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310章

  这时对相而座的谷正纲提议道:“要不我们派空军将大陆的那个什么科技城给炸掉,或者让美国人派先进战机去炸。”

  薛岳一听,横起眼看向谷正纲,一脸蔑视的讽刺道:“谷秘书好计谋,让美国人帮助来炸中国人的科技城。”

  说完,薛岳便闭口不再言语,谷正纲推了下眼镜,同样斜起了眼回怼道:“那是共匪的科技城,是阻碍反攻大陆的场所,为了国府统一大业,炸掉又何妨,将来我们再建便是。”

  薛岳看着对方那一副,明明看上去很斯文,现下却显得极其恶心的面庞,淡淡道:“谷秘书怕是忘了半年前,苏联和美国的战机在中印边境的战争中是如何被击得惨败的了。”

  谷秘书被薛岳一怼,顿时脸上一红,他是耍笔杆子的,对于军事自然关心不多,不过这个事情当时在世界很轰动,全世界都说中国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那个空空导弹追着战机打,而且发射距离极远,据美国军事观察团在印度的观察,最高打出了七比一的战损,这是十分惊人的成绩。

  薛岳虽然是解放军的败军之将,但他自认为还是一个中国人,要是让台湾空军到大陆炸炸什么发电厂、军事设施、机场什么的,他大概率不会说什么,打仗嘛并不是这么回事,但是炸科技城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要知道,过去百年来,中国为什么落后?就是因为工业和科技上处处不如人啊,而现在大陆虽然在共党治下,与自己一方是敌对关系,但是大陆的科技发展了,那就是中国人的科技发展了,这是给全体中国人涨脸的事。

  何况中国在半导体电子工业领域,如今在世界一枝独秀,于海内外不知道提震了多少国人的信心,那个地方,你谷正纲说炸就炸?怕是你前脚真的炸成功了,后脚就成为华人世界的公敌。

  因此薛岳难得冒着个人极大的风险向老蒋上起了书,他说道:“百年以来,中国积贫积弱,于科技一途至于人类更是几无贡献,如今我与共匪虽不共待天,但大陆之科技发展,亦是全体中国人之成就,若国府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动空军炸毁中国人之希望,且必定在华人世界民心尽失,因此望总裁能深思。”

  刚刚谷正纲说炸掉合肥的科技城,老蒋还真有那么—刻的冲动,不过随着薛、谷二人一番言辨,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先不说台湾的空军能否飞到安徽那么远,即便能飞到,战机还要越过台湾海峡,穿透福建、江西的大陆防空封锁线,倘若这些都能成功,台湾的战机还要应对在安庆的解放军空军力量。

  对于安徽的防空火力网,老蒋是知道的,不仅架设有防空预警雷达,而且还是大量空军和高炮部队驻防,若台湾空军真的要出动,以两地的距离,只能出动轰炸机,但没有驱逐机护航的轰炸机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对于薛岳说的那些什么‘中国人之希望’他根本没听进去,他看到的只有己方空军实力不足的问题。

  台湾到合肥的直线距离近千公里,来回两千多公里,驱逐机根本飞不到,轰炸机是可以飞到,但没有护航,这注定是一个九死无生的任务,所以不是他不想炸,而是炸不着。

  何况大陆不是没有准备,无论是华昌集团也好,华为科技城也罢,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防空网。

  可以说,现下除了首都、核工程重要设施,安徽的防空火力网是最严密的地方,不仅地面有大量的高炮团,设有预警雷达,省内仅空军基地就有两个,一个在芜湖,一个在安庆,所以他老蒋若想打进来,除非美国出手,否则毫无希望。

  老蒋的进攻计划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随即就被抛到九宵云外却了,他见薛岳说得那么正式,便回道:“好了伯陵,我知道你对大陆有感情,但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是怎么从大陆来的。”

  老蒋这话意思就很明白了:‘你对大陆(共匪)有好感我知道,但你要记得我们是怎么从大陆来的,我们是有‘反攻大陆’目标的,我提醒你注意一下,说话做事别太过了。’见老蒋开始敲打自己了,薛岳便没在说话,他现在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老蒋对他也就是人前做面子,而今天之所将他叫来,大概也是因为老蒋给了陈诚面子,毕竟两人是土木系,陈诚一直在老蒋面前给他说好话,且老蒋要人前显圣,告诉别人未对他这个抗日功臣薄待罢了。

