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很快把院子扫完，进入书房，平三卓已经倒好了茶水。师徒两个在书桌前面对面坐着。平三卓端起茶水浅尝了一口，微微闭眼回味着茶香。
王野好奇的问道：“师父，你今天又怎么惹到师娘了？”
第227章 宣誓主权
平三卓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王野一脸不解，怎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口大黑锅扣得莫名奇妙，挠着头问道：“师父，你这锅甩的有点儿没道理吧？”
平三卓气呼呼的解释道：“怎么就没道理，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就顺嘴说了一句，这饭做的没有小野好吃。就这么一句，可算是把这老太婆惹下喽。这叫个不依不饶，给我翻了一早上的小肠儿。”
“最后问我，你‘你除了看病还会干什么活儿？’我也是嘴欠，张嘴就是我会扫院子。这不，老太婆扫把一扔，让我把院子扫干净，要不中午没饭吃。”
王野捂着嘴偷笑，这俩人跟小孩儿一样，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能吵吵一上午。其实退一步说这又何尝不是相濡以沫呢。
王野安慰道：“不就是一顿饭吗，多大点事儿，今天中午我下厨，您就说想吃什么吧？”
平三卓咽了口唾沫：“我想吃红烧肉。”
王野起身说道：“行，您老等着，我出去一下。”
说完转身离开书房，站在院子里喊道：“师娘，洛兮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屋里传来师娘的声音：“去吧，去吧。洛兮有我陪着。”
王野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平三卓家，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拿着一块儿五花肉和一条鲤鱼返回平三卓家。一进院子，就看见师娘和陈洛兮正在摆弄花草。王野凑上去问道：“师娘，你这是教洛兮养盆栽呢？”
师娘满脸笑意，热情地回应道：“是啊，刚才我们在屋里聊到了盆栽，我就带着丫头出来看看我的这些宝贝。”
师娘平时没事儿，在院子里种了很多盆栽，有花有草，有木有景。其实在他们这个年龄，而且还不用为了生计发愁，有个这种爱好也不错。
王野对这些可不感兴趣，不论多么稀有或者难养的盆栽，在他手里都不是问题。只要是放进空间，用不了多久就会泛滥成灾。抬手晃晃手里的鱼、肉：“你们继续研究盆栽，我去研究研究中午饭。”
师娘没好气的抱怨道：“去吧，去吧。你师父那个老东西，今天早上还说你做饭好吃呢。这才几天啊，就把他的嘴养刁了。”
王野嘿嘿笑着进入厨房，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今天王野没想着做太多菜，一条鱼，一个红烧肉，再加上两个素菜，蒸上一锅米饭。别看菜不多，时间可不短。单单一份儿红烧肉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十一点多午饭作罢，端上餐桌四人坐下。平三卓迅速夹起一块儿红烧肉塞进嘴里，师娘白了一眼：“越老越没样，没看见还有客人呢？”
平三卓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摆摆手：“洛兮姑娘不算是客人，这是自家人。自家人一起吃饭没哪儿那么多规矩。”
师娘笑呵呵的夹起一块儿鱼肉，放在陈洛兮碗里：“对对对，你这老东西今天算是说了一句让我舒心的话。”
陈洛兮点头致谢：“谢谢师娘。”
师娘板着脸，佯装生气道：“谢什么谢，谁家吃饭的时候谢来谢去的。”
王野插科打诨道：“师娘，咱在一起吃了这么多次饭，您可是一次都没有给我夹过菜。”
师娘笑呵呵的夹起一块儿红烧肉，重重的放在王野碗里：“你还调上理了，吃你的饭吧。”
一顿饭吃的很是温馨，陈洛兮也不像开始时那么拘谨。说起来还是师娘的功劳，在哄小姑娘这方面师娘绝对是宗师级别。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聊的，反正最后陈洛兮来了一句：“师娘，以后没事儿的时候，我能来家里玩吗？”
师娘笑的嘴都合不上，拉着陈洛兮的手急忙答应：“能，怎么就不能啊。师娘每天都在家，正愁没人说话呢。”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王野才起身告辞，头出门时王野一拍脑门儿：“师父，我那个院子弄好了，明天晚上在家里吃饭，你可要准时到。”
平三卓点点头：“知道了，有好吃的我肯定准时。”
说完王野便离开了平三卓家，王野和陈洛兮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王野好奇的问道：“洛兮，你跟师娘聊什么了，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好像你们关系比我都好？”
陈洛兮神秘兮兮的一笑：“就不告诉你，反正师娘说了，要是你欺负我就让我告诉她，师娘会给我出气。”
王野嘴角上扬，其实这就是他的目的。不论是因为上学也好，还是因为年龄也罢。王野现在不能直言不讳的表达爱意，但是把陈洛兮介绍给自己敬重的长辈儿，也算是变相的宣誓主权。
陈洛兮也知道王野的打算，两人就这样默契的互相表达着感情。在这个拉个手都算是亲密举动的时代，王野的做法也算是官宣。
王野坏笑的问道：“要不要跟我再去见个长辈？”
陈洛兮眼睛一亮：“你是说永宁先生？”
