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341章

  “好。“段部长立即抬笔记了下来。

  总理回过头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进行整合的事,具体是指哪些?"方叶回道:“国内工程机械相关工厂过于分散,而且许多地方依赖上下游工厂配合,所以我想的是对这些企业进行一次整合,要让他们做到,既能研发又能生产,等于将其短处全部补齐,虽然现阶段,可能还看不出什么重要作用,但是对将来是有好处的。”

  “无论是将来从国外引进技术,还是走独立自主的道路,现在这种分散局面都是不利的,即便哪一天从国外引进技术进来,以现有的情形也难以快速消化吸收,而整合后的工,就算技术落后于国外,但内部的体系也是健全的,追赶起来也会更快。"“这个方案可行。"总理说道。

  方叶随即举例道:“就比如装载机生产,目前抚顺重型机械厂的生产,其实更多是一种现有资源整合厂,他们将其他厂的重要部件采购回来,自己基本只负责生产个车架,而且还是仿制的。

  "就当前现状来说,发动机、变速箱不是他生产的这个可以接受,而缺乏基本的工程技术能力则不能接受,不能只知道按样子装起来,而不知道其设计思路、力学原、材料、电路、液压系统原理,并将其运用到接下来的改进和研发中,这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我说的整合,就是要将几个相关的厂子进行必要整合,或者抽调一批要才加入工程机械厂,将其不足之处补全。

  “比如徐州重型机械厂,要整合成工程机械厂,那么就需要有基础的车架、履带生产能力,需要有机械、电气自动化、液压等相关技术的人才。为了满足这一点,可以让合托厂、庆州液压厂等转移一部分生产设备、技术、人才过去,让其加入徐重厂,补足其基本的能力。

  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思路,而在过去国家没有实行,一方面是硬件条件不成熟,另一方面是建国时,许多工厂都很分散,大家东一块西一块,各搞各的,生产分散、技术分散、人才分散。

  从当初的角度来看,有现实环境的因素,但随着国家的发展,到了现下,这种方式已经开始制约行业和技术进步了,而这也是方叶提出进行整合的重要原因,从历史的角度看,当初也是这样做的,国内不少企业都进行了整合。

  还是以徐州重型机械厂为例,他们现在承担着新中国第一台五吨汽车起重机的攻关任务,但是他们懂发动机/变速箱技术、履带技术、轮式车辆技术的人都没有,他们在1963年搞出来的那台汽车起重机,事实上确实起到了技术积累的作用,但也仅限于此,其并没有投入实际生产。

  总理已经基本明白了方叶的思路,于是便对他说,希望他能配合一机部一起讨论下具体该怎么实施,方叶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方叶便来到了一机部,他查看了五局交上来的资料,不过从这上面并不能看出什么实际的东西,具体还要看那些厂子里的研发技术与制造能力,因此他便决定就近去抚顺和哈尔滨两家承担了工程机械生产任务的工厂看一看。

  方叶便没有猜错,这两家工厂都有中等规模,但是其研发体系完全没有建立,制造链也不完整,就像他同总理说的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整合厂,零件来源五花八门,质量水平参差不齐,他随便找了几名工程人员聊了聊,发现负责技术的同志,对于工程机械知识非常的匮乏。Q Q 书群7408 171 5 0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思想相当的教条,比如抚顺厂,苏联造成什么样的,他们就一比一的仿制,根本不去思考苏联人为什么那样设计,是否可以改进,也不清楚,现下世界同类机械的真实水平与设计思路,完全就是照着抄,无论其好与不好。

  厂子里没有设计团队,也没有研发团队,只有一个仿制组,当初厂长和工程负责人带着几个小年轻,将机械一拆,对照苏联给的图纸和实物,了解完结构和运行原理后,便着手仿制,对其中的设计思路和原理并未加过多思索。

  方叶问为什么不是认真研究,厂长答“命令急任务重’,说白了当初是为了解决有无的问题,这个方叶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从1954年到现在,整整九年过去了,其生产的吊机还是与苏联搞过来的一模一样,既无新设计也无新改进。

