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俊割完了一双,又返了回来,走到方叶身边,听他如此说,便扬了扬手里的镰刀道:“老百姓不都这样么,年复一年的劳作,全靠手中的这把镶刀。”
“他妈的,还是要搞收割机啊,这那是人干的。”方叶想起那边的家乡,如今除了庄子里的种田大户,哪里还有人下田,每年一到收获季,种田户便开着自家的收割机,轰隆隆只需三四天时间,全庄的稻子就收完了,要知道在过去那可是要上百号人劳作十来日的功夫。
陈克俊接过妹子手中的茶缸喝了一口,说道:“全国都没台收割机,从苏联进口过来了,老百买不起,也用不起,你这想法有些超脱实际啊。”
方叶点了点头,大舅哥说的没错,如今老百姓除了农业收入,没有其他收入,有那买收割机的钱还不如自己再辛苦一点,说到底还是国家整体经济水平低下导致的结果,不过方叶觉得收割机还是要搞,国家经济总会发展,哪怕就是国营农场用,也能减轻老百姓的一点劳动强度。
隔壁田中,姚书记见方叶又起身抬手扶着腰,便扔下镰刀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老方,我看你累成这样,还是别搞了,这天又热,万一中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我还行。”方叶依旧死鸭子嘴硬,不一会杨永福几人都来劝,但方叶看了看左右,华昌来的那些大学生,还有教授、博士们都在劳动,大家都很累,但是没有人退缩,他这个领头人,便不可能再走了,因此姚书记并没能劝动他。
不久,一辆农用车,通通通的通从远方开来,车上坐着好几人,上面还拉着一台水稻脱粒机,车子在路边停下,就见一阵呼喝声传来,方叶看去便认出了说话之人,原来是脱粒机厂的厂长周峻峰。
“来,一起将机器卸下来~!”周峻峰一个翻身,从农用车上跳了下来,招手道。
有人下了车,而在车上之人,一人放下了两块跳板,一人正拿绳子绑缚机器,几人各自忙碌着,这时一辆自行车由远及近而来,那人背上背着一个电线卷筒,自行车起起伏伏,很快来到了车边。
“厂长,电线放过来了。”那位同志双脚踣地,高声回道。
“—起来搭把手。”周厂长看向脱粒机说道,骑自行车的同志随即翻身下了车,将卷筒放在一旁,朝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便加入了忙碌的几人之中。
“上面的慢慢放,后面的扶好啊。”周峻峰喊道。
方叶起身—看,见农用车斗里,三个汉子两人拖着绳子,一人将机器往下推,而车下三人正用力扶着机器,见此情形,他一扔镰刀,朝他们喊道:“干什么呢,等一等!”说完,就见他踩着泥地往路边跑去,稻桩子扎得脚生疼,不过他却是没有管这些,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车边。
“你们这是干嘛啊,快停下。”方叶招手道。
周厂长立即招手让人停了下来,然后回道:“这不稻子割上来了嘛,我们打算现场测试,同时也是向百姓宣传一下我们的脱粒机。”
方叶点了点头,心想小伙子有头脑,这个主意是不错的,不过他问的却不是这些,于是便说道:“这个机器有多重?”“不重,才280公斤,有力气的两个就能抬起来走。”周厂长回道。
方叶问道:“你们就这样卸车?这机器五六百斤,上面两个人拖得动?”周厂长挠了挠脑袋,他明白方叶说的是什么了,便说道:“这个确实有些欠考虑,我这就加人手。”
方叶指着搭在车上的那两块木板说道:“这种木板承重不一定行,最好用厚一些硬一些的,还有下面不能让人扶,万一失控了,下面扶的人还得了~!”周厂长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自己还是太年轻,对于劳动这一块的经验明显不足,这时姚书记和刘县长也赶了过来,说完方叶和他的交谈后,顿时也批评了起来。
“还好方叶同志提醒,要不然今天非要出事故不可。”刘县长沉着脸说道。
姚书记则说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盲目操作。”而方叶则抬手指向机器说道:“它摔坏了没关系,无非一堆铁,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切记。”
周厂长点了点头,态度诚恳的认错道:“是我没有安排好,接受领导的批评,我今后一定改正。”
姚书记这才挥了挥手:“知道就好,尽快卸车,今天大家都在,这可是你们厂表现的机会,一定别出岔子。”