  不过台湾的‘国府’以前在大陆打仗搞不过延安,现在搞工业搞不过,搞科技还是搞不过,这口气老蒋绝对忍不下去,所以‘国府’要在科技上追赶大陆,将来要超过大陆,这是老蒋定下的基调。

  于是在老蒋的授意下,台湾要开展轰轰烈烈的电子产业运动了。

  仅仅数日之后,台湾第一届‘集成电路电子产业大会’在台北召开,老蒋更是前所未有的出席了这场大会,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从小蒋那里听到,大陆第一届大会毛出席了,既然如此,我蒋介石也当出席。

  因此,这场大会的级别很高,不仅将台湾岛内知道的科学界人士请来了,而且还请了日本和美国的一些在台人士参加,不过此时台湾的电子产业只能说刚刚起步,对于集成电路了解的人已经不少,但至于如何建设,几乎半文不通。

  怎么办?方法也很简单,抄大陆。过去这些年,大陆的集成电路大会已经开了三场,虽然前两场基本没有公开,但是老蒋在大陆搞情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那些大会的公开文件自然很容易搞到,而且这种东西也没办法保密。

  于是,大会直接照抄大会集成电路大会的方式,包括讨论的内容都差不多,老蒋给台湾科技界划的饼也很大,他表示台湾要全力发展电子半导体产业,‘国府会划出大笔资金,以期有此领域尽快达到世界之一流水准’。

  而国府究竟划了多少资金呢?前期五年投入资金为110亿新台币,约合2.7亿美元,这对于现下的台湾来说,确实是极大的手笔了,因此整个台湾科技界都震动了。

  不过台湾没有技术,更缺乏相关的科研人员,这些问题怎么办?好办,一是自己培养,包括向美国派遣,另一个就是仿制大陆的电子元器件,当然还有一个不公开的手段,那就是窃取大陆科技公司的技术,不过这一条不容易搞。

  随即台湾的间谍开始出动了,他们第一个目标,便是华昌集团与霍家在香港的合作企业,而最大的目标是大陆的相关企业和单位,所以台湾间谍的开支一下子大了起来,毕竟收买人员是要花钱的。

  台湾的行政院科学委员会,给老蒋上交了一份长长的报告,这里有对大陆生产的计算机、计算器、微电子元件、半导体晶圆技术及整个半导体产业等的一系列分析,这份报告非常的厚,足足有一本书的厚度,看得出来这些年台湾的这些人也不都是吃干饭的。

  但分析报告之中,同时指出,双方的技术差距太大了,台湾的计算机产业目前还是零的状态,微电子研究只能说一只脚跨进了门,相关的科研机构、技术发展纲要、技术发展规划统统没有,都需要从新建立,而打好这一切,最快也得两到三年时间。

  因此,科学委员会给老蒋的建议是,台湾没办法像大陆那些搞全面发展,只能从种选择一到两个进行分支行业进行,而以台湾现下的基础,可以考虑结合美国的科技力量,利用美国半导体发展的大趋势,从中分一杯羹,他们认为能做到这样就已经成功了。

  科学委员会(台湾中研院)现任院长是王世杰,而在他之前还有两任院长,最早是朱家骅,不过有一次老蒋去视察,结果没看到朱家骅(早年追随代总统李宗仁),因此对其大为不满,朱只好辞职,后来为了院长这个职位,胡适、朱家骅、梅贻琦、王世杰四人展开了竞争。

  胡适就此上位,不过在今年二月份,成功当选的胡适兴奋过度,后在院士会议酒宴上一下子喝高了,回去之后便当夜‘突发心脏病’离世,当时许多人认为呼声最高的物理学家吴大猷应当当选,不过吴以家庭为由拒之,老蒋无奈只好让得票第三的王世杰接任。

  不过法学出身的王世杰上任后日子很难过,他以前是政治人物,现在来管学术圈子,因此史语所所长李济、植物所所长李先闻还有台大理学院院长阮维周等人根本不尿他,处处和他对着干,除此之外李敖、张其昀、何浩若等人,同样一有机会,就对着他一通开炮。

