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37章

  方叶看着那一捆捆的钞票,又看向了林兰英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退回来,没有这个道理,我们是企业,既然创造了利润就该得到回报。”

  林兰英却是沉着脸,很不客气的说道:“回报也不是这样回的,这钱拿着心里不安,就像罪犯一样。你是董事长,你看看我们的国家,她还这么穷,而我们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一年的收入却是农民的几千倍,这是在犯罪,是对人民成果的偷窃,这钱不能拿。”

  方叶起身,将她引到了一旁的茶桌前坐下,泡起了茶,说道:“我的看法可能与你不同,我认为科学技术是社会生产力和社会前进的动力,而要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你们这些科学家才是重要因素,如果你们的生活都那么贫苦,那么国家要如何进步呢?“林兰英接过方叶递过来的茶,并没有喝,而是放到了茶桌上,说道:“如果是为了钱,我在美国一年一万美元,那边的生活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如果真是为了这些,我就不会回来。”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但这是你,也是大家应得的。”

  “给太多了。“林兰英有些生气的说道:“你知道,我刚从北京回来,在那边我与各行的科学家们相处了三个多月,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像钱学森先生这样的世界著名大科学家,一个月才335元,一年下来不到四千元,而我一回来底薪就一万块,简直岂有此理!”林兰英直直的看向方叶说道:“你知道吗,但他们问我在华昌的情况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时直感到脸上发烫,我凭什么拿这么高的工资?”她语速急快的说道:“像数学所的华罗更,力学所的钱伟常这些大科学家,他们一个月都拿两百多块,而我的工资是他们的几倍,这让我如何自处?我已经不是知识分子了,不是一名科学家了,我变成了一个满身铜臭拿着知识售卖的富豪!”“所以。"林兰英语气坚决的说道:“我要求降薪,月工资不能超过三百块,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辞职,我回北京去!”方叶一个头两个大,这可怎么搞,林兰英这样的科学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的,可人家现在直接上来摊牌了。

  方叶请了一手茶,边喝边思考了起来,如今之策,这工资肯定是要降了,可是如果她一降,那么其他人知道了,铁定也要来闹,这事真不好处理。

  方叶想了一阵说道:“我要是给你降了薪,别人怎么办?我也有难处。”

  “你有什么难处,降工资是我自愿要求的,,与他人无干。"林兰英说道。

  方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这样想的,你作为带头人,你降了,别人能不跟着要求吗?这样会出现连锁反应,而且还有一条更重要的,同安县是个小县城,不是大城市,华昌凭什么让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大研究员、科学家留下来?”方叶继续解释道:“就以研究员的研究员为例,他们的工资大约在四百元左右,同级研究员一个月大约一百二到一百五,高一些的不会超过两百,可若给同等工资,人家为什么不去大城市,而离乡背亲来同安县呢?这是人性,你应当明白。”

  林兰英说道:“那我不跟别人说就是。”

  方叶依旧摇了摇头:“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财务部每个月发工资,这事能不传出去?若我同意你这样做了,又让别人如何自处?都像你这样降薪,直接砍掉三分之二,研究员该怎么降?四百降到一百?““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要降薪,不能比钱雪森先生拿得还高。"林兰英理解了方叶的难处,她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不过依旧没有退让。

  方叶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华昌科学家、专家、教授级底薪是五千,你最多降到这个水平,至于项目等各种奖金,我也同意只发一半,这是最大的底线,其余不准。”

  “那不行,我一年下来,工资还是破万了,如果按现在的华昌制度,一年至少得有两万,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林兰英摇起了头。

  方叶摊了摊手,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你给我想个好办法出来,既要你能接受,还不能让其他同志受损失。”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他人的事与我不相干。"林兰英说道。

  方叶一脸的苦笑:“这让我很为难啊。”

  林兰英见方叶如此,便想了想说道:“我也不让你为难,这样,年收入所有的加在一起,不能超过一万。”

  到此,方叶也知道没得谈了,便说道:“那好吧,不过这件事你得保密,不能让其他同志知道。”