周厂长顿时容光焕发了起来,他重重的将头一点:“书记,县长,请放心,我们在厂里已经测试过,—定不会出问题,这就将机器卸下来。”
方叶回到田里,继续弯腰割起了稻子,一双稻子终于收完了,而他的腰也直不起来了,宛如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头老太,见他如此模样,正在田地劳作的顾教授和马教授几人不由得一阵轰笑,而年轻的华昌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则是割得更快了。
“没想到我们董事长不会干农活啊。”一位研究员嘻嘻的笑道。
“哈哈,咱们终于有一样超过董事长了。”
“同志们,加把劲啊,今天每人三分田,谁些干完谁先休息啦。”沈总工举起手中的镰刀大声呼喝了起来。
“阿拉今天要干第一!”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将擦完汗的毛巾往脖子上一甩,兴奋的喊道。
“那俺们比一比,看看是你们上海人厉害,还是俺们山东人厉害。”一位身形高大的山东青年,他较量了起来。
“比就比,今天定个输赢!”来自上海的同志一推眼镜说道,两人定下了胜负榜,随即在众人的见证下,展开了比赛。
周峻峰带着人终于将脱粒机放到了地上,接着四位汉子拿着绑上了绳索,将机器抬到了田地,铺好了接稻谷的席子,通上电,一切准备完毕。
随着机器发出第一声轰鸣,稻草被高高的扬起,不多时便围满了前来观看的百姓,只是大家伙儿从未见过这种机器,便相互打听了起来。
“爷爷,这是个什么东西?”“老头子我生活几十年了,还真从来没见过。”一位精瘦的爷爷,摘下了头上了草帽,朝脱粒机厂来的几人问道:“后生,这是个什么东西啊?”一位同志笑着回道:“爷爷,这是稻谷脱粒机。”他朝着正在操作的周厂长随手一比划继续说道:“将收好的稻杆从这边塞进去,前面出稻草,边上出稻谷。”
话完之前,周厂长正不断的将解开的稻杆塞进去,虽然他的技术还很生疏,甚至连动作都并不连续,以至于机器过一阵才发出‘横’的一声,但是机器里确实有稻谷正源源不断的往地上铺着的竹席子上流淌着。
围观的百姓顿时一脸惊奇,大家尽是看呆了。
“我的老天爷,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机器啊,自己就能打稻子。”一位妇女同志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以后不是就可以不用连枷了?”“石辗子也不用了。”
“省了畜力啊,而且这也太快了。”
“就是啊,真的太快了,呼的一下就将粮食打了出来,这一天还不得打出几亩地的粮食来。”
众人议论纷纷,看起了西洋景。
一直到八十年代,中国才从西方购进了第一批脱粒机,随即这种机器便飞快的在全中国普及了起来,而在之前中国也有脱粒机,分为手摇式和脚踏式。
但无论后两种中的两一种,都需要用到齿轮,而中国的齿轮大规模普及还是在六十年代后,因此在此时的中国,因为缺少齿轮,这两种人力式脱粒机都无法普及。
1951年,同安县搞出了脚踏式脱粒机,但因为减少成本的原因,大量采用了木制齿轮,只是这种齿轮的转动效率和摩擦系数都太高,需要大量的黄油来润滑,而且并不怎么省力,所以用是能用,不过与金属齿轮的脱粒机差距还是很大。
一直到54年初,马鞍山钢铁厂投入大规模练钢,全省钢铁的问题初步解决,但随之而来的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机器制造成本大幅增加,单位家庭老百姓用不起,不利于普及。一切问题说到底,还是现在的农民手上几乎没有节余。
对于百姓来说,人生三大事,结婚、生子、丧葬,而如今结婚也非常简单,像在南方,如同安县这种小县城,嫁娶之时,一抬轿子一把糖,九尺花布,梳妆箱,就全部搞定了。
然而能做到这种水平的也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一些远嫁的姑娘,红盖头一盖,板车一拉,一床红被子,一口大木箱,加个梳妆箱,就直接送亲了。
当然,不要小看板车,那也是分等级的,铁轴木制车轮和橡胶车轮,那就不是一个等级,想当于普通车和劳斯莱斯的区别。
方叶记得小时候,庄子里就有一台大集体时留下来的脱粒机,由于老百姓过去用连枷打谷子,所以这种机器被称为‘打稻机’,每年稻谷收割后,各家各户便将稻捆码放得整整齐齐,而后在公共的打谷场上摆上机器依次脱粒。