  一个不团结的组织,想要将事情搞好,这显然是很难的,所以台湾的集成电路大会开完之后,后续的一系列规划和计划迟迟出不来,而与之相反的是,大陆的集成电路规划自三月份形成草稿,五月份正式完稿之后,随即向全国颁发。

  随之,全国教育系统第一个迎来变化,自1962年9月份开学后,除原有的全国二十所综合大学外,全国68所重点大学,全部开设半导体、微电子及计算机信息与网络开课。

  除此之外,全国在北京、安徽、上海、西安、成都、哈尔滨选择五所高等职业学院,开展专业计算机信息、语言、程序、网络、算法等专业课程,计划在未来三年之内,各大学、专科院校要为全国输送一万两千名左右的相关专业人才。

  同时,全国的数学教育成为了重中之重,将于1962年底举办全国第一届高等数学竞赛(奥数竞赛),该竞赛分为青少年组和成人组,这次竞赛不限学历、不限年龄,任何人只要通过报纸上公开的题目考核即可报名参加复试,直到正式的竞赛开始为止。

第411章 经济问题(━)

  江西南昌洪都机械厂—排排新建的厂房前,党委书记吴清明、设计室主任高镇民以及彭历生和一批工人正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的向远方观望着,他们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只到一辆军用吉普车飞驰电掣的从远方奔来,安静的人群终于骚动了起来。

  嘎的一声,吉普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厂保卫室主任跨着手枪,一个翻身下了车,而后朝吴清明敬了一个军礼报道:“报告书记,车队即将抵达,距离我厂还有三公里。”

  “来了,终于来了!”吴清明欢喜的回了一个军礼,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随即他对身后的一众人喝道:“做好准备工作,我们的新设备就要到了!”吴清明所说的新设备,便是华昌机电为洪都机械厂反舰导弹工厂提供的新型精密加工设备,包括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三轴数控加工中心、数控线割机床、精密普通(数控)磨床、数控(普通)万能铣床等精密加工设备。

  去年十月,对印自卫反击战作战即将爆发的时刻,第一机械工业部接受了方叶的建设,决定成立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导弹工厂,这座导弹工厂第一阶段并不生产发动机,动力依旧由黎明发动机厂提供,但是主要零件加工则由自己负责。

  方叶当时向国防科委的提出了自己的议建,他认为1958年,新中国虽然整合了导弹工业生产的基本要素,由沈阳松陵机械厂南昌洪都机械厂分别部署建立地空、海防导弹弹体生产线;由沈阳黎明机械厂建立地地、地空、海防导弹的发动机生产线;由在株洲湘江机器厂建立空空导弹生产线;在西安的宝成仪表厂、庆安机器厂、秦岭电工厂等单位建立有关导弹设备生产线;不过这种协作部署,虽然在整体研制上规划上没有问题,但是却没有一家企业能够有独立的研发、设计、制造、测试能力,这对后续的发展不利,他认为国内需要一家能够有完整团队的导弹制造体系工厂。

  去年,国防科委牵头联合国内主要单位,成功的在四个月的时间开发出了新型PL2号空空导弹,这为防空导弹事业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而反舰导弹和地空导弹目前还没有,因此他建议在洪都机械厂做个试点,为反舰导弹的研发制造体系的全面建立打下基础。

  聂帅在看完方叶提交的规划建议后,便召集航空五院、六院等一众专家进行了论证,最终经过一个多月的详细讨论,接纳的方叶的建议,并在他的建议基础之上,扩大的建设范围,决定在南昌和内蒙建立反舰和地空导弹制造链。

  详细方案上报到了国防部,1961年12月,经国防部批准方案正式进入实施环节,而作为国内精密加工领域最重要的设备供应商,华昌机电将为这两座全新的导弹生产工厂提供—系列精密加工设备。

  一支长长的汽车运输车队,从远方驶来,车队前方依旧是一辆吉普车打头,三辆满载解放军战士的卡车紧随其后,而他们的后面则是一辆又一辆装着机械设备的动输卡车,整个车队—眼望不到头,他们此刻正缓缓的向着洪都机械厂驶来。

