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敖非根本就不清楚九妫早已加入了复活初代巫王的计划,根本就没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就连强掳敖非的行为,都很难说是不是受到这种心态的影响。
反正这场欺骗的最后结果是九妫没有上套,反而是找到了自身感情归宿的敖非心神不宁了起来。
于是,不想怀着内疚过上一辈子的敖非,最终选择告别腾蛇返回黑水潭。
然后就有了接下来敖摩逃走,九妫身死,敖非被囚的结局。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九妫身死之后,敖非被囚之前的短短几天里,他遇上了相柳和敖真。
那时候的敖甲虽然以【三昧真火】,成功破了九妫的【一日九变】神通。
可自己也身负重伤,难以第一时间追回敖非。
当然了,敖甲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因为他已经在敖非的身上留下了后手。
只需要稍微花点时间,敖甲自信等自己恢复过来,就能够迅速将其捕获。
事实证明,敖甲的这个自信的确不假。
可惜,他忽略了在此之前发生在敖非身上的际遇。
九妫的意外死亡令相当一部分人措手不及,也打乱了原本已经准备好的所有计划。
愤怒的相柳就姑且不说了,那可是他的亲姐姐。
就连敖真都没想到,自己大哥真的能够杀死那尊活了三千年的古神。
当时的敖真可不清楚九妫还有一缕执念遁入阿赖耶识海,转生成为了莫呼洛迦。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缺少婆罗花的前提下,该如何让计划回归正轨?
特别是不能让巫咸知道,不然麻烦就大了。
尽管与巫咸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可敖真非常清楚对方是个多么偏执的家伙。
在那看似沉稳、和善的长者模样背后,藏着的是一个可以为了大夏不择手段的狂徒。
好在,敖真对此倒也不是全无准备。
早在九妫中途截获婆罗花的时候,敖真就意识到计划肯定多有波折,所以决定研究婆罗花的本质,并尝试对其进行复刻。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敖真的【心相结界】了。
作为顶级大巫的标配能力,【心相结界】是极少数迄今为止都还没被山民们破译、推广的秘法。
这与其修行的难度无关,单纯只是符合条件的人太少了。
想要修行【心相结界】,第一个条件就是“心”必须得强大。
通俗一点来说,一个人越偏执、越顽固,修成【心相结界】的可能性就越高。
可如此一来就又有了一个新的悖论。
一个人如果真的很偏执、很顽固,那他的学习能力和修行天赋显然就不可能太高。
换而言之,【心相结界】根本就不适合初学者。
只有那些攀登到了自身领域顶点,对自身有着足够信心的专家,才有资格触碰到这种将自身心灵实体化的不传之秘。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敖真便是这个例外。
作为与敖摩一样的龙蛇混血,敖真的母系血脉是腾蛇。
而腾蛇的其中一项能力便是知阴阳、晓吉凶,拥有真正逆天改命的能力。
作为基因彩票的中奖者,敖真完美融合了龙与蛇两种生物的优势,刚刚诞生便预测到了自身的死兆。
如果是在道祖降世之前,敖真就算预测到了自己的死兆也没有任何意义。
要是命运是那么容易被改写的,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修行者就算成为了证道者,依旧难以改变自身的宿命。
敖真幸运就幸运在,在他诞生的这个时代,山民已经普及了占卜之法和八卦罗盘。
在敖真濒死的前一刻,心有所动的巫真来到了他的面前。
“(蛇语)原来你就是我的衣钵继承者啊?”
在那充满磁性的蛇类嘶鸣声中,敖真看到了那个歪着脑袋的人影。
只见其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罗盘,一边眉头轻挑的观察着正在努力破壳的敖真。
“(蛇语)唔,性格倒是挺顽强的……”
“(蛇语)我喜欢你的性格,从今天开始你就继承我的名字吧!”
