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刘主席接过话问道。
方叶看向他回道:“国内的问题,主要是机床产业发展趋入饱和,没有了新的市场增长,而数控机床原本的市场,也因为当下国内工业升级没有全面铺开,这导致销量上不去。”
“海外市场方面,华昌的主要客户是欧洲,现在随着美国的电子半导体和机械工业品进入市场,我们同美国同行业在一定的程度上展开了竞争,这使得华昌海外的几个主要产品,像收音机、录音机、汽车电阻焊装线、制罐产业都迎来了挑战。”
这时总理放下了茶杯给主席解释了起来:“国内机床产能过剩,几个主要的机床厂包括华昌机电在内,都在缩减产能,去年我们同印尼谈成了一批大单,这才保证了国内厂子能够正常生产,但这笔订单在今年就会结束。”
主席点了点头,问道:“你们的对策是什么?”总理回道:“国内机床平均使用时间不足七年,计委这边综合考虑后,认为现下进入工业升级投入的资金过多,代价太大。另外,机械工业部和电子工业部也认为现在进行工业升级时机不成熟。”
主席吸了一口烟,说道:“那么就只能减产了。”
总理点了点头:“是的。沈机、济机、无机、武机、长机等厂,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人员精减。”
主席看向方叶问道:“华昌这边精简了多少人?”方叶答道:“华昌除了一批年终考核不合格的四百多人外,没有进行裁员。”
“你们两万多人,养得起吗?”“还是可以的。”方叶说道:“我们将一些订单不满的工厂工人抽调一部分到华音和华为等厂子,另外一部分工人实行22天8小时工作制,通过工作调配和减少工作时间,来保障就业率。”
方叶说道:“华昌有专门的市场分析部门,会根据国家政策和市场现状综合考虑企业的发展,我们即便在生产高峰期,也对企业可能面临的风险进行了两手准备,也正是因此,这些年来华昌并没有大规模的扩招员工。目前员工总数2.7万余人。”
主席十分认可的点起头来:“华昌的这个做法值得学习。”
“人数不少啊。”朱老总笑道:“当初华昌刚成立时才一千多人多,现在都发展到近三万人了。”
方叶笑了笑,说道:“老总,这才哪到哪啊,华昌的这些产业要是全面爆发起来的话,工人总数不会低于四十万。”
“会这么大?”朱老总表示惊讶,一个工厂几十万人,简直不敢想象,要知道目前国内最大的企业是邮政,拥有近九十万职工,当然这个企业整体上属于服务型,而非制造业。
方叶回道:“这还是保守估计,比如华昌的半导体产业,如果发展起来,仅华音一个工厂,轻轻松松就需要三四万人,但现在华音并没有招工,而是将其它厂的员工抽调了过去,今年会扩大生产规模,预计华音员工总数将在1.5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国内的市场无法满足,以至于各个产业没办法进—步扩大。”刘主席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去年华音生产了近四十万台随身听,而国内的总销量不足四万台,东欧含苏联市场卖掉了十万余台,亚洲市场五万余台,基本靠日本市场支撑,其余大部分卖到了欧洲资本主义市场,这是一个很大的风险,一旦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对我们展开了贸易封锁,比如反垄断调查之类的,那么情况就会十分的麻烦。”
主席缓缓吸着烟说道:“主要还是老百姓口袋里没有钱啊。”他想了一阵,说道:“能不能将国内的售价再降一降,这样能提高一些销量。”
方叶说道:“国内市场的利润已经很低了,就以随身听为例,一台制造成本49.5元,国内发货价只有99元。”
“再降低一些。”主席说道:“不是还有50元的利润嘛,是否可以降到89或者79元?”方叶愣了一下,随即回道:“主席,要是再降价,那就没啥钱赚了。像这种产品,除了制造成本外,还有税收和运费等,类计加在一起大约70元,而我们之所以出这么低的价,本就没打算赚钱,完全是在培养国内市场,若真要降价的话,还是将销售价降一些。。”
“国内的售价是多少?”“国有商店各地的售价不同,比如在南方的各地,一台卖159元,而到了在上海就是179元一台,北京是169元,东北各地价格也差不多。”
e......”主席一阵哑然,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价格差别这么大?”方叶没办法回答,因为销售价并不受华昌控制,国有供销公司从华昌拿走货,而后在一个受控的大市场里,实行‘调拔价’和‘市场价’计划经济价格方式,华昌根本无法干涉,华昌也不能像在后世那样,自己搞直营店,这年月国家政策是一方面,地方保护主义也是很强的。
目前国内的生意方式是这样的,华昌在销售商品时,需要前往地方供销公司或者地区工商业部门,亲自登门与他们商谈销售问题,双方谈定价格,签订购销合同,而后华昌将货发往各地供销单位,至于这些商品上架卖什么价,就与华昌完全没关系了。