  方叶又问是为什么?厂长答"上级没有命令,工厂资金不足,技术还有研究中’。方叶当场表示不理解,问他们若从53年算起,已经十年过去了,难道就没有组织一个团队,认真的对其技术原理和思路进行解剖分析?厂长一脸尴尬,却是默不作声。

  政治挂帅啊,政治挂帅,方叶在心中一阵暗叹,他知道这是时代的特色,除了华昌当年受一机部所托,直接上手进行改造的几个工厂,其余厂子与历史上并无太多区别,要说起来这家抚顺厂子里,还挂着"学习华昌先进模式"的标语呢,只是那红色标语条幅已经有些退色了。

  在抚顺重型机械厂里,方叶围着一辆刚造好的塔起转了好几圈,哪怕他不是专业的,但就自己在机械行业的从业经历,他很快就发现了几个问题,首先这台塔吊不能配重,也就是说它不能自由加减吊重,操作室里的手柄距离座位很远,个子稍挨些的就操作不便,握起来也十分塥手,且卷扬机构设计不是很合理。

  方叶拉来技术负责人,对着他看出的问题问了一番,而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又问那位同志,这些设想是否可行,搞得技术负责人愣在了当场,接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应当可以,但重大改进需要上级同意。"方叶又问:'是否将操作手柄上的那个圆球尺寸改大一些,握起来更舒服这点子改进也要上级同意?"技术负责人答:"需要上级同意,因为这涉及到开模,需要厂里批预算。

  方叶问:"一般这类预算多久能批下来。"对方答:"视情况而定,有时很快,半个月就能下来,有时很慢,若是改动较大,涉及金额较多,需要上级开会决定,半年或者更久。

  方叶啥话也没再说了,而像这样的改进,在华昌任何一家工厂,工程或研发技术人员自己就能做主,只要是在研发费用内,他们要做的就是上报一个技术清单明细就行,费用直接由财务来算,根本不需要技术人员考虑这些问题。

  哪怕其不在费用里,只要改进理由合理、充分,一般改进,主管同意就可以实施改进,连写申请填清单都不需要,直接处理就行了;重大改进,上报总经理,内部组织开一个改进会,总经理当场就会批准实施是否,不存在扯这些流程的皮。

  说实话,国内同行几家企业他也去看过,问题确实也不少,不过起码的管理样子还是有的,但是到了这些中小型国有企业看过之后,他的心里是真的拔凉拔凉的,思维教条、固化,程序死板又不合理,流程管理更是千疮百孔,发展这么多年了,看起来还是像个作坊。

  这类企业在国家计划体制下活得太舒服了,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就连进取心都开始退化,上级没有命令,下级就不动,上级有命就开始喊口号,将产品仿制出来了就洋洋得意,大谈当年是如何艰辛,如何为祖国工业发展付出努力。

  可方叶看到的却是,轴承装配直接用铁锤往里敲,车间里,工人随意串来串去,零件随心所欲修修改改,四级工,六级工,那尾巴敲到天上去,八级工更是牛逼,车间里直接抽烟,厂长面子都不给,让他干个事,还得说“请帮个忙。

  整座工厂小两千号人,沈机和华昌的万能铣床倒是有,华昌的数控万能铣也有十来台,不过操作的不是年轻人,而都是大师傅,至于为啥如此,方叶不用猜都知道,大概是年轻人不够格,唯一的一台CNC三座标加工中心躺在那里,倒是擦得闪亮,但是没有人。

  方叶问:"为啥不用。"厂子里答:"会操作的师傅请假了。"方叶又问:"没有替代的人吗?"对方答:"只有他会用。

  方叶觉得很魔幻,感觉自己这是穿越到七八十年代了吗?那时这种现象倒是屡见不鲜,工厂从国外引进了高级设备,要么是因为坏了,要么因为师傅请假,或是各种原因从此成为了昂贵的车间展览品,原来这个情况不是那时才有,现下就已经开始这样了啊。

  一切说到底,还是因为企业效益的好坏与工厂上下都无关,厂子里按指标生产,完成任务就欢天喜地,完不成就叫屈,各种艰苦奋斗、感人肺腑的事绩一大堆。

  工厂里,大师傅们把持手艺,并以此为荣,拒绝进步,拒绝接受新事物,好不容易一些年轻人学习了新技术,然后又变成了另一批大师傅,如此循环,只到有一天,国外企业冲进来,他们猛然发现那些曾引以为傲的技术已经过时了,下岗一起,又悲呼欲绝。

