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今晚高副总理请我吃饭…。”段部长一通介绍,而后说道:“我之前在一机部工作,当年高副总理负责计委,是我的老领导,他请吃饭,这个面子我要给,所以就去了,席间的所有情况就是这些,现向您汇报完毕。”
李副总理见段部长很警惕,事情处理得很得当,心里多少还是很欣慰的,于是便说道:“你汇报得很及时,还有以后这些事情注意点,这种饭可以少吃。”
“是,李副总理,以后这种请客再也不去了。”房间里段部长汗流如注,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自己把握。”李副总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钉铃铃,又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此时已是凌晨二时一刻,西花厅里总理依旧在台灯下戴着眼镜批阅着文件,他随手拿起了电话,便听到李副总理的声音。
半响之后,总理听完了汇报,总理想了一阵,说道:“工业这方面你们在管,如果有人要向你们提议什么人选,建议你做好把握。还有方叶同志和杨永福同志的身份都很特殊,有些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总理没有明说,但以他细致入微的分析能力,一下子便看出了高冈接下来会干什么,所以提前给李副总理打预防针了。
而李副总理自然也已经听出来了,他向总理汇报情况,总理却告诉他有人会给他提人选,那么这个人是谁,不是呼之欲出了么。
方叶与杨永福的身份特殊他当然知道,而总理是一语双关,不仅提醒他二人的身份,另一方面还是在告诉他,华昌不是谁都能往里面安排人的,直白点说,就是要他不要给高冈面子。
一切果然不出总理所料,第二日,上午高冈的秘书便到了—机部找到了段部长,说是华昌的党委书记一职空了出来,能不能请段部长考虑一位曾在东北工作的同志。
秘书将资料递了上来,段部长并不知道情况,所以便接下了,不过就在他将高冈秘书到来以及提名人选的情况上报了之后,李副总理却是直接告诉他:‘华昌党委书记人选问题由计委通过组织选拔,要上报总理审批。’言下之意,没有组织审批,利用关系不接受。
高冈与方叶并没有什么交集,两人见面也不过几次,但他从康升那里知道了方叶的能量,所以这个人已经在他的拉拢名单之中,但双方不熟,关系如何开展呢?高冈想了好久,最终想了一个办法―—开会!
作为副总理的他,如今分管国内一些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这是一个很好的由头,这几日刘主席和总理频繁的召集大家开会讨论国家经济调整的问题,他是参会了的,而他也听到了方叶向国家提议的消息,所以便以讨论工作为由,召集了一次会议,邀请国务参事方叶出席。
国家召集开会,方叶自然要出席,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不知道这是一次为了与他会面,而由高冈精心策划的一场会议,甚至会议究竟讨论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与他搭上线才是高冈的目的。
会议开得很成功,从会议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个半小时,讨论的问题究竟对接下来国家治理有啥积极意义也不清楚,但高冈的目的达到了。
“方叶同志,会开完了,我还想听听你对国家各项建设的建议,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谈谈。”方叶刚要迈出会议室,便被高的秘书拦了下来,将他带到了高冈的面前,而高冈则是一脸笑容的发出了邀请。
方叶第一时间就作出了‘他要拉拢我’的判断,拉拢是不可能被他拉拢的,但人在世上走,无缘无故得罪人也没必要,何况高的身份摆在那里,在他的面前,方叶就是一个臭鱼烂虾,所以很是识趣的接受了邀请。
吃饭的地点就在方叶所住的北京饭店,陪坐的几人他大多都不认识,其中有教育委员会的,有农业部的,还有中央部门一些司的什么主任之类的,这些人中方叶只对其中一位国家农业委员会叫张秀山的领导,似乎名字有些熟悉,其它的则完全没印象。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但宴绝不是什么好宴,这一点方叶心里十分的清楚,席间高冈向方叶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其实这些高早就知道了,不过是找话题而已。
