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好好休养身体,党国还离不开你。”老蒋安慰了一句,其实也不知该说啥,前些时日陈诚被台北荣康医院查出肝癌,这是不治之症。
两人并肩进了客厅,这里也是老蒋平时招待客人之所,不过今日却是不同,老蒋依旧带着他往里走,一直来到了一楼里面的一间房间,此时房间的门仍旧是关着的。
老蒋走到门前,蒋经国抬手轻轻一扣,随即推开,老蒋这才说道:“里面有一位重要客人,你也认识。”
陈诚一脸疑惑,老蒋什么时候喜欢打哑谜了?不过但他走进门内时,眼前之人却是将他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辞修,好久不见啊。”总理阔步走来,老远就伸出了手。
而陈诚依旧愣在那里,只到总理已是近在眼前,他还是不可置信的抬手擦了擦眼睛,震惊的说道:“我莫不是老眼昏花了?这是翔宇?”老蒋身后的蒋经国随手将门关好,只见老蒋笑呵呵的说道:“你没有看错,就是翔宇啊。”
“这…。”陈诚已是满脸的震撼。
总理抓起陈诚的手,关心的问道:“辞修,听说你身体有些不大好,要保重身体啊。”
陈诚抿起嘴,与总理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顿时百感交激,情难自抑,瞬间就红了眼眶:“周主任,学生~…!!”总理轻轻扶起了他的手臂,说道:“先坐下,慢慢说。”陈诚点了点头,眼中已是泛起了泪花。
几人坐下,老蒋这才向陈诚解释起了缘由,而后说道:“翔宇这一次来不会待多久,今天晚上就会出发返回大陆。”
“当真是没想到,临了还能再与主任相遇,原以为这辈子再无相见之日了,我心已无所憾。”陈诚感激的说道:“前番您的药品我收到了,谢谢主任挂念学生。”
“若是能对你的身体有帮助就好,一点身外之物不值得感谢。”总理笑着说道。
陈诚平复了一番心情,这才说道:“一国两制的事我听说了,不知主任能否再给学生详解一番?”总理点了点头,随即详细的解释了起来,陈诚听完点了点头,并未下结论,不过却是说道:“若是两岸能结束敌对相处和平,这对两岸同胞都是有利的。”
“是啊。”总理说道:“兄弟阅墙国之大不幸,我这一次来就是与校长讨论这些问题,大陆已于近日将福建最前线的部队后撤,这一点也得到了金门岛守军的证实,接下来我们还会将福建、广东、广西的一些部队陆续往后撤,仅保留必要的防卫兵力。”
总理继续说道:“不过广西那边情况特殊,美国人军事干预越南已是昭然若揭,所以广西那边依旧会保留相当一部分兵力以应对不测。”
“你是说美国人要向越南出兵?”陈诚思索着问道。
总理回道:“肯尼迪在任时,他对于美军进入越南还是持谨慎态度的,但是也正是如此,得罪了国内的军工企业,要知道美国的这类企业就是靠打仗赚取利润的,现在他死了,新上来的总统必然是其利益代言人,这场仗啊,我想这两年恐怕就要发生了。”
总理看向陈诚说道:“辞修年初时到了南越,那里的形势想必是清楚的。”
1963年3月份,伪国民政府副总裁陈诚受蒋介石之命出访南越和菲律宾以加强其在亚洲‘友好邻邦’的联系,当然同时也是为了符合美国在亚洲利益的需要,当时陈诚的出访在这些国家受到了盛礼欢迎。
陈诚点了点头,说道:“南越与北越已是水火不容,而就军力而言,南越又不是北越的对手,若是美国人不出兵,恐怕南越是打不过的,只是若美国人出兵,大陆要如何应对?”总理略作思索说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就从中国的利益来看,美国人若要将兵力推到我国境,中国人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这对我国的地缘威胁太大了。”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同美国缓和关系呢?”陈诚问了一个比较傻的问题,当然这是从他的角度来看的,毕竟‘中华民国’一直认为‘中美’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总理却是摇起头来,说道:“国之利益,绝非那么简单,不说大陆现在是我党在执政,即便是换成国民党,迟早也有与美国翻脸的一天。”
“这是为何?”这下连蒋经国都不解了。
总理说道:“看我国地缘政治即可知,北方西北方有强大的苏联,东临日本,南部与东南部有美国势力,若是国民党执政大陆,并支持美国,那么越南、缅甸这些国家必会成为资本主义国家,可是这样一来,即便我国也是资本主义国家,但在地缘上就被美国势力包围了。”
