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也就出现在了这里,巫咸根本无法让七宝妙树发芽。
七宝妙树的成长需要众生的欲念,这是巫咸和【巫山鼎】根本就无法提供的东西。
无奈之下,巫咸只能将其抛入阿赖耶识海,让其缓缓吸收众生欲念成长。
只不过如此一来,又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两个新问题。
一个是如何让七宝妙树重新现世,另一个则是在什么地方现世。
毕竟李希和须菩提还在追查摩诃迦叶之死的遗留,稍有不慎就会给大夏带来巨大的麻烦。
几经思考过后,巫咸决定放弃对七宝妙树的所有权。
任其在天界公开现世,以此引得众多证道者入局,彻底搅乱整个天机走向。
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同时避免将大夏卷入其中,巫咸继续持有婆罗花显然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了。
于是,巫咸想起了游离于大夏之外的另一位灵山十巫——巫真。
巫真并不想掺和这种对自身没什么好处的事情,但出于自身的职责又不得不接下这个任务。
所以她最终找来了敖真,让他代替自己执行这份职责。
整个过程中,巫咸除了让相柳帮忙转交婆罗花之外,再没有过多插手计划了。
无论九妫还是敖非,那都是敖真与相柳商议的结果。
只是巫咸虽然没有进行过多干涉,可并不意味着他就对二人放任自流,没有关注整个计划的进度。
九妫作为初代巫王的养女,是自愿加入整个计划的。
只待七宝妙树在阿赖耶识海中汲取到足够的欲念,九妫便会携带婆罗花前往天界,主动将它引出。
嗯……如果计划顺利的话,的确是这样的。
奈何,整个计划的时间跨度太长了,出现任何意外都不意外。
谁也没想到九妫会看上一条小白龙。
更没想到那尊活了三千年的强大天神,最终会死在敖甲的手里。
说句实话,巫咸在得知这件事时,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谋划可能泡汤了。
结果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九妫竟然能够化身莫呼洛迦,并且重返现世。
无论九妫是因为那朵婆罗花,还是以自身执念化身莫呼洛迦的,都让原本已经走岔了的计划重归正轨。
尤其是那已经现世的七宝妙树,简直比巫咸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在巫咸原本的计划中,七宝妙树作为摩诃迦叶遗留下来的一条道途,充其量也就只能孕育出一枚道果。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了九妫的一番掺和,那七宝妙树竟然以众生欲念结出了七枚果实。
这种峰回路转的局势发展,甚至一度让巫咸产生了某种错觉。
——也许从来都不是自己孕育了七宝妙树,而是七宝妙树在借自己之手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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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计划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巫彭觉得从这个计划执行过程中出现的种种意外来看。
最后居然还能以众生欲念结出七枚无上道果,简直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既然打算抢夺七宝妙树的果实,总不会一点后手都不留吧?”
现在的血海战场上,凡是试图出手抢夺那七宝妙树果实的,最次也是跨越了神门天关的化道者。
他们或许是来自其它时空的证道者化身,或许是诞生于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不管他们来历如何,想要从他们手里抢夺东西,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自然是留了后手的,你还真以为我老糊涂了?”
略显无奈的瞪了巫彭一眼,巫咸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婆罗花是摩诃迦叶的执念,七宝妙树是摩诃迦叶的道途。”
“只要持有婆罗花,就可以轻易摘取七宝妙树的果实。”
“要不是九妫那边出了问题,七宝妙树现世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果实。”
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巫咸也在为这异变层出的计划而感到头疼。
“计划虽然有所变化,但好在婆罗花回来了。”
“现在也就等于多了个步骤,只待那敖摩‘觉醒’就行了。”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巫彭直接翻白眼道。
“你想的可真开,那敖摩虽然是九妫之子,但和初代巫王可没什么太大关系。”
“你认为他会为了一个三千年前的老祖宗,冒险前往天界,与一群证道者为敌吗?”
面对巫彭的这番言论,巫咸却只是狡猾一笑。
“这我当然知道,想要让敖摩复活燧,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复活的对象是九妫呢?”
“你觉得他会为了自己的母亲冒险前往天界吗?”
此话一出,巫彭顿时哑然。
尽管从未见过敖摩,但单看他为了替母亲报仇,不惜在百地群山走水化龙的行为。
巫彭不用想都知道,对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哪怕巫咸摆明了告诉他那只是一个诱饵,以敖摩的性格也肯定会上钩的。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最后不会翻车!”