他见方叶是党员,又国务参事,不过却只在负责一家企业,于是便感慨的说道:“方叶同志才能出众,负责一家企业大材小用了,不知道方同志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得,要封官许愿了,方叶门清,不过脸上却是笑着说道:“管一家企业都已经很吃力了,还想做别的,自感能力不足。”
“埃,华昌集团可不是一家小企业,以你的能力到中央来做个司长是没有问题的。”高冈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方叶一脸认真的说道。
方叶依旧摇了摇头回道:“副总理,其实我这人很懒的,别看我好像管着—家企业,其实平时大多不管,再说根据国家政策,公私合营后作为董事,是不能参与企业经营的。”
公私合营后,原私营股东,按照国家政策,确实没有企业管理权,只参与企业分红,1956年左右,国家重新调整了分红政策,原股东甚至无论企业赚不赚钱,都能分到一笔基础的‘利息’,但前提是,他们必须退出企业经营权,所以方叶这个理由很恰当,也是合理的借口。
方叶的话,与坐的几人纷纷点头,这话没毛病,但只有高冈知道,华昌集团那是方叶说了算的,党委书记都得靠边站,更重要的是这家企业超能赚钱,每年为国家创造数亿美元外汇,也因此在财经委员会里,方叶被人戏称为‘财神爷’。
其实以高冈现下的工作分工,他能给方叶提职的地方大多在行政体制内,地方工业部门、农业部门、工商贸易部门,他都能插上―手,如果方叶真的接受,安排某个省当个副厅什么的完全没问题,过两年再提一提就进中国司局机关了。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早在多年前,主席、老总和总理几人都做过方叶的工作,希望他到中央来工作,让他到一机部或者到国家负责科技的主管部门当二把手,那可是中央副部级高官,而方叶显然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是清楚,于是他并没有接受。
高冈并不知道这些,他觉得自己给个副厅,对于方叶这身份,已经是一步登天了,还是高官厚禄的,他原以为方叶会双眼发亮,激动得起身奉酒,可方叶却只是一脸笑容平静的拒绝了,这让高冈心里有些老大不高兴,他在方叶身上打下了一个‘不识抬举’的印迹。
酒宴散去,方叶第一时间便向五二六北京总局汇报了情况,朱老总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他注意一些,有些事不要搅和进来,方叶当然知道厉害。
不过第一次拉拢不成,高冈并没有放弃,再方叶接下来的在京的日子里,高冈频繁的邀约,什么参加周末聚会,什么有要务工作事宜相谈请他一叙,但连接三番的邀约,方叶却是一次也没再答应,这让高冈顿生恼怒。
“此人不能为我所用。”某天晚上,康升的住所,又是一次秘密会面,高冈一上来便将他拉拢不成的情况说了出来。
康升沉默良久,而后说道:“从他给国家的建议来看,这人是‘刘’一派,他不接受你拉拢并不意外。”
高冈脸上挂着怒意说道:“他不过是能与老头子搭得上话,就敢这么不识抬举,我给他许了高位,他都不要,我诚心拉拢他,他连面子都不给。”
“这个人必须尽快除掉,以免他老在老头子那里吹边风。”高冈吸着烟补充道。
康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此人深得老头子信任,怕是不好除。”
“要不派一队人先收集下他的过往,看他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只要找出漏洞,就有了针对他的机会。”高冈说道。
康升又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可以先做起来,不过一定要保密,—旦泄露就不好办了。”
事情很简单,方叶上面有人,而且是顶天的那种,没有十足的理由想搞他也不好搞,所以—旦出手就必须是那种实足的证据,上面保都保不住的那种,而另一方面,他是刘一派,刘的另一个打手邓,如今是安徽省委书记,只要他在安徽一天,在地方上公开整方叶基本不可能。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于是高冈回去后,便立即叫来了心腹秘书,他以国家的名义,成立一个秘密调查组,这个调查组的人都是当年在东北和延安时期老部下给的人,没过多久,这些人便到了北京集合。