总理说道:“东亚至东南亚,菲律宾、越南、缅甸、日本、南朝鲜将中国封锁在陆地和海洋之中,北方又被苏联封锁,中国将处在两个阵营对抗的核心位置,那时蒋校长和辞修,你们要如何做?”陈诚思考了半天,他不得不严肃的答道:“若是这种情况出现,我国东北、内蒙、新疆恐怕要丢失矣,若要保持领土不失,就得同时缓和美苏两国关系,否则中国极有可能变成亚洲战场。”
老蒋沉着脸,他没有说话,但也点了点头,作为政治老手,基本的战略眼光他也是不缺的,若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这个民国一把手几十年也就白混了。
总理表示赞同,他点头说道:“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什么主义都是为了这个服务的,同主义间也不表示就没有矛盾,而这个矛盾最大的表现就是在国家利益的问题上。”
“学生聆听,还请主任为我解惑。”陈诚很是恭敬的说道,毕竟这年月师生情谊在他这一辈人中是十分重要的,何况能当面听到总理这样大陆核心领导层讲这些事更是极其难得,所以此时那怕是老蒋也都一脸的认真,小蒋更是坐在那里盯着总理,生怕漏掉一个字。
总理说道:“大陆与苏联是同主义,但是苏联想通过援助控制中国,这一点无论是我们党还是全国人民自然不会答应,中国人向来不会屈服和听从于任何人,而苏联出于自身利益需要,他们对于中国的这一行为绝不能接受,这是两国的根本性矛盾。”
“同理,若大陆现下是国民党执政,国民党在美国的援助下国家自然高速发展,但是与大陆现在遇到的问题将会一模一样,听命于苏联必然不能使国家主权独立,而若不能独立,则国家将永远不能进入—流行列,从历史上看,任何丧失了独立性的国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大陆曾经与台湾现下遇到的情况一样,苏联对大陆各方位援助,苏联人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其思想与文化植入大陆,而后控制中国的经济、工业、教育、文化思想、价值观等领域,我们一开始对此就有警惕,但为了国家发展忍了下来,但是到了1958年,赫鲁晓夫图穷匕现,直接要求在我国驻军,建长波台电。”
说到这里,总理看向蒋校长就道:“校长,若是美国驻军大陆,您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若是按以往老蒋的性格,他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而现下总理一番讲述之后,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是答应美国驻军,那么中国殖民地的问题就无法解决,更重要的,中国将会直接成为美苏争锋的战场。
老蒋闭眼一思,答道:“自是万不能答应,若是如此国格何存?国家还何有独立性可言!”“就是如此。”总理说道:“我们要是答应苏联,中国必将成为美国的眼中钉,同理若蒋校长答应美国,中国同样必成苏联眼中钉,国家将永无宁日,特别是苏联在我国北方必定会驻军百万以上,到那时一个冲锋,内蒙、新疆甚至黄河以北都得生死存亡。”
总理说道:“最好的结果,中国会被黄河或长江一分为二,北方为共产党政权,南方为国民党政权,双方各自被苏美两国掌控,若真是这种情形出现,我辈皆是民族罪人,死后无颜见祖宗于地下了,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当初毛主席就说‘抗日急不得,解放拖不得’,就是如此考虑。”
“也就是说,那时你们就已经将这些问题看得这么清楚了?”小蒋颇有些惊讶的说道。
总理点头:“是的。”
“还真是…。”小蒋既惊讶,又语塞,他就差脱口而出,共军南渡实在是太及时了。
总理说道:“中国要独立自主,就不能一味的听从任何一方,当初我们选择向苏联一面倒,考虑的就是我国当时实力弱,为了保住北部领域不失而做出的战略抉择,毕竟相对而言,美国人不太可能调集百万兵力来进攻大陆,他们即便有这个实力,要付出的代价也必定惨重。”
“但反过来说,我们那时若倒向美国,结果将难以预料,所以在1949年时,我们研究究竟是走中间路线,于美苏之间左右逢源,还是彻底一边倒的问题讨论了很久,毛主席一连思考了数日,常常夜不能寐,这个选择干系实在太大了,最后我们考虑到实际情况,决定一边倒向苏联并与美国割裂。”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虽然我国被美国视为敌人,但是北部领土保住了,而朝鲜战争之后,美国想直接入侵中国也必会谨慎考虑,但是美国人不会甘心的,现下欧洲那边华约与北约对抗之势已成,美国已能抽出手在亚洲压缩中国的生存空间了。”
