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0章

　　方叶接过烟，摆了下手：“公司员工，不习惯坐三轮车。”

　　曹老板生得很富态，看年岁四十五六是有了，听到方叶如此说，便指了指三轮车不远处的黑色宝马，说道：“你看我开着宝马，其实银行里欠了一屁股，这年头的人啊，都这样，兔子拉屎外面光就行。”

　　方叶呵呵一笑：“我可不比曹老板，家里工程机械几十台。”

　　“有什么用，工程这行的热浪早过去了，看我那么多设备，其实一年完租率不到30%，快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看得出，曹老板是一个爽快人，俩人才第一次见面，却没有一点生份的感觉，像是认识很久一般，他看了看场子里正在干活的挖机，朝方叶问道：“这块场地可真不小，要是在市里，一年没有一两百万，根本拿不下，方总不考虑给地面打个灰？”

　　方叶哪里还听不明白，不过却是摇了摇头：“急着用，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赶，抹上灰是好，但还是相当麻烦。”

　　曹老板脸上堆满了笑：“这有啥麻烦的，混凝土公司订好方量，一个晚上给你全部搞定。”

　　方叶依旧摇了摇头，回道：“不是这个意思，这地是村集体的，不是商业用地，我只是租过来用，如果要打灰还得申请啊。”

　　“方总搞过来是要当仓库？”曹老板依旧不死心。

　　方总这才点了点头：“当堆放场用。”

　　曹老板却是说道：“要是货车多，我建议你外面也得平整下，要不到时调头都调不了。”

　　方总朝门口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不过好在这里是野地，别的没有，就是空地多，想了想便又拿起电话给村里文书打了起来，对方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等他过来看看。

　　约摸半个小时，李文书骑着电驴赶了过来，方叶递上一根烟，指着围墙外面的一片空地说道：“李哥，这外面的场地太小了，到时货车调头麻烦，村里能否同意我整下，也不要多大，货车能调头就成。”

　　李文书看了看，荒草野地，毫无用处，但他还是对方叶说道：“你整可以，但是不要铺水泥。”

　　他指了指天上，接着说道：“卫星看着呢，你要抹水泥，不用两天，就有一大帮子人来了，到时村里也不好说。”

　　“铺些碎石总成吧？”

　　“这倒没事，不过不能搞得太大，我建议你，还是修成一进一出两条道，这样比直接将这里清空好，到时上面来了也没话说。”李文书倒是给方叶出起了主意。

　　方叶认真的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谢谢李哥，那就路两边修一进一出两条道。”

　　工程还是交给了曹老板，两条路，大概约摸一里多，蚊子虽小，但对此时的他来说，那也是肉啊，这年头工程不好搞了。

　　李文书看了一会，便离开了，而曹老板目的答成，也就没有再纠缠方叶，反而去路边找徐梦莹去了。

　　“你怎么蹲在这里呀，要是没地方坐，到我车上先歇歇。”曹老板一脸笑呵呵。

　　徐梦莹站了起来，朝他的车看了看，倒是十分礼貌的回道：“不了谢谢。”

　　曹老板这才看清了徐梦莹的长相，可真是一位大美女啊，而且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也很时尚，那位方总却用破三轮载这样的美女，当真是暴殓天物，怪不得人家生气呀，美女那得哄，得宠，他这样的老江湖，花丛高手，当然深知其理了。

　　“没事没事，这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到我车里。”曹老板笑呵呵的就请她过去。

　　徐梦莹瞥了曹老板一眼，看着他那一脸油腻的笑意，哪里还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啥，脸上的笑意顿时转冷，又瞥了一眼车，冷冷的说道：“破三系。”

　　说完也不理曹老板，便爬上了方叶的三轮车，坐在了驾驶位上，而曹老板的笑容却是顿时凝固了，一脸的尴尬，不过只是几秒，却又赶了上来，站在她的边上，笑道：“美女还懂车啊。”

　　“不懂。”徐梦莹指了指宝马，接着说道：“和三轮没区别，穷鬼车。”

　　“哟呵。”曹老板来了精神：“大美女开什么车啊。”

　　“我没车。”徐梦莹不想搭理他了。

　　“不懂车，你怎么看出来那是三系。”曹老板立即发动了没事找事扯话题的传统技能。

　　“上学时，代步用过。”徐梦莹说道。

　　曹老板脸上的笑容又是一凝，接着就是一阵呵呵傻笑，朝徐梦莹打了个招呼，便借口离开了。

　　他这样的老江湖，当然知道这位美女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同安这种小地方，有这种身家，口气还这么狂的人，他十分清楚最好别招惹，喜欢美女是一回事，惹到不该惹的人，那是另一回事。