谈到国内的销售问题,方叶向几位领袖,抱怨道:“即便开发出再好的产品,但若要上市销售,就得跟各地政府部门打交道,我们甚至无法做到自主销售,产品也不能直接面对群众。”
“这些我们都还能克服,最主要的是这种方式对产品销售造成了极大的干涉。甚至在一些地方,还出现了不良行为。”
“贪污腐败吗?”总理问道。
方叶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答道:“吃拿卡要,几乎无法避免。这里举一个例子,我们在沈阳的销售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地方手工商业局的某干部,直接要求我们给予提成点,一台他就要10%的提成,也就是9.9元。”
方叶看向总理说道:“您知道,卖99元这个价格,本身就没什么利润了,现在要去上架销售就得给提成,不给人家就不发我们证明,没证明就进不了沈阳市场,一个小小的采购科长,就逼得我们要放弃一个三百多万人的大市场。”
“为什么不向上级反映?这种混在党和政府内的腐败分子,一经发现,组织一定会严肃处理。”
方叶无奈的说道:“总理,这事怎么举报啊?各地市场基本都这样,无非是要得多,要得少,有些有良心的,一台要个几毛块把就算了,向这种黑了心的,就要得多。”
方叶继续说道:“这些还不包括请吃饭,送礼的钱,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的销售员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而且一旦举报了,消息传开,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你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总理问道。
方叶说道:“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将在沈阳的批发价提高到了102元,让利给对方五元一台。”
总理皱眉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方叶回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的销售员也不敢得罪这些干部。销售员时长说,跟上面的高级官员还好谈,基本上都会给华昌一些面子,但是到了下面,这些小鬼最难缠,一部分人无利不起早。”
“简直混仗!”主席怒了,他看向总理说道:“这个事情好好查一下,建国到现在才几年,就蜕变成了这样,再这么下去还怎么得了!要花大力气,好好的整治一番!”总理点头,而后对方叶说道:“你将这个情况报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这事在方叶看来也只能国家出面,不过此前国家不问,他也不好说这些,毕竟社会上总有一些不良规则,作为企业不好去得罪人,但若国家出手了,那就不一样了,这跟未来位面,某些大企业曾经遇到的情况十分相似,最后国家出狠手整治了一下,一些干部才知道,某些企业不能惹,否则要倒大霉。
国家出手帮忙,方叶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他说道:“华昌的电子商品,我们会研究后再调低一些价格,若国家也能将市场价压下来一些,会更有利于市场销售。”
“你有什么好的方案?”总理问道。
方叶想了想回道:“如果能允许华昌在商品上标一个市场指导销售价,并按此实行是最好不过的,比如随身听,我们再降五块钱一台是可以的,而市场价最好不超过129元。”
总理说道:“这个价格依旧需要普通工人三个多月的工资。”
“差不多是要的。”方叶说道:“国内的市场,我们基本不赚钱,价格若再往下压,那么下游的供应链就会受到压榨,而这对于整个国家工业的发展是不利的。”
刘主席说道:“也就是说,你们的价格降,下游供货商就得跟着降,最后让出的利润又反诸到工人身上。”
方叶点头:“是的,商品价格要合理,不能过低,否则工人和国家的相关收入就会减少,若单纯的追求低成本,最终就会形成粗制滥造,然后恶性竞争,哪怕现在华昌在国内没有这种竞争,但口子不能开。商品成本要与社会经济效益、国家工业发展成正比关系。”
主席吸起烟说道:“看来我们对于薄利多销,要有一个新的认识了。”
方叶微微一笑:“是的。薄利多销没错,但基本利润要保障。对于国家来说,若要压低制造业成本,最好的方式是从原材料、生产制造环节、税收三方面下手,而不是单纯的降价,否则就会对国家整体工业发展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你具体说说。”主席说道。
方叶思索片刻,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回道:“比如某件产品要实行薄利多销,那么它有个前题,就是商品的原料价格能够下来,而若要实现这一条,它的前题就是有足够的供应,如何满足呢?唯有提高开采量和开采、冶炼、提炼、制造工艺技术。”
