有干部心中自明,因为时下中国农村地区基本都是这种情景。

  车中,曾书记吸着烟,默然的看着车窗外,忽然间抬手指了指车外路过的淮宁县村庄,对身旁的张副省长说道:“有何感想?”“差距实在太大了,都在庆州市委治下,人民的生活水准—个天上一个地下。”张凯帆说道。

  “是啊。”曾书记吐了一口烟:“为什么会这么大呢?因为采用了不同的经济制度,就是这么个区别,就使得同在社会主义国家治下的人民,有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曾书记扭过头,收回目光又说道:“我以前到皖北和皖南的许多地方看过,那里人民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老百姓衣服补丁打补丁,一年忙到头,连一件新衣裳都买不起,我有时候在想,新中国成立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老百姓还是那么穷。”

  “后来,我看着同安示范县的发展,从1954至1960年,仅仅六年的时间,同安县就完全摆脱了贫穷,那时的场景让我一度产生了困惑,明明可以让人民的日子好过些,可为什么就做不到呢?”“看到省里一些贫困地区的老百姓,极端的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我心里急啊,后来看到同安县责任田搞得那么成功后就忍不住了,于是想在省里推行责任田,可是国家又不许,再后来我被调到了中央工作,我又向领袖提出了建议,但最终未获成功。”

  张凯帆点了点头:“但中央现在还是接受了你的建议,我们省就成为了责任田试验的第一个省,还将曾书记你给调了回来,这说明中央对此是十分重视的。”

  曾书记笑了笑:“能回来安徽我是很开心的,但这个事情还是不能急,现在已经是年终了,要在全省推开责任田已是来不及,所以这个事情要分几步走。”

  “曾书记是什么看法?”张凯帆问道。

  曾书记吸了口烟说道:“先从庆州开始,刚好这里要成为全国示范区,同安县又有责任田的实际经验,所以选择庆州地区做全省推行试点最合适。开春以后就要播种,夏收后又要双抢,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合适在全省分责任田,这个工作要等到秋收以后。”

  张凯帆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推行的速度就慢了些。”

  曾书记抬手一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临了了,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将庆州的推行搞好,再将全省的相关工作提前规划出来,到了年底一把推行就能全部完成,明年就可以见到成效了。”

  张凯帆舒了口气:“公社化搞了五年,刚好一个五年计划,刚开始头两年还好,到了第三年,公社化的问题就出来了,只是国家政策如此,很多事情也没办法提,现在国家能出台新的农业政策,这对于国家和人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曾书记微微点头:“当年公社化时,不少同志也是反对的,不过这条路此前没有实践过,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现在可以做出一个初步的结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