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61章

  方叶回到同安县没两天,中科院来电,同意联合研究汉字处理系统,不仅数学所会抽调人员加入,而且还调了北大中文系教授参加研究工作。

  数日之后,一场汉字处理系统专家会议在北京中科院召开,夏培肃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详细讲解了这个文字处理系统的一般要求,并对汉字数据库的建立,提出了自己的数据处理化建议,其实就是对每一个汉字建立坐标点。

  这个工作如果独自研究,需要很长的时间,但现在已经有了未来作为参考,因此剩下的就是进行可行性研究以及分析和拆字工作,而这项工作交给了北大的王力教授。

  他需要先建立一个坐标标识卡,然后确定好每一个汉字的数据识别和节点坐标记录,而后将每一个汉字的从标记录下来,形成一个数据库,这份工作十分的考验耐心,但复杂程度不是很高。

  第一批常用汉字为8150个,而讨论会上就简体还是繁体的问题进行了讨论,由于新的数据库要么采用简体,要么采用繁体,暂时还做不到简繁共用,原因是存储能力有限,数据过大,以磁芯存储器的反应速度,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打一个字估计得等半天,最终经过讨论,决定采用建立简体字库,这样字库里能存入更多的汉字。

  输入法又是另一个问题,刚开始大家—致认为拼音方案是最佳方案,但王力教授则认为拼音输入需要解决声调的问题,这会给计算机增加额外的负担,因此他认为可以考虑别的方案,比如利用偏旁部首来认别汉字。

  专家们讨论之后,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新华字典上偏旁部首来,要识别的字就更多了,还不如拼音,讨论就此陷入了死局,支持拼音方案的人越来越多。

  夏培肃见讨论的结论,要偏离方叶认可的'五笔方案'了,便立即站了出来,她指出:'为什么不能搞笔画来,每一个汉字,其实拆开都是笔画,那么若是能够将一些笔画按一定规律整合到一个打字按键上,通过计算机识别,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为此,她还专家进行了现场拆字。

  ‘工戈草头右框七、大犬三(羊)古石厂',夏培肃现场一顿拆字,写了一堆汉字的拆字字根,而后问各位专家,如果采用这种方式,能否解决问题。

  专家们一阵研究,最后发现,这是最高效、最快速的识别方式,只要知道字怎么写,那怕不认识也能打出来,这比拼音方案好太多了,最终一致同意,还是研究这种‘字形字根输入法,这个问题算是确定了下来。

  由于新型的汉字处理系统,过去的磁芯存储反应太慢,所以需要一种反应速度更快的存储器,因此集成电路内存的研制刻不容缓,好在现在集成电路已经能够生产了,需要的就是逻辑电路的设计。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由于汉字无法显示出来,那么不熟练的录入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字,所以显示同样成为了关键。

  关于这个问题,夏培肃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由于当下计算机已经在使用电视显示器了,所以可以与北京电视机厂联合研制一种合适尺寸的显示器,以便将来的汉字打字机使用。

  夏培肃当然知道液晶显示器,不过这种显示器目前还在研究当中,不知道何时能够投入使用,很显然相比于汉字处理系统,液晶显示器倒是没有那么紧急,替代方案是必须要上的。

  至此,讨论完成了,新成立的汉字处理系统项目,由华为负责内存、硬件、系统的研究;中科院计算机所负责数学及系统联合研制,而北大中文系则负责汉字解决方案,北京电视机厂作为共同联合工厂之一参加研制计划。

  时值一九六零年三月,中苏的论战同样的持续,两国在各自报纸上骂战不绝,而国内的灾害也依旧在发生,但由于国家应对得当,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饥荒,国内的各项工作都在顺利开展,只是在东南亚却发生了大规模的排华事件。