  方叶知道这不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但这是体制决定的,体制关乎到国家总体战略,也不是他能改变的,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扩大影响力,将一些大型国有企业拉上来,至于这些中小型企业,他确实无能无力。

  毕竟国家现下的工厂数十万计,华昌的团队就是累死了也改造不完,因此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这些企业有没有想改变的思想,如果想改其实也没多难,国内现下企业高级管理知识和一流的制造技术都不缺。

第449章 调整重点

  一机部部长办公室里,段部长放下手中的文件,轻吁了一口气,沉默半晌才抬起头来,看向侧坐在办公桌前椅子上的方叶,说道:“你报告中反映的一些情况,我此前也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已经越来越离谱了,工厂开始出现教条化,这是一个大问题啊。”

  方叶不置可否,也没有接话,却见段部长一脸思索,手指关节在桌上轻轻的扣着,一连扣了几下,又说道:“你提议进行工厂整合的想法一机部认为很有道理,现下行业资源分散得太厉害,单独某一个工厂很难解决研制中的所有问题,要想改变这个局面,确实需要选择一些重点行业,重点工厂进行整合。”

  “不过。”段部长问道:“整合后工厂又如何能保障他们不会再出现这种教条化呢?

  方叶微微摇头:“部长,只能说通过整合打破旧体制,而后建立起来的新体制,能在一定的时间里抑制教条化,但想避免则几乎不可能。

  "就没有一个长外的计策吗?"“没有。"方叶很坦诚的说道:“任何一家企业,无论是国有还是民营,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要想避免人浮于事和教条,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改进,不断的更换新的血液,让企业内部流动起来,除此之外还要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内部管理制度,包括内部考核制度,并且在运行中对制度定期优化,让其始终符合企业当前战略目标的需要。

  段部长说:“流动?你的意思是换人?

  “可以这么理解。"方叶回道:“任何一家企业,如果里面都是一群端着铁饭碗的人,那么这家企业的僵化必然会快速出现,而要解决僵化的问题,就唯有打破这种一成不变的制度,让他们参加内外部竞争,让所有人有危机感,但很显然,这在当下的许多企业中是没有的。”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企业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段部长问道。

  方叶想了想回道:“所有人都会或主动或被动的躺下来。您试想一下,在一家企业里,做事繁琐、流程审批长、无人敢挑战权威、无人敢提出改进议建,谁敢冒头谁就挨整,谁提议建事情就归谁,做好的功劳是上级的,做不好问题是自己的,若到了这种程度,这家企业还有什么希望,谁还会去做事?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主不错。

  段部长对这个观点多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说道:“社会主义制度下,工人阶级是工厂的主人,工厂既是所有人的饭碗,也是所有人的家,你说的这种情况过于极端了。

  方叶抿起嘴,无声的笑了笑,他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抽出香烟起身给段部长递了一根,二人各自点起,只见方叶将烟吸了一口说道:“我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太中听,希望您不要生气。"段部长吸着烟点了点头,示意道:“没事,我们就是要多方听取议建,你说便是。”

  方叶这才说道:“从制度上来说,工人阶级确实是工厂的主人,我们也一直提倡主人翁精神,在分配原则上实行的是'按劳分配'为主体,兼顾'平等平均'的分配制度。"段部长依旧点了点头,方叶的这个表述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方叶接下来却是说道:“这一分配制度从建国初期到现在,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取得了积极的效果。从曾经一无所有、百废待新,到现在全国工业、各行各业迅猛发展,这个制度在前期是具有积极效果效的,这一点不能否认。

  说到这里,方叶却是话风一转说道:“但是,国家在一些问题的全面性、深入性上的考虑可能还有所欠缺。

  “比如呢?”段部长问道。

  方叶回道:“这里有两个问题十分重要,比如分配权和生产资料所有权。众所周之,在我国现有体制下,工厂利润分配权归于工厂党委集体或上级主管部门;生产资料整体上归于国家,但具体到工厂中,也同样归于国有工厂领导集体。

