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191章

  从升华的角度说,这是个人牺牲小我,成就集体的大我,然而从发展的眼光看,如果一个制度,它需要靠着这种不公平的奉献、牺牲来维持,那么这就不是一个优秀的制度。

  一个好的制度,因当是能够鉴别、纠正、预防不良,让那些付出的人得到公正的回报,而不是靠着这种持续的付出来追求某种集中的‘公平’,这种公平本身在一定的条件下,就缺乏公平与公正性,也在一定的程度上违反了人性。

  如果这种制度不加以修订或改变,那么最终有一天,一直付出的人会越来越少,而获取分配利益的人则会越来越多,但大部分人都开始出工不出力时,无论是生产力水平的提升,还是社会的进步都会被其阻碍,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大锅饭、大集体’搞不下去的原因。

  方叶对于这一切都很清楚,但是他最多只能提供资料,也不方便说得更多,他总不能对领袖们说,这么搞不成,意在‘否定’领袖们的决策,这更是等于指出问题,而领袖们是没有问题的,若要总结描述的话,那也是因为‘理想主义’。

  当方叶1953年来到北京之后,其后的两年,他参与的政治问题也越来越多,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对于个人并不是一个好的方面。

  他在未来社会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多高的政治水平和觉悟,他在政治上发声越多,无论是给领袖群体还是他个人,带来的问题就越多,现在他已经将该给的资料都给了,所以从今往后最好的方式是闭嘴,而这也是他表示不想再参与政治议题的原因。

  反右扩大化、放卫星、三年自然灾害,其后是文化大革命,这一系列政治事件和运动的背后,都有着其产生的深刻原因。

  从升华的角度说,这是理想主义实践过程中的路线问题,从某些方面来说,国内外多重因素的交织下,也难免出现的权力之争,而这些都不是方叶能够决定的,参与进去对于他个人或家庭也没有半分好处,因此避开是一个最正确的‘利己’选择。

第262章 新的开始(承接章可不订)

  颐年堂书记处会议室里,一份调查报告简报从总理开始传阅了一圈,这份报告是在固安示范县出现问题之后,由中央派出的一个工作组历时一周完成,报告从示范县的组织模式执行情况到工农业、集体经济等情况,进行了一次全面细致的调查,而调查的结果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示范县的工业发展情况,在规模和执行层面都取是了长足的进步,国家投入固安县的各个工厂,都在建设之中,有部分工厂的建设甚至已经完成了大半,年内就能够投入生产,固安县也因为大规模的建设,使得经济在过去一年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增长。

  同时示范县的公社化运动开展得很成功,全县从乡镇到村公社全部都建立了起来,由此大集体也顺利开展,全县正式的实现了全面公有制,消灭了一切剥削阶级,包括地主、个体户、富户、民族资产阶级,在执行过渡时期总路线的方针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当然示范县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在农业集体化过程中‘公共大食堂’、‘出工不出力’以及权力特殊化等问题,而在农村集体经济方面,则几乎没有取得多少进步,全县农村除了一些早前的作坊,过去一年仍旧没有出现集体工厂,搞出来的养殖场也基本倒闭,另外就是农业生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总之,调查结果的概述就是:固安示范县坚定不移的执行了中央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虽然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全县领导阶层政治立场坚定,贯彻政策积极,坚信坚定的执行过渡时期总方针和示范县的国家政策,将来就一定会取得成功。

  这种调查结果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外,在这个政治站位高于一切的时期,政治上是否存在问题,绝大多数时候都代表着正确与否、成绩与否,因此哪怕是执行政策出现了问题,但政治上没有出现错误,那么这个问题的处理上,就要宽松许多。

  调查报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总理的手中,接着就听主席问道:“对于这个报告,同志们是如何看的?”少其第一个答道:“成绩有,问题也有,但总体上还是成功的,并没有偏离当时拟定的示范县政策。”