调查组的组长名叫许平,他来前老首长告诉他,有一个秘密任务要交给他,让他到北京找高副总理汇报,这让许平激动不已,作为一名党员,他觉得这是组织对他的极大信任,而他也真的以为这是国家是组织交给他的重要任务。
高冈会见了他,而后一番勉力,并且告诉他,这是国家的秘密任务,务必不能涉密,而后便由秘书将一应资料给了他。
高冈说道:“这人的资料都在这里,国家怀疑他是国外的反动势力,正在策划一个巨大的阴谋,但因为此人影响力很大,现在证据也不充分,所以不能公开调查,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出实足的证据,将此人绳之以法。”
一个档案袋递到了许平的手上,里面只有几页纸,许平只看了第一页,便被方叶的搞出来的成绩吓了一跳,正如高副总理所说,这人的影响力确实大,不仅掌握着—家大型公私合营企业,而且还给国家赚了大量的外汇。
不过从这些公开资料看,这个人对国家的贡献很大,什么阴谋却是没有看出来,这让他多少有些一时摸不着头脑,而一旁高冈的秘书却是说道:“不要被表象迷惑,越是那种看似忠臣的人,越是问题很大,这个人表面做得很好,但内里什么样,还需要你们去调查。”
许平是个小角色,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老首长推荐,以他的身份,这辈子都没可能见到高冈这样的大人物,所以在他的本能中,大人物讲的话那一定是对的――这个人就是有问题。
许平离开了高冈的住所,而后召集调查组的成员开起了会,他在会上向组员说道:“这是国家交给我们的重大任务,机密程度很高,调查的对象也特殊,所以我们不能用公开身份去。”
一名组员说道:“那我们用什么身份开展工作呢?”“我们的公开身份是农村工作部农业技术推广考察组。”许平向眼前的几名组员说道:“上级会给我们办好公开身份,而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从同安县查起,查这个人的过往历史,查他的言行、甚至有必要时查他的海外关系,搞清楚这股反动势力正在策化的巨大阴谋。”
“然后揪出来一网打净!”说到最后许平面容整肃的挥起了拳头,几名组员如同受到鼓舞一般,神情亢奋而又充满了激情。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被骗了,他们只是一件政治斗争的工具,甚至到最后他们被抓时,都以为自己再为国家再为党铲除祸害。
这些不提,方叶在北京的工作结束了,回程的火车上,闲来无事的方叶依旧在码着他的那本《三体》,不过这本书要改变的地方太多了。第七章叶文洁倒还没事,但是到了第八章后,要改编的地方太多,首先文革没有发生,叶文洁的家世以及她最后的行为就需要另一个合理的安排。
于是,在方叶的编造之下,叶之父叶哲泰在特殊时期被错划成了右派,然后受到了批斗,妻子绍琳为了保护孩子与他划清了界限,在批斗会上捏造事实污陷他,最后叶父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
但绍琳并没能与他划清界限,全家都被打成了右派,本人被发配内蒙古建设兵团劳动,沉重的工作加上心灵巨大的打击,让绍琳绝望之下,最终选择在大兴安里的一颗树上悬梁自尽,仅留下了上高中妹妹和正在清华即将毕业的天体物理学系读书的叶文洁。
家破人亡,前途迷茫,妹妹在高中又受到同学打击,最终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了压力选择了跳楼自杀,而毕业之后的叶文洁,决定离开北京这个伤心之地,她选择响应国家知青下乡的号召去了内蒙,就在她母亲死的内蒙古建设兵团第四师第六团当了一名支援边疆的‘支边战士’。
该改的地方要改,但有些情节很重要,影响后续剧情没法改,比如其中涉及到白沐霖的情节,其与后来伊文斯在大西北种树‘保护环境’的情节是相呼应的,而章节中《寂静的春天》—书,要到1962年9月才出版,所以文章出现至少要在十月份后才合理。
方叶并不知道,其实这辆火车上还有一群人,那群人正是前往安徽秘密调查他的调查组,甚至他与许平这个小角色,人生之中还有过一次交集。
那是在火车的餐厅里,方叶与陈克俊两人在吃饭,而坐在隔了一桌的许平一行人也在吃饭,他们看过他的照片,甚至还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只是方叶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与这群人产生任何交集。
第416章 两套指标
