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陷入思索,直直看着方叶将茶叶取了过来,放在桌上擦着罐子,便试探性的问道:“老方,咱们虽说真正相识不到一个月,但我看得出来,你人挺不错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方叶笑了笑说道:“不了,张哥,一个人习惯了。”
“老方,你放心,我给你找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要说黄花大闺女那估计再扯淡,但绝对未婚未育,身材俱佳,相貌端正。”
方叶哈哈一笑:“张哥,你就扯吧,有这样的还轮得到我?再说我一开破三轮的,人家哪看得上?”
张老板上前,边检查起了罐子和茶叶,边说道:“是这样,我三表姑有个姑娘,今年31,身高一米六八左右,她在市里开了一家店,主营化妆品,人挺温柔的,你等下,我给你看看。”
张老板盖上茶叶罐,然后拿出手机在上面翻了翻,递给方叶说道:“你看,漂亮吧,身材绝对没得说。”
“确实挺漂亮的,这条件我哪配得上,算了算了。”方叶看了看,只见女子坐在豪华轿车里,一只手握在方向盘上,一脸明媚、笑语嫣然。
“她调子确实有点高,不过,老方,你放心,我出马,这事不敢说百分百,但绝对有戏。”
接着张老板就详细介绍了起来,表姑家里开了一个茶业厂,他表侄在打理,表姑爷在同安市还开了一家工厂,做汽车配件生意,家产数千万。
方叶就那样默默的听着,再了解到女方身家之后,方叶刚刚还有些期盼的心就彻底死了,人家那条件,自己这破落户算个老几啊,不由得自嘲的摇了摇头。
“三斤茶叶都在这里,你看看有啥问题没。”方叶说道。
正在滔滔不绝的张老板顿时就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方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茶叶和罐子都没问题,就是那啥,你真不考虑,我觉得…。”
“谢谢张哥好意,倒不是我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双方差距太大了。”方叶诚恳的回道。
“嗯~~”张老板有些气馁的长叹一声,这才点了点头:“好吧,三斤,还是按十五万的价,我这就转账。”
“走公司账户。”方叶说道。
“没问题。”双方都有经营账户,方叶这样做也是为了将来避免财务出现麻烦,毕竟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方叶可不想因小失大,栽在这点破事上。
张老板走后,家里又安静了下来,他这情况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些孤单,但这么多年,方叶已经习惯了,反而享受起了这种孤独,对于没有这种了无牵挂体会的人,确实很难理解,他这种人反而讨厌热闹,那会让他感到不安和无所适从。
再次拿起电话,联系了装修师傅和物流公司,这才知道,公司简装已经完成,他采购的电脑、打印机还有办公桌椅、用品都到了,处理完这些,方叶拉上客厅的窗纱。
他默默的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石头和布袋,将里面了小籽料全部倒了出来,叮叮当当落在茶几的钢化玻璃上,发出一阵悦耳之声,接着又找来了放大镜和手电,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方叶爱不释手的仔细抚摸着这块洁白无暇的玉石,真正的羊脂玉啊,如果不是有这般奇遇,他这辈子估计都摸不到一手,因此心底是万分的不舍,但他知道,如果不出掉,公司运营根本无法支撑,哪怕纵有万般爱惜,也只好面对现实了。
又认认真真的研究起了小籽玉,一枚枚仔细的检查,编号,还将优缺点全部进行了归纳,再装进小密封袋里,这些袋子是他上次分装茶叶小包时剩下的。整整花了三个多小时,一切才搞完,老实说,还是有些累人的。
打开微信,找到玉石交流群。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发言了,原因也很简单,群里他最穷,之所以了解这一点,也是在这么多年交流下来发现的,群人数并不多,只有六十多人,大家玩的都是高货,动不动都是十几万,几十万,甚至百万级别,这也是他后来不玩的了原因,玩不起。
方叶拿起手机,对着石头拍了一个短视频,边拍边说道:“老哥哥们看看,这个咋样。”
两三分钟后,群里有了第一条回复:“这种不用看,估计群里没人搞得动。”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回复:“一坨油,老实说,这种羊脂级的还真好久没看到了。”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又是一条回复。