“但这些技术和数量的提升,又需要国家有大量的投入,这就造成了一个矛盾,投入与产出可能无法形成正比关系。”
“就比如,去年我们的钢铁产量达到了3900万吨,这是国家对钢铁工业大量投入的成果,可是没有规划好产出效益的问题,结果就是钢材生产过多,没地方使用,白白浪费了国家的投入,还造成了一系列的问题。”
陈芸点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是事实存在的,当时国家考虑的就是多生产一些,以满足国家的建设需要,结果一下子搞得太多。”
方叶向陈副总理回道:“这就是我建议国家适当降低钢铁原料价格的原因,量上来了,就可以通过薄利多销的方式,增加市场的供应。”
“但这里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即,市场是否能够接受这么大的供应量?”方叶自问自答道:“从实际情况看,国家市场是有的,但是却接不下来,而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分配的问题没搞好。着重于强调生产,而没有全面做好分配。”
陈芸说道:“按你的看法,去年的钢铁产量是完全可以消化的。”
方叶点头:“那是当然的了,这点钢铁产量算什么啊,要知道在那边,国家钢铁年产十四亿吨,虽说这其中有海外贸易的主要功劳,但国内消耗个两三亿吨是轻轻松松的。”
“全国多少县城目前还没有全面建设,多数农村依旧是土砖瓦房,全国的交通、桥梁等基建也没有全面铺开,3900万吨,牙缝都不够塞的,事实上到了1978年,这个钢铁产量就早已经不够用了。”
“展开全国大建设吗?”陈芸思索着说道。
方叶连忙摇头:“陈副总理,现在建不了,国家要搞这样的大基建,还是那句话,投入需要产出,现在国内就是修了高速公路又怎样?汽车都没几辆,投了那么多钱根本收不回来。”
陈芸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也是这个原因,国内接下来两年大基建才基本停止。”
他想了想,而后又问道:“所以,你的观点是,将这些钢材的价格降低,而后投入工业基础需求品生产领域吗?”方叶说道:“卡车、自行车、缝纫机等可根据情况加大生产,然后将价格包括石油价格降低,以利于市场销售,而这其中,国家就需要让利了,要调整降低税收,保证工人阶级的收入,先将市场做起来,后面销量上来了,国家再通过这种形式的‘薄利多销’,来增加税收。”
“汽车还是很昂贵。”陈芸说道:“—辆卡车要1.1万元,加大生产后,各地政府若要大量采购,必然会增加地方政府财政压力。”
方叶说道:“这就是当前计划体制限制造成的一种低效经济循环,地方上,无论政府还是群众不是不需要卡车,公共汽车等工具,而是买不起。”
“若要解决这个问题。”方叶起身接过刘主席递过来的香烟,点起吸了一口说道:“若要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就需要进—步调整。”
“如何调整?”陈芸问道。
方叶回道:“并不复杂。国家需要汽车大量销售,同样可以实行一部分财政补贴。比如,—辆卡车现在售价1.1万元,钢材降价后,假设—辆车降价了一千元,国家再补贴五百元,税收降低一些,假设售价变成了0.93万元。”
“假设某县城原本预算采购三十辆卡车,现下就节约了5万余元,又可以多买五辆,同时石油价格降低了一些,随之运输成本就会降低,而后供应市场的商品价格也会适当跟着降低,老百姓身上不多的钱就有了购买力,国家再从商业中收税,不仅扩大了市场消费,而且还保障了市场供应和就业,同时还促进了工业的发展,一个正向的经济循环就起来了。”
陈芸计算了一番后说道:“这个方式确实可行,但新的问题又来了,目前国家发出的货币收不上来,老百姓拿到钱后就存起来,若要实行这种方式,国家就又得超发货币,如此通货膨胀的问题又解决不了,这就很是头痛。”
方叶直言不讳的说道:“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老百姓手里的钱还不够多,甚至不足以应付一般家庭危机,若老百姓口袋里有了一定的结余,消费自然会起来,这种储蓄行为,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是一个短期的行为。”
“我认可这个观点,但问题如何解决?”“两个字‘放开’或者叫‘有限放开’。”方叶说道:“车子多了,若老百姓不流动,那么政府补贴也好,增加产能也罢,最终都会成为负担,唯有增加流动,才能对这个问题进行有效的抑制。”
陈芸摇了摇头:“老百姓不种田,都涌进了城里,这对农业生产是一个破坏,还增加了城市商品粮的供应。”
方叶反问:“国家现在缺粮食吗?”陈芸一阵愕然,而后然大悟,对啊,缺粮那都是61年上半年的事了,去年国家粮食大丰收,以至于国家储备库都装不下了,城市里多养些人口有什么问题?