“看在你曾经指导过我们六兄妹的份上,接下来只要你的计划不涉及到五庄观,我愿意陪你疯上一次。”
第44章 一念情劫起,终身渡情关
就在巫咸与巫彭达成默契的同时,已经面目全非的伏龙岛上。
随着一根根锁链从海底深处被拔出,整个伏龙岛彻底变回了困龙锁的模样,再无丝毫立锥之地。
被敖甲一尾巴拍晕的敖摩,自然也顺势沉入了海中。
不过,任由外界的寒冰龙卷和火焰风暴如何肆虐,逐渐沉入海底的敖摩却丝毫不受影响。
因为莫呼洛迦的力量一直庇佑着他,并且逐渐与之彻底融为一体。
在这个过程中,敖摩下颌的逆鳞再次绽放出了金色的光芒,一朵金色的婆罗花纹饰也浮出了逆鳞的表面。
与之对应的,那些原本属于九妫的记忆也出现在了敖摩的脑海中。
从破壳而生,到被初代巫王收养,再到与九首相柳打闹的点点滴滴……
敖摩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母亲的人生,也真切的感受到了她对初代巫王的尊敬和眷恋。
所以当初代巫王笑着抚摸着九妫的脑袋,不顾她的哭泣而决然离世时。
九妫由爱生恨,想要毁灭那个由初代巫王建立起来的国度。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九妫虽然完成了走水化龙的仪式,成为了一尊强大的天神。
但在那个由初代巫王建立起的国度,天神并不算什么稀罕的存在。
哪怕抛开那些想要维系正常历史走向的证道者不谈。
单单一个初代共工,就是九妫绝对绕不开的强者。
作为初代的共工,后来东海之神——禺虢不但与九妫拥有着相同的属性和能力,在实力方面也完全碾压对方。
最后再加上相柳也选择站在了禺虢一方,最终心灰意冷的九妫选择了远遁南海。
一开始,九妫并非什么黑水潭之主。
在自己人生的头两千年里,九妫才是整个南海的霸主。
无论何方神明,只要进入了南海的疆域,都必须向九妫俯首。
以南海的海岸线为界,九妫与大椿神成为了那片地区当之无愧的主宰。
直到一千年前,天命女巫·巫瑶带着自己的族人迁徙到北地群山,扫荡群邪鬼神,播种文明之火。
九妫在与天命女巫几番交手之后。
不知道是被其击退还是说服,最终选择隐居于黑水潭。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九妫的行事风格由霸道转为了平和。
再接下来,时间来到千年之后,也就是道祖降世,广传修行之法的时候了。
九妫作为上个时代的天神,却没有跨越神门天关,成为能够洞悉时间长河的证道者。
所以对于道祖所传的修行之法,她是不屑一顾的。
内心的骄傲让九妫坚信,自己的养父——燧才是最强的人类。
这种骄傲一直持续到第九任巫王·武乙突破炼神返虚,以雷霆手段搅动天地元气变化,斩杀诸多天神。
九妫固然仗着【一日九变】的神通活了下来,却也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已经落伍了。
九首不死之身在那股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九妫无比明确的知道,自己之所以没死,单纯只是因为武乙死的太快了。
那种超越常识的力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也改变了未来整个时代的历史走向。
于是,九妫开始认真研究起了道祖所传的修行之法,并且逐渐触碰到了那道名为“神门天关”的屏障。
别看自道祖降世之后,化道者、证道者们一个个层出不穷的现身。
但他们不是来自过去的大能,就是来自于未来的强者,能在这个时代触摸到那道门槛的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显而易见的,九妫虽然天赋极佳,但却并不属于天之骄子的类型。
这与她的修行天赋无关,纯粹只是其心性已经随着年岁固化,无法拥有一颗海纳百川、永远进步的赤子之心。
记忆回溯到这一步,敖摩就已经大概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恍惚间,敖摩忽然想起了敖非此前的那句话——看来你母亲到最后都没敢和你说实话!
敖摩清楚,自己马上就要接触到真正的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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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该是我做的事情。”
这是九妫发现相柳打算将婆罗花转交给敖真时,主动现身时说的话。
自始至终,都不是敖真主动找上九妫的。
而是九妫注意到相柳的异常,然后中途截留了那朵金色的婆罗花。
九妫不但截获了那朵金色的婆罗花,也从相柳口中知晓了南海九位龙太子的存在。
事实上,那才是九妫注意到敖非的起始。
敖非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前往百地群山的途中,不幸路过黑水潭被九妫掳走。
可实际上,九妫从很早之前就关注到了这条与初代巫王有几分神似的小白龙。
出手掳走敖非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九妫的蓄意策划。
“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啊!”
旁观着九妫与敖非的第一次对话,敖摩几乎能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她当时的愉悦。
只是与母亲的愉悦不同,敖摩此刻感受到的只有羞耻和无语。
【其实有些记忆和感情……你是可以间歇性略过的。】
也不管莫呼洛迦能不能听到自己现在的心声,敖摩尝试性的想要避开那些羞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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