  林兰英见方叶终于退让了,脸上便多云转晴,笑道:“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就是。”

  方叶见这件事终于解决了,也是松了一口气,然而结果却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没过两日,华昌研究院又派了几名代表过来,他们找到了方叶,一致要求降薪,打了方叶一个措手不及。

  方叶知道,他与林兰英谈的事,恐怕消息已经露了出去,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最后无奈,方叶又召开了华机和研究院的联合大会,会上,没有别的事,只讨论重新厘定新的工资标准。

  最后经过一系列协商,确定了新的工资标准,总经理一级年薪一万,各种奖金加在一起不得超过一万五;副总经理不超过一万二;部长一级年薪五千,总收入不得超过八千;主管一级年薪四千,总收入不得超过六千,主管以下工资不变。

  而研究院方面,一级科学家与科学家、专家工资类比总经理与副总经理,项目奖金不得超过年工资的50%,研究室主任,类比部长,研究员类比主管,研究员助理类别副主管。

  同时各种福利也被大幅压缩,比如除科学家、总经理这一级因公出行可以乘卧铺,其它人则只有硬座,卧铺需要自己掏钱,住宿这方面,大中小城市也按对应级别进行调整,平时集团给予科学家的免费特殊物资补充,比如咖啡、牛奶、茶叶等物资补充,也变成了自掏腰包,公司只提供白开水。

  甚到就连聚会这种事,都有人站了出来,他们每次掏的钱没多少,但是食堂给的份量太多,要求减少,方叶不由得扶起了额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这还真是一个充满了激情而又无私的时代,如果放在21世纪,一定会有人在心里骂神经病。

  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如果他方叶不是处在这个时代,他也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然而他们就是这么一群心里装着祖国,却又急于奉献的人。

  他们的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而服务,他们对于待遇斤斤计较,不是嫌给得太少,而是认为给得太多,,他们是一群没有任何杂质的人,纯粹的人。

  方叶从四年前,他们闹着工资给太多要减薪,闹着要加班时,就已经感受到了,而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理解,但他同样知道,自己成不了那样的人,因为他是一个有着私心的人,他没有他们那样纯粹。

第317章 液压工业的起步

  时值八月,华昌集团新落成的十层办公大楼正式启用,这也是同安县当前为止最高的大楼,自然引得万众瞩目,经常会有老百姓成群结队的站在厂区外盯着这座在方叶看来,十分寻常的房子,不过他心里也能够理解,虽说一些人民国那会儿到过镇江、南京,甚至上海求活,见过高楼大厦,但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过去几千年来,同安县就没有高过五层的建筑。

  同一时间,华昌薪资调查的问题也有了解决方案,集团各公司管理岗及相等职位的职员开始集体降薪,降薪幅度普遍在40至60%间,而奖金这一块已经不是腰斩了,最少的降了50%,最多的降了80%。

  八月下旬,方叶亲自提笔写了一份《给集团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回首了集团公司成立以来的创业历程和全体员工们的辛勤奉献,但同时也指出了集团发展遇到的种种困境,以及为什么暂时中止分红的原因,呼吁全体同仁同舟共济,克服困难。

  他写的信,先是在各公司管理层进行了宣读,而后传达到了全体员工,不过让方叶担忧的,可能会出现员工闹事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相反的大家反而干劲更足了,特别华昌机电,创立之初就进入公司的一批老员工,甚至主动免费加班,就连周末也自发的前来工作,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已经以厂为家了,而当方叶知道这种情况之后,给予了高度赞扬,但很快就制止了这种行为。

  又是一个周日,华昌机电车间里,方叶一个车间一个车间的劝说,他将自觉前来加班的工友们召集了起来,只见大家围在了他的周围。

  方叶先是向所有人鞠了一躬,而后真诚的对大家说道:“感谢各位同仁对华昌的爱护,但我们企业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还没有到风雨飘摇的时期,更不至于需要各位免费劳动,所以请大家该休息时就休息.....”车间里许多当年就进入华昌的老员工,方叶都是认识的,因此免不了彼此间一番感慨与说服,不过工友们大多不为所动,就见一位同志说道:“华昌就是我们的家,如果公司没了,我们这些人除了回去种田,还能干什么呢?所以请董事长允许我们加班,我们不要加班费,我们只希望多干点活。”