次~!一阵热烈的蒸汽从火车排泄口喷勃而出,列车稳稳的停到了站台,软卧车厢里,方叶按下圆珠笔帽,轻吁了一口气,整理起了桌上的稿纸。
火车比原定的时间,晚点了十来个小时,原因早晨八点左右抵达合肥,现在变成了傍晚,不过时下正值夏季,六钟时分,太阳还正当空,不过刚刚西科。
陈克俊―如厩往的承担着保卫兼行李搬运工的工作,如同一个保姆—般将两个行李箱从卧铺底下拿了出来。
“终于到了,这鬼车就没个准时的时候,今天还要回去吗?”陈克俊发了句牢骚后问道。
这一路上差不多四天的时间,虽然上下铺还住着其它同行的旅客,原本可以聊天或搞点别的什么活动打发时间,但他看到自己的妹夫正在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写作之中,便尽最大限度的保持了安静。
多年下来,他早就知道写出《大国崛起》和《工业与文明》这两本产生了巨大影响作品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夫,只是他哪怕这么多年下来,并没有因为时间与相处的关系对方叶越来越了解,反而是时间越长他迷惑之处越多。
自己的这位妹夫,说他文化深厚吧,有时候又十分的轻佻,黄段子各种粗口说来就来,说他博学多才吧,他其实对许多专业的了解其实根本不及那些专业技术人才,可若说他喜欢不懂装懂吧,又经常说出的观点或思路让那些科学家都忍不住惊叹。
陈董洁与他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毕业证,不知道他从哪所大学毕业的,对于过往究竟在哪里,他也从来不提,从相识到现在已经十一年过去了,从未见他出过国,也未见他看过什么外文期刊,甚至英语都是后来找的教师现学的。
可是国外发生的一系列政治局势的变化,他总是能做出精准的分析,而且基本最后发展的趋势都被他料中了,这十分的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所有人都说他是南洋归国,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年轻时旅居各国(满世界流浪),可是这家伙之前连英语都说不出几句,所以那些传言,陈克俊心底早就知道是假的了,可若说他没有到过国外,却又对各国的风土人情了解很多,总之这人哪哪看着都不对劲。
可是说这么一个人,他当年与妹妹接受任务到同安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发现这人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做事用人不拘一格,行事也很果断,而且做出的决策最后证明都是正确的。
特别是在同安县,他表面上是县政府的顾问委员,实际上同安县经济发展规划的决策权在他手上,说是同安县背后的一把也不为过,更重要的是,这种严重违反组织规章的行为,国家居然支持了。
他会搞经济,让同安县的经济名列全国县级第一;他会搞工业,华昌集团的技术水平和高科技产业同样在全国名列第—;他还会搞政府政策规划,早年就扬扬洒洒写了十来万字的《北京城建规划建议书》后来的同安县相关的政策那就更多了,得有近百万字。
他还会搞养殖业,对于县里的养殖产业规划、发展、家禽品种、养殖技术等都能说得上来;他同时还是一名作家,—本《大国崛起》直接轰动世界,第二本书也在世界上取得了良好的评价。
政治、经济、历史、工业、文学似乎就没有他不懂的,现在这人又开始写书了,写的是科幻小学,在北京时从梁思成家里回来后就一直在写,这十几日,每天一到两章,每章大约两千五到四千字,整个写作过程之中,除了偶尔见他停下思考,大多时候手中的笔根本就不停。
他不知道作家写作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看到了方叶写作的速度,如果从在梁思诚家里算起,到现在一共十一日,他的这本科幻小说就写了—十五章。
作为这本书的第三个读者,这本科幻小说中说各种引人入胜的情节和天马行空的未来技术。
他自打看上后就入了迷,而他在向方叶了解之后,才知道了手机、未来电脑、射电望远镜、电脑游戏、纳米技术、维度空间、质子、智子等小说中的许多科幻名词。
总之,这人的脑袋不知道咋长的,但有一定陈克俊很清楚,自己的这位妹夫他就不是可用凡人眼光看待之人,很多时候他都深感佩服,至少在他看过的无数人中,方叶确实是一个独特而又愈发神秘的存在。
方叶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边收拾着稿子,边说道:“原本今天去华为那边看看,然后回去,现在都六点多了,还回去啥,明天才回吧。”