  "这有什么问题吗?”段部长疑问。

  “表面上看这确实没有问题,可实际情况却并没有那么简单。”方叶说道:“上级掌握分配没问题,可是具体到如何分配呢?这却是一个大问题。谁掌握分配权,谁就有最终决策权。这里就会出现一个矛盾,若工厂发展妨碍到利益分配时,工厂领导集体会答应吗?"“比如,某工厂每年有一百万利润来进行分配,谁分多谁分少这是一个问题;而现在工厂要发展,需要进行某项投资,但是这种投资影响到了本年度的分配,是否可能会出现,少部分不良干部,只看眼前利益,不顾长期发展和工厂生死存亡的情形出现?"段部长顿时哑然,方叶说道:“如此一来,一家工厂的生存,完全掌管在工厂主管分配权的集体,最终又到某个干部身上,而在现有制度下,又没有一个合适的制度来避免这个问题,那么就只能完全依赖这个干部自身的情操和道德水准的。

  “可人的道德是最不可靠的。我们会有雷锋这样的好战士,铁人王进喜这样的好同志,但也不缺刘青山、张子善这种败类,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人的高尚情操上,而应当用合理的制度来进行规范和约束。

  段部长微微点头,他说道:“厂党委集体拥有对工厂的分配决策权和生产资料控制权,这是集体的力量,本身在内部就是一个制约。"若这个集体出现问题呢?"方叶问道“还有上级党组织和主管领导。

  “您有没有想过,上级主管领导也是在这样的体制之中,他们自身或自身群体也有那些利益。“方叶反问道。

  “上下勾连吗?”段部长蹙进了眉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叶连忙否决道:“我的意思是,在现有的这种体制下,大多数人其实是被动意识下做出的'主动'选择。”

  “还是以某厂年分一百万利润为例啊,比如这家工厂若要提高生产力水平,需要采购一台CNC机床,这台机床的价格是35万人民币,若工厂投资,即今年该厂实分利润只有65万,可现下工厂又没那么急迫需要,同时工厂里一些大师傅,他们过去的技能已经成为工厂里的看家本领,一旦先进机床引进了,他们的利益是不是会受损?今年所有人分得的实际利益就变少,他们会不会反对?"方叶继续说道:“这是一个人性问题,属于社会学范畴。而从古至今,人类的所有社会准则运行,都是在制度与人性之中较量下延续着,而就我个人看来,我们的工厂管理制度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解决好。”

  “你的意思是,即便按照华昌模式进行管理方法更新后的工厂,依旧会面临这些问题?"方叶点头道:“是的,华昌的管理模式,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内部流程管控的问题,而不能解决国家企业制度上的分配权问题。”

  “这种问题最终会体现在企业的发展问题之上,当所有人都意识到,国有工厂的分配利润固定,支出更多,自己则获得更少后,人们就会在潜意识中拒绝发展,拒绝竞争,甚至打压发明创新。”

  “这怎么可能!"段部长感觉自己的思想理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间根本无法相信。

  方叶微微一笑说道:“现在这个问题不明显是因为我们的组织还在发挥着很强的影响力,但这不会一直持续,或者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现在之所以矛盾不尖锐,是因为您这一代革命者大部分都拥有着高尚的情操,能够做到自我约束,分得清轻重,但您不能指望下一代也如此。

  “下一代没有经历过国破山河,没有历经血雨腥风,他们从小父母就是国家干部或者国有企业工人,老子死了,子女顶上,而他们在国家发展和个人利益之间,很难保证会理解您这一代人的思维,甚至有人可能会认为您这代人都傻了,当了大官,端了铁饭碗还不知道捞好处。

  "当然这里也有更多现实的问题。"方叶说道:“建国后第一代工人多数都是光棍一条,分配的利益够养活自己就成,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要面临房子、婚姻、子女养育、父母赡养等一系列问题,这个时候分配的矛盾会更加突出,可分配的资源又有限,那怎么办?""当所有人都盯着碗里的那一片肉时,分配权将是最大的权力,而相比于工厂技术升级、发明创新等这种风险性的行为,保持现有利益就会逐渐成为一种共识,大家谁都不想冒风险,毕竟不冒这个风险,大家还能分碗里的这片肉,一旦风险成为现实,那么连这片肉都没有了。”