后来大集体没了,公共打谷场也开始按户划分,你家一块我家一块,很大的一块场地被划分得七零八乱,但那台脱粒机没有像文学作品中那样,被卖了瓜分,做为农民极其重要的劳动工具,它一直使用到了千禧年之后。
后来这台脱粒机坏了,集体也不存在了,便也没人再去修它,各家各户开始购买小型电动脱粒机,是那种将脚踏拖粒机加装电动机而来的机器,虽然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等着脱粒机用,但是两种机器的脱粒效率完全不成正比。
过去的集体时代,有专门的脱粒机能手,这些人员经过了专业的培训,脱粒的技能水平很高,效率也非常快,因为挨家挨户给人脱粒,因此也受到了人们的尊重,只是那个时代再也回不来了。
一言蔽之,集体时代有集体时代的特点,好的有,不好的也有,但那个时代的人们普遍公共意识很高,大家之间在公共利益上也非常的团结。
人们一起出工,一起为公共利益服务,有的人为了公共利益牺牲很大,也有少数人损公肥私,但整体而言,那个集体与传统道德相互契合的时代,有着很高的‘大同’精神。
方叶在同安县的集体建设之上,就汲取了集体时代不好的经验,因此他建议同安行推行的集体制,既在保障公共利益的同时,又考虑到了个人利益,也即当个人即便因为公共利益导致损失,但个人依旧可以通过其它途径来得到弥补,同安县农村地区放开个体经营、允许符合条件的个人使用集体资源经营,就是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进行的。
稻田里,方叶抓起一束脱粒后的稻杆认真的察看了起来,而在他的身旁,姚书记和刘县长、县农业局长王更生也手握着稻杆。
“这机器真不错,脱得比较干净。”王更生兴奋的说道。姚书记点了点头,也显得非常高兴:“机器成了,真不错啊,这效率比太高了,十几捆稻谷这么一会就搞完了。”
方叶拿着稻杆,用手在穗子上捏了捏,他发现还是有些稻粒没能脱下来,但总体而言,这台机器第一次使用,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确实不错了。
“还不错。”方叶点头道:“但还要继续实验。”刘县问道:“是有哪里还不成吗?”方叶回道:“造出来,不一定耐用,至于它的性能、功能、寿命以及脱粒效率、脱粒完整率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
方叶回过头看向周厂长问道:“小周,你们厂现在造了多少台脱粒机?”周峻峰回道:“还有五台,是国营农场订购的,准备这两天就交货,加上面前的这一台,一共六台。”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脱粒机投入使用以后,建议做好相关的数据分析和对比。”
周峻峰立即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记事本取出钢笔,就见方叶说道:“比如,连枷、石滚、电动脱粒机、脚踏脱机,将这四种脱粒方式进行对比,看哪一种脱粒的效果更佳。”
周峻峰甩了下钢笔,刷刷的记录着,而方叶则继续说道:“六台脱粒机之间进行脱粒完整率对比,看看哪一台最好、哪一台最差,它们之间造成差异的原因是什么。其次,脱粒机本身的脱粒完整率收集分析。”
他从手中的稻杆束中取出了一株,指着稻穗说道:“你看,为什么别的稻穗基本脱干净了,而这一株才完成80%,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这种问题是偶见还是常见,找出问题然后分析解决,将机器的各项指标不断的提高。”
“当然,这是一个十分艰辛,且耗时耗力的过程,但只要你们厂能从现在起就重视这些问题,将来等到足够的技术积累之后,你们就会发现,在你们面前的问题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容易解决。”
周峻峰快速的记录完,而后问道:“方委员,如何保证这些问题都能被解决呢?如果遇到的问题一时间无法解决又该怎么办?”“问题肯定是不断产生的。”方叶回道:“那就要将问题进行分类,采用二八原则,先解决能解决的,暂时不能解决的,说明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那就继续分析,找出问题的根源,至于这些解决问题的思路,你们可以派人到华昌进行学习,华昌每年都有相关的培训。”