  面对这—情况,中央迅速做出了决策,成立了接待和安置归国华侨委员会,由廖承智负责,并且早在一月时,中央就要求在广州、汕头、湛江、海口等地的港口,设立接待华侨的机构,而整个撤侨计划还包括:‘在广东、云南、福建、广西扩建和新建国营华侨农场,集中地大量安置归侨'发挥他们的特长,种植热带亚热带经济作物.......回国的华侨学生和具有培养条件的社会青年,分送各学校学习。一些年老无亲人依靠的归侨,则安置在归国华侨养老院。'中南海里,总理向主席、刘主席汇报起了情况:“预计撤侨人数为20至30万,大概需要花费一亿人民币,首批侨民2100人将由四艘游轮运回,已于2月29日抵达广州...。“主席和刘主席两人皆沉着脸不作声,只是默默的抽着烟,印尼那边发生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新上来的苏加诺和陆军参谋长纳苏蒂安内阁都是些什么货色,但是问题也摆在眼前,在印度的华人华侨足有270万之多,而现下国家正值困难时期,都撤回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国家根本承担不起。

  而且由于国民党反动派的宣传,在东南亚的华人的认识里,大陆就如同一个魔窟,除非是那些实在无路可走的人,否则很多人其实心里是不愿意回国的,他们心中也存在着侥幸,可即便是如此,国家还是在尽最大的努力将华侨撤回来,而这项计划正在执行当中。

  主席抽着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听着总理的汇报,而总理汇报完成,合起了报告,最后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

  “方叶同志以个人的名义向‘接待和安置归国华侨委员会'捐款500万美元,人民币九百万,共合计2700万人民币。同时华昌集团宣布断绝与印尼的一切贸易。”

  “还是个年轻人啊,就是气盛。"主席默默抽了一口烟说道。

  总理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种事,他这个民族主义者是铁定受不了的,何况在那边,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国家强大了,有实力了,在国外的侨民、华裔的安全也都得到了保障。”

  主席站了起来,又吸了一口烟,说道:“这是一个根源问题,我们的国家还很贫弱,难以保护海外利益,现在更是处处被动。”

  自去年八月,中印边境冲突,苏联站到了印度一方之后,中苏关系交恶,接着周边的一众小国家纷纷提出了与中国的边界领土要求,时至今日,不丹、锡金、尼泊尔、蒙古、缅甸等等,全都站到了苏联一边,有的没的都开始找事,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在这些国家的口中,中国突然变成了一个侵略者,他们声称中国侵略了他们的边界领土,因此纷纷挑起了边界争端,不仅是周边国家,整个社会阵营几乎都站到了苏联一边,导致国家的外部国际形势急转直下。

  原本与中国最好的两个国家,朝鲜和越南中,朝鲜直接投向了苏联,虽然这—次历史上边界问题已经解决,但是中朝两国关系明显的疏远,总理紧急前往朝鲜访问,而朝鲜的金日诚连见都见,只是派了一个外务省人接待了事。

  至于越南,由于还需要中国的援助,因此明面上没有在中苏两国间站队,但是向中国提出了更多的援助请求,口气非常之大,援助项目直接涨到了450多个,大米开口就是十万吨,石油五万吨,各种军事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对于大米援助,中央只答应给两万吨,而由于石油产量充足,因此以其为代替,给了越南八万吨石油,以及部分武器装备和弹药,包括汽车三百辆和一批工厂。

  对越援助是不得不做的事,这关系到对抗美国,哪怕越南将来与中国不是一条心,但只要越南独立了,在战略上,它就成为了中国的南方屏障,这是大的战略,这样的援助是不可能停下的。

  “少其,你对当下的局势有什么看法?“主席吸着烟看向少其问道。

  少其思考了一阵,回道:“就我的看法,周边的这些国家,确实对我国形成了极大的外交压力,但整体看,也只是策应苏联,我国若要突破这种困境,还是要从外交上想办法。”

  “蒽来呢?“主席又看向了总理。

  总理说道:“我认为巴基斯坦、阿富汗、尼泊尔、不丹、蒙古国这几个国家都可以谈,缅甸也可以谈,除缅甸外,其它国家的边界协议历史上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可以签下来。”

  “也好。"主席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谈吧,只要不是损失领土主权都可以谈,适当的退让也是可以的,现在这个形势,能团结多少算多少。”

  时下,苏联实力强大,又掌控着国际共运,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一言九鼎,这种局面下,对于建国仅仅十年的新中国,当下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之相比,所以这是时局,哪怕知道了历史,也难以改变。