　　曹老板和方叶打了个招呼，便直接驱车离开了，没过一会，方叶也走了出来，见徐梦莹坐在车前，便笑着打趣道：“你开，我坐后面？”

　　徐梦莹白了她一眼，跳下了车，爬到了车厢里，口罩、墨镜立即就戴了起来，方叶看了看，也没说啥，开起三轮将她送到了公司楼下，停下车，接着又走了。

　　方叶去买车了，而且一买就是两辆，选来选去，两辆都选了BYD，倒不是他多忠爱这个品牌，仅仅是对方可以当场提车。

　　“莹莹，老板买车啦。”公司里韩晓兰一脸惊奇的对徐梦莹说道。

　　“你咋知道的？”徐梦莹问道。

　　“买了两辆，这不是叫我付款呢。”

　　“哼，那家伙，也不会买什么好车。”

　　韩晓兰哈哈一笑：“两辆BYD，一共38万。”

　　“你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徐梦莹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行了，总算是有车了，以后带着你兜风不用坐三轮了，哈哈哈。”韩晓兰开起了涮。

　　徐梦莹回过头来，气恼的说道：“韩姐，你说他这么有钱，还这么扣，这是图啥？”

　　韩晓兰说道：“老板有老板的考虑，想这些干什么，再说，我们老板可不扣啊，这你可真看错了。”

　　“哼，活该光棍一条。”徐梦莹气道。

　　“你说，我们老板是光棍？他这么优秀不可能吧？”韩晓兰满是诧异。

　　“他自己说的。”徐梦莹说道：“我问他为啥一天到晚叼着个烟，他说光棍活的就是个随心所欲。”

　　韩晓兰通过财务账号付了款，然后就一脸神奇的凑到了徐梦莹的边上，问道：“还了解了些啥，我们老板可是挺神秘的，这么久了，公司里没有来过一个亲人，也没有朋友和亲戚来。”

　　徐梦莹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他基本不说自己的事，每天都那样，没心没肺似的。”

　　韩晓兰八卦失败，顿感失望，不过两个来小时，方叶回来了，拿着一把车钥匙递给了徐梦莹说道：“买了辆车，公司里用，钥匙你保管。”

　　“那另一辆车呢？”徐梦莹问道。

　　“当然是我自己用啦。”方叶一脸无语。

　　韩晓兰笑道：“哈哈，莹莹快成公司大管家了。”

　　方叶叼起了一根烟，却是没点，说道：“行政，不就干这些事么。”

　　第二天，方叶又提了一辆车回来，在等牌照的时间里，仓库那里整修完毕，从种子公司买的稻种、平菇菌种也全部到齐了，安排了一辆车拖到仓库，又是一个晨暮，方叶带着物资消失了。

　　……

　　“不对，这山上居然有人。”虚空，方叶的视界之中，分明看到山凹的一侧高山上，有两个人趴在那里，似乎手里还举着望远镜。

　　方叶将视界拉近，只见两名战士，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山下的空场地，他笑了笑：“看来上面已经有动作了啊，不过既然是解放军，那也就没事了，何况，即便你们盯着，也根本不可能看到什么。”

　　方叶的时空穿越，会形成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屏障，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出现，等看清之时，方叶就已经出现了，他曾经思考过，他觉得有些如同量子纠缠的原理。

　　黎明前的天空本来就黑，山上都是精选过目力极佳的战士，然而他们还是没有看清楚方叶是怎么出现的，等到他们眨过眼之后，山下空地里已经堆起了不少货物。

　　“这是什么情况？”山上的战士有些骇然。

　　另一名战士也被惊了一跳：“老天爷，他是鬼吗？”

　　“别胡说，这世界哪里有鬼。”

　　“那他怎么来的，你看，他还在那里抽烟呢？”战士举着望远镜，接着脑袋往回一缩，低声惊呼道：“他发现我们了，还朝我们挥手！”

　　“别管了，快去通知连长！”两名战士，起了身，一路沿着山体连跑带滑的下了山。

　　方叶见两人跑下了山，不由得会心一笑，他在黑夜之中低头朝地面看了看，以前松软的土地没有了，这里已经铺了水泥，没管这些，待抽完一根烟后，便又骑上了三轮朝外奔去。

　　“谭连长，有些日子没见了啊。”方叶笑着递上了一根烟。

　　谭连长接过，但擦起火柴给方叶点起了火，这让方叶感到奇怪，便问道：“不是有打火机吗？为什么不用？”