  方叶接着说道:“这一问题最终会从国有企业延伸到整个体内,再蔓延到整个社会上。当国有工厂创造新利润的能力整体下降后,社会市场和商业市场将受到打击,从而又影响到了国家经济的整体发展。

  “到那时,人口越来越多,但工作的岗位的增加却远赶上不人口的增长,就业矛盾将会越来越大,农村、城市到处都是四处游荡的无业青年,经济发展的缓慢又让农业生产和农民的收入得不到保障,国家为了稳定只会进一步压低粮价,并从农民阶级身上来榨出更多利润,以维持统治阶级的稳定。""处于国家九成的农民阶级因此分不到钱,又无法带动消费,国有工厂不思进取,生产出来的产品同样又卖不出去。

  “与此同时,城市里工人阶级一个人工作要养一大家子,还有子女又找不到工作,如此一来,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在这种形势下,什么好的制度,什么好的组织纪律都会在利益的驱使下,变成了'走关系、迎来送往”。

  方叶的话让段部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危机感,沉默良久之后,他才问道:“中央首长知道这些问题吗?”方叶点了点头说道:"不进行提前规划和调整,再过十年,这个问题将会极其严重。

  段部长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去年八月的那场会议,你是不是参加了?”方叶依旧点头:“是的,我当时跟中央提议,不要对商品流通限制得太死,生产量够的地方该放宽就要放宽,国家也不能只埋头发展不讲分配,所以建议取消部分商品销售凭证,放开对个体户的全面限制,提高粮价和工人工资。

  “嘶~!”段部长猛吸了一口香烟,他被惊到了,因为方叶讲的这几条建议中央全部接受,而且还推行了下去,虽说有些目前还只在部分省分试验,但是前些时日,他听说因为效果很好,中央打算要全面推行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叶,只觉这人当真是目光长远,手眼通天。

  一支烟递到了过来,方叶也没矫情,随手接过又点了起来,段部长用略带请教的口吻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一机部该如何调整呢?"这个问题,方叶没有立即回答,涉及到的方面很大,而且工业调整与国家调整属于一体,不是那么容易搞的,他想了好一阵,才回道:“个人看法,现在一机部能做的调整也只能是有限调整,毕竟这涉及到整个国家的经济和发展规划。

  段部长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方叶接着说道:“考虑到国家整体发展及接下来的五年计划,我认为一机部用五到十年时间,可以考虑有一个调整侧重点,那就是建立起一批具有独立发展能力的国有企业,这批企业能自主研发、自主设计,能对国家需求和社会需求有较强的应变能力,打好这些基础,以待将来。

  “以待将来?"段部长有些不解。

  “对。"方叶说道:“国家现在的发展相比过去来说,是非常快的,但是上限也会很快到来,而这个原因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分配的问题。随着人口增长、国有企业发展临近上限,社会分配总量上涨就会减少,社会需求增长也会同比减少,-系列问题都会爆发出来。

  “若国家要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唯有将国家经济的蛋糕做大,以实现更多分配。”方叶说道:“而要做大蛋糕,就有两个方式,一是内部经济循环,依托国家的整体资源和外部有限资源,发展内部经济,减缓分配矛盾。

  “二是,全面改革经济体制,从现下解决生死存亡为中心,转变到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上来,但这需要外部国际局势的支撑。中美苏三国之间的对抗需要缓和,唯有如此才能迎来国家真正的大发展,这就是“以待将来’。”

  方叶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具体我国工业发展上来,我们不可能一直关闭国门,国家迟早是要对外开放的,而到了哪时,我国工业就将迎来生死挑战,毕竟发达国家的工业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家的工业品比我们高几个层级,若我们不从现在就准备,将来一旦外国人进来,国内的企业将会倒闭成风。

  段部长叭叭的抽着烟,一口接一口,这些问题他之前真的从没有想过,时下的他更多是向内看,解决内部的问题,而方叶是既向内看更向外看,战略目光比他这个部长要长远,怪不得上一任黄镜和赵尔陆两位部长,都要他多听眼前这位方叶同志的议建了。