陈诚不住的点头道:“看来美国人入侵越南已成定局了。”
“差不多是如此,美国国内利益需求也好,其在亚洲的利益也罢,他们都会这样做,也必定会这样做。”总理说道。
小蒋问道:“若真有一日,台湾要如何自处?”老蒋抬手一挥:“朝鲜战争时美国人没有让我们参加,越南战争他们也必然不会让我们参加,我想美国还没有做好与大陆彻底决裂的准备。”
总理笑了笑,并没说话,他对老蒋的这个分析心里还是认可的,只见陈诚说道:“这趟浑水我们不参加为好,何况帮助美国人打中国人,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做了。”
道理很简单,大陆无论国共谁主政,所面临的形势都差不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陆现下与苏联站在了一起,反而对国家利益有利,假设国民党真主政大陆了,其形势将会更加复杂,一个不慎国家就成了亚洲最大的战场。
而听到陈诚如此说,老蒋面色略有尴尬,当初朝鲜战争时,他可是强烈要求派兵的,那时的他精神内耗严重,为了反攻大陆都魔怔了,一直到朝鲜战争结束,美国被打到了谈判桌上,他的这个心理疾病才被治好了。
这几年随着大陆核武器、导弹、战斗机、科学技术不断涌现,他早就知道反攻大陆已绝无可能,加上年纪越来越大,心情倒是平和了下来,反而因为台湾岛内研究为何失败的学术越来越多,而随着研究的深入,一系列问题被揭示了出来,他的眼光自然也有了不少进步。
陈诚没有再纠结这些问题,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大陆现在原子弹和氢弹都有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对付台湾?”总理微笑的表情收敛了起来说道:“核武器不是用来对付同胞的,我们永远也不会那样做。何况兄弟间打架,谁嬴谁败那都是一家人的事,用不着动用这种危险的东西。”
“辞修,这个问题过了。”老蒋出来打了个圆场,他当然知道大陆不一定会用核武器进攻台湾,只是这个问题他一直想确定,只是碍于面子不好问,陈诚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有此问,而总理则给了足够诚意的回答。
总理说道:“两岸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怨,我们都是中山先生的弟子,都是从辛亥革命中成长起来的,过去为了争家长打得你死我活,但现在我们考虑得更多的是如可维护国家和民族利益,这与曾经是完全不同的。”
总理抬手点了点继续说道:“过去的一些过结要是不放下,只会被他国利用,从而损害国家和民族利益,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们才主动希望两岸结束敌对,甚至冰释前嫌。”
“将来一段时间无论台湾回归与否,只要台湾一直是国民党统治,我们双方什么都可以谈,大陆可以在统—前提下,做出必要的让步,这其中‘和平统一、一国两制’就是解决两岸问题的基础。”
“抱歉,受教了。”陈诚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便立马认了个错。
总理笑了笑:“有疑虑是正常的,但完全不必有此想法,大陆的核武器,在任何情况下,任何时间里,都不会用来对付自己人,只会用于保障中国和中国人民的利益,且两岸间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争,过去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自己人之间没有必要再相互打生打死,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谈的。”
老蒋沉默了一阵说道:“大陆关了那么多政治犯,你们什么时候将他们放出来?”总理回道:“59年特赦了一批,这些年改造完成的又陆续放了几批,接下来还会继续释犯,预计在抗日战争胜利二十周年前,我们还会再释放一批完成了改造的人员。”