  打前的一辆运输卡身披大红花,而在副驾驶座上的洪都厂厂长冯安国先是从车窗探头朝后看了看,而后坐回座位,便拿起了对讲机对讲道:“前面就是厂区了,第一队先跟我进,后面的请稍等。”

  “收到”、“收到”对讲机里传来了一片的回复声。卡车开到了厂门口时,迎接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冯安国从车跳了下来,满面笑容的朝着正迎来的吴清明伸出了双手,两双大手握在了一起,就见冯安国兴高采烈的回道:“老吴,设备和人都接回来了!”“辛苦了老冯。”吴清明紧紧的握着冯安国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冯安国所说的人,是指洪都机械厂派到庆州职业技术学院和华机进行学习的工人,这些同志全部在学院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理论学习,而后到华机实操了三个月。

  当然五轴加工中心的学习,这点时间是不够的,所以随冯安国一同而来的人中,还有一批进行了一年完整学习并在华机厂进行了半年实习,分配到洪都厂的专业操机技术员,同时华机厂也派出了十几名拥名有实际工作经历的技术员和一批工程师前来协助。

  冯安国乘坐的卡车拖箱上装的就是一台五轴加工中心,不过现下这台机床正被防水帆布包得严严实实,只在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次送到的设备确实多,仅五轴机床就有十台,三轴加工中心和各类机床一百多台,为了运送这些设备,厂子里拟订了两套方案,一开始决定走陆路,这样最安全,但经过与华机厂讨论之后,最后还是决定走水路。

  机器从庆州装船沿江进入鄱阳湖,而后转赣江再进入南昌,这样设备不用一路颠波,保障了精密设备运输环节可能出现的问题,但这种运输方式风险也大,一旦出现意外,那么损失将是千万计,所以冯安国早早就到了同安县,他从设备出厂到装船再到下船,全程亲自盯着,就怕出意外,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运输车开进了洪都厂区,厂子里派出了一大批工人前来帮忙,不过却全都被华机来的安装队伍给拦了下来,根本就不让他们插手,看到这一幕吴清明却是有些不解,而冯安国则向他解释了原因。

  冯安国说道:“华机来的这些同志都是专业的队伍,别说不让你们插手了,就是在华机,我也不让插手,他们从出厂、装货、运输、安装、调校、测试都有专业的技术人员。”

  他抬手一指,指向那些穿着灰色工作服头上还带着安全帽的工人说道:“这些装卸工人在华昌工作少的都在两三年了,他们的设备在交付以前,都是不让外人碰,哪怕是买的厂家也不行。”

  “要求这么严格?”吴清明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也看出了一点不同,这些人大概七八人一组,分成了三个组,自车辆停下后,这些人便各自忙碌了起来,检查包装的、给机器拆定位和钢缆的,组装吊装工具的,每个人各伺其职,忙而不乱,看得出分工得很细致。

  冯安国点了点头回道:“哪天你去华机厂看过就知道了,他们那边的管理确实严格,不愧是上过人民日报的,就管理的专业程度而言,我们洪都厂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吴清明一脸若有所思,只是看着工人们在忙碌,没再说话,而冯安国接着说道:“别看这些工人只负责装卸工人,但他们的工资可不低,一个月有八十多块。”

  “啥~!?”这个收入却是将吴清明吓了一跳:“那不是比我们厂子里的技术员工资还高?”冯安国点头道:“没到华机之前不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华机的工人收入是真的很高。哪怕没有技能的车间普通产线工人,进厂工资就30元,三个月转正后就有35元,而且每年加薪10%以上,那些工作年限长的普通工人,都有五六十块了,这还不包括各种福利和补贴。”

  “怪不得这些工人工作这么卖力了,这收入水平相当于行政十八级了。”吴清明说道。

  其实这年头也不是没有高收入,比如高级技术工人,还有那些从事国营服务性的行业,就在六十年代,北京国营照相馆的经理,一个月工资就有110多块,妥妥的高薪,但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在往上就是技术工人了。

  同时不同地区的工资不同,国家按照地区发达程度分为六类:发达、中等发达、发达程较低(一至三类)和不发达(四至六类),进行了工资分级。发达地区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最高大约能拿到50元,而不发达地区的工人最高大约能拿到30元。

