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136章

  “基于上述的基本数据,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结论,即:将现有的城墙及城市里阻碍交通的一些门楼如箭楼、永定门全部拆掉,也并不能解决城市房产和人均居住面积供需不足的问题,更合理的解决办法是,进行城市的重新规划。”

  “在这个规划之中,现有城区是该改扩建,还是该拆除,这个问题也应当认真的进行研究,本文作者认为,一个城市不能没有历史,特别是一些地标性的建筑,不应当进行拆除,而是予以保护,如果一定要拆除,也应当在附近择地重建,或者更改交通路线避开重要建筑。”

  “城市在新的规划之上,也应当以适当开发老城区,重点建设新城区为基本思路,最好的方式是老城区与新城区分开建立,现代与传统并行发展,但考虑到国家建立新城区确有经济困难的情况,适当的改扩建或新建是合适的,但不应该采用‘偏激或片面性'的做法。”

  “—个失去了历史传承的城市,将是一场文化灾难,特别是首都这样的全国文化中心,城市的发展更应当考虑传承文化的重要性,而不是以一句'糟粕′以蔽之,这是对自身民族文化认同的否定,也是文化自卑的一种重要表现。”

  方叶在文章中用了四五百字,认真的分析了这种‘文化自卑'的由来,他其后在文章中毫不留情的说道:“全中国的文化界、思想界、知识界、文艺界,自1840年以后,基本都跪在了地上,养成了‘以洋为尊‘的本能反应,也即通过否定自身文化、思想、艺术,迎合西方所谓的‘先进文化、思想、艺术'来追求一种‘先进。"”"“中国的知识分子阶层尤其高级知识分子阶层,普遍将西方近代以来的技术先进,认定是其文化、思想、哲学先进,将西方海盗文明'世界的思想与哲学,认定为‘先进思想与哲学',将反对者认定为'文化保守派',将技术先进认定为文明先进,这是一种片面甚至是错误的认知。”

  “我国的文化从来都是开放且包容的,西方先进的方面我们当然要学习,但这不是跪下来膜拜,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而最近百年,特别是民国以来,我们的文化阶层基本都是跪着的状态。他们不仅跪得很自然,很清新,而且还很虔诚。”

  “他们不敢挑战西方近代创造的所谓'哲学与思想',认为那些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理,他们将中国近代以来落后的原因归结为文化、思想、哲学等的全面落后。”

  “全国知识分子、文化大师、哲学大家一大堆,却无一人真正全面、客观的认真分析中西方文明的优缺点,认真的探究近代以来中国落后的根本原因和西方崛起的真正原因,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这是一种思想懒惰行为,国内的文化阶层懒到使用拿来主义,靠着国内文盲多,以及国内外的信息差,在国外图书馆里抄一些西方文字,回来改头换面装点门面,一时间海外归来的大师遍地,然后靠着抨击本国文化、思想、哲学、传统来表达—种‘先进思想'。”

  “国内的一些高级知识分子,不仅在思想上懒惰,而且还患有严重的‘文化应急反应',这是一种文化与精神自卑造成的应急反应,其具体表现就是通过疯狂的批判本国的一切,来证明‘拿来主义'的正确性。”

  “这种思维长期占据着文化阶层,以至于在北京城建规划之上,既不愿意进行认真的调研、分析、也个忠专科子H划=文不愿认真听取古建筑专家的建议。这是一种政治白10态怎3队化自卑相结合,形成的一种特殊思维,是过去时代中国知识阶层最真实的外在表现。”

  “以至于许多知识分子将本国的建筑文化认为是′糟粕‘,完全忽略了中国与中国文明的内在联系,文明传承与发展的关系,也不考虑未来国家经济高速发展以后,文化对于国家与民族的作用和意义。”

  “这种思想懒惰和文化自卑的表征还体现在,外国专家的观点成为了一种‘圣旨,不去思考两国不同的文化、文明,包括决策思维的差异,通过大拆本国的一些文化特征,寻求一种‘思想'或者‘教义'上的归赎和政治正确,用以表示一种与过去诀别式的′新'或‘立场'。