  老总点了下头只说了一声‘是啊’,便没有再说话,而弼时则说道:“固安示范县确实认真执行了国家政策,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但是调查报告中也提到了一些问题,现在大食堂取消了,而集体经济不可能取消,因此固安县的集体经济要怎么搞,这是一个问题。”

  由于固安县地方的工业和经济都十分薄弱,造成了农村集体经济的发展变得十分困难,除了农业和养殖,暂时还找不出适合农村地区的集体经济发展模式,而这对于振兴农村经济又很重要,如果不能为农村带来农业外的额外经济,那么未来城乡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主席点了点头,他看向弼时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弼时推了下眼镜说道:“养殖业还是要发展,固安县离北京近,养殖出来的家禽猪羊不缺市场,现在的问题是固安县的养殖缺乏总体规划与部署,几乎都是每个公社在单打独斗,这显然对养殖业的大规模发展不利,因此可以借鉴同安县的方式,由县政府、银行、公社三方共同构建地方状殖业。”

  主席点了下头,握起笔记了下,表示了肯定,他示意继续,就见弼时说道:“作为示范县,集体经济的发展还可以多样化经营,比如建立集体果园、集体疏菜基地、公社办工厂等。”

  “集体果园,主要种植符合地方特点的水果,如樱桃、李子、杏子、黄桃、枣等,这些果树平均生长周期在三至五年就可结果,非常适合。”

  “同时,大力创办集体疏菜基地,可以优选不同品种的疏菜,在固安县进行大规模推广种植,这仅解决了地方缺菜的问题,而且还可以为北京、天津以及北方其它临近地区供应各类疏菜,达到创造经济效益的目的。”

  少其听得连连点头:“弼时出了一个好主意,现在北京地区的疏菜严重匮乏,特别是到了冬季,能食用的疏菜除了萝卜就是白菜,而且数量还供应不足。我看不仅不固安县,北京周边的农村也可以采用这种模式,大力推广疏菜种植。”

  主席想了想点头道:“可行,北方至今还没有一个大规模的疏菜种植基地,固安作为示范县率先进行疏菜基地示范很有必要。”

  弼时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就是公社办工厂,考虑到固安县工业薄弱的实际情况,可以先找一些公社进行试点,主要承接固安县现有工厂的部分订单,先将工厂办起来,而后再找其它出路,因此这类工厂的规模不求大,可以小一点,一步步的来。”

  总理做完记录,抬起头看向弼时说道:“我认同弼时的建议,但这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种疏菜、种果园、办工厂,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现在农业生产水平还很低,基本依靠人力,这么多人员离开粮食耕作,是否会造成影响?”弼时点头道:“肯定是有影响的,所以农业的生产方式也要改变,固安县的主粮是小麦,现在进行大集体劳动,因此可以考虑推广农机,如脱粒机、播种机、收割机,现在除收割机外其它两种国内已经能够解决,这可以释放一部分劳动力。”

  “如此一来,地方上要增加不少投入。”总理说道。

  弼时再次推下了下眼镜说道:“既然是示范县,我建议国家可以适当增加对该县的对外,毕竟同安县国家实际的年投入有一个多亿,而固安县每年只有两千万实在不成比例。”

  少其说道:“我看这个账不能这样算,同安县是截留下了华昌的税收,但是国家对固安县的工业投入也不少,十几家工厂,像钢铁企业这样的中大型工厂,一家工厂就七八千万了,综合下来的投入也不比同安县少多少。”

  少其看主席、老总几人看了看继续说道:“我对比了两个示范县,发现最大的差异在于,固安县一直在靠国家投入,他们本身的经济创造力很低,而同安县则不同,仅仅一年时间,他们就已经能自行创造效益了,特别是养殖业及其伴随产生的服装制造,我听说他们的皮蛋都卖到东北来了。”

  主席朝少其笑了笑说道:“我也听说了,南方人会做生意啊,听说他们县那个推销员很厉害,全国各地到处跑,想尽一些办法卖货,倒是搞得火火红红。”