  他甚至还从听过传闻,早些年中央让他到一机部来任职,据说要他给副部长的位子,可是被其给拒绝了,现在看来,这人还真不是一般人物,搞企业搞到国内外闻名,对国家发展同样远见卓识,若抛开政治水平水谈,比他这个部长都要厉害。

  段部长表情变得很严肃,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作为中央高级干部,他的工作就是要考虑战略问题,若纠结于细务,那就是对国家工业发展的不负责任,而很显然,方叶提出的整合一批重点企业,开展独立自主建设,目的就是在将来保住中国工业,这是一个战略规划。

  这个问题很大,大到他一时间都没有想好应对之策,因此他将方叶留了下来,决定进行一次深谈,从整个工业布局到整合规划再到具体的实施细则,这一谈就是两日,中间除了重要事务外,他都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与方叶讨论,一直到一份较为详细的大纲整理出来,他才暗松了一口气。

  随即段部长带着他与方叶合编的草案建议递交到了西花厅,不过一日后,他就接到了总理召见的消息。

  西花厅里,总理抬手翻了翻建议书,神情却是很高兴的对段部长说:“你们这个建议案很有价值,写得非常好。我个人的看法是,这不只是你们一机部的事,而是要包含到整个国家工业调整上来,要建立和改造一批重点企业,并且让他们像华昌那样,有独立的生存能力。

  段部长见一机部的提案受到了总理赞许自然很高兴,但还是有所忧虑说:“总理,据我所知,华昌不受计划体制限制,若国内存在这样一批企业,可能会国家的计划经济体制产生冲突。”

  总理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是确实的,若这样做对体制也存在一定的冲突,但不能因噎废食。我们就从实际效果看,华昌的发展就是比国内其他企业要好,不仅摆脱了靠国家养活,还能为国家赚外汇,对新中国的工业和外贸发展贡献很大。

  总理的设想比段部长更大,段部长还只是说整合一批重点企业出来,通过国家的重点扶持,让其快速健全自主发展能力,而总理想的是,直接连企业体制都改了,从实际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国有企业体制改革啊,涉及范围广,政治影响力非同小可。

  “总理,影响是不是有些太大。“段部长还是有些担心。

  总理凝眉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样,国有大型企业暂时不动,选择一批中型企业,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三千人,数量也要控制下,以五年为期,先弄一批出来试试效果。

  段部长松了口气说道:“若这样的话就可行了。“复又对总理说道:“我认为一机、四机两个工业部,可在全国范围内选一批这样的企业,数量最好平均下来每个省不超过两家,这样一来对地方和国家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总理点头:“可行,这样等四机部王争过来后,我们再讨论一下,形成一个共识,而后再共同写个提案我上报政治局。

  正事讨论完,段部长将他与方叶当初的谈话向总理做了汇报,而后提出希望方叶同志能到一机部工作,总理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他的作用不在部里,他也不会接受这个安排,相比起中央的工作,他对科技发展事业更感兴趣。"“那到中央不是能更好发挥他的才干嘛。"段部长说道:“到国防科委或中科院比管理一家企业更有价值。

  总理一笑:“你说的这些我提过,荣真同志也提过,但人家不干。"总理抬的一挥:“不提这些,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弄,何况这些年也弄出不了不少成绩,真要到了中央也就不一定了。”

  "果然!"段部长心里暗叹,方叶这人还真是受中央重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年下来,华昌在他的管理下,确实是牛得不行啊,每年外汇都是上亿美元的挣,国家科技发明大多数都来自这家企业,只是段部长实在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方叶所做的也没那么传奇,他无非是在国家的支持利用未来科技发展路径,整合了国内的资源和部分国外下,资源,而后不惜一切大撒币支持研发罢了。

  方叶这种搞法从实际情况来说,是在倾全国之力,谁能像他一样,要什么国家就给的?他要人国家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全国除了华昌没有第二家有这样的待遇。国家对待华昌就是在开展一个'国家科技发展重点工程’,只是从未在国家计划上公开罢了。