方叶见差不多了,又将之前拍的小籽料视频放了进去,然后打了一行字:“最近收的,请各位老哥给掌掌眼。”
视频发完不过一分钟,后台来了一条私信,方叶朝上方一看,是群主发来的语音:“方总,好久没看到你说话了,这一来就放大招啊。”
方叶回道:“严总,这不是最近嫌着没事,收了些玩。”
严总也是皖省人,在省会庐阳市开了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挺大,过没过亿不敢说,但几千万固定资产绝对是有的,早些年聊天时,他就说过,一年大概两千万收入的样子。
“你搞这些小玩意干嘛,没啥用。”严总说道。
方叶当然明白,玩到他这个层次已经不玩小籽了,就在方叶准备回复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那个编号122,还有135、147的能不能发我看看。”
“好啊,稍等。”方叶赶紧拆开袋子,拍起了视频。
过了好一会,严总才发了语音过来,声音便得严肃了许多:“方总,这种羊脂级的小料,你哪弄的,我搞了许久,才搞了一个四五克的标本,花了我大几十万。”
“有兴趣没,严总要是看得上,便宜转手。”
“拿不动啊,我看这三个就得有四五十克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严总只是打了几眼,就知道这种级别的价格过十万,别看才几块,市场价几百万了,他是有钱,但也不是这么玩的。
而此时的方叶,正急着出手这些,更重要的,他想打开销路,这方面方叶认识的人,没有严总多,于是便说道:“严总,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刚刚发的那个大的也是我的,最近公司资金出了些状况,我是想出手。”
却见严总说道:“方总,可不兴开玩笑啊,那种特级羊脂,市场上早就绝了,这玩意你哪弄的,我也不瞒兄弟,你这来路…。”
“严总放心,来路绝对没问题,承担法律责任。”
沉默了好一会,严总才回道:“那三个羊脂小籽,你打算怎么出?”
方叶又拿起手机拍起了视频,这一次是带着电子称的:“三颗,一共45克,都是行内,也不按市场价走了,我急于出手,三万一克如何?”
接着方叶就接到了严总的微信电话:“方总,如果料子没问题,三万这价你亏了啊。”
方叶回道:“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严总看如何?”
“这样,有空去你那欣赏欣赏,不知可不可以?”严总问道。
“没问题啊,地址给你。”方叶挂了电话便发了一个电商大厦的地址过去。
一直等了三天,方叶才接到了严总的电话,而这三天之中,刚好公司装修的事全部搞完,公司也终于有了一个公司的样子,方叶无所事事,便守在了公司里,直等严总上门。
两人聊了七八年了,第一次见面,严总看上去四十五六,甫一见面,倒出没有生份的感觉,一路谈笑着到了方叶的公司,方叶拿出玉石泡起了茶,而严总则没有看那几个小籽,却是研究起了那块大羊脂玉。
“方总,和田玉玩了快小二十年了,今天算是见识了,这样的料子,现实中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见识了。”严总轻轻的抚摸着石头,一脸的惊叹。
方叶将茶盏递了上去,笑着说道:“严总,要是喜欢拿了?”
严总却是摇了摇头:“开玩笑,这样的哪里拿得动。”
“8.5公斤,严总看大概能出几个。”方叶打探道。
“不好说,但最少三千个。”严总说道,一个一万,三千个,就是三千万,他接着补充道:“遇到大拿买家,八千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说我拿不动,今天能来欣赏,已是难得,谢谢方总了。”
方叶笑了笑:“严总,这是说的那里话,能来我这小公司,已经是严总给面子了。”
严总不再说话,喝了口茶,拿起了三个小籽料研究了一番,直直等了半个小时,他才说道:“这三个都是羊脂了,老实说,方总,三万你卖亏了。”
方叶给严总添了茶,说道:“其实,我也是想找严总帮个忙。”
严总哪里还不明白,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帮忙问问,不过这样的特级收藏级羊脂玉,要么进国库,要么都是那些真正的大富豪玩的,你这样的料子出世,一定会引起轰动,要有心里准备。”
“能低调些吗?”方叶问道。
严总点了方叶递上来的烟,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可,不过那就只能走行内了,价格不可能按市场价来,而且出手的时间可能会长些。”
方叶不想招摇,更不想惹事,于是便说道:“我就是打算走行内,所以才只发在了群里,市场上,这种东西都是有价无市,没有意义。”
严总点了点头,却见方叶说道:“严总要是能牵线成功,中介费我来出,一百万如何?”