  同安县鸭蛋生产高峰期时日产达到50万枚,这么多鸭蛋,一个县根本消耗不完,因此建立了蛋品、肉制品加工厂,有集体创办的,也有国营工厂,加工出来的鸭蛋往南方卖,皮蛋往北方卖,而鸭子除了卖活禽,大多都加工成了咸鸭,鸭毛也没有丢,做鸭绒服,鸭掌皮制作成中药原料售卖,几乎形成了一整套的养殖产业。

  1954年底,固安县一口气从上海卖了一百台缝纫机,成立了一家制衣厂,生产各类型服装包括羽绒服,去年第一批鸭绒服正式上市,首批只有两千件,还没有出同安县城就被卖光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购买力,原因便是华昌近四千名员工,他们的收入非常可观,因此一件不过18元的羽绒服,对于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消费压力。

  别看华昌只有几千人消费,但是由于工人的收入比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还要高,因此包括工人家属成员,这个消费群体达到了数万人,占据全县人员的近十分之一,如此庞大的‘中产阶级’群体,聚积在一座原本物资匮乏的小县城,可以想象他们手中已经积攒了多少钱。

  如今华昌机电一名见习工,起薪都达到了25元每月,半年转正之后就是30元,每年十三薪,并且逐年加薪不低于10%,老员工普遍薪水在50元左右,中级技工75元,高级技工120元及以上,一旦升为技术工程师收入直接来到200元每月,收入水平领先全国同行业。

  强大的购买了,直接带动了整个县城的消费市场,并且由于同安县实行的是一般性市场经济,个体户、民营企业都可以自由创办,因此催生了大量的个体户,全县仅仅一年时间,便从原有的1200户个体户,飞速增长到了四千多户。

  卖炸串、炒面的,卖各种家庭用品、水果疏菜的,还有卖服装、鞋帽、五金用品等等,整个县城的消费市场,只花了一年功夫,便全面盘活。

  1954年,同安县的一般财政收入(不包括华昌机电税收),直接翻了两番,突破了三千五百万元,按现在发展的势头推算,1955年全县年综合财政收入,很有可能突破亿元大关,成为全国第一个破亿元的‘超级’经济强县—―市场经济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领袖们为固安县操心,还在书记处会议上亲自讨论这个县的社会主义事业发展,这一切也是有原因的。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也算是一个‘较量’,是苏联体制与未来市场经济体制的一次‘小小对决’,方叶如果知道了领袖们在讨论这些,他大概会理解领袖们的心思,领袖们多少还是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多年的革命理想,如今随着方叶的到来,面临着一系列的‘新挑战’,领袖们多少还是想追寻走一条汲取苏联计划经济体制与未来市场经济体制教训之外的另一条新路,只是这条新路要怎么走,这还需要实践,而固安县就是一个最佳的实践场所。

  县城的五小工业,固安县要搞,大工业也要搞,总之能够为固安示范县人民创造经济价值的路子都要实行,但是这种经济体制的实践,主要靠着上级来推动,这与市场经济体制又不同。

  同安县则是结合示范县政策支持与市场来推动,公有制与私营制相结合,谁能打就谁上,不能打的就改变,不改变的就靠边,这是一个‘充分’竞争的体制,需要发挥每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因此,固安县与同安县正在展开一场暗自‘较量’,而领袖们考虑到了同安县有着华昌这样一个先发优势,所以加大了对固安县的政策支持与扶持力度,大工业投入,集体经济投入都会加强。

  固安县政策与经济发展的问题讨论完了,最后便是对于该县这一次公共食堂造成问题的处罚,不过由于河北各级政府在政治上并没有放错误,只是在执行层面存在问题,所以这次也并没有重罚。

  省委书记向中央写了一封检讨,首长们要求其在省政府大会上公开展开自我检讨与批评,记一次行政大过,对林书记的处罚也就结束了,而保定专区的李主任被免职,调到了东北某地当书记去了,属于平调,至于固安县的书记和县长则在上级和全县进行检讨,记过处分。

