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327章

第431章 会议(一)九千字

  冬节的阳光从深蓝的天空洒下,照耀在北方平原之上,此时一辆火车布咚唯咚的喷着煤烟奔驰在铁轨之上,软卧包厢里方叶揉了揉眼睛,朝着车窗外看去,才发现宁静的旷野之上已是一片洁白。

  “害豁~!北方的雪下得可真大,江山如画啊!”方叶感叹一声,随即起身习惯性的抓起桌上的烟盒,陈克俊见此便知道他又要去连厢连接处抽烟了。

  他随着方叶起身,说道:“北方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这样,你觉得江山如画,那是因为现在是新中国,你要是早些年在国内,看到的就这是这样了,就像我老家河南,解放前哪一年冬天不冻死人。”

  方叶表情略有尴尬,拉开软卧厢门,就听到身后的陈克俊跟警卫同志说道:“我陪他去抽根烟,你们帮忙看一下。”

  “好。”两名便装战士答到。

  车厢连接处,方叶点起烟抽了起来,陈克俊来到他身旁,稍作沉默还是说道:“我说你还真是不怕作死,上本书被搞成那样,这事情都还没彻底平息呢,你还敢写第二部 。”方叶吐了口烟,轻声一笑看向他说道:“怎么?怕了?”陈克俊沉呼了口气:“你就作吧,迟早作进去吃牢饭就好了。”

  方叶微微摇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再说做这些我心里有数。”

  “我说你做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写这样的东西,对你也没啥好处。”

  “没好处的事多了,若是没好处就不做吗?”方叶目光看向窗外,面带神思的说道:“有些事情需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

  “我是不理解。”陈克俊说道。

  方叶笑了笑说道:“去年六月,总理在文艺工作座谈会和故事片工作会议上就针对艺术民主、解放思想、和质生产与精神生产、阶级斗争与统一战线等问题,进行了讲话。”

  陈克俊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既不是文化人又不是文艺工作者。”

  方叶见他不理解,便解释了起来:1961年6月总理亲自主持了这场座谈会,在会议上,总理就文艺批评的问题,他明确反对一切套上‘人性论’,他指出不要动不动就给人戴帽子,还扣上诸如‘人性论’、‘人类之爱’、‘温情主义’等的帽子。

  总理指出,不要先抓辫子,再戴帽子,而后就从组织上打—棍子打死,甚至还‘挖根子’,将别人的历史、家庭翻个遍,再上演‘五子登科’(套框子、抓辫子、挖根子、戴帽子、打棍子)的错误做法,他认为要从领导做起,提倡正确的风气。

  总理还在涉及文艺工作的领导上指出,艺术作品的好坏,要由群众回答,而不是由领导回答,但目前领导决定就多于群众批准,总理认为,艺术是人民批准的,只要人民受好,就有价值;只要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就许可存在,就没有权力去禁演。

  总理说:‘艺术家要面对人民,而不是只面对领导。wjg同时要做好领导,…要在政治上负责,但要少干涉。’方叶说道:“这场工作会议后,国内文化出版与文艺工作究竟要把握到什么尺度,这个事情恐怕多数领导一时间也不清楚到底标准与底线在哪里,对于多数官员来说,既然搞不明白,那不如一刀切,严格控制总是不会出错的。”

  陈克俊似乎明白了一些说道:“所以你就当这个出头鸟?”方叶点头:“对。”他笑道:“恐怕除了我,也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了。”

  “你就这么自信。”

  “那必须的。”方叶拔了一口烟,指了指脑袋说道:“没别的,就是头铁。”

  “我看你不是头铁,就是纯纯没事找事。”陈克俊说道:“上次将你抓了,国内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将我吓得不轻。”

  “这不是出来了嘛,你看我有事吗?”方叶倒是颇为自信。

  陈克俊:“你那书不是被禁了么,省里也下发查禁令了。”

  方叶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爱禁不止,他们禁他们的,我写我的。”

  “你写了有啥用,都没地方出版了。”