严总哈哈一笑:“方总,倒是个爽快人,我也实话实说,那种富豪也不是我能认识的,不过我可以在收藏行内帮你问问,当然也是私下问,可能要些时间。”
“这个没问题,严总要是确定了,可以带人过来,或者我送过去。”
“一旦确定对方买,最好还是送过去,你这地方不安全,你懂得。”严总说道。
方叶当然明白,自古财帛动人心,石头上又没有写名字,天知道会惹出什么来,他方叶出个车祸这种事也是可能的,只有等他方叶在行内打出了名头,获得了一点的声望,到那时才不会有人红眼,这点他依旧很明白,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素人。
三个羊脂小籽,严总直接收了,价格按三万一克算的,方叶知道,他也会转手,在行内这叫回血。严总在方叶那里随手拍了些视频,丢在群里,有了严总牵线,小籽料倒是卖得很快,仅仅半个月,255颗就全部卖完,为此还让群里的人数涨了三十多人。
而方叶也收获颇丰,一共卖了二百三十多万,他终于回了一波血。不过那块大羊脂,依旧无人问津,方叶也没有再管这些,而是采买起了捐赠。
八十辆三轮、三万斤猪板油,方叶都直接到厂家订了货,倒是十分顺利,不过一万件棉服,却是出了一些状况。
“那个方总,仓库里棉服只有七千件,你这要的急,所以另外三千件需要在市场上调,价格可能要提一提。”电话中吴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提多少?”方叶问道。
“每件提价十块。我这也是从别人那里调过来。”吴老板再次解释道。
方叶考虑了不到五秒,便回道:“没啥,做生意总得赚钱,另外三千件就按七十一件吧。”
“那行,四天之内,货一定发到方总手上!”吴老板倒是显得轻松了不少。
方叶拿起手机一算,加上给同安县国营商店的采买,这一下花掉了125万,虽说银行卡里的数字卡卡往下掉,不过方叶倒也没觉得心痛,两个时空的这笔生意,他完全是血赚不亏的。
方叶跑了一趟渝市,到那边工厂接收了八十辆三轮车,直让对方将车转到了工厂的一块废弃停放场,趁着夜色,然后便连人带车消失了。
车子放到了五零年位面的空场地,没有停留,又回到了25年位面,而他也搞明白了一个原理,这位面来回,只能定点传送,比如他在渝市离开,就必须回到渝市,不过不同的是,他可以选择在整个渝市任何地点出现。
等了两天,所有采购全部到齐,方叶又开始了他的五零年之旅。
……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早晨,随着一阵公鸡打鸣,老李头早早就起了床,政府交给他的任务是看好这块空场地,这半个多月来,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每天早中晚,都会尽心尽责的巡视一遍,只是今日一早,他抽着旱烟走进空场地里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
只见昨晚还空空如也的空地里,如今却摆了整整齐齐,一排又一排的三轮车,这真是见了鬼了,他揉了揉眼睛,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啊,半夜里,甚至上还上了一趟厕所呢,可眼前这些东西是怎么回来?
老李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又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这可真是大事情了,老李头将旱烟在鞋上一磕,飞也似的就跑出了山凹,朝着城里跑去。
姚书记、刘县长、县军管会、县武装大队的人都来了,看着那整齐的三轮摩托车,全都满脸的震惊。
“老乡,你确定昨晚没有任何动静?”刘县长转过身,对身旁的老李头问道。
“我确定啊,昨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半夜我还起来了一趟呢,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啊,今早公鸡一打鸣就起来了,我就看到这些车子停在这里,就像突然冒出来的。。。”老李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向李县长几人讲述了起来,没有任何隐瞒。
这时县武装大队的陈大柱和县军管会主任陈斌一同走了过来,两人朝书记、县长敬了一礼,就见陈斌说道:“报告,经过与武装大队联合调查,没有发现有车辆进出的车印,场地里的车辆也没有挪动的痕迹,就好像从天而降,然后就停在了那里一样。”
“是从天而降吗?”姚书记眯了眯眼。
陈斌说道:“不清楚,不像是空投,如果空投而来,这些车早就散落一地了,不可能排得这么整齐。”
“呵呵,真有意思。”姚书记吸了一口烟,裂嘴一声冷笑,接着便转过身朝刘县长问道:“老刘,你怎么看?”
刘县长摇了摇头:“奇怪,实在太奇怪了,这不科学啊。”
“你是指哪里不科学?”姚书记问道。
刘县长抬手朝场地里的三轮车一指:“这就是不科学,它们怎么出现的?!”