  当然,大的局势无法改变,但是具体的应对方略则是可以变的,这一次中国并没有打算着急忙慌的就决定与那些国家将边界协议都签了,特别是缅甸。

  两位主席和总理都知道,这种极端困局只是暂时的,1964年赫鲁晓夫下台,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之后,当年中国与朝鲜的关系就缓和下来,两国又重归于好,之前站在苏联边上的其它国家,也开始缓和了与中国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哪一年,中法建交了,欧洲外交困境被打破。

  而当下外交困境最深的就是1960至1962年,这两年中,中国的外部局势非常的恶劣,为了突破这种困境,在1963年,总理展开了非洲外交之行,一次性就访问了十国,为非洲关系的建立,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中苏关系的交恶,影响是重大的,但这也是中国摆脱苏联影响不得不做出的主动,就方叶来说,他曾经只是从历史书上看资料,现在则身处其中,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中苏为什么会走到这步田地。

  对于他曾经看过的那些小说,总是幻想着中苏共处,共同对抗美国,只能说相当的幼稚,中苏之间的矛盾是深层次的矛盾,是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矛盾,是社会主义阵营和共运国际理想主义的矛盾,是中国走什么路线的矛盾,它如何能够缓和?

  中苏要真的像那些小说写的那样,一直握手友好,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两国实力平等,要么中国做出退让,跟着苏联后面甘当孙子,然而这些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两国的关系就没办法保持,并且苏联可是要求中国让出台湾主权利益的,这样的核心利益又怎么可能接受。

  无解的局面下,为了保护本国利益,那么就只能做出切割,这是国家高层深思熟虑后做出的行动,否则苏联如此强大的实力,以主席为首的第一代领导集体看不出来吗?但他们还是那样做的,甚至不惜迎接如此大的压力,为的就是丢掉苏联这根要命的拐杖。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但是好消息也不少,苏联援助的兰州轴提炼工厂已经完工,设备安装工作正在有序进行,这比历史上整整提前了五个月,按照进度,应当能在八月份完成所有设备安装工作,到那时即便苏联专家撤走了,我国也能进行相关研究。

  而在工业和科技方面也取得了一系列进步,集成电路实现工厂生产、新型预警雷达研制成功、探空火箭发射成功、新型计算机研制成功、五轴数控机床研制成功,自1956年开始从英国陶尔茨公司引进的年产1.35万吨丁苯橡胶装置建成,这标致着兰州石化综合体全面建成。

  还是在今年的二月,中科大微生物与病毒研究所,在汤飞凡等人的率领下与上海微生物研究所合作,成功的合成了人工牛胰岛素。

  同期顾方舟的脊髓灰质炎丸减毒活疫苗也取得了良好的实验效果,并且麻疹、狂犬等多种疫苗开始大规模量产,新中国生物与病毒研究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基于电子工业取得的巨大进步,—九六零年三月,四机部召开了全国第二届集成电路大会,方叶率领华昌集团一行科学家与技术专家参加会议。

  随即会议制订出了全面升级新中国电子工业产业的规划草案,经过长达一周的讨论,最终形成了正式规划方案。

  方案中做出规划,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淘汰现有落后电子零件部与元件,全面采用新型硅晶体管和集成电路,完成新中国电子工业的全面升级。

  但由于目前技术基本都掌握在华昌手中,因此技术分享,成为了一道跨不出去的坎,按照方叶的一贯作风,使用华昌的专利需要支出专利费,但现下国家各个电子工厂,小的只有几十人,大的也不过两三千人,根本没有可能掏出数以百万计的专利使用费。

  面对这种无奈的局面,四机部王部长找到了方叶,希望他以大局为重,能够分享技术,当然他也给出了时间,只需要五年,在此期间内,华昌将一部分技术专利分享出来,五年之后,华昌再考虑收取专利费用的问题。

  其实方叶也没有打算收什么专利费,产业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如果他现在就将专利卡死了,那么结局就是日本工业发展的下场,不仅无法在全国范围内完成产业布局,而且吃独食,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王部长的提议,方叶没有拒绝,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表示在未来十年之内,不会追究国内企业的专利问题,并且帮助国内电子、半导体行业培训技术人才。