  方叶说道:“谁跟你说没地方出版了?国家有禁我的书吗?不过是地方上禁的吧了。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一周前,中宣、文化、教育三部门联合下发了通知。”

  “说了啥?”陈克俊好奇了起来。

  方叶回道:“简单点说,就是烧书这事很不好要停止,还有国内的批判也要停下来,以后要理性的看,去其糟粕阅其精华。”

  陈克俊诧异:“你这面子还真是大,国家都给你背书。老实说这么多年来,我真是对你越看越迷胡了。”

  方叶一巴掌拍到了大舅哥肩膀上,笑道:“你就放心吧,只要我不反党叛国,大刀就砍不到我脑袋上,再说这种事我也不可能做,所以平时即便作点小妖,上面都会罩着。”

  “好好说话。”陈克俊表情略微严肃了起来:“那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什么叫罩着,讲话跟土匪似的。”

  “是是是,大舅哥说得对,那是组织信任。”方叶话说得软,但表情明显有些欠揍。

  除了开始两年,此后方叶每年都是通过五二六局将资料递上来,不过今年元旦前一些时日,他却是接到了中央的邀请,请他来参加1963年的元旦庆祝活动,方叶心里自然明白原因,旬日前,他在上海被抓,现在被请到北京参加庆祝活动,其中多少带着些许安慰的意思。

  当然,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工作,只是方叶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

  1963年的元旦晚会在北京饭店举行,这到是给方叶省去了不少麻烦,下了楼就直接到了庆祝礼堂,他到时里面已经做了小两百号人,没过多久总理便到了。

  算起来,方叶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公开庆祝类活动,他对这个时代的节目现场也满怀着好奇,而结果也没让他失望,相比起未来那些华丽的表演,时下的节目虽然朴素,但表演自然,特别是在这个没有滤镜的年代,对于艺术家的表演要求要高得多。

  晚会上王景愚的哑剧《吃鸡》逗得观众哈哈大笑,就连总理都忍不住,形象都不顾的笑得打跌,除此之外还有歌曲、戏曲、快板、相声等节目,可谓非常的丰富。

  方叶在饭店里休息了两日,第三日,他接到了书记处秘书办的通知,请他下午三点半到颐年堂参会。

  对于颐年堂,方叶也是轻车熟路了,不过待他来到后,才发现今天参会的不仅有他,还有陈芸、聂帅、钱雪森、钱桑强、邓加先和郭永怀六人,方叶知道今天的会议,大概和国防工业建设有关了。

  下午四时整,主席、老总、刘主席、总理四人联袂而来,这里是中央议政的重要场所,因此大家打完招呼,便都快步走了进去,而后各自坐定。

  这次会议和过去—样,房间里没有秘书,没有记录,也不许记录,所以就连主席的记事本都没有打开。

  会议开始前,主席笑着给方叶扔了一根烟打趣道:“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差点吃了牢饭,现在怎么样?”三位书记作为知情人,都看向方叶笑了起来,这让他不由尴尬,但是向主席回道:“谢谢主席关心,如果不是中央及时出手,我这还真不好脱身,现在没事了,一切正常。”

  主席点起烟,微微点头:“没事就好哇。”

  他吸了一口烟,看了看大家,随即说道:“那行,既然都到了,开会吧。”

  总理随即说道:“今天讨论的议题主要有三个,第一项是1963年国内调整的问题;第二项是三五计划的问题;第三项为国防工业和尖端兵器研究的问题。”

  随后陈芸副总理通报起了基本情况,自1958年开始,国内的通货膨胀就已经出现,到了1961年已经发展得十分严重,为此国家从1961年底就开始了调整,特别是1962年8月后,国家二次调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现在基本的数据已经统计上来了。

  陈副总理报到:“由于三年自然灾害比历史上程度要轻得多,因此1961年的通胀率虽然比历史上少了1.1个百分点,但还是达到了5.2%;1962年迎来了通胀高峰,最高时通胀率达到了75.3%,但依旧比历史上的131.4%要少。”

  说到这里,陈芸看向方叶说道:“方叶同志为国家衣业、工业、经济发展提供的历史资料起到了大作用。”

