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没有办法,原子弹和导弹都是系统工程,需要的科学家和技术人才千千万,这不是钱雪森一个人能搞定的,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这种,而这更不是方叶拿几本书来就能立竿见影,什么是奠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特别是在苏联的导弹样品运到中国之前,国内连看过导弹的人都没有,导弹工业更是完全从零起步,而作为国防科技工业的一部分,两弹工程的建立完成,才最终撑起了新中国国防军事科技工业的发展。
路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出来的,所以在当下这种情形下,想要跨越式发展,那简直是在做梦。就以火箭为例,在此前:精密加工没有,燃料化工没有,材料科学没有,导弹设计人才没有,风洞没有,而从一无所有到东风一号研发成功,仅仅只用了三年时间,这已经是世界上史无前例的前步了。
东风一号不升空,就没有完整的导弹研究、设计需要的全部人才,就没有东风二号,就没有后来的防空导弹、弹道导弹,就不可能实现独立自主的研发,这是一整个成长的历程,因此,钱雪森都搞不定的事,方叶这个门外汉,他更不可能搞得定。
不过方叶提供了大量的资料,他相信一当东风一号升空,第一批人才出来了,我国接下来的导弹事业一定会快速的进步,特别是现在有计算机助力以后,这个速度也许会更快。
“能否加快?"主席关心的问道。
钱雪森思索了半天,而后说道:“除非苏联人能同意加快,否则可能无法做到,并且现在正是我们学习的关键阶段。“他略一停顿,而后说道:“我想还是按照进度来,打不好基础,对后面的中程导弹和洲际导弹的研究都可能产生较大的影响。”
主席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学森的建议,通知下去,大家要好好说,脚踏实地的学,争取学到真本事。”
“关于两弹的问题,大家有什么看法?"主席再次问道。就见王淦昌说道:“主席,我有一个看法。”
“请讲。”
“从目前的进度看,我们至少可以争取半年的时间,如果我们能在明年十二月以前,完成五零四厂的设备安装工作,我认为即便苏联专家将来撤走了,我们也能够独立完成。”
主席、少其副主席、老总几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了他,就见老总激动的问道:“真的能成?”王淦昌重重的将头—点说道:“我在五二六看了相关方面的书藉,结合自己的研究,我认为只要设备到了,即便他们马上就撤走,我们也有信心在两年内完成铀提炼,以前是不知道,即便有思路,也担心思路错误,需要不断验证,现在铀提炼的完整思路都已经得到了证实,剩下的就是生产工艺问题了。”
他补充了一句说道:“我们的试验厂,爆轰实验成功,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他挺了挺胸膛说道:“所以,根据我的推算,最快1960年,最晚1962年,我们一定能够生产出铀235。而在这一过程之中,苏联同志的存在,反而会阻碍我们的生产。”
少其看向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苏联专家可能会拖延我们的铀材料生产进度?”王淦昌肯定的答道:“他们在,即便五零四厂建好了,我们到1962年也不一定能够生产得出来铀235,这一进度将完全取决于苏联,他想我们什么时候生产出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得出来。”
几位领袖听完之后,立即表情严肃了起来,相互讨论了一阵后,就见少其副主席说道:“有没有可能,我们自己独立成立一个研究组,待设备安装完成之后,苏联教的我们听,苏联专家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晚上我们自己再研究。”
王淦昌与钱三强交谈了一下,而后王淦昌回道:“我与三强同志认为完全可行,以后他带白班,我负责夜班,白天跟苏联人学,晚上按我们自己的路子来,争取早日实现铀235的提炼生产。”
“这样你们会很辛苦。"主席说道。
“只要原子弹能成功,我们愿意献出一切!"王淦昌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刚刚过去的‘原子弹事件,让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倍感屈辱,没有原子弹就没有和平,没有原子弹就整天被人威胁,这样的日子,中国人民绝对不想要,但是国家现在造不出来原子弹,就不得不接受这份屈辱。