  “本文作者认为,中国不仅仅一个国家,中国还是一个文明,是世界上至今唯一存在且独特的文明型国家。所以统治政权,不仅要考虑政权的存续问题,还要考虑文明的延续问题,政权既代表着国家,也代表着中华文明。”

  “具体到国家和文化问题上,统治政权需要考虑国家建设与文化存续传承的关系,所以本文作者认为,‘国存文化灭,则民族灭,文明灭,国亦不可存;文明存,纵国交替,是谓延续。"“因此以城墙为代表的北京及全国各地城市、乡村中的一些古建筑,它不仅仅是一道陈旧、残破的建筑,它还是中华文化的基本符号之一,是中华建筑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将其拆除很简单,但拆掉的是一种文化,是一种传承,破坏总是比建设来得更容易些。”

  “当然,本文作者并非一味反对拆除,考虑到城市发展的实际情况,进行部分非重点传统建筑的拆除是有必要的,这是城市现代化发展过程中的必然性,所以本文作者所表达的观点是,基于文化传承思维上的科学决策的城建规划,而不是政治或者文化自卑上的'文化自我否定'。”

  “政治本身具有不稳定性,其具体的表现是政策上的变化,那么今天一拍脑袋将这些都拆掉了,是否有考虑过将来国家发达以后,国家文化建设的问题呢?因此,不如将眼光放得长远些,考虑三十年、五十甚至一百年以后,到时又要如何向那时的人民交待?““结语:纵观人类文明发展史,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民族,会在非战时,破坏本国本民族的文化,但近代以来,这一切却异常奇怪的发生在了中国,并且形成了一种潮流,无论是知识分子阶层,还是政治阶层,都以否定本文明为‘先进',这是一种畸形、病态的文化观。”

  “如今新中国已经建立三年,国家结束了过去的战乱,人民也已经恢复了和平,我们国家的文化界、思想界是否应当承担起‘正本清源的责任?是俯下身将以孔子为代表的中国传统哲学彻底消灭干净,将中国改造成一个'柏拉图'、‘苏格拉底'式的西方哲学国家,还是站起来承担起复兴中华文明的责任?”“望诸君思之、慎之,共勉。”

  梁思诚一目三行,看得很快,手中的烟灰已经断掉了一截,掉在衣服上,却是浑然不觉,他又将文章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而后自顾惊叹道:“如此犀利的观点,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他将香烟吸了一口,然后迅速的按进了烟灰棚,一个猛子就起了身,快步朝着门房走去,嘎的一把推开门,有些激切的朝他的夫人说道:“你快看看,这篇文章当真不得了。”

  林徽茵还是抱着书,她侧头看了看丈夫,见他一脸的惊讶,便好奇了看了看他手中的报纸,就见梁思诚刷的一下将报纸递了过去,既又说道:“你快看看,今天的报纸!”林徽茵接过报纸一看,顿时就被吸引了,她坐床上坐了起来,仔细的将文章看完,然后掩起文章,想了一会说道:“这位王岩先生,观点犀利、新颖,而且言之有物,所站的高度也很少见,这篇文章更是从文化、文明的角度,全面的解释了对以古建筑为代表的中国文化保护的重要性,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文章了。”

  梁思诚点了点头说道:“而且这位王先生真敢写,完全不顾及政治,他就不怕...。”

  梁思诚欲言又止,却见林徽茵微微一笑:“这才是真学者,充分体现了其学术风范,就是不知道他在哪些大学就职,真的想与他交流一番。”

  梁思诚说道:“你别说,我也有这想法,如果他在北京就好了,我们就能邀请他来家里参加文化交流。”

  林徽茵打开报纸复又看了一遍,仔细斟酌了一下,说道:“我看这位王先生应当就在北京,否则他不可能在城建决策会之前,如此重要的时机发表这样的文章,而且这样的争论内里详情,也没有在报纸上公开报道,他既然知道了,我推测他可能刚到北京不久。”

  “可是我们认识的文化界人士之中没有叫王岩的啊,此人如此才气,我们也没道理不认识。"梁思诚思索了起来。

  林徽茵笑道:“这一看就是化名,而且你看文章。”