方叶见陈副总理,一脸思索的表情,便笑道:“如果全面的放开,确实可能会造成短期粮食供应紧张的局面,但是将那些下放的知青及部分拥有城市户口的工人,放回城里是没有问题的,以国家现有粮食储备,到了今年夏收后,就真的要建更多的粮仓了,惟其如此,还不如让部分人回来,在城市搞个人发展。”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城市户口的就可以在全国随意流动?”陈芸问。
“我认为是可以的。”方叶说道:“人到处跑,带来的消费就会多,如果全国有一到两千万人,四处乱窜,那么至少可以带动六到七千万人的市场。”
“这些人的住宿、日用品消费、基础商业品消费,交通支出等这些必须的开支是少不了的。”方叶说道:“他们在各地搞个体也罢,做生意也好,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就不必去限制。”
陈芸说道:“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目前商品批发全部由供销公司管控,没有个体执照的人,是不能搞批发的。”
方叶说道:“那就给他们发执照啊,而且全国也不是只有供销社才能批发,同安县就有批发市场,任何人无论有没有证件都可以来批发。”
听到这里,总理微微—笑:“谈着,谈着,又给同安县拿起了生意。”
方叶一阵尴尬,回道:“总理,若真是实行这个政策,到那时同安县的现有工商业规模大概扩大一倍都不止,将会形成一个全国性的综合型大型批发中心,我们同安县从全国各地通过政府渠道将所需物资批发来,而后再通过这些个体户或个人发往全国。”
“投机倒把的事恐怕少不了。”总理说道。
方叶点头:“这种‘投机倒把’贯穿整个八十年代,后来国家给取消了,连‘投机倒把罪’都没了。”
“那这些人的行为如何定性?”总理复又问道。
方叶回道:“被一系列经济犯罪、制造/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破坏市场金融罪、走私罪等罪名取代了。”
“投机倒把不管了?”“也不是不管,只是分得更细了。”方叶说道:“市场行为就是归于市场,其它犯罪归于其它。至于投机倒把,其背后的经济本质是国家资源不足,无法进行全面分配,这才有的,而若要增加市场供应,就得先有市场,这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明显影响了市场的形成和扩大。”
方叶继续说道:“国内的一切商品市场供应,由国家成立的各地供销公司负责,这无疑中限制了商品的流通率,在一些地区,工商业品生产量并不低,但到了另一些地方又缺,过去这些需要国家来调控,可政府毕竟反应要慢,也做不到那么细致。”
“这样一来,在事实上,国家其实只能做到宏观调控,而做不到微观调控,若真要这样做,国家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效果也不会太好。若是将百姓引入进来,国家就等于多了无数个微观调控人员,哪里需要什么货,这些人就将商品搬到哪里,商人的作用是很重要的。”
方叶举例道:“这种情况在明洪武年间就发生过,朱元璋认为这些商人不事生产,只知道敛财,于是便对商人进行压制,这造成了国家经济发展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于是为了增加财政,便大量印发宝钞,又造成了国家巨大的通货膨胀,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在某些方面就非常相似。”Q Q 书群7408 171 5 0陈芸说道:“所以,你认为这种行为是违反经济规律的。”
方叶点头:“是的,明初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政治与经济平衡的问题,过度强调政治对经济的作用,才造成了恶果。同时轻视商业的作用,税率不过区区3%,万历年间更是降到了1.5%。现在我们明白了商业的作用,但是在政治层面,又对商业过度压制。”