　　谭连长回道：“部队有新规定，只有野外驻训时才能用，平时还是用火柴的。”

　　方叶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不好干涉，想了想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我个人送给你的。”

　　“这，不行不行，方先生，部队有条例，不拿群众一针一丝。”谭连长立马推辞。

　　方叶拉过他的手，将火机放了过去，然后又拿过背包，从里面拿了两条普皖，递了过去：“大家在这里给我看场地都很辛苦，这两条烟你们拿着抽，这次来得急没准备，下次给你们搞两箱过来。”

　　“方先生，这要不得啊，违反纪律了。”谭连长哪敢收啊。

　　方叶拉着谭连长的手说道：“谭连长，你应当知道这里的特殊性，并不是一般的地方，所以这里肯定会不一样，烟和火机你都收下，我会跟你们陈营长说清楚的。”

　　谭连长推辞不过，便接了下来。

　　一如往常，天亮之后，他亲自送方叶到了县政府。

　　依旧是那旧木桌，桌上早餐已经摆好了，虽然还是馒头、油条、稀饭，但是方叶知道，在这个年月已经十分难得了，一般百姓之家，上午不干活时，很多都不吃早饭的，能有小红薯配上一碗白米粥，那都是富农之家了。

　　“两位领导，春耕即将开始，我将种子都带了过来。”方叶拿起一只馒头边啃边说道。

　　“种子到了？”

　　“快快吃完，咱们去看看。”姚书记和刘县长俩人都急了，随即就是一阵风卷残云。

　　方叶拖着他们来到了堆放场，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四堆，方叶指着稻种说道：“一共四个品种，分别为早中晚稻三个品种，晚稻还早，先将早稻和中稻所须的种子田准备好。”

　　刘县长说道：“一亩种子田，一百亩试验田，我们前些天就准备好了，要不方先生有时间一起去看看？”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种田我不太懂。”

　　说完，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两本书，递了上去说道：“我带了两本书过来，一本《水稻栽培学》、另一本是《食用菌实用栽培技术》。”

　　刘县长和姚书记一人抢了一本打开就看了起来，不过看了一会刘县长就激动的说道：“这书当真是农业神器啊，好科学，真的好科学！”

　　不过姚书记却是看得摇起头来：“这本食用菌的种植书藉，确实很科学，只是这个大棚太贵了，同安县根本搞不起来，还有这个薄膜是什么东西？”

　　看到姚书记的表情，方叶一阵愕然，自己真是忙昏头了，这年月没有薄膜啊，怎么可能搞得起来大棚。

　　两本书，方叶都粗粗翻过，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他之所以想到平菇，那还是二十年前，有位亲戚家的村子里有人种平菇，他也是第一次吃到了这种鲜美的蘑菇，当时的种植房他去看过，那时也并没有用薄膜。

　　想到此，方叶说道：“找不到薄膜，用泥坯砖砌大棚也一样，只要建设合理，保证适当通风和采光就行，这应当不难吧。”

　　姚书记有些惊讶：“方先生还懂种蘑菇？”

　　方叶笑道：“并不懂，只是见过。”

　　“还请方先生给予指导，如果这个蘑菇能成，那老百姓也不用一天到晚，白菜、萝卜、咸菜、老三样了。”

　　方叶见姚书记这么认真，也严肃了起来，对他说道：“农业我是真不太懂，这种事我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当然前期如果确实无人懂，我可以跟着一起做试验。不过最好还是成立一个农技站？”

　　“农技站？”两位领导对于字面意思都懂，但是具体要干啥却一时间也不明究理。

　　方叶点头道：“就是在农业局下面成立一个专门的国家农业政策、农业技术指导和技术推广工作的单位。”

　　“具体该做什么？”刘县长问道。

　　方叶想了想说道：“工作内容可就多了，比如将国家农业政策宣导到乡村，收集地方上的先进种植技术并进行推广，新技术的引进、试验、示范、推广，土壤、肥料的化验、分析工作，以及农业环境的监测等。”

　　方叶在那里说着，而姚书记和刘县长已经掏出记事本，在那里速记了起来，只见方叶最后说道：“农技站这个单位非常重要，如果搞好了，大幅增产不敢说，但确实能够有效的提升粮食产量，比如要粮食增产，除了优良稻种，还需肥料，这两样几乎占增产的一半一半，可是工业化肥国内基本靠进口，价格昂贵，也用不起，这时就可以试试农家肥。”