  当然,国家的这些投入也获得了相应的回报,如今在半导体、计算机和数控机床领域,虽然产业规模无法与美国相提并论,但中国也是除美国之外,世界上在这些领域第二大高科技产业国,苏英法三国都跟在后面吃灰,而新中国只要将这个优势继续保持下去,那么第三次工业革命到来之时,中国将是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国家对于华昌在这些领域的投入不遗余力,35亿人民币的巨额长期支持计划更不是开玩笑的,这对于现下经济条件还不充分的新中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然而这笔钱必须得投,否则将来国家从国外引进技术的付出只会更多,人民在未来负担也会更大,相比起来现下的这些投入,其实是在花大钱办了将来更大的事。

  数日后,总理将新的提案递送了政治局,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国防科委聂帅向总理汇报,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方叶提供的刃式爆炸反应装甲试制品被证明'极其有效。

  在最近一次的实弹实装试验中,采用60mm穿甲火箭弹、反坦克枪、57/85反坦克炮对其进行轰击,均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效果,所发射的穿甲弹几乎对坦克装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收到消息的方叶,同样高兴不已,他随即向国防科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这种"绝密防御装备'要继续改进和研究,直到其完全具备实战效果,而后将其封锁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予对外公布。

  这东西技术难度其实并不高,对于工业发达国家来说,属于那种一眼就会的装备,而其中对中国的意义却完全不同,现下中国坦克装甲和穿甲弹水平都还不行,作为盾牌使用的爆反装甲,在应对敌人可能的装甲进攻面前,是唯一能让已方具有较大防御优势的武器,不能等闲视之。

  而方叶从乌克兰战场免费借来的垃圾T72、T90坦克,国防科委的拆解研究已有两年多,不过暂时还研制不出来,里面的电子系统等现下完全不用考虑,除此之外的主要难点是装甲钢、坦克炮钢、发动机和变速箱,一是材料技术,二是设计思路,三是加工技术,都需要一样样克服。

  不过他从聂帅那里了解到,国家的下一代坦克将依托T72进行仿制,主要是其技术思路和技术水平以现下中国坦克工作的水平还能够理解,其将采用现下59式升级款发动机,动力水平达到700至750马力,火炮口径为坦克自带的125毫米滑膛炮。

  “现在主要难点是材料问题,其实是加工技术。如果我们搞不出来T72的装甲钢,那就采用59式坦克的,再加爆反装甲,基本没问题了。但是变速箱和火炮的材料和加工工艺技术,我们完全没有,技术难度很大。”聂帅说。

  方叶说道:“钢材成分分析的事好办,526那边的光谱分析仪可以用,虽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是能够快速的分析出里面的合金成分提供一个参考值。

  聂帅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向中央申请了一个开放权限,到时那边的操作还需要你教导一下。

  “没问题,那玩意操作很简单。"方叶说道:“至于变速箱和火炮加工技术,华昌可以提供支援,你们要什么设备,我们就造什么,保证保值保量按时完成。

  聂帅说道:“这样一来就剩下费用的问题了,这几年研究的越来越多,国防开支也越来越大。

  “大概需要多少钱?"“如果将研制线全部算上,怎么也要个两三千万。

  方叶想了想说道:“这样,国防部需要的新型号坦克研制生产设备,华昌仅收成本价,不过专机的开发费用要付,同样只收成本价,也算是我们为国防建设尽一份力。

  聂帅顿时笑容灿烂了起来,说道:“那多谢了。

  方叶问:“新坦克什么时候能开始研发?”“最快也要到65年,预计67年新车下线测试,最快69年进入部队。

  “行,还能赶得上。“方叶笑道。

  聂帅明白方叶说的赶得上是什么意思,其实69年那场冲突过后,中苏交恶,百万大军陈兵边境长达十几年,这给中国的国防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为应对苏联的挑战,中国不得不到处挖洞,而若中国有与苏联一抗之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形势可能会有所变化。

  一切说到底,中国还是要大力发展国防,若能解决新型坦克、战机和洲际导弹,苏联进攻中国就得掂量一下,这些既是对抗也是保命的装备容不得半点马虎,而这也是中央再得知未来历史后,更加重视尖端兵器和常规高科技武器研发的原因,既然数量上比不过,那就在质量上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