  在这场事件当中,有一名公社干部因为行径恶劣,民愤极大,经全县公审之后被执行了枪决,同时被处行政处罚的各级干部也有好几十名,全县上上下下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检讨运动,而后平息了下来。

  当然,对于这些事情,方叶已经不知道了,现在的他正在同安县工业区的刀具厂内,这家工厂1953年底成立了建设筹办处,1954年开始建设。

  工厂规模并不大,只有三座小型标准厂房,以及一座研究办公楼,之所以规模建得很小,主要原因还是现在目前国内机床刀具行业才起步不久。持续-更新q@q@群@书@合集@81317*5933新中国建立时,全国并没有像样的刀具厂,全国只有上海工具厂和沈阳工具厂能生产少量钻头、丝锥等刀具。

  其中沈阳工具厂后来迁到了哈尔滨,成立了哈尔滨第一工具厂,这就是哈量的前身,这座工厂在苏联的援助下,于1954年开始试生产,至55年正式投入量产,而方叶也正是基于此,才在54年开始建立华昌集团自己的刀具工厂。

  在方叶的规划中,他并没有打算建立大规模的刀具制造厂,一是这样做实在没有必要,二是他要做的是高精密刀具与特殊刀具,主要应用于华昌数控机床上,因此不具备市场的普及性。

  所以,方叶成立的刀具厂,主攻新材料与新型刀具的研制以及高精密刀具等的制造,而这也是为了与国外先进制造工具同行业竞争打下基础,如今美西方在数控领域也刚刚起步,一应的刀具开发条件上要比中国优势,但双方的起步都差不多。

  1955年四月,华昌第一座工具厂正式建成,主要从事高精密钻头、夹具、精密平口钳等的研制,这些都是精密制造所必须的工刃具,没有它们铣床的许多加工都将成为空谈。

  方叶为其名为‘黄山工刃具制造公司’,这家公司,其中的一部分精密加工设备来自苏联,工人也化身为哈量工人在沈阳跟随苏联专家进行同步培训。

  同期,黄山工刃具研究所正式挂牌成立,下设刀具研究部、夹具研究部以及工具研究部,各自承担不同的职能,其中刀具研究最为关键,涉及关键新材料、刀具设计、加工制造与试验等相关工作。

  方叶为这个研究所砸了近千万元购买各种研制设备,包括光学曲线磨床、热处理炉、小型冶炼炉、测量设备等,同时还成立了新材料、切削、工艺、金相四个重点研究室,以及多个相关研究室,而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才。

  像严普强这样的新中国工具专家,方叶找不来,他也不可能挖国家的墙脚,因此只能选择自行培训,因此他从华昌选取了一批人才送往苏联留学。

  早在1952年时,这批人员就随同哈量和上量人员一起到苏联留学,其中包括了材料学、工艺学、设计以及检验人员,一共十五人,他们将在1955年六月份完成学业,这些人也将是研究所的核心力量,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工具所需的高温合金钢,具有良好的奈高温特性,是如钻孔工艺上必不可少的钢佬,但现在中国还不能生产刀具所需的这类钢材。

  一直到1956年才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于抚钢生产出了第—炉GH30高温合金钢,所以此时的中国高温合金钢主要依赖进口。好在华昌并不进行大规模的刀具制造,这点钢材从苏联进口也花不了多少钱,一般材料暂时还不成问题。

  至于超硬钻头所需要的金刚石,后来中国的地质在在贵州的镇远县和山东临沂都发现了矿产,但是贵州的矿地后来经过十余年的探矿发现并不具备太大的工业价值,倒是临沂成为了新中国金刚石之都,但现在那边的探矿究竟如何,方叶依旧不了解,至少他还没有听到新闻,因此金刚石的问题,暂时还需要他发挥传统技能,从21世纪搞过来。