“当然,出现的问题也要看是什么问题,如果是机器本身安全性、可靠性、机器基本指标严重不符合,那么这种机器就不能出售,已经售出的也要立即积极主动的召回,该赔偿人家的就要赔。”
周峻峰张了张嘴,方叶见他如此表情,便笑了笑说道:“砸自己招牌的事不能干,哪怕损失再大,也要主动去解决,所以这就要求机器在设计之初,就要考虑到足够详细,制造过程之中更要严格把控,出货之前仔细检查,否则这样的厂子走不远。”
三天假期一晃而过,其间出了不少事,特别是公司那些握笔杆子的,现在握起了镰刀,一些年纪较大的同志,仅仅劳作了两天便病了,显然这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还有一些同志直接中署倒在了田地里。
方叶见此便再次声明,劳作为自愿原则,不是政治要求,也不是硬性规定,更不会影响个人在公司的工作和前途,一切任凭自愿,但他知道同志们不会这样想,于是便规定四十五岁以上的知识分子即便自愿也不许再参加劳动,身体条件不合适的也不必参加。
声明一下,到了第三天,确实有不少知识分子没再来参加劳动,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一直在田里整整劳作了三天,考虑到知识分子多数人确实没有过这样强度的农业劳作,便将假期延长到了五天,最后两天给予大家休息。
方叶在田里硬熬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时,他躺在家里的床上,感觉四肢都不听使唤了,他有些后悔自己装得过头,但同时这几天的劳作,也唤醒了少年时的回忆。
都说经历困苦使人成长,方叶不知道自己是否成长了,不过他确实通过劳动,对这个时代中国农民的生活有了更深的体会,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意志比之前更加坚定了一些,心中也从未有过的涌出了—种使命感。―—他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一分子,参加到这个国家艰辛的复兴之路中去,让这个国家变得强大起来。
第230章 随手之作火了(—)
1954年七月刚至,中组部便针对中央组织工作再次进行了调整,原计划委员会主席一职被正式废除,原主席(主任)陆定一被重新调回中宣部任部长,李富椿正式接任计委主任一职,而这一调动的目的其实是为即将成立的国务院机构成立而准备的。
相对于计委的工作,陆部长更适应中宣工作,这才是他的老本行,然而刚刚回到中宣部,他就接到了邓拓副部长和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报的一个情况。
办公室里,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冯雪锋将一份报告递了上去,而后汇报道:“部长,《大国崛起》这本书从去年八月正式发印以来,便在国内外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出版社至今已接到来自全国各地和东南亚地区的信件三万余封,现在全国各地每日仍有上百封信件送至。”
陆部长接过报告翻开边看边问道:“主要都是什么问题?”冯社长回道:“读者都对这本书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但同时大多数读者也提出了同一个请求,他们希望作家王岩能写一个中国篇,但是我们出版社联系不到这位王岩同志,更不知道他来自何方,如今信件堆积如山,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陆部长听此便抬起头看向邓副部长问道:“此事之前怎么没有处理?”邓副部长却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他苦笑了一声说道:“部长,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位王岩,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最开始是去年六月在人民日报上连载,而后我便联系了报社那边的胡桥木同志,他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文章是从中央办公厅出来的。”