  王部长觉得他顾大局,讲政治,有格局,而方叶的脑子里其实只有一条――完善国内电子产业、培育市场,妥妥的商业思维。

  集成电路大会,刚一结束,来自国内计算机、半导体、电子学领域的专家和国防科委、军队代表、各大高校,一行两百多人,前来了安徽参观华为公司。

  随之,华为被确定为国家半导体、计算机和电子领域人才培训中心,今年毕业季后,将会有一大批学业优秀的学生和各工厂抽调的人才前来华为参加学习和实践,华为即将迎来风云季会、群英荟萃的时代。

第347章 谈不妥也去

  首都机场一架伊尔14飞机旁,刘主席紧紧的握着总理的手,一边用力的摇晃着,一边说道:“总理,这一次的任务非常重,但无论怎样,还请尽力达成我们既定的边界方案。”

  总理表情严样的点着道:“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去与缅甸政府认真谈判,不过估计会很难达成什么的成果,但请中央放心,如果实在谈不成,那么就终止谈判!”刘主席听此,将头一点说道:“旅途辛苦,若有问题,随时与中央联系。”

  “好,我现在就出发。"总理抽出手来,随即一无反顾的转身,踏上了飞机的舷梯,只到进入机舱内,他又伸出头来,朝着刘主席招起了手,只到舱门关闭,飞机从跑道滑行起飞,冲入天空,刘主席才坐进了汽车。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一九六零年一月,缅甸的奈温总理,前来我国访问,继续商谈两国边界问题的解决方案。这一次的访问与历史上一样达成了《中缅友好互不侵略条约》,但是《中缅关于两国边界问题的协定》却并没有签订,这一次总理前往缅甸就是解决这一问题的。

  两国的边界问题协定之所以没有如历史上—样达成,这其中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中国并没有如历史上一样在1956年时,承认1941年线,并从江心坡实际地区控制的佤邦及1941年线的以西地区,这使得双方的领土边界争端实际上的是持续的。

  曾经我国承认了1941年线,这导致了江心坡2.7万平方公里基本丢失,原本具有法理的地区也变成了1900平方公里的'争议区',最终收回来的土地不过342平方公里。

  这其中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孟卯、古浪、片马、岗房'等几个地方是毫无争议的主权区,即便在当初英国殖民缅甸的时候,都是承认其是中国主权的,可最终220平方公里的孟卯地区'交换'了古、片、岗三地共约153平方公里。

  当初在1956年边界协商意向达成之后,国内一片哗然,时有人称其为′卖国协议',民主人士尹明德致信总理,认为中国在边界谈判中‘失地太多、吃亏太大'。

  并且不仅民主人士,就连当时云南军区、省委同样表达了不解,为了解决国内出现的不同声音,国家便开始了解释,认为不能认为民国政府时期签订的1941年线′协议是不平等协议,更是到处做起了思想工作。

  其时,江心坡地区的佤邦(佤族),一下子变成了缅甸人,他们与云南的佤族被切割了开来,可解放军都在那里驻军几年了,他们早就认定自己是中国人,现在部队突然就要撤走,佤族同胞同样不能接受,他们自那时起便要求建立'佤邦'。

  而当时我们抱着的是'不欺负小国、平等'的心态,在与缅甸会谈时,往往都是以协商的口吻,总理的表达是′可以商量给予缅甸’,而当时的缅甸吴努的口吻是‘无条件给予缅甸',双方表面上看好像平等,其实.....可在另一方面,在中缅边界谈判的问题上,其实其缅甸是主动的一方,当时我国刚刚打完朝鲜战争,声威震天。同时,我国自1950年追击李弥匪军时,就已经进入了缅北不少地区,而当时缅甸在‘缅北地区'连兵都没有,所控制的地区和影响力极小。

  只是当时太过要脸,没有一股作气,将江心坡地区给全部占下来,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江心坡其实就已经回来了,这也是主席在后来在了解到边界历史资料后,感叹当初没有主动出兵深入的原因。

  对于同时了解过这段历史的方叶来说,他觉得哪怕1950年的机会错过了,1956年其实还有一次机会,在这一时期,我国与缅甸的会谈上完全占据了主动,只需要声调硬一些,部队动作一下,不说全部拿回,绝大多数领土都能回来,反而由于我国在江心坡地区有驻军,缅甸人心里感到害怕。