  钻头生产所需的高温合金钢如钨钼、钨钴以及钛钨钴、钛钜钨钴类,品种繁多,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加工能力,适用的范围也很广,特别是航空航天和国防军工这类高精密行业,有着极大的需求,而方叶创办的这家工具厂,就准备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现在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走在车间里的方叶看着正在测试加工设备的工人们,他的心情极好。几年了,他终于将机床领域最后一块短板补齐,哪怕如今的一切仅仅才是开始,但他相信凭着中国人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

第263章 数控铣床

  华昌机电的车间里,机器轰鸣,一片忙碌,方叶、沈维南以及公司各部门的一把手,正逐个车间的检查工作,这种方式被称为‘走现场’,简称‘走场’,不仅成为了华昌机电的标准工作,也是华昌集团各子公司的标准工作。

  曾经,方叶的这种行为,一度不被人理解,只到后来他才说出了原因,制造业是一个需要严格管理的行业,而作为企业的主要负责人,更应当以身作责,走场不仅能够让管理者深入现场,了解现场,更有利于避免出现办公室‘官僚化’。

  走场更不是一个过场,而是到生产一线,检查规章制度的符合性,以及发现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并且加以改进或纠正,所以哪怕如今方叶已经身为董事长,他依旧会每周的双日进行这项工作,而其它时间则由沈维南主持。

  生产物料摆放、标识、工序流程转序、设备日保养/维修记录,质量检查及时性等等,甚至连车间里的垃圾桶都要翻开看一看,这些如果放在别的企业可能会引起大家的惊讶,不过华昌机电的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董事长管理细致、严谨,事无巨细’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从离办公楼最近的轴承事业部,—直走到了制造事业部,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系列的检查工作才结束,其它人离去,方叶单独将沈维南留了下来。

  两人出得车间来,缓缓踱着步,就见方叶说道:“老沈,以后华昌机电的工作就都全权交给你了。”

  沈维南表情严肃的说道:“请董事长放心,我—定将华昌的工作做好,保证将其建设为新中国一流的机床企业。”

  方叶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中透着些期盼的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理想,期望有一天华昌机电能够在世界知名机床领域有一席之地。”

  听到方叶如此说,沈维南微微有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方叶有这样宏大的理想,老实说他心里对此是有些打鼓的,毕竟他在美国工作过,‘喊口号’确实激励人心,但并不能解实际的差距。

  “虽然我国机床领域与西方还是有着不少的差距,但我也期望有一天,我国的机床能够成为世界一流的机床。”沈维南说道。

  方叶微微一笑,而后收起笑容,平静的点了点头:“我国在机床领域的客观现实确实是如此,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奋起直追。”

  方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看向了沈维南说道:“老沈,我有几点看法,希望你能记住。”

  沈维南立即掏出了记事本,而方叶则将其挡了回去说道:“我们之间就不搞这一套了,看上去就很官僚。”

  沈维南尴尬一笑,将记事本和笔收了起来,就见方叶说道:“第一、始终把握正确的发展方向,自计算机出现以后,就预示着新一轮的工业革命正在兴起,所以数控机床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因此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华昌机电都必须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完成自研数控机床的全面国有化、全面产业化。”

  沈维南点了点头,方叶继续说道:“第二、企业管理要与时俱进,特别是注重学习先进国家,尤其是西方工业发达国家优秀企业的科学管理模式。”

  “这。。。”沈维南十分惊讶的看向方叶,要知道现在可是全国学苏联。

  “不要惊讶。”方叶笑了笑接着说道:“现在全国企业学苏联,你看我们华昌集团学了吗?我们采用的是接近西方企业的管理模式,所以这一点你也不要担忧,坚持走下去不会错。”

  “第三,始终尊重人才,企业发展离不开人才,而人才积累的厚度,就将预示着企业发展的未来深度与广度。”方叶说道:“这几年你也看到了,华昌很少喊政治口号,不是说不讲政治,而是对于企业来说,发展才是硬是道理,口号喊得再响亮,产品做得一团糟,落后于世界,那么这家企业就长远不了。”