“住酒店还是华为招待所?”陈克俊又问道。
“住酒店吧,都下班了,折腾他们干嘛。”方叶将稿子塞进了文件包中说到。
“中!”陈克俊回了一句,让开了道路,方叶在前,他在后两人下了卧铺车厢,只是刚到月台,却是看到了省委的钱秘书长。
还在老远,钱秘书长就朝方叶招起了手,而后步伐稳健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今天的火车可是晚点得厉害,整整晚了十个小时又十五分。”
方叶连忙公文包放到了脚边,接过他伸出了手,两人一握,方叶说道:“秘书长,这不会是专门来接我的吧?”钱秘书长哈哈一笑:“除了你还有谁,省政府驻京办得知你回程后,就给省里打了电话,这不邓书记让我来请你到省委一叙。”
啥也别说了,肯定是来探风的,毕竟自己这次这么急着上京,自然是有重要事务,对于邓书记来说,他能从方叶这里获得超过其他人的第一手消息,这无论是对于自己接下来政治站位、京城风向、还是省里应对中央政策都是巨大的优势,可谓千金不换。
一入政门深似海,方叶觉得自己一直游走在权力或者说政治圈子的外圈,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深处其中了,自从他1953年入京之后,他就已经进入了政治一途,只不过一直以来,他自认识自己离得很远而已。
当然,这些年下来,方叶也发现自己在政治界的活动越来越多,以前他是不参加那些国家会议的,而这一次中央经济调整工作会议参加了两次,除了中间一次,开头和结尾他都参加了,其间还被高冈请了一餐饭,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拉了进来,只是他自己还没有认识到。
省委的招待所里,一餐标准的接待餐已经准备好,邓书记和黄省长见到方叶后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旅途辛苦,天色以晚先吃饭。
因为方叶刚下车,所以他没有喝酒,书记和省长见此便将酒撤了下去换成了汽水,一餐饭也因此吃得很快,不过半个来小时便吃完了。
陪坐之人纷纷离席,杯盘碗碟也都撤了下去,换成了放凉了的茶水,而房间的门也关了起来,只剩下了方叶与书记省长三人。
邓书记散了烟,各自点起,这才引入了正题:“三天前,省里接到了中央的经济调整工作文件,这比五月份的那次有了较大的变化,不知道…。”
邓书记手掌向上朝方叶与自己来回推了推,意思是与方叶有没有关系,还希望他能给点消息,方叶放下了茶杯,吸了一口烟,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回道:“国家通货膨胀的形势两位领导都知道,如果说五月份的政策是‘明疏实堵’,那么这一次至少‘疏’一途上,更加体合实际了。”
二位领导没有插话,而是听着方叶继续,就见方叶说道:“钢铁、石油、基础钢铁制品、非化工类一般民用品、纺织业、服装业等的指标上,我的建议是,可以适当减少,但不是之前那样直接腰斩。”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原有的国家分配体制上下些功夫,让老百姓手里有些钱,这样也就有了消费基础,市场也就做起来了,所以粮食收购的价格要适当的提高,同时在部分工业制成品上,不仅不是减产减员,而是要增长增员。”
听到此处,黄省长不由一愣,怔怔的看向方叶说道:“这么说来,中央采纳了你的议建,这次下文的中央文件你说的这些都在里面了。”
方叶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下头说道:“这些话,我跟主席和中央书记处的首长们也是这样说的。”
得,一切明了,原来这些中央经济政策的调整,果然还是因为方叶上京带来的变化,其实黄省长这么多年对于方叶也了解不少,知道这人能量很大,但是他还没有想到,已经大到了影响中央决策的程度,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这个省长都做不到。
邓书记叭叭的抽着烟,心里也是十五个打水桶七上八下,他同样惊讶于方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居然能做通中央的工作,甚至为此召集工作会议,形成文件下发了下来。
看着两人的表情,方叶倒不说是显摆,而是很认真的说道:“其实还是领袖们虚心纳谏,对于经济这些我其实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我不过是给了一些建议,中央认真听取了,然后讨论后形成了结果。”