没有身在其中的人或许感受不到,但是处在这个时代,这是所有人都身切感受得到的,何况国家当下如此的贫穷,为了两弹工程,为了让中国人民真正的站起来,国家几乎拿出了一切能够拿得出来的,就为了两弹工程早日实现。
这时主席说道:“按照目前的进度,铀提炼厂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年,甚至还不足,所以从现在开始,中央要重点围绕这个来做工作,三机部这边的工厂要尽快完成建设,核工厂设备总理这边要尽快的摧,有问题要及时上报,我们就是要抢这个时间!”在坐的除了宋部长,大家都知道方叶的存在,从而也知道了苏联会在1960年八月撤走专家,而历史上,一直到1959年十二月,兰州五零四厂才开始设施安装,八月苏联专家撤走时,许多设备还没有安装,一些部件更是缺失,而苏联再也不可能提供了。
五零四厂是核心工厂中的核心工厂,中国也想早点开建,但是与苏联的核援助协议在1957年才最终谈妥,所以中国想快也快不了,而到现在工程开建已经近半年了,分白夜两班,动员的建设人员达到了一万七八千人,但留给宋部长的时间也只有九个月,可谓时间紧,任务重。
颐年堂的会议一结束,回来的总理,第一时间就给四机部的王诤打去了电话,要他立即向华为采购一批计算机,让他可以直接联系华昌集团,还特别说明,这批计算机的用处,要华为尽快交货,于是王部长刚挂了总理的电话,又打去了安徽。
四机部比历史上早了五年成立,但成立也才仅仅半年时间,这段时间中王部长对全国电子工业情况进行了摸排,不摸不知道,一摸吓—跳,他万万没想到,新中国的电子工业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高度,甚至有些核心的机密,他在成为四机部长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首先是新型计算型,而后是高性能的微电子元器件,接着是半导体的发展,王部长更是对多家工厂进行了实地考察,而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认识了方叶。
电话中,王部长说道:“这是总理亲自下的任务,一共要五十台,一百万次最新型号的计算机,至于用处,总理说对你不必隐瞒,不过电话中说话不是很方便,你应该能明白用在哪里。”
方叶当然听懂了,他说道:“请部长,请总理放心,我们保证在两个月内,完成交货任务,另外为支持国防事业,我们再捐赠五台。”
“那价格?”方叶回道:“二十万一台,部长看如何?”王部长略作思考,原本他是要还价的,但是方叶开口就捐了五台,于是便说道:“好,我就不还价了,就按这个价格来。”
计算机在这个年代非常的昂贵,一百万次的计算机,二+万就能买到,简直做梦,而现在华为的价格之所以这么低,那是因为天和电子考虑到华为费用支出大,基本上内部消耗供的货,价格比工厂批发价还要低,否则按市场要求来,二十万只能是成本。
当然,这笔订单,事实上单台利润只有五万块,一共250万,还捐出去了75万,所以华为也没有赚什么钱。
方叶给华为的何光远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立即安排人开始生产,一副吩咐之后,他又起程前往了合肥,将夏培肃几人召集了起来,又给了他们一个任务,要求研制—种便携式计算器,用以取代计算尺和手摇机械式计算机。
只是方叶的话刚说完,夏培肃就将他拉到了实验室,然后指着一台大约椅面大小,高度约一尺左右的一台设备问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吧。”
“这是计算器?"方叶看着面前这台设备,顿时愣了一下。
夏培肃点头道:“计算房里有你拿过来的计算器,我们怎么可能不研究,所有前年开始,我们就设立了研制小组,今年七月份,就搞出来了,刚刚完成了测试,只是因为体积太大了,还需要改进,就放到了一边,另外液晶显示屏现在还在研究之中,我们采用了电视屏代替。”
“这玩意儿,每秒计算速度多少?”“大概五次千,不过用于一般工程计算够用了。”“那价格呢?"方叶再次问道。
“有点儿贵,成本就花了小三万。”
方叶想了想说道:“再造一台,到时送给四机部试用。”方叶立即将计算器发明了出来的消息上报了部里,王部长顿时喜出望外,他同意了方叶试用的请求,而他还要求立即将计算器样机送到中科院,如果合适,四机部会考虑采购。
中科院计算机所,阎沛霖、王传英和华罗庚,一行人看着华为又搞出来的新玩意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你们说,咱们这计算机所还要不要研究,我们的电子计算机刚搞出来,结果人家的比我们的更先进,这也太打击人了。“阎沛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是国家的进步。
王传英笑道:“不一样,人家华为才大气粗,每年几千万上亿的资金往里砸,我们没法比啊。”