王野点点头：“是啊，要邀请先生明天去我家吃饭。”
陈洛兮不由的想入非非，这不就是乔迁之喜，男女主人邀请宾客。想着想着陈洛兮呼吸都有些急促，王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轻咳一声：“去不去给句话啊？”
陈洛兮倔强的仰起头：“去就去谁怕谁。”
说完骑上自行车向前驶去，王野急忙跟上。今天是周末，永宁先生一般都是在家做学问。王野在院子里喊道：“先生在家吗，我是抱朴。”
永宁先生从屋里出来，面带笑容：“抱朴来啦，哦，这位姑娘是？”
王野上前介绍道：“先生，这是我，我的朋友。”
永宁先生热情的招呼道：“欢迎，欢迎。”
陈洛兮上前大大方方道：“先生好，久闻大名，冒昧打扰请您见谅。”
见永宁先生和见平三卓不一样，真要是说起来，平三卓更像是父亲，可以和王野嬉笑怒骂。再加上师娘的宠爱，王野在平三卓家更放松。在永宁先生家，可能是因为先生自带的气质，一般情况下，王野都很规矩。
同样，陈洛兮也能感觉出王野的态度，在平三卓家时很随意。在见到永宁先生时，就表现出彬彬有礼。
客气了两句永宁先生便招呼王野两人进入书房，王野从包里拿出上次的书放在桌子上：“先生，这是上次拿的书，已经看完了。”
永宁先生满意的点点头，感叹道：“真快啊，我就不检查了，你的学习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说完又从书架上拿出十来本书：“接下来就是看看这些吧，相对来说更深奥一些。有什么不懂的记下来，下次过来我再给你讲解。”
王野起身微微躬身：“谢谢先生。”
永宁先生微微摆手：“坐坐。”
王野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说道：“先生，我有一个小院儿，刚修整好，明天想邀请亲朋好友坐坐。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时间，诚盼先生您能前来。”
永宁先生目光温和地打量着王野，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许：“难得你有此兴致，明日我一准儿去，说不定还能给你的小院添点雅趣。”
王野再次致谢道：“太好啦，先生！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王野再次问道：“先生还有一件事儿，我想买一些好点儿的宣纸，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推荐？”
永宁先生想都没想：“如果你是自用好点儿的就用红星牌宣纸吧。我平时都是去琉璃厂的荣宝斋，这是个百年老号。”
知道地方，王野便没有久留，跟永宁先生告辞后带着陈洛兮离开了永宁先生家。
这里毕竟不像是平三卓家，有师娘陪着陈洛兮聊天。时间长了她会有些不自在，王野目的达到就行。
陈洛兮出了门长长的出了口气：“可算出来了，跟永宁先生在一起我大气都不敢喘。”
王野笑呵呵的打趣道：“那是因为你是学生，永宁先生是老师。天然的气场压制，你不害怕才怪呢。”
陈洛兮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怕？”
王野嘿嘿一笑：“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怕老师，要么是学习特别好的，要么是学习特别差的。你猜我是哪种？”
陈洛兮仔细想了一下：“你应该算是学习好的吧......。”
还没说完，陈洛兮顿了一下，瞪着王野提高音量喊道：“王野，你是不是拐着弯儿说我学习不上不下。我告诉你，姑奶奶成绩好着呢。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名。”
王野骑上自行车弓着身子，拼命踩踏板，车轮飞转，生怕陈洛兮追上。陈洛兮也不落后，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边追边喊：“王野，有本事你别跑。”
王回头喊道：“你不追我就不跑。”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也就是现在路上没有太多的汽车，要不然很有可能再次撞大运。
在琉璃厂王野停下自行车，陈洛兮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在王野身边下车：“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野指了指街口：“还追啊，咱到地方了。”
陈洛兮问道：“这是哪儿啊？”
王野耸耸肩：“琉璃厂啊，你忘啦，我要买宣纸。”
陈洛兮指着王野，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王野急忙赔着笑脸：“别生气啦，一会儿我带你在琉璃厂买个好玩儿的东西，算是赔罪。”
陈洛兮不屑的瞥了一眼：“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不就是文玩吗，我又不懂这些东西。”
王野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可不一定，今天我就带你逛逛琉璃厂。”
第228章 冤有头债有主
王野和陈洛兮两人走在古朴的街道上，现在的琉璃厂很是冷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百姓手里没有那么多闲钱。吃喝都成问题，谁会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三三两两的行人看着就是一些知识分子，他们是真的喜欢。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是少吃点，也要买个心仪的物件儿。王野边走边给陈洛兮介绍这些店铺，当然他也只是在书上看的。