  林徽茵指着文章说道:“他的政治意识其实是很高的,说明他对共产党的理论也很熟悉,我推测可能是党员。”

  “哎呀!“梁思诚有些急不可奈拍着手的说道:“这位王先生与我们的观点完全一致,就是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真想与之一谈。”

  “可以去人民日报社碰碰运气。"林徽茵见丈夫如此,便笑道。

  梁思诚点了点头:“嗯,这是个好主意,我怎么给急忘了。”

  林徽茵又扫视起了文章,梁思诚见她如此便问道:“你有什么新想法?”林徽茵沉默片刻笑道:“这位王先生不惜将整个中国的文化界、思想界全部骂一遍,我估计要惹毛不少人。”

  梁思诚却是说道:“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你看这几十年来,西派知识分子是什么样子,比如以胡适、傅斯年为代表的这批西学派,他们确实是以洋为尊啊,文章批判得没错。”

  林徽茵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说话,梁思诚一看,便立即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早餐说道:“吃一点,我看这事可能有转机,你不要急,这身体明明养得好好的,可不要再复发了,要听医生的话。”

  林徽茵看到这篇文章,一时间心情大好,于是便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文化部沈部长也正看到了这篇文章,他立即给负责管理人民日报的胡乔木打去了电话,就见他拿着电话问道:“胡副部长,今天人民日报增刊的那篇文章看到没有。”

  “看到了,昨天晚上就看到了。“电话里传来了胡乔木清澈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啊?”沈部长是真的有些蒙了,要知道他可是与郭一起支持拆除的‘创新派’,当然他的立场是如此,但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那可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毕竟如今身份地位在那里。

  胡乔木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而后说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总之这是今天人民日报的增刊。”

  听到这里沈部长瞬间就明白了,新闻总署署长也是胡在兼任,看来他这边是得到了上级的命令,而且似乎层级很高,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晃惚。

  放下电话,他又立即起了身,搭上了车来到了郭的办公处,俩人一见面,沈部长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而此时郭副总理的面前也正好摆着报纸上的那篇文章,却见他思索的抽着烟,就连沈部长打招呼都像是没听见。

  沈部长指着桌上的文章说道:“副总理,这人的观点很犀利,还有些嚣张,将全国的知识分子统统骂了一遍,他是什么来路?王岩、妄言,这人真是胆子够大,文章完全百无禁忌,连新中国的政权都敢射影批评。”

  郭末若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吸着烟说道:“很显然,此人的这篇文章是用来引战的。”

  “这。”沈部长一时间没转过味来。

  郭末若微微一笑说道:“背后是谁这事现在不清楚,不过北京城建规划是主席的决策,我们抓住这个重点就行了,他想引战,那便让他引。”

  “您是说,我们接招?"沈部长说道。

  郭末若笑道:“不接招,他肯定还会继续,既然背后之人不现身,那我们将他引出来就是。”

  说到这里郭停一下说道:“你通知一下朱昭雪让他写一篇文章反驳。”

  话刚到此处,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郭拿起放到了耳边,就听到了彭珍的声音说道:“郭副总理,请问今天的人民日报增刊是你那边写的吗?““不是。"郭末若回道:“不过我准备让人反驳了。”

  彭珍说道:“那谢谢了,我这工作刚开展,突然来了这么一篇文章,这不是搅局嘛。”

  1952年北京的城墙就在拆了,而今年的目标是朝阳门城楼、阜阳门城楼以及整个瓮城和地安门,只是这工作才开始,突然就跳出来了这么一篇文章,这让他相当的恼火。

  “没事,上级没命令,你那边继续按计划推进就好了。“郭末若笑道。

  打笔仗嘛,那是他的专长,这玩意又不妨碍工作的推行,何况挖出背后之人,到时主席那边要是问起,他也好给予回复,所以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

  朱昭雪的反应非常快,第二天一篇文章就写好了,并且迅速的发表在了人民日报上,昨天的增刊,变成了‘学术专栏'。

  文章开启了骂战模式,直接对王岩展开了人身攻击,说这是名如其文的‘妄言',是封建守旧势力,反对新中国的建设,帽子扣得很大,里面还举例说了世界上发达国家是如何建设新城市的,总之一条,他们是′新'王岩一派是1旧。