  陈副总理继续说道:“从1961年至1962年12月,全国共精简职工1887万,减少城镇人口2800万,累计减少商品粮供应人口4687万;截止目前,根据财经委统计司数据,国内通胀水平已经降到了4.9%,但这个数据依旧较高,要保证其在3%以上,经济才够稳定。”

  主席吸着烟问道:“国务院的对策是什么?”总理回道:“我与财经委商议了一下,原本的计划是明年再减掉八百万商品粮人口,经济就基本稳了,但现在出现了新情况,我们根据方叶同志的建议,在五个省进行实验,就目前的情况看,五省的经济取得了明显改善,其中商品流通率在五旨中平均提高了五到六个百分点。”

  总理略作停顿,而后说道:“所以国务院的计划是,明年的八百万人可以不用裁了,但是全国范围的通胀要降到3%以下,那么就需要全面按五省的实验来。”

  陈副总理补充道:“根据上个月中央工作会议的指示,财经委采取的对策是,适当减少货币发行量,提高粮食收购价,是高职工待遇,降低工商业品出厂价格,取消部分71种非重点民用工业品的销售凭证,放开个体户经营限制,以增加商品和货币流通率。”

  总理朝陈副总理点了点头,而后向主席说道:“根据一般则算,若这些政策都能够实行,预计1962年第二季度,就能够将通胀率降低到3%以下。”

  “不过通胀的问题解决了,农业和轻工业的问题还是需要周整。”总理说道:“国务院和工业部、农村工作部讨论后认为,如果要满足七亿人口的市场供应,国内需要加大对轻工业的投入。同时加大对农业的投入,提高农业机械化水平,预计需要两到三年时间。”

  说到这里,方叶举起了手,刘主席看到后,便说:“可以发言。”

  方叶问道:“请问,农业机械化在哪些地方推行?国有农场还是工业?”总理答道:“全面推行。”

  方叶又问道:“总理,过去几年,粮食价格一共上涨了多“从1959至1962年,总体上涨了约30%。”总理回道。

  方叶点了点头:“那一台拖拉机需要多少钱,公社购买后,每个农民家庭需要支出多少,粮食价格上涨后农民家庭总收入与农机具支出比率为多少?农民家庭支出率与上涨率对应比率是多少?”总理:“..…。陈芸:“….…。

  主席巴巴的抽着烟,默不作声,刘主席的烟放到嘴边,却是停了下来,也是一脸尴尬,方叶发现自己的话让两位领袖下不来台,便立即挽救道:“总理,副总理,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合适,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农业机械化很好,但要考虑到提高粮食收购价后,农民家庭在农机具购买过程中的支出问题。”

  “比如,某公社有三百户家庭,户均年节余200元,一台拖拉机大约一千元,每户家庭支出三元多,但一台肯定是不够的,按每公社有三个生产大队算,就需要三台,每户支出近十元,假设某农户家庭有五口人,人均年收入40元,其中2元用于公社买拖拉机,也就是20:1,这个支出是比较大的。”

  “所以你的建议是先在国有农场中推行农业现代化?”总理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大型国有农场用农机是合适的,一方面减少了工人,另一方面提高了种植效率,而且其与公社不同,农场对应的是国家,不会将影响直接施加到农民个体身上。”

  “当然。”方叶继续说道:“农场的农业现代化支出也是需要有回报的,他们采买多少农机,应当考虑投入与产出比关系,国家可以有政策向国有农场推广农机,但他们需要计算好回报,哪怕是国家出的钱,也要算好回报年限,什么时候能将投出的钱收回来。”

  要知道一台拖拉机就上千元,那些联合收割机更贵,一台好几万,以稻谷为例,1962年提高收购价格后才0.196元一斤,一台收割机就是几十万斤稻谷,十台收割机,那就是几百万斤粮,实在特么太贵了。

  总理点了点头,问道:“那边是怎么做的?”方叶说道:“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有两点是肯定的,首先国家会有农机专项补贴,其次无论是国有农场还是个人或种植户在购买农机时,都会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来,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当然他们向银行贷款也行,总之是按市场经济的处理方式来进行。”