说归说笑归笑,测试的环节是+分严格的,这场测试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测试结果显示达到实用水准,可以完全取代计算尺和手摇计算器,唯—缺点体积稍大,且价格太贵。
当然,别人体积大也是有原因的,这上面安装了一台北京电视机厂生产的显示屏,里面又加装了模拟信号装置,增加了许多电子单元,真要抛开这些的话,仅用纸带或磁带输出,体积能缩小一半,而现在采用直显模式,可以直接读数,这技术水平已经非常先进了。
不过几日,华为又接到了四机部的一笔订单,追加了十台计算器,四机部表示如果使用一段时间后,证明可靠,他们会再追加订单。
华昌这几年的大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从过去的电子元器件,到微电子元器件,再到计算机和数控机床,两年前数控先床搞出来后,又开始了五轴铣床的研制,而现在又加入了半导体生产设备的研制,钱如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不过成果也十分丰硕,从生产到研发,都已步入了正轨,因此华昌越来越像未来的集团公司了。
第343章 形势一边倒
—九五八年在金门炮战的轰鸣声中过去,然而新年已至,今年却与晚年不同,一九五九年的春耕时节北方滴雨未下,南方自二月后,珠江、长江、淮河却是下起了倾盆大雨,一时间南方的三条主要河流全部大幅涨水,已成洪涝之势。
不仅如此,从三月末至四月中旬,明明是化雪之时,黑龙江地区天气却十分的异常,全省不少地区出现了大范围的霜降;接着气温又徒然增高,出现了春旱。
从二月开始,黑、冀两省出现了大面积春旱,其中黑龙江成灾面积150万公顷,高温将大地的水份烤干,许多地区出现了两寸深的干裂,少数地区甚至达到了四五寸深;河南、安徽、山东、湖南、湖北、陕西、广东等十五省,纷纷出现了春洪和春旱,仅现在统计上来的数据,受灾面积就达三百余万公顷,大规模灾情出现了。
颐年堂内,主席、朱老总几人表情十分严肃,而总理的汇报还没有结束,他说道:“根据《中国历年灾情统计》和五二六局整理的相关资料可知,3月到6月,东部沿海和华北地区又发生风雹灾害。”
“6-8月出现江淮流域为主的大旱灾,到7月下旬受灾面积已达821.2万公顷,持续到8月上旬扩大到黄河以北和西南内陆,受灾面积达2276万公顷。”
“7月下旬,河北、北京、黑龙江地区突降暴雨,山洪骤发,200多万公顷农田被淹。”
“7至9月,东南沿海遭到5次台风侵袭,最高达12级,使120万公顷农田受灾。”
“今年全年波及二十余省的大灾,将会造成三千三百万公顷的农田受灾,其中成灾面积一千一百万公顷,春荒人口九千余万,其中至少一千万人口受到灾害的直接影响。”
总理表情严峻的放下了手中的报告,继续说道:“目前减灾防灾救灾委员会、农村工作部已经全面动员,财经委员会也对全国的备荒粮进行了核查,西北地区各省的粮食可以支撑三个月,西南地区四个月,东北、华东、华中、华南各地半年到一年不等。”
“现在是三月,灾情最严重的是河南,发生了大规模的春旱,预估面积超过三百万公顷,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中,河北与黑龙江两地的灾情也陆续出现,预计到五月,三省受灾面积超过七百万公顷。”
少其副主席问道:“当前国务院做了哪些部署?“总理回道:“财经委员会已经拔出五千万元专项抗旱减灾资金,发动受灾地区政府和百姓全力抗旱,采用打井、修引水渠、使用滴灌法保证春耕、增加抽水机、修建蓄水站等站多种方式,现在最重要的是六月后,河南部份受灾地区可能会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初步估计可能会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万人要面临灾荒,备荒粮储备最多能维持到十二月。”
“关键是1960年。"总理继续说道:“河南将出现春、夏连旱,黄河下游淇县至济南段断流40多天;全省1.27亿亩耕地中的1.03亿亩受灾,两千八百万人成为受灾人口,全省粮食减产15亿公斤。”
主席蹙着眉差距问道:“国家粮食储备情况如何?““共189亿斤,够若一人一天吃半斤,够1亿人口吃十个月,因此今年的灾害还能够应对,而到了明年就没办法解决了。“总理说道。
这灾情实在太大了,大到了国家根本就没办法完全应对,到了1960年,全国受灾人口更多,达到了1.2亿,这么多人要如何养?全世界哪里有供1.2亿人所需的粮食?即便要买也没地方可以买啊。
会议陷入了无比的寂静,这个现实太残酷了,无论国家如何做,总有一部分人要饿死,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主席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先保今年,五千万元的抗灾款是远远不够的,接下来全国以过苦日子,要勒紧裤腰带,财经委员会要拟定了一个合理的抗灾救灾款项,今明两年需要多少钱抗灾,国家要尽力拔付。”