  “第四,始终保持开放的心态,寻求与世界各国同行交流,闭门造车是不行的,但是交流也要学会掌握尺度,不要将自己的先进技术随意透露给别人,特别是在不了解对方技术底细水平的情况之下。”

  方叶说道:“53年印尼博览会时,我为什么派出那么多工程技术人员过去参观,就是为了了解世界机械行业发展现状,以避免闭门造车的情形出现。”

  沈维南问道:“如果苏联要来参观,我们该怎么做?”方叶回道:“暂时应该不会有苏联人来参观,但如果有,能看的给看,不该给看的坚决不给看。”

  沈维南默默记在了心里,而方叶接着说道:“未来机床必定往高精尖方向发展,就当前从全世界范围来看,我国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美国、苏联、德国和日本,所以我们的先进数控机床和尖端数控机床在十年内都不要往这些国家售卖。另外,禁止向印度出售任何机床产品。”

  “如果要卖的话,时机可以在美国同水平机床向资本主义阵营或社会阵营售卖之时,这样我们就可以与他们进行竞争,保持市场占有率,这也有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

  方叶说道:“既要有企业管理的能力,又有要市场把控的水平,这涉及到整个企业的生存与战略,这方面以后我会在合适时机于集团内部进行高层培训。”

  沈维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禁止向印度出售呢?”方叶回道:“这个国家对我国有重大地缘安全威胁,并且以其现在的工业底子,他们很可能会发展成为工业国家,这样一来,同样拥有庞大人口的印度,很可能会在世界范围内与我国进行竞争,我们必须阻断印度的工业升级之路,让他们的工业衰落下去,这是国家战略,也是企业的战略,小政治我们不讲,但是大政治则必须讲。”

  沈维南问道:“普通机床也不能卖给印度吗?”“不能!”方叶很坚决的回道:“华昌集团任何子公司,不许在印度创办工厂,也不许将工业母机和重要元器件卖往印度,这个国家的生意,哪怕必定挣钱,我们也不要做。”

  沈维南想了想,顿时理解了,他说道:“如果我们将工业母机和先进母机卖给印度,就等于在帮助他们完成工业化,而发展起来的印度,必然会进一步在西藏对我国领土有更大的企图。”

  方叶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我国的整体工业水平远不如印度,在整个亚洲地区,甚至连现在的日本都不是其对手,印度的这种工业水平,还会保持一段时间。”

  “董事长,你认为印度将来的工业化会退步?这没道理啊。”

  方叶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他们的工业化会退步,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政治方面,这个国家的治理水平十分低下,英国人留下的那一套管理模式对于现在的印度来说很先进,但是他们自行管理之后,退步是必然的,这是殖民地独立后的特点。”

  “其次,这个国家现在工业还很先进,钢铁产量比我们多,能造汽车,能生产不少装备,纺织业也比我国发达,但是基于其治理水平和阶级结构,这些优势很快会被其国内的精英阶层给私有化,然后玩废。”

  “最后一条,就是他们不重视人才的培养,其国内的识字率低到可怜,而工业化就必须要普及教育,很显然以印度的精英治理水平,他们不可能像我国和曾经的西方那样,投入巨额资金全面普及教育,没有后继人才的印度,随着前期人才的凋零,我相信二十、三十年之后,这个国家的工业就会被彻底玩废。”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多种因素,如种族矛盾、种姓矛盾、人地矛盾等等都是其发展的制约因素,而要解决这些问题,印度需要一场深刻的变革或者革命才能解决,但是很显然印度在独立的道路之中并没有经历这些,所以印度的发展上限是可以预见的。”

  “嘶~”沈维南吸了一口气,他被方叶的观点给惊讶到了,这么多年来,他面前的这位董事长总是有着惊人的宏论,而且表述的水平相当之高,用一句‘学术水平’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苏联和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呢?”沈维南问道。