陆部长的眉头凝了起来,他放下报告,拉开抽屉,一本《大国崛起》赫然在目,他取出书看了看,随手翻开,第一页便是主席的题字,翻到第二页是朱老总的题字,看得出来两位领袖对于这本书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他读完这本书,也同样有着—个感受,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崛起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而也正是因为有两位领袖的批语,这本书刊印出来的第一批范本就被送到中央各大部委机关,成为了高层领导们的必读之物,而陆部长当然也明白一点,作成此书之人的能量很大,而且那个‘王岩’很明显是化名,这也就怪不得大家都找不到此人了。
陆部长再思索着,却见邓副部长继续说道:“人民群众的呼声很高,但这位王岩我们都找不到,这个事情就━直拖到了现在。”
“文化部那边找过了吗?”陆部长问道。邓副部长点了下头:“找过了,查无此人。”
嘶,陆部长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他脑海之中思绪连连:‘难不成这是书记处的某位书记化名写的?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不能等闲视之了’。
邓副部长继续说道:“这位王岩同志,去年还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多篇文章,包括《城墙该不该拆》、还有北京市的城建规划建议书。”
陆部长合起书看了看,微微点头:“这事我记得,去年人民日报上连续几天大篇幅刊载,引起了轰动效应,搞得北京市政府很难堪,城墙拆除活动直接中止,待拆古建筑也被保留了下来,现在新的规划计划还在制订之中,听说便是吸纳了那位规划书中的不少建议。”
“这位同志还真是厉害,写文章一流,写书一流,还能搞城市规划这么专业的问题,我都有些怀疑这不是一位同志写的。”冯社长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是由一个文学组织写成的?”陆部长眼神之中顿时泛起了光。
冯社长说道:“部长,要不然怎么可能一直查无此人?就说北京市的城建规划吧,之前梁思诚就多次找到北京市政府表达意见,希望不要拆除古城墙和古建筑,后来并未能阻止,但是自从去年人民日报上刊载之后,他只是发了一篇文章呼应,而自此后便再也没了声音。”
陆部长摇了下头,他感觉脑子脑有些迷糊了,信息完全对不上啊,如果说这是某个文学组织私下写成的,但这本《大国崛起》可是从中央办公厅出来的,说明早在正式刊印之前,书就已经被主席看过了。
此事万分蹊跷,还是要搞清楚状况,陆部长不由如是想到。
他拿起电话拔通了人民日报社,很快那头就听到了胡社长的声音,陆部长将情况一说,接着便打听了起来:“桥木同志,现在人民群众中的呼声很高,而文章开始又是从你们报社出来的,所以若有‘王岩’同志的消息,还请能够告知啊。”
电话那头,胡桥木拿着电话,想了一会这才回道:“部长,这个事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样吧,若是方便,我现在过去当面汇报。”
“好,那就请你过来一趟。”陆部长放下电话,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
不过十几分钟,胡桥木便乘车赶了过来,他走进办公室,就见两部正副部长还有冯社长都在,便打起了招呼。
刚坐定,就见胡桥木思看了冯社长一眼,而后便低下头,沉默不语,陆部长见此情形,便对冯社长说道:“这样,冯社长请先回去,等这边有了消息再说。”
冯社长看了下三人也没二话,便出了办公室,顺手将门给带了起来,陆部长起了身,走到胡社长的面前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告知详细,当然若是涉密的话,就不要说了。”
胡桥木这才抬起头来,定了定神,说道:“两位部长同志,其实这个情况我了解得也很有限,至于这位王岩是谁我不知道,而送到人民日报的文章,也确实来自中央办公厅,那些刊发的文章是由任副主席的机要秘书陈大姐亲自送来的。”
“!”陆、邓两位部长听此不由四目一对,眼中顿时像是猜中了什么似的。
“底稿还在吗?”邓副部长问道。
胡桥木摇了摇头:“不在了,当时特别交待,文章刊发以后,原稿件交回。”