总理这话就很有意味了,也即当初抗日有功的被俘人员,可能会选择一批进行释放,这也等于再向老蒋表明,大陆认可国民党抗日的功绩,这属于今日所谈抗日问题的一个延续,何况就大陆来说,作为统战的一部分,放一些关了十几年的战犯,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老蒋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心里自然高兴,至少对他而言,大陆向他做出了退让,在这个问题上,国党赢了一把。
中午时分,一场简约而又不失丰盛的午餐在伪总统府举办,老蒋难得的倒了一点红酒坐陪,不过自始至终,他举了一次杯,却并没有喝,反而是陈诚虽拖着病躯,却是非常高兴的陪着总理喝了一点。
整个下午双方的交谈继续,但明显所谈论的问题,比上午更加深入,老蒋、陈诚三人向总理深入了解‘一国两制’的各种细则,总理则向他们解释,将来如何统一,一国两制如何实行,岛内的管理如何解决,甚至统一后国民党军队、将领如何安排,总理都——作答。
而在会谈中,总理知道老蒋疑心病很重,所以并不是一味的妥协,该答应的就答应,不能答应的则拒绝,比如老蒋提出一国两制可实行,但是台湾的制度永远不能改变,总理则给予拒绝,老蒋又提出,中华民国国号不能取消,总理更是一口回绝。
总理表示,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政府,中国必须是由共产党执政,其它党派有参政议政的权利,这是两党和平统一的基本原则立场。
他重申了此前给予老蒋的承诺,只要两蒋主政台湾,他们在位一日,中华民国的国号都可保留,军队也可保留,但是两蒋统治结束后,就必须一国,军队必须改编。
总理说道:“我们能做到的是保证将来台湾的制度,从统一之日起60年不变,两岸自由往来不设限制,当然若是台湾特别行政省要对于流入人员加以限制我们也可接受,毕竟两岸制度不同,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大陆人员来得过多,会对当地造成冲击。”
“对于台商到大陆投资,我们给予优惠条件,台湾地区的建设,大陆给予必要的资金和资源扶持,保证其与大陆其它省份待遇—致不搞歧视,至于台湾特别行政省成立以后,省内要到那里经商大陆不加干涉,唯有一个要求,不能损害国家利益。”
“这个不能损害国家利益如何说?”小蒋问道。
总理回道:“比如,我国的关键或核心技术,台湾获得后,不能随意向他国投资和转移,这是为了防止国家科技优势丧失,这一点世界各国各地区都是如此,美国人不可能将最先进的技术送给别国,哪怕是友好国家,台湾也要保证能做到这一点,否则大陆就会反制。”
小蒋点了点头说道:“这不算是过份的要求。”
总理继续说道:“我建议两岸可以划定一个促进统一的时间表,哪怕现在不能公开,但是可秘密推进,比如五年之内双方达成哪些协议,如结束敌对,两岸实现三通,保持必要的军事沟通以防止误会,甚至必要时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小蒋不解了。
总理说道:“两岸统一的最大障碍不是两党间的问题,而是国际局势或者说是美国,若两党真的公开讲统一,我们担心美国会对蒋校长您父子不利,特别是现下这个局势,蒋校长要多注意军队的动向,特别是主力部队,尤其是在台北附近的主力部队,要防止有人搞事,要求反攻大陆,这样两岸的局势就会被破坏了。”
“因此为了两岸结束军事对抗,实行两岸和平的大局,在必要的时候,双方打上一架从而取消美国的担忧,这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两岸完全无法直接交流,这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老蒋听此,目光一凝,而陈诚则说道:“金门那边不是要设一个两岸秘密通邮处吗,以后从那边传递消息就可以了。”
“但那边一个月只有一次,不一定会及时。”总理说道。陈诚看向老蒋说道:“若是特别情况,可以由大陆派专人登金门,当然这是特别情况才能使用,平时并不能启用。”
老蒋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此事经国来办。”
“好。”蒋经国一口答应了下来。
总理与蒋氏父子还有陈诚会谈了一整日,期间讨论了诸多问题,而当晚临走前,总理正式且诚恳的向老蒋三人发出了邀请说道:“蒋公、辞修,若是三位愿意可随时回浙江看看,我们会做好一切必要保障。另外,若蒋公愿意就和平统一的问题进行谈判,我也可代为告知主席,到时两位可以亲自面谈。”