  哪怕同一行业、同一工种、技能水平相同,但在不同的地区拿的工资就不同,这种分级制度按照现下的说法叫‘体现了公平’,至少工资收入水平与当地的发展程度相一致,不过与未来的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是通过政府行政体制强行规定,一个是能过市场进行的调节。

  作为计划经济的特色之一,这种方式确实在最大程度上体现了一种‘公平’,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比如上海、北京、武汉这些大城市,无论工业还是商业发展程度都较高,消费自然也高,工人收入相对就高一些,而到了次一点地区,如南昌,收入就要低一些。

  不过这种分配方式在理论上公平了,而在实际的运行之中却出现了大问题,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国家整体的货币流通上。

  大城市工资高,其实也只是一个相对的高,在资源配给的时代,发达地区城市里的收入也只够基本生活需要,因此工人的支出主要在日常物质需求之上,这样一来,相当—部分货币等于从城市流向了农村。

  国家一面发展工业、发展国防,这些都需要大量投入,而且这些投入一时间难以回本,造成了通货膨胀,一面又对消费进行强力抑制,以使得资金向国家需要的发展项目上来,这又让老百姓手里有钱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在过去的1961年,国家的通货膨胀进一步加速,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银行开始加速印制货币,而这些货币投入市场以后,又造成了物价上涨。

  城市里的工人因为配给买不到什么东西,农村里农民的产出也因为配给制,虽然—部分有了钱,但同样买不到东西。

  城市里工人买自行车、缝纫机、只要被认定为‘必须品’或‘大宗商品’都需要票证,而且消费税很高,而农民里要买这些东西,基本上没有多少希望,一个是国家没指标,二是即便有指标,要买还得开证明各种打通关系,这无疑阻碍了商品的流通。

  于是,最大的问题出现了,国家无论是前期发行还是后期超发的货币都收不回来,简单点说就是钱到了老百姓手上后,老百姓拿着一踏钞票却没地方可以花,市面上的钱越积越多,但国库里的钱却越来越少,国家需要支出,于是就只能继续加印,继续发行货币。

  1961年的国家财经会议上,陈芸就分析了原因,本年度内,老百姓在市面上卖出了相当于过去10亿元的物资,但是却换去了30亿元的钞票,这足以说明物价已经翻了两倍,陈芸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复杂,只需要国家掌握足够多的物资,保障城市供应的时候,这个问题才能被解决,大量的钞票才不会流向农村。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在现有理论上是成立的,不过在具体实施方法上,还是没有逃出‘计划经济’体制的限制思维,至少从方叶的观点看,这种方式确实能够在短期内抑制通胀的问题,但无法解决长期通胀问题。

  —个非常简单的经济逻辑,现下造成通胀的根本原因是国家现有体制下,对于所有资源进行了过程的管控,这确实在宏观战略上保障了国家的建设,但是在经济循环上就陷入了矛盾,既要国家战略能完全实施达到目标,又要解决经济上的通胀问题,这根本不现实。

  而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唯有一个办法,国家的经济做宏观层面的结构性调整,国家加大物质生产的同时,减少流通阻碍,市场就是市场,不要人为去限定城市或农村。

  至少在方叶看来,凭什么城市里人拿着票就能买自行车,农村人就不许?同样是经济循环,采用‘一般性市场经济’的同安县就没有通胀的问题,而为什么没有出现?原因就是这里并不限制。

  只要你有钱,只要你愿意花钱,那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同安县的老百姓是富了,于是他们开始建房,这养活了一大批砖窑厂和制瓦厂及泥瓦匠、木匠、工人这种农村百业从业者,而这些从业者有了钱,同样建房买收音机、缝纫机、自行等。

  至于那些厂子,他们有了钱,又开始投入大笔资金,增加新的生产效率更高的工具,比如同安县的砖窑厂和制瓦厂,就有人开始投入机器生产,新型的制砖机一台就要好几千,加上工人工资、煤等材料的购买,现金流就打通了,这样搞即便国家建设导致通胀,那也是有计划或可控的。