  想当年方叶从BBS转战到天涯,后又转战到贴吧、微博,要论起玩键盘来,他方叶在这个时代还真不怵,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世界网络,所以他看到了文章里‘引经据典'之后,随即开启了反驳模式。

  方叶的第二篇文章标题是:‘《从文化洗脑到自我文化洗脑》—―论中国文化阶层西方精神鸦片的由来。',不要以为这篇文章是方叶一个字一个字的码出来的,他才没那个功夫,所以这篇文章其中的七成都是复制粘贴,详细的讲述了西学派从清末到民国在中国兴起的整个过程以及其造成的影响。

  文章不仅仅干货满满,而且还采用论文的引用模式,里面大量注释了其引用由来,只有其中及最后的段落才是他‘劳动'十指码了一些,不过这些文字都是讽刺对方满脑子都是西方文化鸦片的内容。

  三篇文章直接掀起了文化界针对北京拆除古建筑的又一轮争论,而且这一次是公开争论,先是梁思诚、林徽茵、陈占祥,各自撰文,接着国学派的陈寅恪、还有梁漱溟等人,全都加入了进来,有的支持有的反对,不过反对的声音多于支持。

  方叶在新的一篇文章中更是直接说道:“城建涉及古建筑与文化保护,不愿认真倾听古建筑专家的建议,不经详细的论证,而是‘政治挂帅'大干快上,从决策到实施几个月就完成了确定,以为请了外国和尚,就好念经,根本不顾及未来,这是一种非科学的决策的盲动行为。”

  方叶这是上升高度,直接批评北京的城建部门了,这一下可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一时间几个电话打到了新闻总署,有吴含,也有彭珍,问题只有一个,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制止。

  胡副部长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怎么制止啊,文章是从海子里出来的,谁知道是哪位大佬写的,不过方叶的'身份'还是很快就被挖了出来,终于有人发现,1951年就是这位'土石'为《武训传》叫屈,写了《新评武训传》等一系列文章,成功的干废了对这部电影的批判。

  于是方叶化身的‘王岩‘又多了一个'文化界反动分子'的新身份,不过方叶知道这个年代扣帽子实属基操,所以他完全没当回事,继续写起了文章,第四篇文章很快新鲜出炉,这一次指出了北京城建规划上存在的问题。

  方叶认为以天按门作为中心的放射状交通,除了政治隐喻外,完全没有科学道理,而且一边盲目模仿西方城市建设,却又没有认真的研究西方城市的优缺点,城市规划化没有认真研究人口发展规模,城市功能设计以及与经济发展的关系。

  “没有长远规划方略,没有城市功能区的设置,一边要建设成西方国家城市模样,一边却又不认真的了解西方国家城市的格局布局。”

  “作为首都,行政功能区、工业区、金融区、生活居住区、人民休闲区、等各区如何设置,人口密度如何控制,经济发展与城市发展规模如何相适应,这些问题是否进行了详细的论证?西方国家的城市病是否考虑过?”方叶的这篇文章是直接开启了互怼模式了,他继续质问道:“城市的功能区带来的是交通网络、能源供应的布局的变化,现在这些问题又是否进行了论证?”“只看到了西方的城市都是高楼大厦,便也跟着建想建高楼大厦,看到西方城市里有工厂,便也跟着建工厂,但是城市布局规划是否合理,存在的城市病问题要怎样解决?”方叶当然不会跟此时的文人一样,只会提出问题,而不给予建议,所以他随后便列出问题所针对的解决方案,老实说,这第四篇文章他是真下了功夫的,一篇文章写了两万多字,直追梁思诚之前的北京城建方案。

  方叶在方案中提出,政务中心的人口密度不能过高,而且行政中心的单位也不宜过度集中,该分散的需要分散,他列举了行政单位过度集中潜在的问题。同时还指出,行政单位、居民住居区、混成一团,并且营建的住宿区,没有体现'以人为本'的基本精神。

  “那些房子,一层楼只有一个通用厕所,通用洗梳间,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基础设施,不尊重居民个人隐私权,而居民也只能在楼道里生火做饭,表面看着四五层的高楼大厦,其实根本不考虑人类居住的基本需求,这是一种不科学的反人类的设计,完全没有基本的建筑设计常识。”