两人直接来到荣宝斋，现在的荣宝斋主要经营文房四宝。一位年龄不大的售货员迎了上来：“同志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这里的售货员和供销社还不一样，多多少少遗留了一些原来的规矩。虽说这里也是公私合营，但是这里的经理也算是文玩儿圈的人。一些老规矩也就保留了下来。
比如顾客进门时要热情招呼，使用“您”等尊称，“劳驾”“请”等礼貌用语不离口。在顾客挑选商品时，要耐心陪伴，不催促、不打扰，让顾客能够从容地欣赏和比较。相比较一些供销社，这服务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野同样客气的询问道：“您好，我想买点儿宣纸，最好是红星牌的，不知道有没有？”
听见王野的询问，售货员更加热情，今天看样子能卖出东西了。售货员立刻做出“请”的手势：“有有有，您这边请。”
说完引领着王野来到一个柜台，对着里面年龄稍微大一点儿的售货员说道：“师父，这位贵客想要买红星牌的宣纸。”
柜台里的售货员同样面露笑容：“您好，请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说完便从柜台地下拿出三沓宣纸，摆在台面上介绍道：“贵客久等了，这就是您要的红星牌宣纸，生宣，熟宣，半生熟宣都有。不知道您需要哪种？”
对于现在的王野来说，其实最适合他的是半生熟宣。这种宣纸兼具生宣和熟宣的特点，吸水能力适中，对于书写者来说，容易掌握，适合多种字体的书写，尤其适合王野这种初学者进行书法练习。
王野轻轻抚摸着宣纸的质感问道：“请问一刀价格多少？”
售货员客气的介绍道：“熟宣价格最高，一刀10元。然后是生宣，一刀8元，最便宜的是半生熟宣，5元一刀。”
王野再次问道：“不知道买宣纸需要什么票据。”
售货员耐心的解释道：“如果您需求不多的的话，只需要文化用品票就行。要是需求量大就需要单位开的证明信。”
王野进门之前还想着多买点儿，省的一次次过来，谁知道人家还限量。只好无奈的问道：“个人需要，最多能买多少？”
售货员伸出一根手指头：“那您只能买一刀。”
王野再次追问道：“是一种一刀，还是只能买一刀？”
售货员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您只能买一刀。”
就在王野还想着买那种时，一位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旁边的陈洛兮吃惊的叫道：“云舒姐姐，你怎么来了？”
孟云舒也很惊讶，小跑着来到陈洛兮身边：“洛兮，好巧啊。”
转头又看见旁边的王野：“小野，你也在啊。”
接着满脸玩味的看着两人：“原来飞龙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陈洛兮红着脸抱住孟云舒的胳膊：“云舒姐姐，没什么情况，我就是陪着王野来买宣纸的。”
孟云舒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就是买东西啊，我也没说什么，你脸红什么？”
旁边的王野也凑了过来：“云舒姐好巧啊！”
孟云舒一脸玩味的看着王野：“小野，上次你可是调笑了我一晚上，今天让我逮到，你有什么话说？”
王野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云舒姐，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怒火冲我来冲我来。”
看着王野那夸张的表情，孟云舒咯咯直笑：“呦呦呦，这是要英雄救美。放心，我不会伤及无辜的。”
王野挠挠头，一改大义凛然的表情，嘿嘿一笑：“云舒姐，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上次那事儿翻篇儿呗。”
孟云舒装出生气的样子板起脸，“那可不行，你得给我个说法。”
陈洛兮在一旁急了，赶忙求情：“云舒姐姐，王野他就是嘴欠，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孟云舒眼珠一转，“行，看在洛兮的面子上，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会儿帮我挑到心仪的物件儿，咱就算翻篇儿，要不然这事儿不算完。”
王野如释重负，“没问题，云舒姐，包在我身上，不就挑一件好玩意儿吗，今天要是找不到我私人送你一件儿。”
孟云舒得意洋洋的翘起下巴：“你们是来买宣纸的，选好了吗？”
王野指着柜台上的宣纸：“选好了，只是人家限量。”
孟云舒来到柜台前，里面的售货员笑脸相迎：“孟经理，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儿？”
孟云舒同样回以微笑：“今天我不用上班儿，闲着也是闲着，在市场上逛逛。”
孟云舒是在文物商店工作，她是经理，周末不需要上班。今天就是用闲暇时间来市场上买古玩的。孟家本来就是诗书传家，她自己学的又是历史系。从小就对文物字画感兴趣，而且鉴定水平不低。
王野指着柜台上的宣纸：“您看我们现在三个人，能不能每人买一刀呢？”
售货员想都没想，立刻点头道：“可以，可以。”
王野从兜里掏出足够的钱和票据：“那麻烦您把这三种宣纸都给我拿一刀。”
就在售货员拿宣纸的时候，孟云舒气呼呼瞪着王野：“小野，我还没让你给我买东西的，你倒好，先用我的名义买上宣纸了。”