“另外,粮食也不要今年一年就吃完了,要剩下一部分,最好能留下一半以应对明年更大规模的灾害,因此对于灾害影响相对较轻的地区,能克服尽量克服。”
少其副主席说道:“粮食出口的问题,我看也可以减一减。”
1958年中国不少地区已经受灾,但为了国家建设需要,还是出口了288万吨粮食,到了1959年由于原本'大跃进'的影响,这一年全国性的大灾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出口量达到了415万吨,这一下可真是....。
“少其是什么看法?"主席问道。
少其说道:“将去年的粮食出口额度减少去,今年最多出口两百万吨,这样至少能留下八十八万吨,约17.6亿斤粮食,这些粮食足以应对明年河南全境的灾荒,而且还有富余,如果应对得当,河南、山东两地有这些粮食都足够用了。”准确群号:七七五一一一八三八“到明年,粮食的出口额再减五十万吨,同时今明两年从国外大量进口粮食。"少其副主席说道。
主席没有反对,而是看向了总理问道:“外汇储备还有多少?”总理答道:“去年与苏联进行了四亿美元的外汇交易,加上去年结算,目前还剩下2.9亿美元。”
主席吸了口烟说道:“立即拿出一亿美元,向苏联、东南亚、印度等国购粮,今明两年的对外贸易中,粮食要大量进口,从今年开始,每年不少于五百万吨,具体数额,国务院要联合财经委员会、农村工作部做好核实工作。”
总理迅速的记录了下来,而主席似乎已经有了思路,他说道:“国内要展开号召,要勒紧裤腰带,对于城市的粮食供给,也要降下来。另外就是抗旱、抗灾工作,除了拔款外,要发动全社会积极开展生产自救活动,抗旱物资的生产和储备也要动员起来,此后三年不亚于一场全民战争,我们一定要做好全方位的工作。”
这场会议开了一整天,随即第二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主席和少其副主席的文章,主席向全国人民发出号召《勒紧裤要带过紧日子》,他在文章中向全国人民讲述了当下的灾情,同时还根据气象部门的预测,由于历史气象原因,此后两到三年,国内极有可能出现极端天气情况,要求全国做好应对大范围灾情的准备。
随后少其副主席也发表了文章,不过几日之后,全国各省、自治区、各地、县委书记全部被召集到了北京召开大会,主席、少其副主席、总理再次在会议上发表了讲话。
大会上,除发出号召外,国家列出了一系列应对灾情的措施,包括减少粮食出口,展开粮食进口,建立全国抗灾指挥部,由少其副主席任组长,总理、陈芸、邓子恢任副组长,全国各省、地、市、县全部要组织相应的抗灾指挥部。
同时,在一九五九年度,国家设立专项'抗灾保产'资金,总额为17亿元,要求各省各地复核备荒粮情况,要做到不浪费—粒粮食,为应对灾情,从中央指令发出起,全国在灾情期间,进—步深化粮食配给制。
其实此时很多地方因为灾情较轻,都还没有意识到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因此不少同志甚至觉得国家有点小题大做,不就是几百万公顷受灾嘛,这么大一个国家灾害年年有,哪一年不都顺利度过去了,而且大家也对当下的制度充满了信心,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进入四月以后,真正的灾情来了,先是河南地区的旱灾进一步加剧,接着皖、鲁、湘、鄂、粤、陕等省出现了大范围的灾情。
这突如其来的灾情,给所有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让不少地区慌了手脚,好在中央早有预备,一条又一条的指令从中央抗灾指挥部发出,全国大批的工作组开始进入灾害地区,展开灾情应对工作,这使得地方从最初的慌乱中快速的平稳了下来。
然而灾情并没有因为组织得当,就有所减少,反而在持续的增加,给中央政府和全国人民真正的考验来了。
如此大的灾情立即就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注意,苏联表示愿意向中国提供一百万吨粮食和五十万吨庶粮的援助,但国家综合考虑后,只接受了蔗粮援助,但又向苏联提出了三百万吨的粮食采购贸易,赫鲁晓夫有些看不懂中国的做法,但作为双方美元卢布交易的一部分,苏联并不吃亏,自然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中国政府从苏联采购了三百万吨粮食,面粉、土豆、玉米,总之哪个便宜就买哪个,一切以便宜填饱肚子为目的,同时又从印度尼西亚、泰国、巴西、南非、缅甸等国进口了四百五十万吨粮食,全年粮食采购量达到了七百五十万吨,至此一九五九年的粮食问题初步解决,剩下来的就是抗灾工作。