姚书记抬手向后一招,说道:“军管会立即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得外传,不得谈论,违者严肃处置,所有人就地学习保密条例!”
“是!”军管会的陈斌和武装大队的陈大柱二人,立即立正领命。
县武装大队的人全部退出,现场由军管会的解放军战士接手,不一会一群持枪的战士,就将进出山凹的道路给封锁了起来,接着就地展开,构建起了防御阻击阵地,步枪、轻重机枪一线拉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老李头有些害怕了,拿着烟杆的手哆哆嗦嗦,刘县长看后,便将他拉到了一边,和色的握着他的手说道:“老李呀,今天这里看到的事,可不要外传,政府是信任你的,也正是因为信任,所以才将这份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政府的人了,县里决定,从今天开始,给你安排工作。”
“这份工作光荣而又艰巨,那就是替政府看好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还有场地里,从今天开始,你也不要进去了,就在外面的房子里看着不让别人进来就好。”
刘县长指了指木屋认真的说道:“政府会在这里重新修建一座房子,木柴、碳、粮食这些东西,政府都会给你备好,以后你要回家,一定要和政府打报告,政府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不过,老李啊。”
老李头有些哆嗦,刘县长却是一脸诚恳的笑着,一只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他的手,安慰道:“不必害怕,又没啥事,你这是给政府干事,这是十分光荣的,从今往后,你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要知道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我,我吃上公家饭了?”老李头有些结巴。
刘县长笑着点了点头:“有工资,包吃住,以后退休了有退休金,就是老了干不动了,政府给你发钱。”
“怎,还能这么好,不干活了,还有钱发?”在老李头的认知里,根本没有这道理啊。
“这是政府给你的福利。”刘县长说道:“以后你的工作就是配合解放军看好山口,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没有允许,也不能让他们进来,你能不能办到?!”
老李头想了想,然后学着解放军挺了挺胸膛,一脸认真的答道:“政府相信我,还给我这么好的活计,我一定给政府看好这里,一只猫,一只狗都不让进,谁敢不听,我就跟他拼了!”
刘县长笑容满面,在老李头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说道:“好,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抬起双手与老李头握了起来,死劲的摇了摇。
此时老李头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不过已经不是哆嗦,而是兴奋和激动了,政府这是多信任自己啊,才会将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他,他活了五十来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好的政府。
要知道在以前,国民党反动派那时候,他这样的草民,见到县长,那是要下跪磕头的,可如今呢,共产党来了,不仅县长大人热情的握着他这个草民的手,还如此和颜悦色的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啊!要知道打前清那会记事起,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官儿,这天下是真的变了。
场地里的所有人全部被清走,只留下了姚书记和刘县长,两人摸起了三轮车,这不是幻影,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存在于他们眼前的,虽然无法理解,但这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看这里!”刘县长蹲在那里似乎发现了什么。
姚书记立即俯下身看了过去:“产品名称:申宗三轮摩托车…,地址:渝州市申宗机车制造有限公司,南巴区南渝大道126号,电话:…”
赫然是一块铭牌,两人看了一会,不由得面面相觑。
“反动派何时能制造出这么精良的摩托车了?”姚书记瞪大着眼睛。
“绝无可能!”刘县长说道:“渝州在西南,那边虽然隔得远,但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反动政府要是能制造出这么优良的车子,早就满天下宣传了,怎么可能还藏着掖着?而且现在全国解放,如果渝州真的能造出这样的车,为什么报纸上没有报道?这根本说不通啊。”
“看这里!”刘县长指着铭牌上面的生产日期说道:“2025年1月8日”“半个月前。。。不对!是2025年,这铭牌打错了吧?!”姚书记一阵骇然。
刘县长也面容严肃,若有所思:“那位方先生,搞来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猪板油南京化学所已经化验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质量非常好,还真是能量颇大啊。”
“之前的三轮车铭牌看了没?”姚书记说道。
刘县长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估计是被拆掉了。”
姚书记与刘县长蹲在那里看了又看,然后又抽起了烟,就见姚书记说道:“可这生产日期,怎么解释?真的打错了?还是??这不科学啊!”
“也许打错了,也许是纪年方式不同,搞不明白,我有些糊涂了。”刘县长猛吸了口烟,抓了抓脑袋,显得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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