  随之,工友们纷纷附和了起来:“对,工厂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要加班费,我们多干点活,公司多赚点钱,早日走出困境。”

  “董事长,我提议将大家的工资也降一些,现在总经理和管理干部都做了表率,我们这些一线工人也应当跟进,不能落于人后。”

  “我同意!”一位四十多岁的师傅说道:“我们工资也应当降一些,当年我在东北时,一个月二十几块,到了这边就拿一百多,翻了好几倍,去年回去,了解到那边工资现在也不过四五十元,高一些了也就六七十元,而我一年下来工资是他们的两三倍,应当降一降。”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表示既然公司遇到了困难,那工资降下来也是应当的,这时工会会长出来了,说道:“大家都静一静,听董事长说话。”

  众人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就见方叶说道:“同志们在一线干活,拿的是辛苦钱,也是应得的回报,所以在这次降薪之中,主管级以下不进行工薪调整,这是集团做出的决策,暂时不会进行更改。”

  “另外另。"方叶说道:“我还是需要再向大家说明一下,我们只是暂时遇到了一些资金困难,现在集团的对策是将合肥科技城二期建设停下来,全集团非必要的开支也会压缩一部分,因此到了明年,我们的资金就会充足起来,困难只是暂时的,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严重。”

  方叶并没有说假话,华昌集团在科技城上的建设开支,平均下来每年六七千万,华为则年均破亿,过去几年每年还有一亿多各公司工厂建设的费用,另外每年还有七八千万的研究费用,因此整个集团仅在基础资金使用一块,每年就需要差三亿多元。

  按照方叶新的调整方案,科技城建设暂停,工厂建设除必要的也停下,公司的扩张全面停止,开始进行巩固阶段,加上分红停止,到了明年公司就能多两亿元以上的流动资金,这笔钱大头是投入华为,其次是科研资金,如此一来公司资金短缺的危机就完全解除了。

  方叶―番解释,好言劝说,才将工人们劝了回去休息,而在华昌进修学习的北一厂的一行人,则十分难以理解方叶的思路,工人们主动加班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不许呢?这算不通人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有些看不懂了。"北一厂的车间副主任梁进达看着被方叶劝离,正浩洁荡荡骑着自行车赶回家的工人不解的说道。

  副厂长刘才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道:“这大概就是北一厂与华昌不同之处。”

  他看向一同前来的几位同事说道:“我们来这边两个月了,你看华昌几时周日加过班?就连周六晚上都不许加班。”

  另一位同志也说道:“我听工人说,几年前为了加班这事,方董事长还与工人们闹得很不愉快。”

  “怎么个不愉快法?是嫌加班时间不够吗?"一位同志问道。

  就见那位同志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方董事长要推行22天8小时工作制,说是人不应该只有工作,生活也是第一位,所以不许加班,但因为华昌这边加班工资平时按1.5倍,周末2倍,法定节日三倍计算,所以工人便要求加班,双方互不退让,最后闹起来了。”

  梁进达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听说了,据说当时厂工会主席带头闹,后来查出来犯罪,被公安抓起来了。”

  “工会主席那事和闹事没关系。“刘才说道:“那个事据说是泄露国家机密,被抓也是罪有应得,完全是两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梁进达看着离厂的人群,感慨的说道:“华昌的工人真幸福,工作条件好,薪水待遇高,文化生活还丰富,北一厂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赶得上。”

  刘才微微一叹,说道:“不能比的,你看人家那研究院里,不是留学归国的大科学家,就是博士、硕士,咱们北一厂有博士吗?”梁进达几人自然是摇头来,就见他说道:“你说我们北一厂能不能也搞个研究院?”刘才呵呵一笑:“怎么搞?这个研究院如何运作,我们又有谁懂?而且几百人,每年不说工资开支了,就那巨大无比的研究费用,北一厂也根本就出不起。”