全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抗灾保产运动,全民开始勒紧裤腰带,而在这种形势下,同安虽作为示范县但同样也不例外,何况自春节开始,同安县同样迎来了大面积的干旱。
书记张安国与县长刘伟,整日都奔波在乡村,而历时五年时间刚刚完成修建的水库,因为去年冬降雨不足,未能达成储水任务,这个大工程刚投入使用,就迎来了第一场考验,以至于许多老百姓开始骂县政府,说是投了那么多钱修个大水库半毛钱没用。
不过这只是短期的,很快六月份,随着长江流域连续爆雨,水库终于发挥了作用。此时全县、全省度过春旱,又迎来了夏洪,可谓是要什么它就反着来,老天爷不给脸,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对于同安县来说,春旱、夏洪考验的不仅是粮食生产,还有养殖业同样面临重大考验,全县过去年几大力发展养殖,仅鸭子就有五六十万只,而当下这么多的鸭子根本没有粮食来养。
就在县里决定将这些鸭子,宰掉一大半,仅留下种鸭之时,省农业厅来了命令,由于新疆发生干旱,导致大面积蝗虫出现,中央得知同安县鸭子多,因此要求县里提供鸭子用以灭蝗,而且越多越好。
这让同安县政府喜出望外,一口气就像中央提供了十五万只鸭子,并且表示如果不够还可以再提供。
大批的鸭子被装上了车,而为了运送这批鸭子,省里甚至开通了专列火车,大批的鸭子紧急向新疆运去,但即便如此,县里仍旧还有三十多万只成年鸭,二十余万只鸡,特别是九万余头猪,这是粮食消耗最多的牲畜。
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种鸭只留下十万只,幼鸭保留,而猪也只留下一万头,其余的全部宰杀,只是这么多的家禽集中屠宰之后,销售是一个问题,这个事情县里没办法解决,只好上报到了地委。
可是地委也没办法解决,毕竟当下这个环境,全省都在受灾,这些肉制品价格更是飞涨,老百姓根本吃不起啊,就是地委书记家也吃不起,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上报省里。
省里也吃不下,于是又上报到了中央,最后中央给了解决办法,同安县的活猪运到北京、上海、武汉、南京四个大城市各一万头,剩下的猪宰杀后全部制成猪肉罐头,不过同安县的肉罐着厂太小了,完不成这个任务,最后国家下令,将猪卖到南京和上海,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
华昌作为同安县的耗粮大户,随着主席′勒紧裤腰带'的号召,也开始了节粮运动,过去随便吃的时代没有了,粮食开始实行定量,标准为一人一餐二两米,最多不超过三两,全集团上至董事长下到员工所有人全部统—标准,并且实行光盘行动,禁止任何浪费行为。
事实上,随着报纸和广播连篇累赎的报道,以及县里的实际情况,整个社会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当下这个时节,也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严厉的号召,节约、禁止浪费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吃都不够吃了,还哪有什么可浪费的。
为应对灾情,县里将过去人均450斤口粮,600斤畜粮,调整到了370斤和270斤,为了保证留存的家离不至于全灭,全县组织起来开展打猪草活动,山上地上水里河里,一切能够吃的,无论是给人吃还是家禽吃的全部扒出来。
如果用时代的眼光看,这场全县大运动,对于自然生态的破坏是巨大的,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田梗上的草皮子都被铲起来用作引火,稻草都得留着烧饭,给牛吃,至于其它方面是真的顾不上了,一切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好在现在没有了'大跃进',人民公社仍在,且大锅饭也没有出现,所以灾情是很严重,但是随着政府行之有效的组织,老百姓不说混个饱,饿死的情况暂时还没有发生,至少安徽境内目前是如此,而全国范围内,基于目前的信息壁垒尚不清楚。
四月份,正值全省灾情渐起之时,晓平同志来到安徽,曾席圣被调去了中央,而晓平刚刚接手工作,就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灾情,一切来得突然,又在意料之中,不过多年的军政经历,应对这些工作,对于晓平同志来说并没有什么难事。
但他还是抽空将方叶请到了合肥,与他进行了一次交谈,至于交谈的内容其实也并不复杂,就是解放农村生产力。
“...这是我的想法,也是我受到同安县农业生产得到的启发,现在这种公社形势,看着风风火火,但是对于农村生产力的影响太大了,如果像同安示范县一样,这对于全省应对灾情会更有利。"晓平说道。