  可结果.......方叶知道缅甸的吴努已经与我国商谈过许多次,知道了我方外交话事人,在领土问题上的退让性格,吴努正是抓住了这种态度,开始了对我国的肆无忌雏,而我方则真的进行了′退让'。

  自方叶来到这个世界,1950年他与总理会面时,就将这些历史进行了汇报,在过去的十年中,只要国家需要的边界问题的谈判结果及影响,一切能查到的公开资料他都给了国家。

  然而这些年过去了,一个小小的缅甸还没有搞定,这让方叶十分的不解,心里犹为愤怒,这也是他后来骂出‘外送部'的原因。

  方叶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他很难真的能改变上层的决定,毕竟上层有上层的考量,他更理解国朝新建,大家对于治国理政都没有多少经验,可让他不能理解的是,明明资料已经公开,为什么朝鲜边界问题上′硬’了一下,缅甸又软了下来,坐看机会一次次的失去。

  基于他心中的不满,以至于到了现在,方叶在这些问题上,几乎不再发任何声音,之前每年都会给国家提供每年的重要事件,现在除了三年自然灾害的问题,国家不主动要,他也不再提供,他觉得既然改变不了,提供也没啥意义。

  不过在方叶看不到的地方,改变还是有的,起码原本在1956年就签订的《中缅关于两国边界问题的协定》并没有再签,中方在1941年线以西的部队也没有撤回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1960年,这些地方都已经成为了中国既定事实的领土,大概率是不可能还回去了。

  而也正是中国的这—做法,使得吴努政府时期,两国的边界协商意向没能达成,随着中国在这些地区成立地方管理政府和基层组织,吴努政府终于意识到中国'硬气'了起来。

  1958年军人出身的奈温成为了新总理,面对中国的军事压力,他选择了比吴努更加主动的态度,期望寻求解决两国边界问题,这使得两国原本陷入僵局的谈判又重新开启了。

  1960年1月,奈温来到中国访问,他提出了解决边界问题的方案,他没有再要求中方按1941年线执行边界,而是同意了总理提出的'不再依据历史,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边界′的观点,不过他同时又提出了一些领土交换的要求。

  江心坡的孟卯地区有一条沟通缅甸南北的重要公路通道,缅方期望中方能够′归还',可现下这条公路已经在中国实控区域内,当时中方并没有答应,而后缅方又提出了将实控的'片马、古浪、岗房、班洪、班房'等地进行交换的请求,中方同样没有答应,但表示可以其它地区的领土来协商交换几地。

  时至今日,我方在中缅边界的问题上,依旧占据着主动,历史上也同样如此,只是当初在1956年放弃了这一主动,甚至连法理主权领土都丢失,而这一次总理前往缅甸,就是向缅方传达我国的坚定态度。

  不过,由于错失′历史时机′的原因,现下江心坡全部收回来已经不现实了,两国边界问题陷入僵局更不合适,我国需要考虑到缅甸全面倒向美国或苏联的问题,历史上也正是这些顾忌,以至于我国做出了一系列的‘退让。

  历史上1960年,双方达成了边界协议,一时间成为了宣传中的'典范',哪怕这个'典范′在国内各界充满着各种不解和疑惑。

  但从边界协议签订后的效果看,缅甸也确实十分的满意,此后的缅甸并没有倒向美国,也没有加入后来的苏联搞的围堵中国的组织,甚至中缅两国还出现了蜜月期,只是这个时间很短,仅仅维持了两年,到了1962年,随着我方驻缅一名外交人员被缅方杀害,双方的蜜月期就此结束,又过了两年,中缅关系随着奈温倒台,彻底走向了破裂。

  随即,人们对于如此着急达成的'典范'边界协议,依旧充满着种种质疑,哪怕到了21世纪,无论是民间还是专业学者,同样对于这种送土地,获得的短暂蜜月期,究竟值不值得,同样有着一些看法,只是事实已成,大家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缅甸仰光,伊尔14稳稳的停在了跑道的停机坪前,缅甸总理奈温带着外交部长吴丹一行人前来迎接,双方的会面是友好的,至于现下缅甸还没有中苏两边彻底站队,他们也怕,怕激怒中国,从而使得中国彻底否认1941年的协议。