  “都是造机床的,人家华昌怎么就这么赚钱。还有那个数控机床公司,我想进去看看,他们不让进,管得很严。”

  “是啊,重要的地方都不让我们看。“另一位同志脸上似是有些不服。

  刘才则说道:“那是别人的发明技术,凭啥让我们看?大家能来这里进修,就已经很难得了,你看这里除了我们北一厂的人,还有别的公司来进修吗?”梁进达说道:“这倒是没有。”

  刘才脸色一沉,对众人说道:“好赖要分得清,别不知好逮!何况我们来这里是学习,不是来偷窃别人技术的,所以人家的制度要严格遵守,谁也不许乱来。”

  众人纷纷点头。

  此时,方叶已经从车间里走了出来,他见工友们正在有序的离开,便向沈维南交待了一切情况,说道:“今天前来工作的,只要来了的就按两小时加班计算,超过两小时的按半天计加班费。”

  “这。。。"沈维南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

  方叶见他如此,便对身旁的人说道:“没出息的人,才会在工人身上扣那几毛钱的加班费,至于我们华昌能发展到今天,不是靠剥削工人,而是靠发明创造,靠严谨的管理制度和工作流程,这些才是我们华昌制胜的法宝!你们都要记住这一点。”

  沈维南若有所思的将方叶的话记在了心中,就在方叶朝着电动车走去时,他的秘书程昱骑着个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方叶刚坐上车,就见他一捏刹车,停到了身旁,而后说道:“董事长,庆州市委张伟群专员打来电话,说请你到庆州去一趟,商讨液压厂的事。”

  “具体有说什么事吗?”程昱摇了摇头:“没说,就说如果方便,希望您这两天能抽个时间过去一趟。”

  方叶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他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一听,原来是一机部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八月二十八日到京城参加集成电路大会,一同被邀请的还有华昌的林兰英、华为的唐九华和王守觉,并且希望他能在上面做一次回报,方叶没有二话,便答应了下来。

  八月热辣似火,滚滚热浪之中,一辆212吉普车,起起伏伏朝着庆州开去,相比于几年前,如今同安到庆州的公路好走太多了,虽然依旧尘土飞扬,不过如今的公路铺了一层厚厚的石子,几年压下来,路质变得异常坚硬。

  这条路之所以这么快被修起来,主要还是华昌进出货需求使然,华昌在同安生产的都是重型机械,走陆路很不方便,因此大多都要运到庆州,而后沿长江运往南北。

  过去,这条路实在太烂了,严重的制约了华昌的运输需求,最后在庆州地委的主导下于53年进行了重修,路总算好走了进来。

  方叶到了庆州市委,但这里现任市委领导班子,他大多数都不认识,过去的庆州专署专员张伟群和姚圭甲一样,被调到了上海提蓝桥区任职去了,桂林西升任省委宣传部长,如今代理同安县委书记。

  而现在的庆州市长叫齐士钦,五月才上任,倒是前市长方震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成为了市委书记,另外地委书记傅大章也离任了,调去了合肥任书记,新任地委书记叫许冀,很显然此刻在会谈室里的人中,并没有他。

  “来来,方叶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庆州新任齐士钦市长。"方震华满面笑容的给他介绍了起来。

  齐士钦主动迎了上来,朝方叶伸出了手,哈哈一笑,道:“方叶同志,久闻大名啊。”

  方叶与他双手一握,便也笑道:“齐市长好。”

  齐士钦看向方叶,又看了看方震华说道:“方叶同志是个大忙人,六月间我到华昌,却是未能一见,现在终于见到了。”

  方叶连忙说道:“真是抱歉,六月时我在北京出差,回来后听说了您到华昌考察的情况,正想着有机会向您致歉。”

  方叶与他并不相识,本着场面上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的态度,连忙向他道起了歉,不过齐市长也许就那么一说,他见方叶态度很恭敬,便也对方叶有了第一观感――这是个很通透的人。