  “政客不去从事本职的施政制度设计、政策研究和监省执行的工作,而是'政治挂帅‘跑去当建筑设计帅,决束攻计;以=马列所提倡的‘科学决策°吗?完全不是,这就定权的5'打了几十年仗,现在终于当官了,那还不得体会一下高高在上的快感吗?”“农村家里的猪圈后面还砌有厕所,可人住的房间里却没有,有没有想过,大冬天北方零下二三十度,还要起床开门去上厕所,这是什么体验?既然是新规划新建设,为什么不去考虑人类居住的方便性与适宜性?”“还有模仿西方城市建设,又为什么不去参考这些基本设计,而要体现‘伪集体主义’?真正的集体主义应当是公共思想和行动上的一致性,而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要一致,这是对集体这个名词的扭曲解释,是政治官僚行为,是条教主义。”

  “城市里的居民区与工业区,到底是应该在一起,还是分开?化工厂、炼钢厂这些排放有毒有害的工厂是否考虑到了对居民的影响?又该如何布局?是不是应该认真的研究清楚?”“是不知道1952年伦敦′雾都事件'死伤一片的教训,还是不知道美国主要河流重金属严重污染的问题?这些鲜明的例子已经摆在眼前了,有没有具体的应对之策?还有城市水源如何保护?城市人口大量增长之后,公共设施、交通设施等有没有整体的规划?”“既然要学习西方城市的规划,那就认真的研究清楚,至少要实地调研,认真考察,形成详细的城市规划,避免他们已经暴露出来的城市病,而现在别人已经出现的问题,我们又要来一遍,什么'烟囱'代表工业化,是没到工业国家看过,还是闭着眼装没看见他们存在的问题?”“城市工业污染的规划、预防方案又在哪里?工业区的布置是否考虑到了将来城市人口扩张之后的问题?是否对居民生活产生影响?城市各个功能区之间如何形成有效的整体,形成城市经济互补?所以很多事不能拍着脑袋规划,拍着脑袋决策,拍着脑袋上马,大干快上,有没有问题不管,先'扒'了再说,因此不得不怀疑存在瞒干的行为。”

  方叶依旧是一通问,接着就给出了解决的思路,这也是他写文的风格了,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嘴,至少这样的东西写出来,那些′新建派'的文人,想要反驳,就得拿出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出来,否则根本无从驳起。

  郭末若被方叶的文章搞得有些头痛,原因很简单,这个家伙是真的‘博识’,仿佛什么都懂,谈城市工业布局、谈城市规划,谈城市病,一通笔杆子就算了,人家还真的给出了解决思路,文章言之有物,而自己这边的文人,除了扣帽子,骂'反动外,却是提不出什么有见识的议建。

  双方互撕子好几篇文章,最后整得新建派完全没脾气了,很简单,方叶的思路与他们完全不同,他们企图将观点引到政治对立'上来,而方叶始终围绕实际问题,可这些又是他们的弱项。

  可他们并不知道,方叶是从未来完成了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新中国来的,城市化过程中发生的问题,方叶随便一指就是一个,一时间搞得北京城建部门灰头土脸。

  然而方叶依旧没有放过北京的城建部门,方叶的第六篇文章,没有再互怼,而是直接开启了北京城建的规划方案,他先是详述了西方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及城市化合理的程度比例问题。

  然后便是展开了详细的规划述说,从北京的山川地型到周边的基本情况,从城市布局规划到城市综合调控;交通系统、物资保障系统,从功能区经济互补效应到公共设施的规划修建比例,以及作为首都的主要功能和未来发展的提前预留规划等等事无巨细。

  虽然文章都是文字描述,但是方叶还是一个区一个区的写,每个区该如何规划,由哪些功能区组成,商业、金融、工业中心如何布局,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还有城市的管理需要考虑哪些方面,有哪些部门组成,每个部门要干什么,甚至详细到城市里为什么要预留人行道、自行车道,对人民心理健康的影响,为什么不要栽白杨和梧桐,可以说事无巨细。