办公室里,晓平与方叶相邻而座,两边各自叭叭的抽着烟,方叶见他与曾书记在这一点上倒是完全一致,不过他沉思之后,还是向晓平解释了起来,他将当初对曾书记的话又讲了一遍,而后说道:“我对书记处是这样说的,对曾副总理和您也是这样说的。”
晓平听完方叶的话,也沉默了起来,想了一阵,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这个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方叶见他想明白了,也很是高兴,说道:“所以情况就是这样,这是国家战略与人民现实生活之间的差距,这样做了,老百姓要受苦,不这样做,国家的工业化和其它发展全部受到影响,当初我跟主席和刘副主席几位领袖说时,大家也都沉默了下来。”
晓平叹了口气说道:“以前不是太理解,现在看来,我与主席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话方叶没法接,于是便转移了话题说道:“之前曾副总理还是省书记时,他跟我说,全省的备荒粮储备了九个月,虽然没有浙江、江苏多,但是今年应对下来是完全没问题的,关键是明年。”
“明年省里的情况你跟我说说。"晓平抬了抬手示意道。方叶说道:“明年全省,淮河以南、长江沿岸主要是水灾,不过整体影响是阶段性的,还可以应对,主要是淮河以北,旱情太严重了,持续时间长达两三百天,几乎全年旱情。”
“嘶~!“晓平倒吸了一口气,这太吓人了。
方叶继续说道:“今年我们用备荒粮可以应对过去,可明年的问题会更大,所以这一点省里最好要提前应对。”
“你有什么好的看法?”方叶说道:“最好今年的备荒粮留下一部分到明年...。我说的可能过于残酷,但若今年吃干抹净,到明年就真的要饿死—大片了。”
晓平叭叭的抽着烟,思考了起来,而后说道:“这是一个长远考虑的问题,你说得没错,是救更多,还是饿死更多,这中间需要取舍。就政府来说,我们当然不希望任何一个老百姓饿死,但若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救更多的人。”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全年全省有四成农田受灾,粮食会减产,所以我的看法是,今年各地备荒粮最好只动用一半,留下一半以应对明年,只要度过明年,到了后年全省包括全国灾情基本都减轻了。”
“也就是说这两年最难过。”
“是的,灾连灾,会积累大量的灾民,所以哪怕全省喝稀饭,只要有口吃的,饿不死人,省下的粮食来年加大赈济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到了后年恢复起来就快了,否则恢复的时间会更长。”
晓平书记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你的建议省里会充分考虑。”
方叶离开省城的第三日,省里就召开了大会,晓平书记在会上再度提出了节粮的号召,他在会上号召全省,提出‘作工时吃干的,不做工时吃稀的,农忙时干稀一半,闲时稀的多吃,干的留下存起来备荒'。
随即全省再度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干稀'号召,而节粮运动也来到了高潮,‘两稀一干'成为了全省处处口见的标语。
方叶也很感叹,晓平书记果然不是一般人,方叶只是提了建议,而他就将三年后的口号搞了出来,不过这个口号确实发挥了它的作用,全省仅第一个月就节约了十数万吨粮食。
虽然老百姓吃的少了,不少百姓整日总感觉吃不饱,可这总比饿死强,这是一个很现实的考虑,起码一直到了七月份,全省还没有哪个地方有报道饿死人的情况,能在如此大灾之下,做到这样,这已经是极难得的了。
当然,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最主要还是中央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划,并在全国范围内,大量建立备荒体制,现在这个体制的作用终于发挥了起来,再加上国家大笔抗灾资金的投入,全国将近两千个县,平均下来,每个县至少有六十万元的抗灾资金,实际运用到受灾县上,每个县都有一百多万,而这笔资金对于减轻灾害发挥了重大作用。
作为国内电机的主要生产工厂之一,华昌机电依旧繁忙,由于旱洪灾的发生,国内各地排洪需要大量的电动机,而仅国家抗灾指挥部向华机订购的电动机就有五万余台。
经过几年大量的生产,华机的电机事业部事实上也已经处于独立状态,考虑到电机工业发展的实际需要,方叶将电机事业部从华机拆分出来,成立了独立的‘华茂电机公司',随着一应厂房建好,电机事业部从华机厂搬出,成为了独立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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