这些事不必深究,究了也没意义,作为省里的一二把手自然明白,何况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最终是因为方叶的影响所导致的那就足够了,一句话到底,方叶能量大,其它无需多言,省里有了这么一个人在,那更绝对的大好事,不知道能给省里带得多少利益。
邓书记还着请教的口吻说道:“省里接下来就将执行中央工作文件,不知道方叶同志能否提一些建议?”“是啊,方叶同志,若有议建还请多提一提,全省3500万父老乡亲能不能乘这—波东风,就看接下来省委省政府要如何做了。”黄省长连忙道。
方叶深思了片刻,也没有打什么哑谜,这种事也无需打哑谜,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说道,建议确实有一些。”
听到此处,邓书记和黄省长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记录本,方叶随即说道:“由于我省电力相对充沛、煤碳、钢铁等产量不缺,工农业都取得了极大的增长,所以省里工业化的进程要加快。”
邓书记点头道:“这个省里已经有了规划,现在全省工业格局是中部、西南部较为发达,皖北地区则落后太多,各地经济发展严重不对等,同时地方上人民的经济发展也不对等,富的富,贫的贫。”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这种事在同安县犹为明显,富者万元户,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多数年收入平均下来不到一千元。”
黄省长问道:“那工业继续发展起来,省里的投入会很大,而生产出来后,这些东西又要卖给谁?中部和西南部人口虽多,但是消费市场也有限。”
方叶回道:“这就涉及到中央这次文件中隐暗的一个意思了。”
“隐含的意思?”邓书记和黄省长二人双目相碰,都有些不太理解。
方叶说道:“中央说提搞文件中那些类目的产量,并且降低工业制成品价格,同时适当提高工业阶级待遇,并在皖、苏、浙、豫、川五省提高粮食统购统销价格,这类表述其实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分配体制要适当的变一变。”
“过去,无论是对工人阶级还是农民阶级的分配压得太低,这与国家工业发展的速度严得不匹配,从而造成了国家工业明明发展起来了,但是消费市场却没有做起来,导致出现了‘生产过剩’。”
“我跟中央首长说,这种过剩是假过过剩,全国近七亿人口,一年生产的那点产量其实根本不够分,可国家一面要工业快速发展,一面又抑制消费,这种经济政策自相矛盾。”
“我建议要适当放开,比如个体户被压得太狠,国家一面放开个体户,一面又票证限制,而一些地方上的官员思想太保守,搞个体户的还被打压,甚至批斗,这怎么促进商品市场流通嘛,类似这种问题很多。”
“所以我建议省里,可以大胆一些,个体户要全面放开,不允许地方打压,甭管他们能卖什么,只要他能卖出去,那就是本事,就应当鼓励。”
“放开个体户其实就是一次国家政策层面的一次分配调整,个体户顺利的做生意了,他们就能挣些钱,有了钱,生意会做大,就变向的促进了省内工业的发展,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执行中央文件类目中的产品取消凭证制度的同时,也可以放得更开一些,除了主粮油等关键物资外,其它的只在政府层面进行调控,能放开的尽量放开,搞那么多凭证干什么。”
方叶似有些抱怨的说道:“比中省里煤碳产量那么高,国家生产指标外的其余产出,全部拿出来推向市场。”
“老百姓用不起煤啊。”黄省长提醒道。
“指标外生产的降价啊,可以少赚点,甚至保住成本就成,价格降下来了,消费就不上来了。”方叶说道:“不是老百姓用不起,也不是老百姓用得不多,而是老百姓太穷。全省四五百万户居民,因为没有钱,都靠柴伙做饭,不仅对自然环境破坏大,而且柴禾也根本不够用。”
黄省长点头道:“这倒是事实,老百姓经常被抢柴抢稻草打架。”
方叶说道:“您看,只要煤碳市场做起来了,煤的开采量会加大,就业的人就增多,同时采煤机械产业也就慢慢发展起来了,所以不能只看一时的利益,而应当做长远的规划,现在或许用煤的家庭少,但若省里全力推广,用量就大了,价格同样会降下来,从而实现薄利多销。”
上一篇:人在综武,开始剧透人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