  陈副总理说道:“也就是说,如果采用政策直接推行,会对国家经济造成干扰。”

  方叶答道:“是的。国家没有钱,国家的每一分钱来自于人民的税收,如果不能回报,那么经济链条就等于断了,货币流通就会出问题,而后工业、农业、交通、水利等全部跟着出问题。”

  这是一个基本的货币流通逻辑,方叶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国家政策要求各地搞农业现代化,但这些钱不是平白来的,而是需要国有农场或公社出钱来购买。

  这其中,国有农场相当于人民共有财产,他们的钱也是人民的,而他们若拿着钱,只顾国家政策不顾经济效益的话,那么农机买得越多,老百姓承担的自然也就越多,他们花的钱事实上将平摊到了每一个国民身上。

  而公社则直接向农民收取费用,依旧采用平摊的方式,也即农民身上本就没什么钱,现在农机支出需要出钱、税收需要出钱、国有农场的农机最终还是摊到了他们身上,这样一来,过去加的那点粮食价格,能起到多少作用,农民究竟获得了多少利益,这需要详细的计算。

  一个农民,一个月最少支出两三元,一年最低支出也需要三十元左右(城市工人每人每月大约10到12元),这个数字还不包括生病支出,若家中有一人生病,以一个五口之家,年二百元的总收入,能节余了三五十块那都谢天谢地了,如此收入,还如何消费?如何买拖拉机?

  方叶最后说道:“所以就个人看法,现在的问题,是需要继续提高人民的收入水平。目前工人是主要消费群体,但农民的基数旁大,他们虽然购买不起大宗重工业商品,但是轻工业品还是有着极其庞大的消费需求。”

  “肥皂、毛巾、头绳、发卡、水杯、铁锅、镰刀、纽扣、针头线脑、布料、围巾、手套,一般药品等,这些农民不可缺少之物的数量供应根本就不足,现在国家调整之后,生产陆续上来了,但相对应的农民的收入也需要增加。”

  陈副总理说道:“粮食价格不能调太高,否则基础工业品的价格都会跟着上涨。”

  方叶点头:“您说的没错,但现在的粮价是否合适,这个需要国家来测算,以稻谷为例,究竟是现在的0.196元合适,还是0.216元合适?是过去价格过低,还是现在过高,需要考虑粮价与工业品价格的对应关系。”

  “换句话来说,即便现在粮食价格不能再涨,但也应额外给农民一些政策松绑,比如允许农民进行一部分主要农业生产外的经营,比如自留地产出放宽限制,比如允许自留地种植经济作物,还比如解绑农村流动率差的问题。”

  当下的农民进城也好,买东西也罢可不容易,自从户藉制度实行后,城乡二元化开始了,老百姓办个啥事,都需要开证明信,没有大队部或公社盖章,那是啥事也干不了,如此严密的监控,在边境或沿海地区还有防碟的需要,而在内陆就完全是为了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方式和秦汉唐时期的里/坊政策如出一辙,秦朝的农民有多惨,每天几点出里/坊,几点收工,都定得死死的,老百姓一辈子就生活在那方圆几十里的小地方,这是典型的小农经济特征。

  建国初期的时下也差不多,老百姓基本上都在方圆百里之内活动,要出远门,去大城市?也可以,当需要开证明,要有合理的原因才行,否则根本走不了,老百姓私自远行,不说连车票都买不到,一查被公安查到没有证明,那就是遭了,要拘留甚至劳教的。

  方叶拿封建时代举了例,而后说道:“人流动起来,市场才会活,不流动无论是商品还是货币流通率自然增长缓慢,甚至很快饱和,所以我建议,将户藉制度进—步完善,并考虑实行身份证制度,至少在本地区或者本省流动时,不再需要开证明。”

  一个人被限制在一地,其消费能力能有多少?市场饱和是很快的,所以改革开放后,国家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在1984年出台了《身份证试行条例》,从那以后,老百姓终于可以相对自由的流动了,而也是自那时起,社会消费一下子就涨了起来。