  与市长相比,方震华则热情了许多,其实方叶见他如此,心里倒是暗暗奇怪,他与现任的方书记也仅有一面之缘,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张伟群在离开庆州前就与方震华说过,让他与方叶交好关系,而桂林西前往省里前,也同样与他打了招呼,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关系。

  方震华亲自将茶杯放到了方叶面前,看了看方叶,又看向齐市长,说道:“方叶同志是同安人,其实我也是同安人啊。”

  “啊。"方叶起身接过茶杯,他倒是没有了解方书记的出身,毕竟两人交道实在不多。

  就见方震华说道:“青年时期在同安中学学习,后来参加了革命,在同纵游击队。我听说方叶同志是同安人,祖先在南洋,不知道辈份是?”方叶连忙回道:“祖积宗培,世德延长,曾元昌大,兆定嘉祥。我是'长'字辈。”

  方震华点了点头笑道:“那我还得称你一句族兄了,我是′曾'字辈。”

  “原来如此,之前还真不知道。"方叶当然没有直接称呼族弟,不过两人的关系倒是随着方书记的介绍更加亲热了起来,虽是之前交情浅,但多了一个宗族关系,这在中国这个社会里,特别是当下时期,这种观念带着许多天然的亲近感。

  齐士钦哈哈一笑,面色也缓和了许多,说道:“原来二位还有这层关系,之前从来没有听方书记说过。”

  方震华点了点头说道:“之前也不敢确定,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不过,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毕竟今天请方叶过来是有正事,于是便谈起了正事,就见他坐了下来说道:“方叶同志,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谈—谈庆州液压工厂的事。目前庆州液压元器件厂已经建了起来,但接下来具体要做哪些工作,我们还不是很清楚。”

  方叶问道:“苏联来的同志没说吗?”“这倒不是。"方书记说道:“苏联派了两位专家过来,一位是普罗科费也夫.弗尼同志,还有一位是拉基维林同志。二人,—位进行教学工作,一位从事工厂技术指导工作。不过弗尼同志目前在哈工大教学,拉基维林同志在庆州,但他对于技术精通,而对工厂方面了解得不多,因此在涉及到工厂及液压未来发展的方向上,省里让我们请你来给予指导。”

  方叶这才明白了过来,感情还是因为省里说了话,这才将他叫了过来,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方叶略作思考,便说道:“指导谈不上,而且庆州的液压厂,我还没有去过,我们坐在这里谈也是纸上谈兵,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到现场参观之后,再详谈?““自然是可以。"方书记说完就起了身,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这边过去半小时就到。”

  “好。"方叶将烟蒂按到了烟缸里,随之站了起来。

  约摸半个来小时,方叶便在方书记的陪同下来到了庆州液压动力元件工厂,实际上这座工厂的规模不算小,有七八座中型车间,还有一些附属楼,而在工厂的旁边,还有另外一座工厂。

  在方书记的介绍下,他才知道,这两座工厂,一座用于生产液压动力元件,包括油缸、液力泵、液力马达、液压阀和液压站;另一座工厂则小一些,只有四座中型车间,主要生产管路器件,如管接头、过滤器、法兰和密封件等。

  这种配置方叶一看就明白了,这倒是与他当初说的规模暂时可以不用搞太大十分契合,等于是两座综合型生产工厂。

  刚—进车间,方叶就见到几名外国人,正在车间里指导着什么,而整个车间一水的都是来自苏联的生产机器,方叶问道:“这么多设备,投资怕是不小。”

  方书记点头道:“国家给庆州拔款了五千七百万元,用于这两座工厂的建设,另外还在马鞍山建了一座液压管生产工厂。”

  “仪表呢?"方叶问道。

  方书记回道:“暂时从国外进口,将来由西安仪表厂生产,要等上几年。”

  方叶想了想,西安仪表厂由民主德国承建,,要到1960年才正式投厂,结束了新中国仪表不能自行制造的历史,如果真要在庆州也搞个仪表厂,那就有些扯淡了,国内如今还没有那么大的仪表消耗量。