胡桥木略一停顿接着说道:“另外,送到报社的《大国崛起》原稿件上已经有主席的题词,不过陈大姐交待,出书之前不能刊印,我们便没有印上去,报社了解到的情况就这些。”
陆部长回到办公桌前,想了想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中央办公厅,申请向弼时书记汇报情况,他知道这件事上中宣部做不了主了。
不多久,他收到了消息,约定了会面的时间,而后便对胡桥木说道:“这样,我们到时一起去向首长汇报。”
胡桥木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此时,任书记的住所已经搬到了中南海,陆部长与胡桥木走进院中之时,任书记正在活动身体,此二人到来便笑着打起了招呼,随即三人来到了客厅,各自坐下。
陆部长将情况简报呈交了任书记而后说道:“出版社每天都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信件,还有东南亚地区的华人华侨的来信,许多读者提出,希望《大国崛起》的作者,能够出一个‘中国篇’,但是我们—直找不到作者本人,因此也无法回应,还请首长指示。”
弼时接过简报认真的看完,而后便推了下眼镜,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容,回道:“不止你们报社接到了读者来信,外交部也接到了一些苏联读者的来信,其中有学者,也有历史学家。”
“这本书翻译到苏联了?”陆部长感到很惊讶。
弼时点了点头:“苏联传回来的消息,去年人民日报连载后就被苏联驻华大使馆送回了国内,苏联高层的一些同志阅读以后,认为很有价值,我们刚刊印成书发行,他们第一时间就将这本书翻译的俄文版本进行发行,目前在苏联的销量已经达到了22万册,东欧社会阵营的一些国家也开始发行了。”
“目前欧洲的德文、西班牙文、法文、英文、葡萄牙语、波兰语、捷克语等十几国都在发行之中,亚洲这边日本等一些国家也在发行之中,影响力不小啊。”弼时书记笑着说道。
胡桥木听此,不由得微微张了张嘴,他是真没想到,这本书居然已经火到了海外,不仅在社会主义阵营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而且居然还被资本主义阵营广泛接受,他心里不得不暗暗感叹:‘厉害啊,真是厉害!”陆部长听完之后,精神一震说道:“首长,没想到这本书已经这么出名,这将对我国文化宣传和国际名声的提升有巨大的帮助,我认为报社应当宣传起来,这样的成就也应当被国内民众知晓。”
任书记笑了笑说道:“这个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过也不要吹得过头,实事求是的宣传就好。”
陆部长连连点头:“请首长放心,中宣部一定实事求是的宣传。”
他接着问道:“首长,那能否请这位作者再写一个‘中国篇’,这对于提升我国民众建设新中国的信心有着巨大的帮助。”
弼时书记思索了片刻,而后沉吟道:“王岩同志的工作很忙啊,不过既然群众读者的呼声这么高,我会将此消息传给他,至于会不会写我也就不能保证了。”
陆部长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就见胡桥木说道:“首长,人民日报上的王岩专栏已经很久没有文章了,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能继续约稿。”
弼时书记笑问道:“你们不怕他的文章再引起争论?”胡桥木回道:“王岩同志的文章观点非常新颖且独特,往往站的角度很高,视野宏大,别具一格,且通读性很强,很多观点更是发前人之覆,因此他的大名现在无论是学术界,还是文化界都有着很高的影响力。”
“而自《大国崛起》发行之后,更是已经名扬全国知识界,现在无论高中生还是大学生,这本书已经成为必读的课外读物了。另外,中国近百年来,还没有哪个文化人士的作品在海外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能收到他的文章,人民日报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怕引起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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