  方叶回道:“苏联的问题是内部问题,但它的工业实力确实强,我们想要全面超越,没有几十年发展是不行的。”

  “至于西方那要看分哪国了,工业方面美国最强,欧洲整体也不差,但是美国需要欧洲市场,而欧洲既要美国市场,又想摆脱美国的影响,所以它们之间,在—定的时期内,会形成—种良性的竞争关系,毕竟美国对欧洲的控制力度还没有到一言九鼎的程度。”

  方叶继续说道:“企业的战略要符合国家的战略,在一定的时期内更要配合国家战略,而我们华昌就要配合国家,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高新技术要谨慎出口,尖端技术则禁止出口。”

  沈维南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们在数控机床上的研发投入已经接近三千万了,可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找到应用市场,我对此十分的担忧。”

  方叶叹了口气,表示认同的点下头,说道:“我也再为此事感到头痛,上个月我去北京,就向上级汇报了这个情况,国家表示会考虑,但如果最终不能批量购买,那么华昌的投入就不能获得回报,这对于华昌的整个研发体系将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其实主要还是数控机床成本过于高昂,一台机床小两百万,如果华昌要收回成本,国家至少得买两百台左右才能让华昌保本,再加上建厂的投入,国家至少要投入五个亿以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就在两人踱着步来到楼下时,电梯门打开,就见秘书许耀明飞奔了出来,他语气急促的说道:“董事长,接到北京的电话,总参徐向潜参谋长将于近期到华昌机电考察,随行人员还有重工部刘顶副部长、二机部赵而陆部长以及国防委员陈更大将,他们问我们的数控机床什么时间能够演示,确定了他们就过来看看。”

  原本正在挠心的方叶,听此不由得虎躯一震,他裂起嘴,哈哈大笑着―掌拍到了沈维南的肩膀上喜笑颜开的说道:“我的沈总,机会来了!~”沈维南自然是知道这次考察意味着这什么,如果最终华昌的数控机床获得了国防工业单位的认可,那么订单的事就解决了,他一时间也禁不住兴高采烈了起来。

  方叶并不知道,他离开后北京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将时间推回到五天前,中南海召开了一次政治局的扩大会议,来自总参、国防工业部、重工业、二机部的官员,因此这是一次专门的工业部门的会议。

  会议由少其主持,重点讨论了现阶段国防工业的现状,会议上少其同志表示要加快国防工业的建设步伐,同时考虑建立先进军工制造工业,对于少其同志的后半段发言,与会的国防和工业单位的成员,都以为将要引进新―批苏联先进加工设备。

  只是接下来总理的发言中,却是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他向各位同志讲述了新中国在计算机和数控领域的发展情况。

  如今百万次的超级计算机有了,数控机床的研制将迎来试验阶段,未来二到三年内,新中国将诞生更高更快的计算机,以及先进数控铣床和车床,因此考虑到国防军工如航空航天、导弹研制等精密加工的需要,所以全面升级换代现有的军工厂已经迫在眉睫。

  总理的话,让不少同志一时间都懵了一下,一年前三十万次的计算机刚刚完成,这又过了一年就直接翻了三倍,而且数控机床又是什么东西?大家完全没有听说过,但是这不重要,因为他们很快就能看到了。

  随后国防工业部门内部也召开了一次会议,在确定了华昌机电的数控机床,即将进入试验阶段,便决定来考察一番,毕竟这种新式的加工设备,之前也只是在翻译的国外期刊上看到过,至于它的构造与实际运行情形,没有任何人见过。

  回到办公室的方叶,很快便给北京复电,五月下旬将正式进行数控机床的测试,时间就定在五月二十五日。

  数控机床项目组人员更加忙碌了,试验机床的组装工作全面展开,而华为上海研究院的数控系统小组得到消息后,也进入了系统程序的又一轮测试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