在一阵毫不掩饰的轻笑声中,巫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敖真的眉心处留下了一道象征着传承的印记。
“(蛇语)我一直觉得道祖给山民们留下的‘天眼’太过离谱了。”
“(蛇语)但是真当自己有机会的话,我又恨自己没有道祖的那种能力,只能给你留下这么一个不完整的传承。”
“(蛇语)自从应龙开创了‘内丹之法’后,讹兔那狗东西一直跟我炫耀他的儿子……”
“(蛇语)他说他儿子未来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的第一条龙,甚至超越孟章神君成为最强之龙。”
“(蛇语)成为第一条龙我倒是不指望了,毕竟争夺这个位置的还有孟章神君、计蒙和烛龙祂们。”
“(蛇语)但是‘最强之龙’的这个称呼,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尝试争取一下。”
第47章 巫觋体系,旁门之祖
作为灵山十巫之一——巫真的传承究竟有多么浩大,估计除了亲历者之外没人能够知晓。
反正长大之后的敖真认为,要不是自己能够像蛇类一样冬眠,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够熬过那段漫长的知识灌顶。
由此,敖真也对巫真那种“管杀不管埋”的行为颇有怨言。
但不可否认的是,虽然巫真的性格与为人极不靠谱。
可作为母亲、作为师父的她,却已经称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在性格、心性、天赋、教育和资源的共同加持下,敖真成长迅速。
最终成功打破了一众大巫们的记录,在其十岁的时候就初步显化出了自己的心相。
时至今日,敖真都还记得当初修行时的艰辛,以及孕育出心相后的兴奋。
在敖真如今的认知中,【心相结界】不同于常规的精、气、神三道,反而更接近于道祖口中的心道。
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具象化为现实。
这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天赋,强大的心灵才是更为关键的因素。
如若不然,就算强行修行秘法,【心相结界】也会因为使用者的心灵不够强大而瞬间崩塌。
不过,十岁的敖真虽然能够以自己的心象干涉现实。
但距离【心相结界】真正成型,其实还有着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
这就涉及到了【心相结界】成型的另一个难点——纯粹的空想是无法构筑起一个完整的结界的。
想要让一个结界长久、乃至于永续的存在下去,其内部必然有着自成体系的逻辑。
这需要相当庞大的学识,以及持续不断的维系。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这就是在以个人的学识搭建一个小世界。
哪怕就是在如今的百地群山,拥有这等学识的存在也不多,而且他们大多数走的也不是巫觋的路子。
好在随着时代的发展,修行之法的普及和各项技术的进步。
山民们虽然没有完全破译、推广【心相结界】,可类似的研究却并没有落下。
这其中,又以高村镇的女娥对此最为上心。
毕竟从本质上来说,【玄圃结界】就是一个另类的【心相结界】,是大夏【神州结界】的永续强化版本。
于是,敖真顺理成章的被推荐成了女娥的学徒。
同时,他也成为了百地群山极为少见的后现代巫觋。
并不是完全放弃了道祖所传授的修行之法,而是更为侧重巫觋的传承。
用女娥的话来说就是,“巫觋体系”虽然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但巫师们却不一定如此。
灵山十巫就是一个最佳的例子。
那些智慧出众的巫者将道祖讲述的理念,完美融入了自身的体系之中。
他们所行虽非大道,却符合道祖口中的“八百旁门”之说。
要是不论修行目的和终点的话。
单论咒法、杀伐之术的诡谲程度,大巫们更是遥遥领先于正常的修行者。
在这种情况下,敖真的【心相结界】自然也走上了聚众之力,成就自身的路子。
但是与常规【心相结界】不同的是,敖真的【心相结界】更倾向于复刻自然万象,而非显化自身欲念。
论前景,敖真的【心相结界】自然要强过寻常大巫的【心相结界】。
可与前景对应的是这个【心相结界】的复杂程度,远不是敖真一个人就能够完成的。
或许也正是得益于此,敖真的【心相结界】呈现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包容性。
似乎只要是现实世界存在的事物,敖真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心相结界】进行模拟与复刻。
尽管这并非一比一的复制和还原,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已经够用了。
研究婆罗花的本质,然后最大限度的对其进行复刻,正是敖真提前就预备好的补救手段之一。
时间推进到九妫死亡之后,敖真虽然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婆罗花的本质。
然而在敖非自愿代替九妫履行计划的情况下,一朵半真半假的婆罗花还是诞生了。
可惜的是,敖真的这个备用计划并没能派上用场。
首先第一点,巫咸虽然想要让大夏置身事外,可他本人却并没有停止关注整个计划的进行。
因此,九妫的死亡并没能瞒过他。
只是巫咸并不知道九妫已经提前拦截了婆罗花,他一直以为婆罗花还在敖真的手中。
所以九妫的死亡虽然是个意外,但在巫咸的眼里也只是执行者换了个人而已,并不会影响到最终的计划。
直到不久前莫呼洛迦从天界归来,巫咸这才意识到婆罗花一直都在九妫的手里。
可那个时候大局已定,七宝妙树的成长甚至远远超出了巫咸这位始作俑者的预料,他自然不会再去追究其中的一些细节。
其次,敖真制造的那朵婆罗花其实也并不稳定。
再加上敖甲的危机意识足够强烈,在敖非适应那朵婆罗花之前就将其带回伏龙岛,再次镇压了起来。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相柳和敖真也曾偷溜上过伏龙岛。
三人最后得出一致的结论,那就是这个备用手段失效了——这朵不稳定的婆罗花根本无法引动七宝妙树现世。
非但如此,这朵婆罗花的副作用还在迅速影响敖非。
如果任由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敖非大概率会无法再入轮回,而是转生成为欲界的八部众。
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敖真这三年来甚至没再管什么七宝妙树了。
后续一系列的计划实施,相柳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相较之下,反倒是敖非这位“受害者”看得很开,根本就没有过多的责怪敖真。
敖非自愿代替九妫,是为了赎罪。
尽管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敖非已经无法代替九妫去复活初代巫王,可他自己或多或少还是好受了许多。
敖非唯一遗憾的是,身为父亲的自己没办法好好的补偿一下敖摩。
事实上,这也是敖摩来到伏龙岛后,敖非一副任其宰割,绝不还手的原因。
对于如今的敖非来说,死亡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特别是当敖非意识到,九妫并没有告知敖摩真相后。
他本能的认为自己带着那些真相死去,或许才是对敖摩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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