  方叶打量着机器轰鸣的车间,其实这里现在并没有正式投产,主要在进行人员的技能培训和生产技术指导培训工作,所以机器响成一片,但并没有真正的产品出来。

  方叶的目光看向苏联人时,就见一名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干净整洁的人也正抬起头来看向他,方叶见此微着朝他点了点头,而对方则盯着方叶看了看,一脸的严肃,只是推了下眼镜,便又埋下了头去,指着机器对旁边围着的中国青年们讲解着什么。

  “拉基维林同志,你好。“方书记快步走了上去。

  “你是谁?"拉基维林手里拿着一个细金属教棒,正在讲解,却被一声称呼打断了,便抬起头得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翻译连忙说道:“拉基维林同志,这位是庆州新任市委书记方震华同志。”

  拉基维林朝方震华点了下头,嘴角一扬拉了一个笑容,算是打招呼,而后继续讲解了起来,方震华自讨了个没趣,不过他也知道轻重,这些苏联同志工作起来十分的认真而专注。

  “这些苏联同志就是这样,工作起来十分的专注。“方震华向方叶解释了起来。

  方叶自然是看出来了,他也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翻译的话,就听翻译说道:“...这种塞柱型液压缸,它的特点是结构简单,依靠液力进行单一方向的运动,柱塞靠缸套支撑,液压缸的柱塞杆,上下都有两个密封隔套,所以,它不与缸体直接接触,缸体只能作支撑作用。”

  “柱塞杆的材料可以采用45#钢材,加工后,表面镀铬,但需要承重时,依据承重力的不同,油缸需要重新设计,可以采用双作用油缸设计,柱塞杆的材料也需要更换,可以采用铬钼合金钢制造,但我们今天只讲单作用油缸。”

  就这样一直讲了二十来分钟,从油缸的结构讲起,到零件的加工要求,以及采用哪种设备,进行怎样的加工,达到什么要求,讲解得十分的细致,方叶不由得暗暗的感叹,这个时期的老大哥是真老大哥,不远万里来到贫穷落后的工作,一心扑在工作上,全心全意的帮助中国人民,这种情形在整个人类史上,也只有社会主义阵营才会出现。

  “很抱歉,刚刚我在工作。"讲解结束的拉基维林向方震华道起了歉,此时的他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不仅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而且声色很是和悦。

  “感谢你细致耐心的指导,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不知道苏联同志在庆州工作生活方面还有什么要求。"方震华很客气的问道。

  拉基维林笑道:“谢谢,我们来这里是工作的,生活的条件都很满意,就是....”“还有哪方面做得不好的,请指出,我们一定改正。"方震华连忙问道。

  拉基维林面色有些尴尬,说道:“那个,这个要求,确实对于当下庆州的条件有些高。““请说说看,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

  “那个,我已经一年回家了,我想喝伏特加,您知道,这里没有这种酒,他距离苏联实在太远了。另外,如果能搞来—瓶红酒那就更好了,需要多少钱,我们自己出。"拉基维林偏了下头,耸了下肩,似是在理解庆州这小城市的困难。

  方震华二话没说,转过头朝身边的秘书说道:“立即派人去上海友谊商店,将苏联同志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秘书领完命,就要走,不过却是被方叶拦了一下,他了解了一下在庆州的苏联同志人数,然后便抽出了钢笔,找自己的秘书要了记事本,在上面刷刷的写了起来。

  瑞典干红葡萄酒一箱,苏联伏特加两箱,瑞典咖啡五罐,国产蜂蜜五瓶,英国曲奇饼干五罐,冰糖两斤,祁门红茶十斤,刷刷写完,便将记事本递给了方震华说道:“请苏联同志看一看,这些够不够,需要什么再写上。”

  方震华扫了一眼,而后递给了翻译,待到拉基维林听完翻译之后,顿时喜上眉梢,不过接下来却是瓜起了脸,说道:“那个,伏特加有就行了,其它种类的商品,我知道在中国十分昂贵,而且我们也买不起。”

  方叶朝翻译说道:“告诉苏联同志,这是我个人感谢苏联同志不远万里,来这里支援庆州工业发展的感谢品,是我个人请客,不必苏联同志花钱,这些东西今天就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