  方叶完全拿出了‘你们不会做,我教你啊'的气势,因此一篇文章足足写了近十万字,人民日报社接到稿件之后,上上下下全都惊呆了。

  最后中宣部与新闻总署审阅完,也没了脾气,习部长看完文章之后更是惊为天人,最后他亲自拍板‘全文直发!‘文章足足等了四天才发表,原因是字太多,六名排版工每日工作十几个小时才搞定,文章依旧发表在了人民日报‘学术专栏,使得人民日报这一日的印刷量足足加了三张纸,两面印版才印完,文章随之发表,而北京计划委员会和城建部门看完文章之后,更是瞬间哑火。

  原本要拆的阜阳门城楼以及瓮城和地安门工作停了下来,原因是在这场争论之中,新建派完全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以至于京城的老百姓看完之后,也发现这完全是在胡闹,一时间议论纷纷,搞得整个京城市政府上上下下全都灰头土脸。

第197章 在京城(十九)

  市政府会议室里,彭珍、吴含、朱兆雪、赵冬日、苏联专家巴兰尼克夫以及城建等部门的官员济济一堂。之所有以有这场会议,原因便是方叶在人民日报上的那篇长达近十万字的《北京市总体规划方案建议》引起的。

  会议现场除了苏联专家外,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两日前的人民日报,吴含侧过头与彭珍轻声交谈了一下什么,接着便转过头对与会的众人说道:“近日以来的北京城建与古建筑拆除的争论,相信各位都知道了,今天将大家召集过来就是针对这篇报纸上的《总体规划方案》议建书进行讨论。”

  他看向朱兆雪和赵冬日说道:“俩位是这次城建的规划稿设计者,二位先说说吧。”

  两人相互一看,彼此点了下头,便见朱兆雪说道:“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这篇《规划方案建议》我们进行了一下梳理,共提出了问题一百八+七条,对应的详细的规划建议三百二十五项,涉及总体规划案、交通、物流/能源供应系统、水源及供应系统、建筑建设、排水系统、电力系统、城片区综合规划等。”

  稍一停顿,他推了下眼镜继续说道:“其中大多数建议都是首次提出的新概念,比如在总体规划方案之中,提出的城市功能区规划,其建议是有限开发现有城市核心区,在各区规划不同的分核心,即以生活商业中心、工业园区、老城区、行政中心等构成的新型城市空间结构。”

  “新的空间布局带动全新的交通网络规划,方案中认为现有的基于环形交通网络规划,未来将会造成城市交通严重拥堵,为缓解这一拥堵问题,由于交通主网络已经形成,只能通过插入新的道路,形成'环形加放射'式的交通网络,而这种网络并不能改变实际问题。”

  “在工业布局上,北京的重工业、化工业等不要建设,已建设的全部迁往河北的唐山等地,首都应以轻工业、纺织工业、电子工业、高科技等工业为主,并且这些工业将按规模大小,集中建设在不同的工业区或工业园区,各核心城区尽量保留少量的工厂或完全不保留。”

  “这份方案的总体规划思路是,现有核心主城区只承担中央行政机构、居民生活中心、科学研究中心、金融中心、公共设施以及少量的工业园区功能,尽量的将人口往外引。”

  “另外在城市供水问题上,还建议建设密云水库,保障城市供水,其它方面的建议有些也很细致,比如人流、机动车、非机动车分开的新交通规划,包括人行道、自行车道、机动车道的规划。”

  “在城市植物方面,建议中强烈反对种植白杨或梧桐,认为大量的白杨每年三四月开花后,会形成满天的飞絮,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的呼吸道健康及交通出行。”

  “白杨的飞絮属于高度易燃物,一点就着,很容易造成火灾事故,梧桐也是此理,两者存在上述问题的同时,还对城市环境卫生造成困扰。”

  “方案中建议中央核心区以香樟、银杏、榆树、红枫为好,考虑到经济问题,其它片区名贵树种可少用,可增选欧洲山毛榉或国内的黑松、油松、柳树等树种。”

  “其设计总体思路是生活交通便利的同时,考虑人文居住环境的改善,比如人行道的目的除人车分流外,考虑的也是居民的身心健康问题,建议中认为,城市没有人行道,不利于人们缓解心理压力,这种充满人文关怀的心思路,我们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