  可时下呢,除了公务或公职出行,普通老百姓远行的情况极少,而且远行的手续非常的繁琐。

  比如某农民要到北京走亲戚,他们首先需要找村民组长开条子,而后到村里(大队)开证明,再到乡里(公社部、乡镇公所)开证明,最后还要到县公安局开证明,而后才能出行,这中间少了哪一个环节,人都走不了。

  开证明没那么简单的,程序越多,自然—些情况就越多,提酒送礼递烟什么的少不了,无疑中助长了个别不良干部利用职权的问题。

  听完方叶的讲述,主席的眉头皱了起来:“地方上这种情况多不多?”“普遍现象。”方叶并没有掩遮的说道:“同安是示范县,没有这些东西,老百姓只要是在本县范围内,都随便走,但其它的县则基本是我说的这种情况,中央要是不信,可以随时派人去调查。”

  方叶继续说道:“这种情况现下总体还好,但发展到了后来,特别是七八十年代,一些不良村干部已经蜕变成了恶霸,利用手中的那点权力,中饱私囊,贪污腐败,肆意欺压百姓,加上当时法律不健全,上下勾连之下,其在一村一队之地,完全成为了土皇帝。”

  总理问道:“没人上告吗?人民代表呢?村民选举委员会呢?信访组织呢?”方叶摇起了头:“上下都是一体的,根本没用,上告的百姓大部分结局都非常惨,有些人从六十年代,告到八十年代,屁用没有,有些甚至告了几十年,到死了也没有迎来一个公平的结论。”

  “至于人民代表,这个怎么说呢。”方叶看了看刘主席又看向了主席,而后说道:“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这句话我个人深表赞同。”

  与会的钱雪森几位科学家,完全听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方叶在领袖们面前,说话竟完全没有一丝顾忌,这种话换在他们任何一个人,包括就是书记之间也不会这么说的,但方叶虽然根本没考虑这些。

  总理说道:“也就是说村民选举委员会已经废了。”

  方叶回道:“没废,但不废似废,村支书或村长在村里关系旁根错节,谁敢不投他的票就整谁,而且还可以暗箱操作,或者选举时许诺给村民一些好处,选完后直接翻脸。”

  总理接着问道:“农村出现的这些问题,后来国家是怎么处理的?”方叶说道:“1980年,国家提出了依法治国的概念,1997年十五大后正式实行,从那以后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全国组成了无数的巡回法庭。”

  “那些可敬的公职人员,背着国徽,翻山越岭,上山下乡,深入边野,只要百姓有纠纷,无论多边远的地方,他们都会过去现场开庭,为百姓解决纠份,与此同时国家广泛进行普法宣传,几十年如一日,才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选举的问题,这个没有好办法,国家发展水平摆在那里,百姓的认知水平也摆在那里,哪怕是到了未来,大学生遍地了,选举的事依旧没搞好,村里喊去投票,大家就过去投个票,投完之后,该回家回家,该干嘛干嘛,老百姓事实上对这些事情也不怎么关心。”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呢?这个总在实行吧?”总理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方叶点头:“这是根本制度,自然是在实行的。”“效果如何?”方叶抿着嘴,没有回答,他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发表下个人看法,说道:“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任务,国家经济建设时期,发展经济自然排在第一,所以民营企业的代表什么的不少,另外各地方的人民代表,都是地方选举。”

  “百姓不参与吗?”总理问。

  “不是国家不让参与,是老百姓对这些不感兴趣,事实上在许多地区,比如县人大、区人大、乡人大代表什么的,都是喊老百姓来投票的,不过老百姓赖得去,政府干部嗓子喊哑了也没几个人来,后来就做工作,上门去请,但还是没个人来。”

  “最后许多地方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发毛巾、发香皂、发鸡蛋准备好各种礼品,老百姓见有东西拿,才愿意来投票。不过来了也没啥用,大家在选举票上随便找个人,画个圈、打个勾,拿完奖品,欢欢喜喜的就走了。”