“像苏联那样,表面看着经济节节攀升,其实这种经济发展是畸形的,而具体到我国随着两个五年计划完成,我国已经迈进了工业国的门槛了,再实行这种政策,最终就会使得商业发展不足,工业陷入发展瓶颈,而后反诸到国家财政上,国家经济发展将变得缓慢。”
“苏联经济发展畸形?”陈芸问道。
方叶回道:“不是一般的畸形,而是严重畸形。国家不重视民生,一味的发展国力,就军事实力来说,苏联确实是强大的,可是这种强大对于老百姓特别是苏联农民来说,又带来了什么呢?只有无尽的压榨!”“人的承受力总是有极限的,苏联这种搞法就是在挑战苏联人民,特别是农民阶级的极限。”方叶说道:“当下的苏联,小弟一群,原子弹、氢弹、洲际导弹、核潜艇都有了,陆海空军都空前强大,在如此国力之下,还有什么威胁?”“可是苏联的高层,却陷入了思想误区,大量建设武备,使得国家工业过度重于重工业,轻乎轻工业和农业,国家经济发展的成果,大部分投入到了军事建设之中,这种行为,一方面让欧洲惶恐不安,加速靠向美国;一方面又让美国心生恐惧,铁了心要搞死它。”
方叶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说道:“苏联这个联盟国家的高层战略,简直一踏糊涂,说句难听的,在中国找几个人去统治苏联,都不会制订出这种低级的国家战略。”
主席呵呵一笑,问道:“开个玩笑啊,假设是你,要怎么搞?”方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道:“其实真不复杂,国家自保有余时,就该考虑民生了,从苏联的长久利益出发来看,首先将华约面向欧洲的军事力量适当的撤走一部分,收回爪子,国家经济进行大调整。”
“从武备发展重心思路变更到民用工业发展上来,着重进行苏联的全面经济建设,加强同世界各国的关系,内部建立新的分配体制,解决或缓和分配矛盾。”
“同时在国际上,调整阵营对抗策略,加强同世界各国的外交和经济联系,寻求更多的利益关系国。那个什么共运国际的大旗,谁爱扛谁扛,这玩意完全是苏联的负担,它扛起来,真正得利的其实是中国,若我是苏联,我才不干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就是不明白。”
方叶说道:“以苏联的实力,不用两个五年计划,苏联国内的发展失衡问题必然解决,而苏联同时还有了一大批国际朋友。”
“可赫鲁晓夫的三和外交,他想的大概也是做这类调整,可是战略智慧不足啊,决策也不够果断,一边想跟美国好,一边又搞对抗,另一边又想做社会阵营老大,既要又要还要,这世界哪有这么好的事。”
主席笑道:“你说的这些,赫鲁晓夫确实做了不少,华约在欧洲的边境,确实撤走了一部分军队,另外缓和同美国的关系。”
方叶说道:“但撤军没多久就又回去了啊,所以我才说他做事不够果断,根本没有系统性的战略,想到哪里是哪里。你要真撤,那就干脆点啊。换我,什么共运国际,干我苏联毛事,它国的死活只要不是苏联切身利益管它个甚!?”总理说道:“如果没有思想对抗,美国的意识形态入侵的危害太大了。”
方叶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但美国可不只是意识形态入侵,它们是思想、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全面入侵,苏联有啥,除了大撒币就只会提供武器,手段少不说,还很粗糙。人家外国人又不是瞎子,你苏联人民过得什么鸟样,别人又不是看不见。”
“自己的国民都过成那球样,还整天让别国举红旗,就可以想想,别国国内的必然反对声很大。”方叶说道:“相比起来,我们比苏联要果决得多,抗美援朝包括后来的抗美援越,我们是真上啊,虽然我国其它方面比不过美国,但军事上可以进行有效扼制。”
“反观苏联呢?又当又立,既要从别人那里获得利益,自己又装死,只想让小弟去送死,这也就罢了,更过份的是还要控制人家,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几千年文明的国家,它苏联都想控制,真不知道斯拉夫人的脑子是咋长的。”
主席哈哈一笑:“你这话就带有情绪了。”
方叶说道:“主席,倘若苏联人能对中国有一个基本的认识,或者说即便看不明白,那就看看清末到现在的历史也能清楚许多事情。”