  缅甸的总理府里,双方刚一坐下,几句官方友好交谈之后,总理便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他说道:“这一次来,一是基于奈温总理先生对中国访问的回访,二是继续就中缅边界问题展开协商。”

  奈温总理听后,便立即问道:“不知道中方对于边界问题有何看法?”总理回道:“中方的原则立场是一贯的,我国政府认为所谓的1941年线,本身是英帝国殖民主义时期与中国签订的不合理条约,但基于中缅两国建交以来的友好以及胞波情谊,我国政府认为,愿在保持友谊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与缅方进行会谈,并通过谈判和平解决这一问题。”

  “不知道,总理先生所称的不合理'是指哪些方面。"奈温当然听出了这其中之意,中方并没有说这是'不平等条约',而是称其为'不合理′两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这至少表达了一种交谈、解决争端的态度,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总理答道:“这个不合理的表现很多,比如当初英国殖民当局,以援助物资的名义,在没有缅甸政府独立主权的情况下,强行设立了两国边界,这是对中、缅两国友谊的破坏。”

  “另外,它还表现在,倘若这一协议成立,已经实现民族独立的缅甸有继承英国殖民帝国主义政府的协议,那么这是对缅甸主权的损害,损害了缅甸过去主权的正当性,也是对缅甸各民族共同实现国家独立的污辱。”

  奈温听完翻译的话后,顿时脸色一僵,这位中国的总理,简直字字如刀,表面上说的是不合理,而话中却直接通过对不合理的表述,将其上升到缅甸独立和主权问题的高度上来。

  也就是说,如果缅甸认为当初的条约合理,那么则表示缅甸的现有主权存在问题,因为当初这个协议是中国和英国签的,条约上并无缅甸人署名,一个连独立主权,协议上都不能以独立身份签字的身份,如何能表明自己当初主权是正当的呢?

  那么,既然过去处在英国殖民下的国家主权都不正当的缅甸,又有什么资格来继承这一协议呢?完全没有这个道理。同时,如果缅甸承认这个条约合理、正当,那么缅甸现在已经实现的民族独立又怎么解释?这是逻辑上的问题。

  当然,虽然总理的话说得十分的条理而又逻辑,但是对于缅甸来说,这些利益是不可能让出的,于是奈温便回道:“在反对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的问题上,缅甸与中国同是受害者,两国当时的处境是一致的。现在缅甸已经获得了民族和国家的独立,作为主权国家,我国认为遵守以往政府的条约是一个国家的基本义务。”

  “—切平等的、合理的条约自然应当遵守,但这一条约是不恰当的,有违历史事实和现有事实,这一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总理看向奈温说道:“诚如总理先生所说,‘遵守以往政府的条约是一个国家的基本义务',那么缅甸政府是否应当遵守清缅时期,两个主权国家达成的边界共识呢?”总理反将一军,奈温陷入了思考,作为军人出身,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觉得自己讲的话并没有多少问题啊,可还是被中国人抓住了漏洞。

  也就是说,如果国民政府时期与还处在英国殖民下的缅甸,并且以非缅甸政府名义与中国签订的条约存在正当性,那么没有什么比大清帝国与缅甸所立的界碑就更有正当性了,而缅甸若讲'遵守以往政府条约是基本义务',那现在缅甸是不是要遵守这个义务?

  不过奈温还是说道:“我们继承了以往条约,我们认为这是合适的。”

  总理立即反问道:“请问奈温总理先生,合适在哪里?如果这样都合适,那么缅甸能否以过往被英国殖民历史,要求继承英国领土?倘若这个逻辑成立,缅甸岂非还能继承那些过往英帝国主义政府与中国签的不平等历史条约、协议?”缅甸的这个继承说,在总理看来自然是扯淡,所谓继承正常来说,只有从固有历史、固有传统上形成的才能叫继承,而英国是欧洲国家,缅甸当时时殖民地,处在英国总督的控制之下,这种继承论要是成立,那就十分搞笑了,总理就继承的理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此奈温无以为驳,他与旁的外部部长吴丹商议了起来,随后回道:“我们认为的继承自然是指发生在缅甸领域范围的条约、协议。”