　　“是指人畜、粪便这些吗？”刘县长问道。

　　方叶回道：“是，不过也不全是。现在的情况是，许多老百姓恐怕连农家肥能肥田都不是很清楚吧？而且牛屎丢路上都没人捡，这对于时下贫困的国家来说，就是一种农业资源浪费。

　　我们可以将这些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同烂树叶、烂稻草、甚至於泥等腐物堆在一起发酵，这就成形成一种原始的肥料，将这些肥料扔到田地里，就能增加一定程度的肥力，这是其中的一种方法。”

　　“只是这些工作靠农业局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同安县有33个乡，将来可以设一座农技站，然后在大乡设农技所，人口不多的小乡设农技员，这些人员全部是经过培训懂农业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和农民打成一片，去学习、总结、推广、教导不会的百姓种田。”

　　“当然，一口吃不成胖子，这件事现在同安县条件还不足，千万不能蛮干，切忌贪大求快，我们可以先在农业局下成立一个农技站，安排或招收几名有志于农业的男女青年，边做边学，慢慢培养。”

　　“另外，招收的这些人，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是为祖国农业事业发展做贡献，是一份光荣而崇高的工作，但同时也是一份非常非常辛苦的工作，要选择这份工作，就要做好吃大苦的准备。”

　　刘县长与姚书记合计了起来，不一会就见姚书记说道：“县里准备成立一个农技站，就放在农业局之下，人员暂定为三人，不过具体怎么操作，县里没人懂，还请方先生帮忙指导一二。”

　　“这个没问题。”方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种田他是不懂，但不是说他小时候没干过，插秧、收稻、脱谷这些工作都是做过的，更是从小在田间地头野，基本的堆肥他也见过，特别是每年堆肥之时，整片田野间的地里，到处都一座座冒着青烟的小山丘。

　　堆放场里的稻种，被刘县长安排农业局的人收了起来，他更是对农业局长千叮咛万嘱咐，那怕他被老鼠啃了，这些种子也不能少一粒，否则拿他试问，农业局长看着两位领导那吓人的目光，哪里还不明白这些种子的重要性。

　　育种田就在农业局不远处的一片农田，方叶看着面前的种田，顿时摇起头来，陪同的农业局长王更生见此便问道：“方先生，这是哪里不对吗？”

　　“你们的育种田跟我见过的不一样。”方叶指着田里说道。

　　田被打得稀烂、也被修整得十分平整，但整座田被两条形成‘十字形’蓄水沟一分为四，而方叶从小见过的种田都不是这样的，这种田除掉排水沟后，更像是抛秧田。

　　王局长抓了抓脑袋，说道：“育种田不都这样吗？”

　　方叶没有多作解释，而是捡起一根树枝蹲到了地上，姚书记三人见状，立即围蹲到了一起，就见方叶划了一个正方形，又画了个‘十’字，将其一分为四，说道：“假设这是一块育种田，现在将其划成四份，看似很合理，其实不合理，靠近蓄水沟的部分，水量充沛，而到了中间部分则会减少，甚至会因为缺水而结板，从而减低出苗率。”

　　他继续在里面划了起来，不一会，里面就出现了一条条的长方形，方叶继续说道：“分成多个平陇，每陇间距一尺就好，里面蓄水，最多平齐或留寸许，否则种子会被泡烂，芽种洒之前可以在上面洒少量稻草灰，既可增加肥力又可以杀灭一般害虫。”

　　“洒芽之后，就可以覆膜，呃，就可以盖上少量稻草了，微微盖一层就成，最多半公分，保持透光透气，等秧苗出来以后，可以适当用一些农家肥，稀释之后，泼洒在上面，如果是整块的牛粪，压在秧苗上会被捂死，可以放在水沟里，此后看护就好了，大概就是这些。”

　　三位领导都在那记，过了半晌，刘县长才说道：“方先生，不是说不懂种田吗？这说得头头是道，感觉比我这个农家娃子还厉害。”

　　方叶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也是农家娃，但不过只是纸上谈兵，我说的不能全信啊，种田这种事，要讲科学，讲不来的就向真正的种田老农学习，他们是天生的行家。”

　　姚书记笑道：“方先生倒是为人谦逊。”

　　农业局长王更生盯着记事本好一会，点了点头：“方先生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反正这是试验田，我看可以按此试试，农业局这些安排的都是种了几十年田的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