老蒋抬手与总理握了握,笑道:“此事我会考虑。时间也不早了,翔宇一路保重啊。”
总理点了点头:“蒋公,期望国家统一那一日早日到来,期待我们能早日重聚,三位珍重!”“珍重。”陈诚回道。
总理上了车,依旧蒋经国亲自送行,而陈诚举着手一直摇着,直到车队开出老远,他的手依旧举在空中。
“辞修人走远了,回去吧。”老蒋说道。
“这一别,此生怕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陈诚感怀的说道。
老蒋并未作答,只是夜色之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寥落。人生朋友不多,知己更是何其少,虽说总理谈不上知己,还是对手,但是几十年来无论当年国共合作,还是双方较量,可谓不打不相识,早已是敌也是友了,且大陆来的那是亲人,这让他更感思乡之情。
“唉~!”老蒋驻足在门口,仰首看着漫天的星辰,不知意味的长叹了一声。
陈诚走进两步,一脸悲戚的对老蒋说:“岳父大人,我有一个心愿。”
“你说吧。”老蒋并未回头。
“我已身患重疾,药石无医,只待死期,望死后能让我与母亲葬回故土,常伴父祖身侧,这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愿了。”陈诚说完就擦起了眼泪。
“知道了,,知道了。”老蒋的声音越说越弱,而后扶起拐杖形孤影只的向前走着,只待走了两三步复又说道:“回去吧,好好照顾身体,今天之事不要再让其它人知晓。”
夜色中,陈诚点了下头,混浊的双目之中,泪光晶莹,他又擦了一把眼睛,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同是一身孤寂的向外走去。
第463章 内与外【九千字】
“可还顺利?”第二日清晨,小蒋在海上送完返程的总理,刚一回到了台北‘总统府’,老蒋便问道。
小蒋脸上略有些疲倦,但还是答道:“—切顺利,附近并未发现美军。”
老蒋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昨天翔宇说要多注意军队动向,特别是台北附近的军队,这个事情你怎么看?”小蒋摇了下脑袋,想了想,不过还是没有记起来昨天总理有说过这话,于是回道:“军队一切都好,并未听说有什么问题啊。”
“糊涂!”老蒋十分不快的说道:“周翔宇是什么人,他会无地放矢?一定是大陆在台特务发现了什么,只是不好跟我们明说,他这是提醒我们,最近军队里要生变了,这种大事,你怎可不上心!”“那个,父亲,昨天说的问题太多,孩儿认错,请父亲责罚。”
老蒋抬起手中的拐杖,朝前一戳:“让人秘密调查一下军中动向,特别是台北附近的军队,要快!”“好。”小蒋领命,刚迈出一步,却又说道:“父亲,共谍无孔不入,若此事证实,我们的反谍工作就出大问题了,请示父亲是否一并处理了。”
“先查吧,若此事证实,那真是丢了一个大大的人了,人家在北京,我们在台北管着自己的部队,却还不如别人清楚,这是活生生的打脸。”老蒋说。
话分两头,总理秘密抵台仅待了一日便返回了,而后紧急回京上报了会面情况,随即再次南下展开了行程十万余里的十四国访问之旅,而就在总理展开访问之际,台湾岛内的军队动向调查了出来。
伪总统府,在台伪‘国安’局长陈大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正在陪老蒋看报纸闲聊的小蒋见他到来便热情的起身相迎。
“陈局长来了,过来坐。”小蒋笑意盈盈的说道。
陈大庆却是不敢造次,立正一个敬礼,报道:“总裁,主任,交待属下的任务已经有了眉目。”??????740817一五零“是何情况?”老蒋放低手中的报纸问道。
陈大庆取下头上的帽子夹到了腋下,汇报道:“我们对台北及附近的部队进行了优先调查,台北的驻军暂未发现问题,但是我们在对新竹驻军进行调查后发现了一些异常,只是事涉二公子…。”
老蒋将报纸一收,顿时恼怒:“你说便是。”
陈大庆也没有犹豫报道:“报告总裁,我们发现驻守湖口的装甲兵副司令赵志华最近思想很不稳定,他私下里以‘反攻大陆’为借口到处串联士兵,不过他究竟要干什么,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当真?”蒋经国直接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千真万确,他们的动作不算什么秘密,我们的人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就有了收获,但为了查证我们还是反复调查了几日,因此今日才来上报。”陈大庆汇报道。