  然而现下的体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采取的却不是这种政策,国家考虑的是发展不能停,但可以对重工业进行调整,减少一部分过剩产能,但同时又要在另一些方面扩大产能,而为了节约开支,国家又要‘精兵简政’。

  如何‘精兵简政’呢?国家要有计划的减少城市人口,国有企业要将一到两千万工人赶回农村,城市里也要赶一部分去农村(如知青下放等),同时为了提高国家的货币回笼,甚至将四五千万元的山珍海味等高级副食品放开到市场上去销售。

  这就是一个十分矛盾‘既要又要’前后矛盾的应对方式,明明是分配体制造成的经济困境,最后却是用加大分配的方式来解决,这就好比一个病情加重之人,医生不是对症下药,而是用人参鸡汤来给他吊命。

  人参鸡汤是大补,吃的确实有用,但也只能收到一时之效,真正解决的办法,还是宏观决策,市场调控,然而在现下的体制下,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体制就是最大的拦路虎,而这个体制涉及的就是分配的问题。

  资源向城市倾斜,能不能解决城市里的供需问题?当然能。可是农村呢?广大农村要怎么办?农村里的老百姓就没有消费需求,没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期望了吗?事实上,无论是之前的少其采用的政策,还是陈芸后来给出的有效应对政策,农民基本都没有被考虑在列。

  农民在这场政策调控之中,成为了工具人,仿佛农民只需要种粮、交粮,其它的一切都跟他们无关,而这一切自然不是陈芸造成的。

  事实上,自1956年反冒进后,陈芸其实就被放到了一旁,坐起了冷板凳,原因是他的那套经济指导思想与主席不同。

  主席主张的是‘全面掌控、快速发展’,而陈芸主张的是‘全面掌控、合理发展’,陈芸认为不该贪多贪快,而是要根据经济发展情况来进行合理的资源配置与调配,这是一个务实的思想,但主席不接受。

  当然,主席也有自己的考虑,国家如果不能快速的发展,怎么来应对苏美两国的挑战?这是生与死的问题,从全局的高度出现,这么做必然要做出一些牺牲,这是没办法的事,是国内现实与国际局势现实的冲突。

  一直到了1961年,国内经济出现了问题,大家找不到好办法了,于是少其将陈芸请了出来,随即陈芸提出了一系列就时下体制来说正确的处置建议,到了这个时候,主席面对国内的实际情况,也便接受了他的那些建议。

  也正是国内经济出现了问题,产生了争论的原因,这才有了主席前往同安县考察,他想看看搞了方叶那套‘一般性市场经济’的同安县究竟是个什么样。

  很显然,同安县的经济政策是成功的,这给了主席极大的震撼,以至于他在同安县待了整整五天,详细的对整个县的各个方面都进行了详细的考察。

  如果将一个国家比成现在的同安县,那么这里实行的是与全国不同的经济政策,相当于一个‘经济孤岛’,但仅仅八年的时间,这个县城就已经从过去较为落后贫穷,变成了全国无论是经济还是工业发展双第一的全国第一县。

  同安县现有计划经济,但只在宏观层面,而在市场层面,县委县政府只作整体规划,其余交给市场调节,政府的工作也变得相对简单了起来,只需要做好政策支持和引导工作,这套放弃了‘全面掌控’,甚至连老百姓锅碗瓢盆生产都要管的模式之后,不仅物质没有短缺,反而生产量增长了起来。

  而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更加简单,市场有需求就会有人生产,比如同安县的新小区某户家庭,因为冬季生煤没有处理好煤烟,导致中毒死了人,接着市场上就出现了新式的排烟管,然后又有人有了新点子,搞了作坊,从华昌的电机工厂批回了电机,回来制造排气扇。

  先不管这个市场有多大,但养活一家作坊的问题不大,又比如,过去大家都用扬掀扬稻子,要不么风箱手摇,又有人点子一动,给风箱上加了电机、轴承和齿轮,硬生生将过去人力改成了电动,改造的费用其实并不低,但富起来的农民有了钱,还真有人愿意整。

  原说这种属于新中国最原始的农民创新的话,那么这种创新在同安县有很多,各行各行有点子的就搞,搞出来就卖,而这带动的不仅是一个县的发展,还为国家消耗了过剩的钢铁产能,对就是钢铁生产过剩。