  总理立即驳道:“但是江心坡地区在此之前属于中国领土。”

  奈温继续说道:“总理先生,根据1941年的《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这一地区属于缅甸领土,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事实。”

  总理微微一笑,放了一个大招,他看向奈温反问道:“我提醒总理先生注意,如果中国与英国签订的协定,能够确定中国与缅甸的边界,是否意味着中国与某第三国同样可以签订新条约,以此来确定中缅两国新的边界?所以中国认为,这个协定是不合理的。”

  “!"奈温一愣,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个话没办法接。《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中规定,将江心坡大部分地区划归缅甸,但这是中国与英国签的条约,若这个协定继续有效,那好办,中国找一个第三国完全可以签一个分割中缅新边界的协定,这同样能成立,总理在这个表述的逻辑上毫无毛病。

  谈判到此陷入了焦着,双方都沉默了下来,总理再等着缅方的回复,而缅方也在紧急讨论着对策。

  在奈温看来,中方这几年以来,一直在当初协定及相关协议的正当性上抱持着不认可的态度,这也是谈了这么多年,边界问题一直没有谈出结果的原因。

  而相比于过去,这一次中方的态度似乎更加坚定了,就目前这个情况看,与中方会谈到现在,越谈越往谈崩的趋势发展,因为中方的总理,根本就是毫不退让。

  谈判暂时停止,中场休息十五分钟,缅方展开了紧急内部讨论,休息时间很快过去,而缅方似乎也讨论出了结果。

  谈判再次开始,就见奈温看向总理说道:“我国再次重申,就如今年一月我在北京所说,我国接受总理先生关于'不依据历史,而根据实际情况'友好解决两国边界问题的提议,期望在此提议上达成两国边界问题的尽快解决。”

  奈温为啥有这个转变?其实事情发生在会场之外,也就是在总理来缅甸的一个月之前,云南军区和省委突然展开了′铲除国民党残匪、特务'的活动,整个云南现在正在总动员,到处抓特务,边境地区也开始了增兵,仅中国现在控制的佤邦地区就增兵了两个团,而与中缅边境的一千多公里边界线上,中国一方的一线边防部队全部警备了起来。

  中国说这是‘打击残匪、特务',但缅甸可不这样看,这哪里是要剿匪、灭特啊,这分明就是做好了出击准备,以缅甸当下的军事实力,根本就不是中国军队的对手,双方真的闹翻了,理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缺。

  这场打击活动持续到今,并未结束,整个云南军区各种军事物资、军队调动频繁,虽然仅在云南境内,当然也包括了现在江心坡中国控制地区,可事态究竟如何发展,就是中方一句话的事,何况这几年来,双方边界谈判一直卡在过去协定的'合理性′问题上。

  奈温是军队出身,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两国实力的差距,中国这次的做法,分明就是打算先礼后兵了,就像缅方外交部的吴丹分析的一样,这次中国总理来,如果这个事谈不妥,中国极有可能找借口出兵‘北方地区'。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缅甸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仅'北方地区'过去拥有的领土将会全部丢失,而且两国关系就此破裂,这对于缅甸是十分不利的。

  什么叫主动权,就是我让时,进的一方掌握主动,而现在中方不再像历史上一样退让了,那主动权自然回到了中国手中,此消彼长不过如此。

  缅方自然知道现在主动权在中国手中,并且总理基于过去几年谈判的教训,也明白了继续退下去毫无意义,他来时就已经打定了谈不妥就不谈的决定,现在中朝边界协议已经签了,有这个作为基础,同样可以与巴基斯坦、蒙古、阿富汗等国解决边界问题,缅甸这边反而不急了。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中缅边界能确定下来那更好,这或许依旧能够成为历史上的'典范',不过这个'典范'与过去不同,以前是损失,现在依旧会损失,但至少能捞回来不少,这也给接下来的边界谈判提供一个范本,同时表明中国的决心。

  总理喝了一口茶,轻轻的盖上了茶杯,他知道这次谈判如果不出现特别的变故,基本上已经稳了,不过也不能将缅甸逼得太狠,于是说道:“非常感谢贵国能够赞同这一观点,这相信这是解决两国边界关系,促进两国胞波情谊的长久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