  “但没过几年,国家又要求,不许发礼品,认为这是贿选行为,地方干部实在没辙了,只得三请四请好话说尽,请些老头老太来参加选举会。比如我当年在广东工作时,当地的区人大代表提名选举,因为票数凑不齐,最后找到我工作的这家央企背景的公司,将选举票发给我们打勾。”

  “....…。”总理、刘主席、主席几人一阵无语。

  主席吸着烟说道:“这样一来,不是脱离群众了吗?”方叶双手一摊:“主席,站在政府的角度看,也是没办法啊,老百姓没兴趣,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没关系。不过您说的情况也确实是有的,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出了不少笑话,一些县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干部,发表的观点及认知还不如网络上的百姓。”

  “后来,国家便展开了相关的学习,全国干部轮番培训,现在这个问题基本没了,不过老百姓对政治没兴趣这事实在没办法,中国的老百姓就这样,信奉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便不关心。”

  总理点了点头:“这对官员的素质要求会很高。”

  方叶回道:“现在基层公务员考验都要本科起步,许多地方的县级、地级干部都是研究生、博士学历,知识层次和认知自然是没问题的。那边老百姓常说的话就是‘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没事大家互不干涉就是最好的。”

  “......”总理说道:“老百姓为什么要这么说?”方叶耸了耸肩:“有段时间一些不良分子拿着自己代表的身份,向国家乱建议,而其中的一些建议又被采纳了,不少老百姓发了牢骚,后来见啥也改变不了,便不想再搭理。”

  “是那个不许烧荒,桔杆在钢铁架子里烧就是环保,直接在田里烧就是违法之类的建议吗?”总理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这类的建议不少,比如新农村改造,本来国家好心好意,提升农村景观,改善农民的生活环境,但到了地方上,再好的政令,也就成了一部分人的捞钱政策,老百姓是第一手接触人,那些农村工程,有人乱搞一气,大家都看得到。”

  方叶举例道:“举个例,比如农村污水改造工程,国家投资上万亿人民币呐,这可不是小钱,结果呢,在一些地方,那些人上下其手,随便找个地方开挖机来一挖,水管随地一埋,将水泥一糊,然后人就走了,钱他们捞了,但留下一个根本无用的工程,浪费人民的纳税钱呐,老百姓看到了能不气吗?”“还有村里修景观牌,搞景观工程,老实说改造效果是有的,提升了农村的美观环境,但中间虚报造价,乱搞的行为同样—大堆,随便一个水泥牌子几十万,老百姓得存多少年才有的存款啊,就这么给胡搞了。”

  “再比如随便报个工程,给道路边修个绿花带,大几千万就没了。村里的健身设施,一个双杆能报价十几万,几个铁架子所谓的健身设施一装,几十、上百万就没了,关键钱花就花了吧,他们能将这里设施安装到远离居民区的田里,胡乱一气,老百姓又不瞎,这些都看在眼里。”

  主席将手一挥,显然不想再听这些糟心事:“这些以后再说,继续之前的议题。”

  方叶立马打住,就见陈副总理接过话说道:“今年内解决通胀的问题基本是可以的,但轻工业和农业的调整还需要时间,特别是轻工业,两年是需要的。”

  刘主席问道:“你们认为三五计划何时开始比较合适?”“建议今年暂停一年,如果今年调整到位,明年再考虑继续实行三五计划。”陈副总理回道。

  主席与刘主席讨论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刘主席才回道:“那就暂停一年,今年将通胀的问题解决,年底若条件合适,就开始制订三五计划。”

  陈副总理和总理二人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时主席补充道:“国务院关于全国是否实行居民身份证制度的事也要讨论一下,看看何时实行合适,有了结果就报上来。”

  “好。”总理答道。

  三五计划之所以暂停,主要还是轻重工业及农业发展不匹配的问题,但究其根源还是分配上存在不均的情况,现在国家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来调整,如果说得直白些,就是国家通过一段时间内减少重要建设,压缩财政开支,减少百姓开支,增加百姓收入,让百姓口袋里能余些钱。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军事方面的开支,时下中苏、中美对抗,中国周边面临的环境极其糟糕,而这正是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国防大似天,这句话任何时候都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