  1961年全国钢铁生产三千八百多万吨,这么多的钢铁根本用不完,哪怕向朝鲜等国出口、援助了一部分,还是用不玩,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家的决策是减少钢铁生产,但方叶却不是这样看。

  在方叶看来,这点钢铁哪里够用,国家需要大量的轴承、汽车、自行车、三轮车、摩托车,需要更多的农机,其实不是钢铁过剩,而是钢铁的应用市场没有做起来,而为什么没有做起来,因为当下计划体制下,各种限制,使得想买的买不到,想卖的卖不掉。

  这才有了去年方叶向国家建议,加大汽车生产的原因,要知道1961年,全国也只有三十多万辆汽车,对于一个拥有七亿人口的大国,这点子汽车能干啥用?每年产出的石油和钢铁都用不完,这在方叶看来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事实上是,就目前这点产量,根本就不够全国七亿人用,在广大的农村地区,老百姓一把锄头用了一年又一年,镰刀、锄头实在没法用了,便两把并一把回炉重造,老百姓其实对于钢铁的需求巨大。

  要知道全国六亿多农民,其中适用于劳动的接近四亿(七八岁就要下田干活),即便只有三分之一的老百姓要更换,一人一把新链刀,一把镰刀用铁三百克,就需要三万吨钢铁,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钢铁用量。

  如果说这个还不足以用光这点钢铁,那自行车、拖拉机这些钢铁用量不会少吧,可历史上从1960年到1979年,整整19年间,全国自行车产量只有7902万辆,为啥会这样?不是国家钢铁不够用,也不是生产不出来,而是政策限制。

  老百姓长期收入提升不上来,只能压低需求,而另一个原因是,政策上采用指标生产和消费票证制度,想买的就算有钱那也没用,你得先有票。

  而就新中国工业发展来看,两个五年计划之后,中国的基础工业就已经有了,这时候应当发展一般民用品工业,逐步解禁教条式的计划经济,但是这种方式却一直持续着,直到后来改革开放。

  现在方叶来到了这个时空,但国家正处在前期发展之中,当前这种体制还不能结束,这也是造成了当下国家经济出现严重通胀的原因。

  国家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比如个体户目前在全国已经基本解禁,市场确实慢慢活跃了起来,那怕在那些思想依旧比较‘左’的地区,面对这种不可逆的国家政策,人们也都在适应这种新变化。

  不过,这个解禁也带来了严重的问题,1960年全国开始解禁个体户,到了1961年,由于体制原因,历史上农民自由市场造成的30亿元资金停滞,变成了50亿元,这无疑加大了国家的通货膨胀,所以它不仅没有随着新政策落地变好,反而变坏了,而这一点,也是方叶万万没有想到的。

  全国各地城郊也好,乡村也罢,一部分老百姓因为城市供应不足,个体经营市场的发展,手里的钱变得越来越多,但他们没有同安县那种自由市场的条件,这使得积压在手中的钱花不掉,因此当方叶接到国家财经委员会的会议通报后,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他――真的懵了。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方叶深感愧疚,他觉得自己不仅没有给国家解决问题,反而加大了国家的困难,于是在忙完了工作之后,便起程前往北京,他要与总理和陈副总理好好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412章 经济问题(二)【万字慎订!

  新华门门口田家英看了下手表,已过了九点,他在这里已经等了有十来分钟了,不过脸上却并没有显得不耐烦,只到几分钟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高级小轿车轻噬—声停了下来,他原来沉静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抬步快速走下了台阶。

  一侧车门率先打开,一个半大小子提着书包跨了出来,田家英见毛东东回来了,便上前接起了书包:“东东小朋友,你回来了。”

  毛东东见他伸过手来,却是往回缩了缩说道:“田叔叔好,谢谢你,我自己的事自己做。”

  “我来拿吧。”田家英笑了笑再次说道,不过毛东东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而后背上书包。

  另一侧方叶也下了车,只是田家英一开始没有注意,待他抬起头时,就见方叶已经绕过车身来到了后尾厢,于是连忙打起了招呼:“方参事您好,您也来北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