“当年八国联军也好,日俄时期,帝国主义国家要瓜分中国也罢,那么多国家围攻中国,最后殖民到了吗?国家破落成那样,列强最后都退走了,何况是现在呢?所以我认为,苏联对中国根本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而且对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和世界同样如此,整体战略水平很次。”
主席微微点头,面带思索,环顾起了朱老总几人,说道:“方叶同志的话说得很浅显,但是话糙理不糙啊。我个人看法,苏联在整个国际战略和国家战略上都存在着判断不清的问题,他们比美国差了很远,最终走到那幅田地,也就不奇怪了。”
“可不是。”方叶说道:“大凡苏联有过大理治理经验,都不会搞出几百个民族。当初那些苏联民族专家到了我国,不就是乱搞么,地方说的语言不同,那些苏联专家就说要单独分一个民族出来,最后还是总理反对才作罢。”
总理点头道:“这事我记得,那是1954年,苏联专家到了广西,发现一些地方人口音不同、服饰也有些区别,于是便说要划分成一个民族,当时顾颉刚将情况报了上来,我觉得这个事情实在荒堂,便否决了,若是按照那种划分法,我国就是划出一千个民族也是不够的。”
朱老总说道:“还好没有着他们的道,真要那样搞的话,中国几千年来形成的民族大统一,就废了,在这方面苏联确实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民族的问题,涉及的是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与稳定,这绝对不是一个小问题,但是当时新中国刚成立,在政治与外交上选择了一边倒,为了争取苏联的支持,就不得不学习苏联的制度和政策,但是中国毕竟是一个两千多年的大一统国家,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有着自己认识的,所以并没有按照苏联的方式,全盘学过来。
第434章 一些问题(二)
新中国成立之初对于民族工作就十分重视,时至1953年,国家进行了第一次人口普查,当时全国各地共上报了四百多个民族,如果庞大的数量是中央民族识别工作的部门没有想到的,然而经过国家仔细甄别和研究之后,到了1954年,共确定了38个少数民族。
温暖的阳光洒进颐年堂走廊中间的茶亭之中,将小小茶亭照得一片透亮,花园里三五只麻雀叽叽喳喳在满是积雪的树枝之上欢快的跳跃,相对南方来说,北方的冬季晴天总是很多,唯一的缺点是风多,不过北方的院墙很好的隔绝了自西伯利亚而来的北风。
方叶起身拎起水壶给领袖们添了热火,各自续起香烟,坐下后继续起了话题,他接过老总的话说道:“老总说得没错,如果按苏联的划分方法一千个民族也是不够的。祖先花了那么大力气,经历无数战争,将南北地域的人们凝聚了起来,若又重新分开过去的努力就白花了,鲜血也白流了。”
朱老总微微点头说道:“我记得最后形成了56个民族是吧?”方叶答道:“是的,现下还只有38个民族,到了1964年又识别出了19个,此后一直到1979年,经过严谨论证与研究,—共共识别出55个少数民族,自此后56个民族大家庭最终形成。”
“还好没有像苏联那样搞出一百多个民族。”朱老总似有庆幸的说道。
方叶吸了口烟说道:“民族这东西实事求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行人为的制造民族不会有好结果。就像苏联那样,搞出了大约113个民族,更要命的是,苏联的诸多民族中,大民族如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乌兹别克、土库曼斯坦等,这些地方不仅是民族,还是一个个加盟国。”
“苏联的民族政策后来是不是出了问题?”陈芸副总理知道未来苏联灭亡了,但是对于具体细节却不是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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