“还真是,还真是!”蒋经国刷的一下满脸通红,要不是前数日前老蒋要他调查,这一次他的国安局非得丢一个大人不可,若是真有什么不轨意图,到时自己得被架在火上烤。
老蒋的胸膛则是不住的起伏了几下,而后指着蒋经国道:“让纬国回来一趟,我要问问他怎么带的兵,身为司令手底下的人出了这么大的情况,他就没有一点警觉吗?还是说他打算要兵谏他老子了!”这个事情总理是一定会提醒的,原因无他,原本两岸经过多年的秘密接触,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如果不是接下来的湖口兵变,整个历史的走向都会改变,然而随着这场兵变的发生,大陆多年来统战的努力瞬间散尽。
可这种事又不能直接提,所以总理只好在谈话中间相当直接的给了明示,以老蒋的才智,他要是听不出什么,那就出鬼了,很显然总理的话他是真的听进去了,现在情况得到了证实。
不过一个多小时,蒋纬国就被叫到了总统府,他以为老蒋叫他回来是汇报装甲兵训练的成果呢,结果刚进来,老蒋直接举着拐杖就差怼到他脸上了,大声质问道:“你要干什么?!”蒋纬国被问得一脸懵,他看着盛怒的父亲,又不解的看向了大哥,只见蒋经国站在老蒋身边说道:“纬国,你下面的人叫着反攻大陆,这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蒋经国疑惑不解的说道:“反攻大陆这是为了军队团结,激励士气,我部在此口号之下,如今人人奋斗,克勤训练,就等着反攻那天早日到来了。”
“混仗!”老蒋怒道:“你下面的人要造反了,你这个糊涂蛋还什么都不知道,哪怕被人送了枪子,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怎么如此愚蠢!”蒋纬国脸色一束,顿时被父亲的喝骂下了一跳:“父亲,这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老蒋指着蒋经国说道:“告诉他你们的调查情况,让他做个明白鬼!”蒋经国也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你部副司令赵志华阴谋不轨,多次在私下私愤说总裁身边有坏人,他日要提兵以清君侧,刚开始还以为他是酒后之言,然而经过我们的调查,此人正秘密串联,并意图于近期侧动装甲兵兵谏台北。”
蒋纬国张大了嘴巴,他被兄长之言吓得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当场,老蒋二话没说,抬起拐杖对着小儿子就砸了下去:“畜生,是不是你的指使!?你是不是想杀了你父亲还有大哥,好当国府的总裁?!”叭,蒋纬国不顾身上吃痛,双膝就跪到了地上:“请父亲,大哥明鉴,我真的没有啊,这事我完全不知情,还请父亲调查,若我有此异心,甘受军纪国法严肃惩处,我当真是冤枉啊,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是司令,副职的副司令要造反,你说你不知道,这事换成任何一个统治者会信吗?如果他不是老蒋的儿子,今天就会被逮捕,然后严肃惩处,即便将来真的查出来与他无关,治军不利,危害社稷,开除军职都是轻的。
只是他是老蒋的儿子,那这事就不一样了,就见蒋经国说道:“父亲,这事确实没查出来与纬国有关,而是副司令赵志华心生不忿,意图谋反。”
“那也是他治军不利,我将国府最优秀的部队交给他,并委以重任,你看他都管的些什么,手底下的人都要造反了,他还不知,蠢笨至此!”老蒋那个气啊,其实他更多是气堂堂国军出了这档子事,可问题还不是自己人发现的,而是大陆提醒他的,当真是啪啪打脸。
老蒋平复了下心情,说道:“将赵志华叫回来开会,其余党羽悉数逮捕,严加审讯,从重惩处!”蒋经国道了声好,便抬步走到蒋纬国身旁弯腰就要扶,却见老蒋说道:“让他跪着!”小蒋也不好违抗父命,只好轻声对兄弟说道:“快向父亲认错。”
“父亲,这是我的错,不求父亲原谅,甘受一切惩处。”跪在地上的小蒋说道。
当日伪国防部的电话打到了新竹,说是台北国防部召集重要会议,赵志华还并不知道他的阴谋已经泄露,便乘上吉普车风风火火的赶来了台北,只是他刚到国防部,就被一群军宪兵黑洞洞的枪口给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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