  朱兆雪说了很多,到了最后,他很坦诚的认可了这份规划方案中的许多建议,认为其中的大多数都有可取之处,也为他们提供了城市规划的新思路,之前没有考虑到的问题,通过阅读这篇方案一下子都通透了。

  朱教授在那里述说着,苏联专家巴兰尼克夫的身边一位翻译也在不停的进行着翻译工作,一直到朱教授说完,这位苏联专家才终于拿起了面前桌上的那密密麻麻的全是汉字的文章。

  只是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彭珍见他拿起报纸,便笑道:“巴兰同志,不知道你有那么好的建议。”

  巴兰说道:“我需要认真的阅读下这篇规划建议,我对那个打造未来城市圈的思路很感兴趣兴。”

  其实方叶的建议里,他始终认为中央行政部门全部集中在核心区不是一个好的思路,认可了‘梁陈方案,认为应当将大部分行政部门搬到通州以外,不过考虑到现在国家经济实力的问题,他才提出了将核心城区人口往外引的思路。

  市政府里在讨论这个方案,而在梁思诚先生的家里,方叶也正向梁思诚、林徽茵、陈占祥、黄世华几人说明他的思路。

  方叶说道:“在各个区打造不同的功能区,其目的就是将现在过度集中的中心城区的人口吸引出来就业,未来中心城区,主要是打造一个行政、生活、商业、人文景观、休闲、高科技创新、金融等为一体的中心城区。”

  “目前城市里租住户达到了三十多万户,以每户平均三口人来计算,至少可以吸引上百万人出来,而新进的人口因为中心城区以金融、服务、商业、高科技产业为主,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一般的劳动人口的大量涌入,这些人将会被北京的其他几个区分担掉。”

  “这就是城市功能区对城市总体调节的作用。"方叶说道。陈占祥不住的点头:“这真是一个好注意。”

  黄世华也认可的说道:“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还有一些问题,那个工业区或工业园区的主要区别是什么?作用又是什么?”方叶笑道:“工业园区是指几家或十几家,几十家中小型企业组成的一个工业园,工业区顾名思义就不必解释了。工业集中不仅利于管理,而且还可以催生出工业集群,甚至形成新的工业链,而商业、服务业、教育等又能将人口稳定下来居住,形成新的生活工作中心。”

  方叶详细的解释起了他的总体规划方案的思路,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梁思诚赞叹的说道:“真的是大才啊,规划合理、布局严谨,非常的科学。”

  其它三人也纷纷点头,只见陈占祥问道:“不知道王岩先生曾在哪国留学,这建筑学的思维如此新颖,令人叹为观止。”

  方叶笑道:“实不相瞒,我在诸位真人面前,本人就是一个文盲,既没有留过学,也没有学过建筑学,完全是自己瞎看的。”

  “啥?""这..""不是吧!!“几人看向方叶全都愣住了。方叶认真的点起了头:“确实没有,我的学历只有初中文化程度。”

  林徽茵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方叶说道:“《新评武训传》、《城墙论》和《从文化洗脑到自我文化洗脑》这样真知灼见的文章,先生若只有初中文化程度,这绝无可能啊。”

  方叶裂嘴笑道:“就是有些看不惯一些文化人那副哈西方的嘴脸。”

  “哈西?"林徽茵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个新词。

  “像哈巴狗一样看到西方的东西就吐着舌头,一脸的崇拜。”

  “哈哈哈。"林、梁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王先生可真是一个妙人。”梁思诚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从桌上摸起了烟抽出一根递给了方叶几人。

  方叶接过,却是放到了桌上,梁思诚擦着火柴递了过去,方叶却是推辞道:“梁先生,梁夫人的情况,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抽烟,这对她的身体十分不利。”

  梁思诚一阵愕然,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特别是家里时常会来客人,搞一些文化交流什么的,他都是直接当面抽烟的。

  “梁夫人这种情况,尤其不能见烟,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空气清新,适当锻炼身体,不可过度劳累,只要能保持下去,基本上与常人无异。“方叶看向俩人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